妖妻-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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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吧?”凌波虽然不在乎一件衣裳,但被人关心的感觉让她很开心。
“前几天不是刚买了一匹雪青色的绸缎?”张阳走了一粒棋子,看看朝云。
“那个太素气了吧?”朝云觉得过年应该穿的热闹一点。
“很好啊,淡淡的蓝紫色,我喜欢。”张阳喜欢素点的,太热闹的颜色感觉很艳俗,凌波的气质如同淡雅的兰花,不适合大红大紫的衣着。
“又不是给你做。”凌波瞪了他一眼。
“就这么定了。”张阳一摆手朝云转身走了,张阳又拿出一篓野果子。“给兰公主送去。”
“是”山花拎着果子走了。
凌波走了一步棋,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张阳走棋,抬头见他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呢。
“你走啊。”凌波催他。
“我去哪儿呀?”
“走棋!”
“你真好看。”张阳痴呆呆的望着凌波,神魂飘荡哪还有心思走棋?凌波让他说的面升红晕,看他那火辣辣的眼神灼人,凌波低下头莞尔一笑,嫣然无方。
“一笑倾城,我总算知道什么叫红颜祸水了。”张阳嘴上调皮,人还是很老实的坐着,好好的陪凌波下了两盘棋。
难得院子里人少,张阳这几天就让人把竹简送到他的屋子里,他在自己屋里批奏折,凌波在一边练字学诗。两人对面而坐互不打扰,抬头能看到对方就知足了。
张振羽年前要做的事比往常多很多,身边没有追风,张阳也不过来陪他了。他总是很焦燥,又找不到发泄的途道。
“报,东殿新阳求见。”殿门侍卫进来一声禀报,张振羽无奈的笑了,她能有什么事?还跑到宁神殿来了,她是不觉得府主很闲?
“让她进来吧。”张振羽也不能连面都不见就赶她走,让人看着像是不重视张钺似的。
“府,府主。”新阳也不懂规矩,心里着急就跑了进来,进来觉得这里的气氛压得透不过气来,她‘扑通’一下跪地回话:“张钺受伤了。”
“嗯?”张振羽很意外,他能受什么伤?他也不训练,除了吃就是睡,还能受伤?
“哦,是钺公子受伤了。”新阳看张振羽那脸色,她以为府主是生气她直呼张钺大名了。
“怎么回事?”
“他从秋千上掉下来,地上有根竹扦子一下穿过肩膀扎透了。”新阳吓得直哭,那秋千本来不是冬天玩的东西,再说那小小秋千架他们俩一起上去荡,荡的高、力量大,秋千板上有冰有雪,脚下一滑就摔了下来。新阳深怕张振羽细追究,她其罪难辞,量刑非轻。
张振羽哪有心思问她前因后果,不管怎么说受伤了要赶紧救人才是正事。张振羽放下手头的工作急忙飞了过去,院子里从秋千架到正房一路的血迹。他进屋一看张钺侧躺在榻上,肩膀已经包扎好了,丫头们正拿着毛巾用温水轻轻的帮他擦洗身上的血渍。
姬夫人拿块丝绢捂着嘴嘤嘤的哭泣,还不停的向张阳道谢。张阳见张振羽来了,急忙迎了上去。
“爹,他伤口太深止不住血,我把他穴道封住了,应该能坚持几个时辰。”张阳也没有办法,他不是职业医生,处理伤口虽然是常事,但张钺没有修行,是个普通的凡人,平常吃的也就是大小培元丹,就比同龄的孩子气血充沛一些而已。他这样前后穿透了的伤口要是用清创丹的水灌下去,直接能把他疼死。清创丹可以愈合普通的皮肉之伤,这种穿透了的是不行的。
“传御医了没有?”张振羽看看眼下没什么大问题,受伤了第一件事应该是找御医,这都想不到吗?
