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间谍战--"红色乐队"领导人的回忆 利奥波德·特雷伯-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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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是合家遭殃的,象德赖伊、格罗斯沃格尔、施奈德、科尔班等。在德国警察的档案里,我发现在阿特雷巴德街事件后,很多人由于牵涉到“红色乐队”而被捕,象马塞尔·维兰克斯,路易·布尔金、雷吉纳尔·戈德马尔、埃米尔·卡洛斯、博兰吉尔等。他们当中同我们的情报网都没有任何关系。
“红色乐队”的档案,1945年春天,按照柏林方面的命令,在甘堡城堡给烧毁了。战后,只存下来缪勒1942年12月写的一份稿件和德军情报部的文件。皮普上尉(我记得就是他测出阿特雷巴德街的发报台的)谈到了德军情报机关从1942年夏天起如何在有关“红色乐队”一切主要方面被撇在一边。别动队只是时不时把经过删节的或部分的情报通知德军情报部。
战后,为了保住脑袋,别动队的人员捏造了许多故事,一个比一个更荒唐。依照他们的说法,他们只是依靠“红色乐队”的人,包括“大首长”在内,只是靠他们自发招供和合作而取得成绩的。至于酷刑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当时只不过是战士,是虔诚的骑侠,只用光明磊落的武器。不幸的是,为了用最卑鄙的办法强奸事实,为了在其他方面掩盖他们的罪行,他们找到了意想不到的盟友和同谋! 但是,无论有没有盟友和同谋,谎言是无法永久保住的,真相总有一天大白于天下…”
在柏林,在布鲁塞尔,在巴黎, “红色乐队”数十名战士受尽严重的考验,好象爬楼梯,每登一级,都要忍受新的痛苦,而到头是英勇就义。他们为了消灭褐色瘟疫而牺牲。
在水深火热中,他们希望明天的世界一定会改变,一定会证明这一切,会记住这一切的。他们的明天就是我们的今天,世界继续无情地转动,沉默更加森严。无论是在巴黎对付“红色乐队”的别动队,还是他们在柏林的上司都有理由要把这些罪行掩盖起来,但是他们的名字是刻在那上面的。以党卫军头子雷塞为例,从1942年11月到1943年7 月,他在法国指挥别动队。他把手拍着胸口宣称;“我的机关从来不用刑。”
他雷塞的良心清白无瑕,他的手从来没有“摸”过一个俘虏。但是,就是这只手多少次签署命令,把受害者交到强化刑讯机关的刽子手专家手里? 是谁下令一个月内,三次酷刑拷问阿尔弗雷德·科尔班? 是谁下令把索科尔夫妇拷打至死? 在雷塞的机关里是不用刑的……也许是因为没有设备吧? 那里没有一小箱一小箱的刑具。遵照雷塞的指示,这是刽子手专家从柏林随身带来的!
雷塞只不过是个例子。我可以列举柏林别动队指挥部所有人员的姓名,可以列举巴黎别动队所有人员的姓名,战后,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新的主子,以冤仇宜解不宜结为名,为他们洗刷一切罪行。
对这些刽子手,我们曾经不遗余力地进行斗争。他们是什么人呢? 无疑,他们并不是一生下来,就伸出胳膊,口呼“希特勒万岁”的。
在盖世太保当中,不少一部分人是后期的纳粹分子。他们早先曾经是魏玛共和国的“体面的公仆”,于1939年或1940年才参加国家社会党的。缪勒,全世界把他叫做盖世太保
