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缠绵 txt全集-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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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听罢心内气愤不已,站起身来冷冷道:“丫头怎么了?丫头也是人。不像某些人,披着人皮,不干人事儿。”
薛子谦惊得张着嘴,脸都红了,扬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都坐在这儿呢,他竟被一个丫头片子骂,气极之下,扬手就要打。
子夜慌忙跑到花泽少身边,竟看到他促狭一笑,偷偷拉了拉她的手。看来她骂薛子谦,他挺高兴的,她也不怕了,挺身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薛子谦。
“你这丫头好无礼!真是不善教化!”山羊胡子老头怒了。
子夜看了看花泽少,见他不理会,她也不理会,眼神在厅里游移。
这时旁边的那个肥胖官员咳了两声,慢慢道:“花公子,你……未婚妻真的太无礼了。”
花泽少应声轻笑:“郑大人,她若死守礼法,我还不喜欢呢。今日来是为了施小姐一事,这些小节不必计较了吧。”
这郑大人无奈,只得再咳,咳了两声,又跟那个山羊胡子老头儿抵首说了些什么,而后又咳了两声才转向厅众正色道:“其实这事情说好办也好办,只要慕容老爷让搜府,既能为府上洗清嫌疑,也可以让薛家收心。慕容老弟,你看……?”
慕容殊扭过头,沉声道:“我慕容家在扬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哪能凭一人之言就被搜查?薛老爷薛公子若非要弄个水落石出就去求那惠心师太让兰儿出关好了。”
“伯父这意思分明是不配合州祠大人,山上的规矩谁都懂,不到时日不得出关,还请伯父允许全府搜查,也让大家都看清楚。”
“好了好了!”那个郑大人不耐烦地打断了,打了个哈欠,咂了咂嘴,“时候也不早了,既然你们双方僵持不下,我倒想出一个办法。”
“大人请讲。”慕容殊淡淡道。
“在座的人在扬州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如我们就举手表决吧,多数胜少数,搜不搜府全在一举。大家也好散去各自回府休息。”
“我同意!”薛子谦忙道。
慕容殊迟疑了片刻只得说:“好吧。”
厅里的人一听到表决后就可以回府了,都打起了精神,若不是薛家强请,谁想在这大冷的天气在这儿干坐着。
因为子夜的缘故,花公子只做旁观,不能举手。
在郑大人的主持下,表决很快出了结果——全府搜查。
正文 痴情伤-1
花泽少身体也颤了一下,慕容殊则蹲坐在了椅子上,拿起茶碗喝茶来掩饰心中的不安。^*子夜注意到门帘后的身影恍动了一下,她的心也随之一紧。
“慕容伯父,这可是大家的意思,您可别怪侄儿啊。”薛子谦假悻悻地笑道。
那个郑大人已经派了一个下人去门口喊那些州卫,各个府上的老爷也都打起哈欠,起身拍着坐的麻木的腿准备离开,厅里一时有些混乱。
子夜俯在花泽少耳边悄声道:“怎么办?公子快想想办法吧。”
花泽少轻叹了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且静观吧。”
子夜无奈地垂了垂眼睛,她哪能静观?静观不就是看着慕容晏被抓吗?她不能让他有事!
这时十几名州卫已经来了,停在门口,等候命令。
薛子谦走至前面道:“两位大人,可以开始了吧,早开始早结束,大人们也可以早点休息。”
郑大人点了点头,从座上起来,走至慕容殊身前道:“慕容老弟,对不住了。|…^*”
慕容殊无言以对,低下了头。
郑大人便慢慢腾腾地住门边走。
子夜从花泽少地身后走向前。谦疚地看了他一眼。低垂下头。在郑大人走到她身边时跪了下来。“大人。其实慕容老爷刚才说了谎。”
“哦?”郑大人惊讶不已。
那些要走地老爷一听这个。也都止了步。有地还返了回来。都看着子夜。
子夜不敢抬头。她知道花泽少正紧紧地盯着她。她已经瞥到他放在膝上地手。把衣袍抓得好紧。
郑大人顺势坐到了一旁地椅子上。就在花泽少身边。不解问道:“怎么讲?”
她把头埋地低低地。慢慢道:“大人不用让他们搜府了。其实那个保胎药是民女用地。薛公子很注意慕容府。想必也知道我经常到府中来。就是定期来服药地。我……怀孕了。”
整个厅里只有她的声音,之后是长长的沉默,沉默的压抑。
“几个月了?你如何证明?”薛子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质疑。
“两月有余。有一晚我来府上办事,不小心闯进了公子的房中……薛公子不信可以找来郎中为我把脉,也可以让公子出来对质。”
又是长长的沉默……
她低着头,听到有人在慢慢走近,抬眼,看到一双穿着锦绣棉靴的脚,是慕容晏。
他紧抿着双唇看着她,优雅的眉眼都蹙成一团。
“慕容兄,果然不负风流盛名啊!”薛子谦阴笑起来,心中却失望至极,眼看就要致他于死地了,没想到半路出了个程咬金,“你真的跟这个丫头过了一夜?不过,子夜,你不是花公子的未婚妻吗?”
