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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驸马不帅 作者:水墨惊鸿(晋江vip2012-07-15完结)-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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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暖的被里那副胸膛间也不住的传来热意,秦翊影取过矮几边的火折子掌了烛,看着弄月惨淡如纸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唇,敛了衣袖为她拭去了额际的汗水:“哪里不舒服?”
  东宫之位争夺了整整十三年,从他七岁之时相伴成长的侍卫在夜半对他扬起匕首的那一刻,他便知,此后的一身都要在浅睡中度过,所以从始至终弄月的每一次翻身他都清楚的听在耳侧,起先是以为她认床睡不习惯,直至二更的时候,弄月依旧在翻滚,辗转难眠,他便知她身体可能不适。
  弄月被一问,虽然对方同为女子,可她突然间就不好意思了起来,她拉着那浅白的衣袖攥在手里,有些艰难的说:“我……我肚子疼。”
  秦翊影若有所思的掀开的覆在弄月身上的被,白色的裤腿处染上了手掌大的一片鲜红,昏黄的烛光下分外触目惊心,细长的眉梢猛的一拢:“你……来癸水了。”
  弄月无力的点点头道:“我猜到了,可我是第一次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秦翊影微微侧目望着她茫然的脸,那眼眸里都是手足无措和相信,她才十几岁,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念一动,他不再犹豫,走下床铺,从弄月的行囊翻找一番后取出众多男装中唯一的一件淡粉色纱裙扔给了她,又提着桌上空空的瓷壶出了门。
  夜风骤起,吹得窗外老树沙沙作响,树叶被簌簌吹落几片,贴在纸窗上落也不是,进也不是,烛火摇曳,平添几分诡异,弄月迅速的换下脏衣,钻入被中,下意识的攥紧了被角,将目光移到了一旁。
  秦翊影不稍半盏茶的功夫便折回了屋子,依旧来如去时手提那盅花瓷壶,水声哗哗直至杯中溢满,热水氤氲,他端着茶水坐到床边,扶着弄月坐起:“这是我让那小二煮的姜糖水,你趁热喝了,癸水之期,记得不要食凉物,不要受冷,多吃点热的。”
  弄月点点头,接过那姜汤水,慢慢啜饮,丝丝麻辣之感伴着甘甜,入腹顿时灼热了起来,下腹变得不再那么疼痛。
  “还有你……若是无重要的事,玩几日便回家吧,免得家人担心。”
  “咳咳……”弄月听他一言,猛的被卡在喉咙的水呛到,秦翊影伸手拍着她的后背,弄月有些异样的瞅着他:“我不要回家,我爹爹整天将我关在家里,除了赏花喂鸟我都无所事事,闷死了,我又不是笼中的金丝雀,被关着当然想要出来了,如今好不容易跑了出来,怎么能轻易的回去呢。”弄月说着,将空杯塞到他手中,一扭头缩入了被中。
  秦翊影也不再多言,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安心睡吧,我睡地上。”
  “姐姐。”弄月倏地从床上坐起拉住他的手腕恳切道:“你身子有伤,还是与我一同睡在床上吧。”
  秦翊影手腕一怔,眉蹙春山,眼颦秋水,带着七分难测,三分桀骜,定定的望着她,片刻长眉一挑,灭了烛火伸手将她往里推了推,掀起被角躺了进去。
  黑暗中他对着背过去的身影问道:“肚子还疼吗?”
  “还有一点点”
  他沉吟了一声,随后伸出手,将自己温热的掌心贴向了她的肚子,掌心之热源源涌入腹部,弄月潜意识往后挪了挪,直至后背贴到那人的怀中。
  这一觉不再有难忍的疼痛感,她稳稳的睡了去,秦翊影待她睡去后伸出另一只手为她掖了掖被,放在那腹部的手却不收回。
  月影斑驳,怀中的人儿熟睡的气息循序渐进,秦翊影侧目看向地面那一圈晔晔的光,平淡如水的神色此刻变得阴冷不定,半响目光又淡了淡。
  他动了动左肩,这肩上所中的是回纥之地所产的悲酥清风,此毒是以十三种毒草所至,毒性之强难以想象,索性弄月为他吸取大半的毒液,否则恐怕他难以活到今日,康王下手如此狠毒,恐怕不只是因为储位……
  环在那腹部的手猛的被人握住,秦翊影思绪一敛,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的腿,好像有些痉挛……”
  秦翊影收回放在她腹部的手,大手毫不留情的掀开她的裙摆,面对光洁□的**询问道:“是哪只腿?”