——缪勒,就是一个最好的典型。他到1939年才成为国家社会党党员。但是还未穿上褐衫,他的灵魂就是纳粹的了。这个右派分子,虔诚的天主教徒,由于疯狂地憎恨共产主义,成了潜在的盖世太保。魏玛共和国时期,他已经显露出暗探的才能。缪勒成为暗探是合乎他的天性的。刚够十九岁,他便在慕尼黑警察局里当差。十年以后,也就是1929年,他分到慕尼黑警察第四师去镇压共产主义运动。纳粹掌了权,这个才能出众的警察便请求海德里希录用,很快就成为一个得力的助手。1936年,缪勒被任命为盖世太保头子。巴威略邦小小的暗探成了盖世太保——缪勒。他参加了纳粹党,1941年提升为党卫军的军团长和警察中将。正是在他最得志的时期,负责进行“大赌博’。
缪勒的两个左右手是国家保安局第四处A 主任潘津格和柯普科夫。后者曾领导反“共党破坏”斗争处。他们领导对付“红色乐队”的别动队指挥部。这个机构设于1942年8 月,旨在统一对付“红色乐队”柏林组的活动。请记住这两个名字,他们要对柏林组战土所受的残暴行为负责。这两个人的履历同他们的头子兼朋友缪勒没有多大差别。潘津格一辈子当警察。
1919年,他便在慕尼黑警察局里开始他的生涯,当时他才十六岁,真是个奇才!很快便步步高升,战争开始时参加了国家社会党。要当盖世太保匪徒,不一定非早期参加纳粹党不可。盖世太保——缪勒,潘津恪,杰林三个例子表明,对于这些天生的暗探来说,参加党是一生的顶点。事实上,盖世太保的手段是在更大的规模上继承了魏玛共和国的警察传统。
杰林,雷塞之流负责对“红色乐队”进行斗争。我们不要因此而忘记了盖世太保在法国和比利时犯下的累累罪行,他们也要负责.例如,雷塞从1940年夏天到1942年11月在巴黎指挥一个特务处,镇压共产党的活动。巴黎别动队队员杨格专门执行刽于手任务,还有柏林别动队指挥部的教官约翰,斯特里炳。他们罪行累累,铁证如山,无法抵赖。他们不但奉令充当刽于手,而且嗜杀成性,是出于对他们“职业”的酷爱.杰林虽然是天生的暗探,他的智力却在普通水平之上.他擅长于挑拨离间。他二十五岁参加柏林警察机关,专门研究对付苏联,共产国际和德国国内的共产主义运动.1933年,他凋到了盖世太保部门,多次执行微妙的任务,他奉命追查最初图谋暗杀希特勒的凶手,不久,奉海德里希之令,先后对共产国际干部部长奥西普·皮阿尼斯基和杜哈捷夫斯基施行反问计。在同“红色乐队”的斗争中,他取得了相当可观的战绩,因而被任命为巴黎和布鲁塞尔别动队的头头。
杰林的副手,维利,伯格同样地是足登警靴出生的。他的专长便是警卫别动队,和防止军事情报部和盖世太保的其他帮派把鼻子伸进别动队。
第二十二章情报中心采取主动
1943年2 月23日,也就是收到情报中心电报的那天,我同杰林谈了很长时间。他告诉我,复电的内容已经立即通知,了他在柏林的上司。他们的意见同他的一样,认为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可以放手进行这场“大赌博”。杰林到底是个行家,不会不经审查便相信这两份电报。特别是第一份值得审查,他询问肯特,通常到了红军节,情报中心是不是给我们发贺电。肯特知道,不管怎样,我已经把事情通知了莫斯科。另外,他显然想找个赎罪的机会,所以证实说,通常是发贺电的。这个时候,肯特还有其他的积极的表现。我发现他疏远德国人,这种态度一直保持到我逃跑的时候。
杰林知道我得到提名授勋,情绪很激动。他认为,情报中心这样表示信任是个大好兆头,大大有利于他同柏林方面的关系。柏林会承认,他坚持要我在“大赌博”中担任那个角色是作对了。他对待第二份电报的态度要冷淡得多! 我当初提议同共产党中断联系一个月,而情报局长却答复我说要永久断绝联系!