话音刚落,清脆的瓷器破碎声震耳,在客厅回荡。她稍稍偏了偏头,花泽少手中的茶杯碎了一地,茶水四溅,大多溅到了她身上,而那只悬在空中的手依稀滴着血。她不敢再看,那血仿佛就是从她心里流出来的那般,好痛。
花泽少嘴角略牵,将手收回,藏于袍袖之中。
慕容晏眉头紧锁,带着谦疚轻呼:“花兄,你的手……”
“无妨。”花泽少起身,指着她,淡淡说,“不错,这个女子……其实就是慕容晏的……女人。扬州城里都知道我花泽少重情重义,当时他们惊慌,不敢让家人知道,便用了这偷天换日的法子。现在真相大白,我也落得一身轻,就先行回花满楼了,告辞。”
他从她身边走过,一阵菊花香气拂过,然后渐渐散去,就如他,也散去,从她的生命中散去了。她失魂落魄地望着一地的瓷器碎片,那上面还留着他殷红的血。她知道,他不会再理她了。
寒冷的风,穿堂而入,她瑟瑟发抖,仍跪在地上,也没人让她起来。
花泽少仍是不死心,说那个药房掌柜会把脉,子夜便让他把了,略用法术,轻松过关。众人散去,厅里寂然,慕容殊叹息离去,慕容晏站了一会儿,也默默无言,继而也离去。
她一个人在厅里又站了许久才来了一个丫头领她去休息。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如何能睡得着。眼前挥之不去的是那殷红的血,他气得捏碎了杯子,十指连心,手破了,心该多痛?她拉起被子,把头紧紧地蒙在里面,呜呜地抑制着小声啜泣……
正文 痴情伤-2
清晨,大雾漫天。
子夜立在房门前,时不时地探头往外看,就是看到不到一个人。已经到了辰时也没有一个人来招呼她。她自己是不敢出去的,不知道怎么出去。也许他们此时正聚在一起商量她的事情,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
又过了许久,大雾散去了一些,恍惚看到几个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她睁大眼睛辨认着,他们越走越近,她终于看清,是素心。
她慌地躲到了门内,两手相互绞在一起,心里怦怦地跳动,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子夜。”
她恍然抬头,两眼在素心身后游移着,没看到花泽少,他没来,他没来……
“公子呢?”她忙问。
素心淡笑,“他一大早就出门了,我来接你回去。”
“回去?”她往后退了一步,她在众人面前都说了怀了慕容晏的孩子了,难道慕容家不要她吗?她又怎么能回花满楼?
“走吧,轿子在门外呢。”
“素心姐,昨晚的事公子对都对你说了?”
“他哪里肯说。今日一早开张。满城风雨……不说了。快走吧。”
“公子一定恨死我了。我不回去。我现在是慕容晏地人了。我要他娶我。”她哀哀道。素心跟着花泽少。她跟着慕容晏。这样地结局多好。
“公子自有安排。|…^*现在你还不能留在慕容府。听话。走吧。”素心说着上前挽起了她地胳膊。小声道:“现在你身怀有孕。要做出个样子来。”
她怔了怔。点点头。跟着她慢慢往外走去。一路上。没有看到一个慕容府地人。她心里好失落。他们到底是不喜欢她地。
房里生着炉子。她还是感觉到冷。冷得发抖。坐在桌前。手里捧着那胭脂扣。她再没有资格留着它了。想把它还给花泽少。又不敢去见他。这几天他每日里早出晚归。也没来找过她。她一直期待着。希望他来。像以前那样教她知识。跟她说话。自在地相处。就这样一直僵持着过了几天。她心里实在是憋闷。她想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手上地伤好了没有。冬季伤口难愈。一定很疼吧。
很晚地时候。她听到他回来了。从门前走过时还停滞了一下。她以为他会推门而入。他却没有。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她辗转难眠,孤独却见缝插针似地来袭。她才发现,他不理她,她就失去了所有的快乐。
起身,披了外衣,出门。
走至花泽少门前,轻轻推了推,从里面插着的,推不开。她便稍用法术移形进了去。
清冷的月光穿过窗户射进来,正巧射在他睡着的床帐上。她轻步走过去,拉开帐子,跪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宠,面色晦暗,憔悴了许多,下巴上长出了许多黑色的胡渣。那只受伤的手搁在被子上,缠了白白的布条,她不禁握了上去,心里一阵难受。
不知不觉她紧握着他的手,竟趴在床沿睡着了,闻见一阵香气,吸了两下鼻子,猛地抬头。月华如水沐浴在花泽少的脸上,她慌地放开了他的手,却不小心弄疼了他,只听他抑制地嗯了一声,她想说对不起,却说不出口,只是看着他,心情复杂。
“慕容晏找过我,说你们之间很清白。”
听着他沙哑的声音,她喉咙抽紧,唯有点头,再点头。
“可你竟然牺牲名节去帮他,到底为什么?”他低低说着,俊眉皱在一起。
她咬了咬嘴唇,攥紧了双手,鼓起勇气道:“我喜欢他,我想要嫁给他。”
他的眼中的凄凉一闪而过,轻笑一声,望向屏风处,“你喜欢他……原来你喜欢他。可他能给你幸福吗?他心里装着施梦兰,他们还有了孩子。”
“我不在乎。”她坚定道,“只要能嫁能他,我什么都不在乎。况且,只要我嫁了他,施梦兰那孩子将来……也是由我而养。”
花泽少的目光倏地闪到她的身上,她知道他一定在心里把她跟他的母亲对比,是啊,她就要做那个抢别人孩子的女人了,一个坏女人。
“所以……你给我的全是托辞,全是……谎言。”
她想摇头,又想点头,最终没有动,看着他。无法辨白,她就是骗了他,她就是个骗子。
于是,伸出手,将那胭脂扣递到他面前。看着他有些发怔的面庞,她好想狠狠地处罚自己,来还回对他所有的伤害。可她仍然不知悔改地在伤害他,伤得越来越重。
见他迟迟不接,迟迟不语,她心中一阵慌乱,难道他还不愿意放开她么?