  “是……是右腿……”
  秦翊影扳正她的身子,让她平躺好,而后抚上弄月右腿的小腿部位,来回揉捏按摩。
  一阵阵的抽搐感让弄月下意识死死的揪住了秦翊影的衣襟:“姐姐……疼……”
  弄月说着妄图动动双腿,秦翊影大手将她企图乱动的腿摁住,命令道:“不要乱动,一会就好。”
  弄月只好乖乖不动,泪眼婆娑的在黑暗中寻视着他,未果,那摩挲着自己腿的大手慢慢撤离,抽搐感也随之消逝,她看着眼前的黑影怔怔道:“不疼了……。”
  那黑影渐渐躺在身边,弄月拉好裙摆,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盯着面前朦胧不清的人:“姐姐真对不起,吵醒了你”
  “没什么,我本来也未睡着。”
  “怎么没睡,是不是我占了太多的地方让你睡不好?”弄月将脸埋在他的怀中,喃喃道:“你真像我的娘亲一样。”
  秦翊影并未听清她的后半句,他淡淡的说:“与你无关,只是想起一位美人罢了。”
  弄月扬起脑袋,好奇的瞅着他:“美人?”怎么一个女子还在想美人?
  秦翊影顿了顿,低头将她扬起的脑袋摁回自己的怀中:“听说那粉黛楼里有一位绝色花魁,才艺冠绝,却从不接客,不知是真是假。”
  弄月又将脑袋扬了起来,黑暗中捕捉那一张倾世容颜:“再美的女子也比不上姐姐美啊,不过既然是你开口称赞的女子,我倒是很好奇。”
  他嘴角勾出一抹遥不可及的飘忽,再次将她摁到怀中:“乖乖睡觉,明日带你去见见。”
  弄月嗯了一声,在他胸前蹭了蹭,那一抹平平如也的胸让她为之一怔:这个姐姐的身材……怎么这么差?




☆、小醋

  粉黛楼虽不如那天上楼客似云来,但无论白昼都有男客陆陆前来寻欢作乐,大红的氍毹从门前铺至楼梯各处,男女一片皆是一番醉生梦死。
  秦翊影今日穿了身素白的长衫,手中还握着一把白竹扇,长发束在脑后,白的清贵,弄月却只是随便穿了件素衫,与之相比倒像乌鸦和凤凰。
  飗飗的风将他的头发吹的凌乱却不难堪,二人踏入粉黛楼大门的那一刻,数位蜂蝶一涌而上,秦翊影扬扇一抵避开了那些魔爪,弄月紧跟他走到大厅里,今日的粉黛楼男客似乎较往日而言翻了几倍,弄月在客栈听秦翊影说过,今个儿这花魁娘子难得的要出来一露才艺。
  她奇怪的是,不过是弹弹琴,唱唱曲,怎么引来如此之多的男客,莫非这花魁当真是何倾世佳人?
  弄月随着秦翊影坐在人群中央,四处张望着,对此场景并不稀奇,粉黛楼再有名也比不上京都的长乐坊,七哥从前总爱跟她讲长乐坊的姑娘们舞姿是如何的动人,长的的如何的迷人,醉酒后的风姿更是令人垂涎。
  四周顿时静了下来,弄月收了思绪将目光移回台上,八佾齐舞,长歌一赋,鹅黄色的帘沙后盈盈坐下一位羸弱少女,隐隐约约一张俏丽的容颜藏掩于轻纱之后,令人愈发想一睹风采。
  “小女子洛霞今日以曲会友,若是各位客官能指出小女子才艺上的不足,或以更好的琴声赛过小女,小女愿意献出一夜。”柔弱清丽之声莹莹入耳,弄月听她最后一句不禁眉头一蹙,侧目望着秦翊影:“她那是什么意思。”
  秦翊影但笑不语,看弄月努努嘴转过头去才望向躲在二楼梁柱后的夜风,夜风眼神扫了扫那堂中央的花魁娘子,秦翊影微微扬起手掌,朝着夜风的方向轻轻摆了摆,夜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二楼。
  堂中央的花魁洛霞素手一抚,指尖拨动了琴弦,沙哑的六弦琴顿时发出清韵之音,泠泠传入耳中,下方之客一度拍手叫好,秦翊影展开折扇摇了摇不做何回答,弄月满不在乎的瞥了一眼,嘟囔了一声:“有玼之音,有什么了不起的。”
  秦翊影美目微侧,带着一丝笑意望了她一眼,继而又望向堂中央的花魁,那花魁纤细的十指轻巧的拨弄琴弦,隔着轻纱,依稀可见那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
  琴声丝丝缕缕的勾勒起人之情绪,秦翊影想了想问弄月:“你可知她弹得是什么曲子?”