杰林想通过朱丽叶查出雅克·杜克洛和共产党地下总部。对于象他这种不顾一切,一心充当警探的人,这是惯技。
我知道他的企图,所以很理解他为什么大失所望。这个反共狂人原以为可以给杜克洛的党以沉重打击,甚至可以把杜克洛抓起来,现在却眼睁睁地把一个那么好的机会错过了。这是他以后无法自我告慰的。因此我得想出一些理由来让他放心……
我对他说,“说实话,你处在情报局长的地位,也不会不这样做的,‘也会发出同样的命令。本来是明确禁止同共产党进行联系的。只是因为我们没有电台,才灵活对待这条规定。现在联系已经恢复了,你要怎样联系就怎样联系。那么为什么还需要法共这条线呢? ”
几天之后,情报局长又拍了一份电报来,指示要尽量扩大发报基地,并给每个基地规定了新任务,严格局限于军事情报。情报局长还询问西梅克斯和西梅克斯戈两家公司的遭遇。杰林决定答复说:这两家公司部落入盖世太保手里,但口红色乐队’并末因为那些人被捕而受到影响。这样,别动队的头头便具备一切手段打击这两个公司的负责人,而同时又可以同莫斯科进行“赌博”。因此,可以预料西梅克斯公司棱捕的同志会面临最坏的遭遇。军事法庭庭长罗德嗜血成性,于1943年3 月到了巴黎,捞演了一场假审判,定计进行大屠杀。所谓“法官”并没有得到任何确实证据,证明被告属于我们的情报网,但却把他们判处死刑,例如阿尔弗雷德.科尔班,罗伯特·布雷耶、苏珊.广德、凯瑟·福尔克纳和他的同伴波西阿尔多.凯勒则被判徒刑。特别是罗伯特·布雷耶,他只是西梅克斯公司的一般合作人,同我们的组织毫无关系。这是彻头彻尾的谋杀。侦讯时,格罗斯沃格尔和我发表了明确声明,得以救出了巴黎多特工程局的工程师路德维格·卡因齐。战争结束多年了,我们才获悉,同柏林组一起罹难的还有阿尔弗雷德.科尔班,罗伯特·布雷耶,格里奥托、凯瑟·福尔克纳.苏珊·广德、波西阿尔多和那扎林.德拉伊。他们都在1943年7 月28日,在柏林普洛曾塞监狱被斩首。
自从我居然能够通知了莫斯科我们的情报网已遭破获,杰林向情报中心发了第一份电报……别动队就此彻底投入这场假情报攻势中,竭尽全力,隐瞒“红色乐队”人员被捕( 例如格罗斯沃格尔,卡齐·马克西莫维奇,鲁宾逊·艾弗雷莫夫,特别是肯特等人的被捕) 。我自己也从索赛街被迁到纽伊的一个住所,因为在原来的地方,我的“特囚”身份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了。按照一般规律,囚犯总能适应他的牢房的,我也不例外……就在盖世太保的心脏里,我居然写出我的报告。杰林和他那一帮子人爱怎么讲就怎么讲,他们爱发什么电报就发什么电报,继续搞他们所热衷的单独和约,企图迷惑莫斯科,从抽屉里翻出他们的老办法,搞尽那种无恶不作的暗探和挑拨者的脑汁。那都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对面的莫斯科已经知道底细了!