“我传了,一会儿就能到。”张阳听后院跟杀猪似的嚎叫,以为是哪个小厮挨了打,他也没理会。后来听院里哭喊声一片,他才跳过来发现张钺躺在血泊中,众人都围着不敢向前。张阳抱起他走到屋里,剪去他身上的衣服,抽出竹扦封住穴位,帮他包扎了一下。
“钺儿,钺”张承福跌跌撞撞带着哭腔跑了进来,抬头见张振羽和张阳在屋里,他喊了一半又改口:“钺公子,我看你来了。”
张振羽和张阳都向边上一闪,给人家的亲爹让个地方。张承福只是瞟了一眼咬牙瞪眼边流泪边哼唧的张钺,忙转过身给张振羽和张阳作揖:“这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儿的话?都是我们没照顾好。”张振羽抬手虚扶了一下。孩子都这样了,不赶紧看孩子还装礼貌呢。
“多亏了阳公子,不然钺儿”姬夫人泣不成声,张承福十分厌烦的瞪了她一眼,她便不再说话了。
自从上次青果一案之后姬夫人就被赶了出来,她一直在张钺这院里住着。就和负责洒扫的小丫头们住一样的通铺,连个大丫头的待遇都没有。她和那些老婆子们一样的洗衣做饭,只是没人敢打骂她,但也常受别人的奚落,尤其是新阳每天必不可少的一项运动就是嘲讽她,满院子唯有那个木头似的冷雪没欺负过她,也没帮助过她。她也不再学鸡叫了,也不怎么说话了,倒是和冷雪越来越像了。
张阳看看他们这一家三口,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干净的白瓷茶碗,倒了半碗的水。
“钺公子,你喝口水吧。”张承福伸手来接张阳手里的茶碗,张钺摇摇头,他哪能喝得下水?疼的要死要活,豆大的汗珠连成线的淌。
“这水不是给他喝的。”张阳把茶碗放到榻边,抓起张钺的手指,一根银针刺了上去,挤出一滴血滴在水碗里。
“滴一滴血到碗里。”张阳把银针递给张承福,张承福不明白这有何用意,想是跟治伤有关系吧,他刺破手指肚滴了一滴血进去。
第399章 冷雪
张承福一滴血滴到茶碗里,张阳拿过银针又递给姬夫人。姬夫人满眼迷惑的看着茶碗,只见两朵红云各自飘浮,像水中的油一样各自游离着。她不知张阳是何用意,她除了听命也没别的选择,只好刺破指肚挤了一滴血进去。
姬夫人的血滴在茶碗里便像铁屑遇到磁石一样和张钺的血相拥相溶了。张振羽和张阳对望一眼,父子俩谁也没说话。张阳泼了茶碗里的水,张振羽拿出一粒丹药让张钺含着,不一会儿张钺就不知道疼了。御医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急奔榻前查看张钺的伤情。
张振羽和张阳到桌边坐下远远的看着,所有人都围着张钺,只有冷雪跟个木偶似的走过来给张振羽父子倒了杯茶。张阳看她小小年纪怎么神情如此落寞?
“冷雪,你识字么?”张阳吹着茶,跟冷雪闲聊起来。冷雪摇摇头,能不说话的时候她都不张嘴。
“你可会打比方么?”张阳看她像是半懂不懂的眼神,也没逼她回话。“就好比说这碗水像湖泊又像大海,懂了吗?”冷雪点点头,这倒没什么难懂的。
“那你看这平康府像什么?”
“灵霄宝殿。”
张阳轻轻的笑了,这孩子倒真会说话,这么巧的嘴成天闭着多可惜,她要是愿意的话,什么样的主子不让她哄得心花怒放?
“那你就是仙女了?”张阳是想逗她开心的,张振羽瞟了张阳一眼,你调/戏个小丫头干什么呢?再说你院里美女如云,到张钺这儿不能庄重点?
冷雪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仙女也是侍候主子供人娱乐的,有什么好开心的?
“我喜欢听实话,真的你觉得这院子像什么?”
“枯井。”
“这屋子像什么?”
“白茬棺。”
“那你呢?”
“……”冷雪低头不语,心里阵阵隐痛。自己?自己在哪里?