  弄月睨了一眼他荡满笑意的眸子:“不知。”
  秦翊影不再问话,弄月轻哼了一声,那花魁娘子弹得是嵇康的广陵散,她并非不知,只是秦翊影看人家的眼睛都直了,她心里有些不高兴罢了,若论姿色,样貌,她虽不比秦翊影那样绝色可怎么也比得上一个风尘女子,这秦姐姐也太奇怪了,别以为穿着个男装就能随便盯着人家姑娘看。
  轻纱后的花魁指尖一顿,那一曲广陵散也随之收音,下方顿时响起震耳的响声,她坐于弦琴前,糯糯道:“小女子献丑了,小女方才弹奏的一曲乃魏晋竹林七贤之一嵇康的广陵散,琴技略拙,见笑了,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下方一名男子站了起来,抬哄道:“洛姑娘琴技名满苏州,哪里来的略拙一说,各位说是不是啊?”
  “是啊”众人跟着他起哄,那坐于轻纱后的女子却并不将这恭维放在眼里,面对众人隐隐传来一声叹息,随后道:“看了并没有小女子所要找的知心人,今日就先到这吧,各位尽兴。”
  弄月轻蔑的扫她一眼:“不过是风尘女子,还在这搞什么以琴会友来装清高。”弄月说着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一旁秦翊影,他打着扇子,果然在那抹身影起身时,站起了身:“嵇康的广陵散本应慷慨激昂,应如激流濑濑,可依在下看来,姑娘的琴技不只是略拙,而是拙的很。”
  那花魁顿住脚步,望着众人中央的一抹白,调笑道:“不知这位公子言下何意?”
  秦翊影故作沉思了番,复言:“琴有七弦,人曰一心,且不谈这嵇康是如何不喜暴君执政,激昂大意,单谈这琴,姑娘抚琴手法的确是炉火纯青,但姑娘可知手法并不是琴技,弹琴弹琴,不过是三五七弦,弦弦出声,这只是弹琴的手法,有人能将琴弦拨动的悦耳动听,而有人则只能拨的沙哑刺耳,可若说琴技可是要讲究许多的。”
  女子挑眉,重新坐于琴前:“还望公子赐教。”
  “弹琴的讲究为‘五不弹’,‘十四不弹’,‘十四宜弹’。这‘五不弹’为:疾风甚雨不弹,尘市不弹,对俗子不弹,不坐不弹,不衣冠不弹。十四不弹为:风雷阴雨,日月交蚀,在法司中,在市廛,对夷狄,对俗子,对商贾,对风尘之人,酒醉后,夜事后,毁形异服,腋气臊臭,鼓动喧嚷,不盥手漱口,而十四宜弹则为:遇知音,逢可人,对道士,处高堂,升楼阁,在宫观,坐石上,登山埠,憩空谷,游水湄,居舟中,息林下,值二气清朗,当清风明月。”
  他拍打着扇子笑问:“敢问姑娘你,又做到了哪一点呢?”
  大殿中顿时静了下来,他这番话句句在理,值得斟酌一番,轻纱飖颽,慢慢探出一双女子纤细的素手,洛霞莲步从轻纱后走出,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随意的飘散在腰间,身材纤细,蛮腰赢弱,更显得楚楚动人,众人一阵唏嘘,果然是花魁娘子,庸脂俗粉到底是无法相比。
  洛霞看着秦翊影莞尔而言:“既然公子如此通晓抚琴之道,想必琴技定是了得,那么能否请公子奏一曲让小女子开开眼?”