“我花泽少送出去的东西是不会收回来的。”
“可这个东西不一样。”
“我说过,我早已释怀,它就是一个普通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你若不喜欢,尽可以扔掉。”
他的语气淡漠的让她害怕,支支吾吾地说出不话来,却倔强地把胭脂扣塞到了他的枕下,手忙抽回。
他近乎绝望地笑了,“慕容家的意思正是让你入门,假装怀孕,日后抚养施梦兰的孩子。我本为难,本想拼尽一切也不让你去,现在好了。如你所愿。”
她愣愣地看着他,这是多好的消息,这是喜讯,是她日思夜想的,但是心里好像在抽搐,原来她是如此恐惧于没有他的日子。
“你入慕容府,虽然是慕容晏的第一婚,但他们在乎你的身份,只能让你做妾。你……要去吗?”
做妾?只要能嫁给慕容晏,做妾又何妨?只是面对着花泽少,她无法回答,她说不出口。
片刻对视,她知道,他是何等聪明之人,纵使她不语,何尝不能看透她的心思?
他推开她抓着棉被的手,她只得站起。看他起身下床,逼近她,借着月光看他的脸,那眉眼中散发的英气清晰可见,只是心头伤,埋得太深。他侧了侧头,白色睡衾前襟半敞,胸膛毕露,那硬朗的线条竟动人得让她眩晕,只觉得喉头一紧,讲不出话来。
沉默许久,他重重说:“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说完,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她低着头,以为他会赶她走,哪知,他径直出了门。
她又听得廊间的开门声,那是素心的房间……
正文 痴情伤-3
“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为什么说出这样残忍的话,她只觉得耳旁嗡嗡作响,抱紧双膝蹲在地上,不可抑制地流下眼泪。
忽然之间,他要收回对她所有的好,她才发现,没有了他,她便一无所有。
他生她的气了,很生气,很生气。
仿佛像梦一样,昨日他们还在餐室里亲昵无比,他还抚着她的脸,无比宠爱,无比温柔,说,“我发现,我总是无法生你的气……”
仅仅过了一夜,就今非昔比,并且,也许永远无法回到原点。
所以,她下定决心,她不能就这样离去,她要给他道歉,讨好他,无论如何,也要求得他的原谅。
平日里他从外面回来,总要到书房呆好久,也总会唤她陪着。于是,她就赖在书房里,从早晨到傍晚,从傍晚到深夜,有时会趴在案上睡得迷迷糊糊。她等待着,心里笃定,他一定会来书房的。
然而,他真的消失了,不要再见到她,她不敢想,他心里现在到底有多讨厌她?
日复一日,窗前的冬菊一拔一拔开了又谢,她坐在书房的窗边,煮菊花茶,自斟自饮,菊花的味道,沁她心脾,她拼命地嗅着,仿佛他就在身前,摇着折扇,风流倜傥,夸她,美得像天仙。
只是花期很快便过了,院中再无花香,她煮的茶,也变得淡而无味。
她便看书。看他所看过地书。字里行间。仿佛都有他地影子。^*抚着他曾经抚摸过地书页。她地心却一天天绝望起来。一如那晚他眼里地绝望。
这一日。她仍坐在书房捧着一本书观看。忽听得外面一阵喧闹。还听到素心招呼下人地声音。平日里素心都在楼下打理生意忙得不可开交。很少上来。她便起身开了门。看到他们搬地是彩礼。
“子夜。”素心看到她。走近前来。面色淡淡地。笑容也淡淡地。“婚期定下来了。十一月十八日。宜嫁娶。
她一惊。倒退了一步。站在门前。怔怔地看着素心。问道:“是谁地婚期?我要嫁人了么?”
素心似是叹息看了她一眼:“当然是你跟慕容公晏地婚事了。虽然……慕容府没有多少聘礼。不过你放心。公子已为你备上了一份嫁妆。一切由花满楼操办。公子说……要让你嫁得风风光光。”
她定定地看着素心。半晌。无语。退进屋里。关上门。倚在门边。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胸口一阵一阵抽搐。想大哭。又不能。这突如其来地喜讯为何未给她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