“棺内自然是死人,你正值豆蔻年华应该是最活泼最天真的时候,你就宁愿这么行尸走肉般的活着?青丝到白发不是一瞬间,那是整整一辈子,青天白日绿草春风你就这么辜负下去?”张阳关切的望着冷雪,冷雪低头暗暗的啜泣。
张振羽又瞟了张阳一眼,悄悄摸了额头一把,没有汗啊。原来他是关心一下冷雪,不是调/戏。张阳挺阳光的,是当爹的邪恶了。
“抬头。”张阳声不大,但很低沉。冷雪机械性的抬起了头,怯生生的看着张阳,不敢和他对视又不敢低头,眼睛也不听自己的话就盯着张阳不肯挪开目光。
“别怕。”张阳温柔的一声安慰像一缕春风,顿时吹散了她心头的一抹寒霜,这弱弱的一丝暖意让她又惊又怕又怯又慌。
“下人也好,奴才也罢,做人就要有骨气和尊严。做错了事就要承担,没犯错就不能任人欺负。人要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关心自己,自己保护自己。自己不知道心疼自己,还指望谁呢?”
指望?冷雪心里都没有这个词了,她能指望谁?就这些贴心的话,让她死都觉得甜了。哪里敢奢望还能有人这么关心自己,和自己说几句暖心的话?她珠泪滚滚一时悲从中来,忍不住痛哭失声。
“哈哈哈哈”张阳总是喜欢在别人大哭的时候大笑,他又不能陪她哭,也不能哄她别哭,只好用笑打扰她哭。
冷雪放声一哭觉得天昏地暗,整个世界都黯然无光,好像天翻地覆末日来临了一般。忽听公子大笑起来,她忘了哭傻傻的看着张阳。张阳满面春/光笑吟吟的看着她,她也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就破啼为笑了。冷雪也不知自己多久没笑过了,这一笑心舒气畅,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了。
“多大事呀?值得哭吗?聊个天还把你招哭了。”张阳拿出一条由两粒小棋子编成的腰坠子,递给冷雪说:“这是山花编的,给你拿着玩吧。”
“谢公子”冷雪接过来就系在腰间。
“苦难就像一座山,不管你哭着面对它,还是笑着面对它,它都在那摆着。你知道哭和笑的区别吗?”张阳目光柔和的看着冷雪,冷雪眼神没那么慌了,她还是不爱说话就摇了摇头。
“两个老婆婆并肩坐着,一个少年问其中的一位:‘您的头发怎么都白了?’那个老婆婆说:‘那是我的眼泪冲掉了头发的颜色。’少年又问另一位:‘您的脸上怎么那么多的皱纹啊?’另一位老婆婆说:‘那是笑容走过的痕迹啊。’同样是过一辈子,你要怎么样选择啊?”
冷雪开心的笑了,她突然间懂了。无视其实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她之前选择的用冷漠麻木去无视这里的一切人和事,还有一种就是做快乐的自己,完全无视别人的嘲讽和打击。
“笑笑是不是很轻松?比哭好多了吧?老天有权给你幸福或是灾难,你有权力选择用笑或是哭去面对。”
冷雪用力的点了点头。
“去其他四殿说一声钺公子受伤了。”张阳一声吩咐,冷雪高高兴兴的走了。
“你什么意思啊?”张振羽不知道张阳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通知别人,张钺这伤也不是特别的重。
“验啊。”张阳总得验出来谁是张钺的亲爹,他现在是东殿的人,他的血统是很重要的。
“不能验,还是审的好。”张振羽觉得公开的验太兴师动众了,这个只要审姬夫人一个人就能出结果了。
“嗯,我听您的就是。”张阳的意思是先验出结果来,张振羽的意思是不急着公开。
东殿的嫡公子受了伤,各殿的族长们闻讯纷纷赶来探望。不一会儿的工夫这屋里就人满为患了。御医很麻利的处理好了张钺的伤,伤口前后上了草药,重新包扎了一遍,他除了养着也没别的办法。
“三婶母。”张阳很礼貌的一声呼唤:“钺哥需要休息,您跟我来一下。”
“哦。”姬夫人恋恋不舍的看了张钺一眼,也不知道张阳要带她去哪儿,她就跟着张阳往外走了。
第400章 父子