  秦翊影收了折扇,走到琴边,扇骨划过琴弦,看了看堂下众人,兀自摇首:“如此环境,如此人,也罢,既然姑娘要求,在下从命便是。”撂袍坐了下来,长指一点一点划过琴弦,精致的琴声似涎玉沫珠般华美。
  是司马相如的
  缱绻缠绵缱绻待,相思殆尽相思苦。霜华露冷霜华重,露华零落露华浓。惆怅落尽惆怅苦,相思刻骨入骨深。
  华而不俗,温而不腻,宫商角徵羽,每一音都缱绻着司马相的缕缕情意,笑拂春风,顾盼低语,亦是红绡帐暖,旖旎梦稀。
  洛霞眉目含情的看着他抚琴的优雅之姿,下方的男子或女子,都阖上了双眸,聆听这一曲情声,弄月痴痴的望着他,直至曲终,一浪接一浪的掌声传来,她才回过了神。
  秦翊影拿起扇子,懒懒一笑,揖道:“见笑。”优雅不迭的回到弄月身边,弄月扯着他的手臂惊羡不已:“姐姐你弹琴比我的姨娘们都要好,若我爹爹见了你,定是要娶你的。”
  “公子”洛霞提着裙摆走下短阶追随而来:“公子可愿结交小女子这个朋友?”
  秦翊影轻摇折扇,笑道:“自然是愿意结交姑娘这位红颜。”
  洛霞双颊镀上一层绯红,期待的注视着他:“公子若是不嫌弃,可否愿意到小女屋内一坐?”
  秦翊影俏笑了声,俯身对弄月道:“可愿与我一同前去坐坐?”
  弄月搅着衣袖,扫了一眼洛霞,又睨他一眼,见那两人似有相见恨晚之意,心中隐隐泛起了酸泡。
  断然否定道:“我不去。”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出了这里。
  秦翊影是女子,他到时定脱不了身,如此她可不想淌这趟浑水,弄月随手摘了跟狗尾巴草,边扯边怨:“你去和你的花魁相见恨晚,以后我再也叫你姐姐了。”
  “我这兄弟就是这样。”秦翊影望着弄月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起身随着洛霞走入了寝室之中,粉黛楼的众人见此情景,纷纷觉得没劲,散的散,寻欢的继续寻欢。
  洛霞领着他来到一间清幽干净的屋子,奉了茶,眼中丝丝缕缕的情丝掩之不去:“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秦翊影淡淡一笑:“在下姓秦翊影。”细眉轻挑,复问:“姑娘可认识夜风?”
  洛霞眼中顿时略过一丝愕然,盯着眼前的人怔了怔,随即福身一礼道:“原来风哥哥一直提起的王爷就是您?小女子洛霞听候王爷差遣。”
  秦翊影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对她的话并未放在心上,沉思了番他道:“康王这几日便会来大胤,此番他行踪保密,不知所谓何事,康王虽生性风流,却不是个大意之人,你替本王探得他目的是何,切记不要露了马甲。”
  洛霞点点头恭敬道:“谨遵王爷吩咐。”
  秦翊影拿起桌上的扇子弹了弹广袖上的灰尘道:“若有什么需要,去找夜风。”说完向门口走去。
  “王爷。”洛霞叫住他,目光灼灼的望着他,眼眸里的情意一览无余,却并不多言。
  秦翊影看着她的眼睛,只是笑了笑,很断然的说:“本王,有心上人了。”
  说罢走出了这里,后者的神色中顿时染上了哀伤,白影默然消失,寂静的屋内传来重重一声叹息。
  再回到客栈时,却见弄月伏在桌面上盯着满桌佳肴发着愣,他笑着从背后伸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不吃,光发愣?”
  弄月不言语,起身躲避了他的手掌坐到了一旁去,秦翊影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掌愣了愣,重新走到弄月的身旁坐下:“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弄月有些恍惚的收了神,盯着他的脸,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的被咽了下去,面对他询问的脸,她一低头,拿起筷子埋头往嘴里塞饭。
  心中酸涩,没有来由的委屈,说不出口,只能下咽,她将小脸埋在巴掌大的碗中,拼命的往嘴里塞着饭,不想让自己抬头去看他,不让他看见自己涨红的双眼。
  秦翊影静静的看着她的动作,良久的沉默,只有碗筷相撞的声音,最终,他伸手为她盛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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