在纽伊,维克多·雨果大道拐进鲁弗雷街的转角,巴黎的盖世太保头头波梅尔堡为他的特别身份的囚犯,要了一座公馆,有十个房间,门面装璜着雪白的圆柱,屋前有一块草坪,屋后有个菜圃,整座建筑相当华丽。房子周围有一道铁栅栏,还有茂密的树木,路人无法看见那些显赫的囚犯。波梅尔堡及他的左右是真正的纳粹党人,他们的自命不凡是家喻户晓的。他们对于接待过如此著名的“客人〃 引以为荣,其中有第三共和国末任总统勒布伦,曾出任过法国驻柏林大使的安德烈·弗朗索瓦·蓬塞,火十字党党魁和社会法兰西党领袖德·拉,洛克上校,西班牙前共和政府总理卡巴勒罗。
除了这些人外,我记得还见到过英国情报局的一个上校。据我当时了解,他也在进行他自己的某种“赌博”。波梅尔堡本人也住在那里,酗酒度日。看门人普罗多门同他的两个女儿做饭和管理花园。虽然他不敢开口同他们攀谈,但是能够同这些显赫人物接触,感到荣幸。
我被安置在二层的一个房间里,家具陈设有田园风味;窗户并没有加铁栅栏,门总是关着的。人家通知我要是想到外回去,可以按铃叫看守的士兵,每天可以在花园里散步一两小时,但是绝对禁止同其他囚犯说话。负责看管房子的是一小队斯洛伐克籍军人,象他们的老板一样,整天喝酒,象节拍器那样有规律。他们吵闹得翻天覆地。听到他们打鼾和唱歌,我就起了逃跑的念头……我暂时忍住了这个打算,田为我还要在“大赌博”里扮演我的角色。夜里睡不着,我想象怎样打破门锁,打昏看门的看守,怎样把门反锁上,然后逃之天天。
我迁到纽伊几天之后,伯格告沂我说,我的“副官”
( 这是他对卡茨的称呼) 不久就要来同我作伴。我十分高兴但是,当我知道他被安置在地下室的一间房子,同叛徒舒马赫在一起时,我明白了。这家伙要留在他身旁,以便通过他来探听我的真正意图。舒马赫外号绵羊( 在黑话里就是安插在囚犯中的密探) 。他对卡茨说我玩弄德国人,他不相信我已经变节了。我向伯格抱怨这种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手法,目的在于散播怀疑,叫人不相信我的话。于是卡茨身边的这个JJ良师益友”就马上给调开了。
卡茨到了纽伊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安慰。他有权来看我和陪我散步。我们知道房间里什么地方一定有个窃听器,我们便不动声色地加以利用,使杰林对我的真正意图不起疑心。
在花园里散步时,我们压低声音,用意第绪语或希伯莱浯,自由地讨论问题。卡茨伤心地怀念亲人,他们处在盖世太保的监视下,人家还告诉我们, “红色乐队”战士的家属同囚犯一样被当做人质。1943年3 月,肯特和玛格丽特到了纽伊。肯特从早到晚编杰林给情报中心的电报。电报以我的名字签发,但由别动队的一个专家来译成密码。我早先明确地说过用不着来找我,因为我对你们的情况全不知道。杰林收到情报中心的电报时,便来问我的意见,应该如何答复。伯格有时来找我,把我带到索赛街去。我常常有机会碰到我的“房东”,他是杰林和伯格多年的同事。他们彼此都是冤家对头。这种憎恨发展到势不两立,因为柏林方面通知波梅尔堡不得干涉别动队的事。
伯格劝告我说: “你躲着波梅尔堡一点,特别是他喝醉了的时候! ”
这劝告是多余的,因为难得他不喝醉……
一天下午,我同伯格从索赛街回来,听到了枪响。伯格看见我惊讶的样子,便把我带到花园去。波梅尔堡在那里踉踉跄跄,喝得酩酊大醉,手里拿着把手枪。
“可是他向谁开枪呢? ”我问道。
“瞧,好好瞧瞧!”伯格答道。
波梅尔堡搭了个射击棚,靶子是苏联和法国共产党领袖的画像,旁边还有许多画成犹太人的漫画,这就是巴黎盖世太保干的事。要不然就是酗酒,或者出动镇压。
波梅尔堡继续他的练习……每放一枪,身旁的狼狗便狂吠一阵。突然,波梅尔堡揍他的狗,一边嚎叫道:“别叫,斯大林,别叫!”
这时候,他看见了我,便对我说:“你看到我给我那条狗找到了什么名字吗?叫斯大林。”
“可是,”我回答说, “我认为这庸俗得很。在莫斯科,我也看到过有些狗叫希特勒……”
波梅尔堡激怒得或者说醉得发了疯似的,冲到我面前,用枪指着我说:“他妈的,奥托!”
伯格冲到我们中间来,用身子拦住我……”
后来,他责怪我太冒失了,“我们差一点出了大乱子,‘大赌博’几乎就那么荒唐地完蛋了!”
第二十三章 别动队中计
就在这个时期,我开始从巴黎和附近的一个地方迁到另一个地方。我之所以能够达到这个目的,全靠我向杰林提出了一个值得相信的借口,他却相信了。在我第一次受审时,我设法让杰林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