张振羽看看没什么事了,他也跟在姬夫人身后一起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张阳手托着一个茶碗走了回来,张振羽也跟着回来了。
“钺哥,睡了么?”张阳见张钺昏沉沉的在床上躺着,微闭着双眼,轻轻的哼唧呢。
“没有。”张钺小脸惨白,睁开眼看看张阳。
“忍着点啊,还得扎你一下。”张阳放下茶碗,拿开碗盖。
新阳俯身望去见里面是半碗清水,水中还有一滴血。她吓得‘啊’了一声,张阳看她一眼,她赶紧捂着嘴不敢出声了。张阳拿出针刺破张钺的指肚,挤一滴血到茶碗里。
张振羽看了一眼,张阳又把水泼了。
“你好好养着吧,有什么事叫人到前院找我。”张阳安慰他一句,张钺也只是轻轻的点点头,他也没力气说什么了。
“爹,我们走吧。”张阳转身恭敬的向张振羽请示。
“好。”张振羽抬腿走了,张阳在后面跟着。
他们父子俩没去宁神殿,只是从后院走到前院。张振羽很少来张阳的院子,他们直接到正厅坐了。凌波见他们爷俩一起回来的,她就躲在张阳的屋里没出来。朝云和山花过去给倒了两杯茶之后都被赶了出来。
张振羽看着张阳,心里一阵阵毛骨悚然的。第一次感觉张阳是如此的可怕,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儿子竟然有这么恐怖的阴暗面。张振羽历经数百年的征战杀伐,见惯了各种厮杀,什么样的凶狠残忍都接触过;几百年来他多在外游历,在家的时候少,但什么内争暗斗也耳濡目染,什么样的心机狡诈也都见识过;可他没见过刑讯,不知道什么叫阴险毒辣。
可以说张振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无论妖魔鬼怪还是老弱妇孺,张振羽都能一招将其击毙。他擅长打也擅长杀,但他不会折磨人。如果一个人不怕死也不怕打的话,张振羽真的就束手无策了,他最多能让人在他面前求生。但张阳不同,张阳能把人折磨的但求一死。
“张钺果然不姓张,这可怎么办呢?”张阳不知道这件事该扬还是该瞒。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算了,那东殿以后至少有半壁江山不姓张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张钺自己也不知道他亲爹是谁,他的子子孙孙也就这么稀里胡涂地姓了张了。但骨肉亲情就是以血统为条件的,明知道怎么能就这么隐忍?血统是第一大事,这不是小事。
如果摆到明面上来说,是不是很丢东殿的脸?不管怎么说张钺已经是东殿的人了,继子当然不是亲生的,现在追究人家的血统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的味道?问题当实只以为张钺是个庶子,谁能想到他根本不是张家人啊。
张振羽一点不在意张钺的事,他既不是张家人肯定不能让他再当东殿的嫡公子了,这个不用犹豫,没的商量。张振羽看张阳的眼神甚至透出三分的惊恐,张阳抬头与他爹四目相对,从他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与不耻。
“别拿看来俊臣的眼光看我,我害怕。”张阳一点不拿张振羽当爹,他知道张振羽心里想的是什么。
“来俊臣是谁?”张振羽好奇的东西可多了,他知道张阳有太多故事没说给他听。
“武周时期的一个酷吏,专门研究怎么整人害人,有时间慢慢给你讲,残忍的手段多了,毫无人性听完都睡不着觉。”
“你是够残忍的。”张振羽现在回想都觉得头皮发麻,对付一个妇女怎么下得去手?
“我?”张阳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残忍的。“不就一招白鹤晒翅嘛,我跟你说老鼠弹筝、仙人献果、玉女登梯我会的多了。”
张阳本就是律师出身,古代律法里专门有介绍酷刑的这一项。他本人也是不主张刑讯的,所以他才想要先验而后审,用证据说话比用刑讯好。不过这刑讯是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