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侦探-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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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格现在在哪儿呢?”
“在杰菲逊医院里。”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明天上午。他今天应该值夜班。”
“那么,奈蒂的妻子呢?朗格医生的妻子呢?”
“奈蒂夫人和她的母亲还呆在佛罗里达州。”
我不相信地问道:“真的吗?”
“是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笑了一下,不过笑容里没有一丝善意,“如果你骗我的话,那么垃圾箱就会是你永远的家了。”
法特蒂强硬地答道:“我希望你能够活到那一天。”
我又冷笑了一声,轻声地说道:“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法特蒂的口气软了下来,“我所讲的全部都是事实,黑勒,怎么你还不满意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了看地上的肯帕戈纳,他的双手已经被领带紧紧地捆在了一起,他的呼吸十分急促,不过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我用枪点了点法特蒂,“把他拖到台阶下面,放到垃圾箱的后面。”我又叮嘱了一句,“放好了,不能让别人发现他。”
法特蒂像拖死狗一样地把肯帕戈纳拖到了台阶的下面,然后,他把垃圾箱向一旁挪了挪,腾出了一些空间,接着把昏迷着的肯帕戈纳塞了进去。
做完之后,他回头看了看我,怯生生地问道:“现在呢?”
我说道:“转过去。”
.法特蒂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转过了身。我又用无声手枪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脑上面。
他嘟哝着倒在了垃圾箱上。我站在垃圾箱的边上,静静地等着,手里拿着枪,思忖着他还会不会再一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可他没有。
我又向上面的门廊上看了一眼,等着再有人探出头来,这也是同样没有结果的等待。
没有人再从那里探出头来。
我抽下了法特蒂的领带,把他的双手紧紧地绑在了一起,然后,我又在周围转了转,从其中的一个垃圾箱中捡出一块肮脏不堪的洗碗布,洗碗布的一边有些烧焦了。我把它撕成了两半,又团成了一团,接着给每一个昏迷的家伙嘴里都塞了一团,然后,我把他们的两根鞋带系在了一起。最后,我把法特蒂这个胖子扔到了肯帕戈纳的身上,我想这重重的一击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在把他们的两根鞋带系在一起的时候,我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嘀咕着:儿童游戏——儿童游戏——跟着,我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别克轿车,透过挡风玻璃,我能够清楚地看到“金发碧眼”。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头偏在一旁,眼睛微睁着,看起来他好像有话要说,可惜他已经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
在我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从小巷的深处传来一只雄猫的凄厉叫声,之后,四周又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在六月的下旬,午夜时分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意了,我却出了一身汗,因为我在完成一项费力费时的工作。
之后,我悄悄地溜上了楼梯,进了公寓的后门;接着,我又小心翼翼地上了门廊,来到了第一处平台,在这里看不到公寓里有任何灯光。我又走上了下一个平台,从这里能够更加清楚地看到公寓里的情况。突然,公寓里点亮了一盏灯。我小心翼翼地经过了第二个平台,走到了一个封闭的门廊上。
在这个封闭的门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门正开着。肯帕戈纳和法特蒂刚才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在铁门的里面,还有一扇隔板门,门上没有锁。我一闪身,溜进了房门。
我摸到了那个刚亮起灯的屋子,那屋子看起来是一间厨房,有个人影在里面活动着,从背影上看来,那个人就是奈蒂。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手里的无声手枪,我的那支合手的自动手枪正安静地放在我的上衣兜中。不过,我想自己最好还是使用这支笨重的无声手枪更好一些,因为它是“金发碧眼”的枪。根据通常的经验来讲,我最好用别有和手枪来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于是,我握着一名杀手的无声手枪走进了厨房,我所要做的就是用这支枪杀死弗兰克·奈蒂。
厨房里的那个人穿着宽松的睡裤,赤裸着上身,正背对着我,在冰箱中翻找着东西。他身上的肌肉并不强壮有力,佛罗里达的阳光给了他健康的肤色,不过在他的背部下方还有一道鲜红色的伤疤,那就是兰格留下的印记。
在我走进厨房的时候,他的右手正擎着一瓶牛奶,左手还在冰箱里翻找着什么。
他听见了我的脚步声,不过没有马上转过身来。
“路易,那场混乱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车里的几个小伙子丢失了他们的女朋友吗?”
我说道:“你说得不完全对,那是一场流血的混乱。”
听到我的声音,奈蒂并没有转过身来,他僵在那里,后背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不难猜出,他正在竭力地掩饰着自己的真实情绪。然后,慢慢地,他斜过头,斜睨了我一眼。我看不到他的整张脸,不过我还是看出了他的紧张和困惑。
“黑勒?”他的语气十分平静。
“你觉得奇怪吗?”我的口气可不是十分的客气。
“路易和法特蒂在哪里?”
“在垃圾箱里。”
奈蒂苦笑了一下,说道:“你没什么吧,年轻人?”
我没有理睬他的话,说道:“弗兰克,把你的手慢慢地从冰箱中拿出来,千万别和我要什么花招。”
奈蒂又笑了,“怎么,你以为我会从冰箱里拿出一支冲锋枪吗?黑勒,你不是在说胡话吧,要不然就是刚从其它的星球上回来?”
“我从比那还要高的地方掉了下来。把手拿出来,然后再慢慢地转过身来。”
奈蒂照着我的话做了。在他的前胸上也有块鲜红色的伤疤,脖子上还有另外一块疤痕,它们都是兰格留下的印记,看起来就像是难看的胎记。在奈蒂的右手里还拿着那瓶牛奶,不过他的左手却空着。
“年轻人,我只不过是随便在冰箱里找点儿吃的。”他的语气十分轻松随意,可是他那双眯缝的眼睛却闪着冷酷的光芒。“在那里面还有一些吃剩下的烤羊肉,我猜你一定不想帮我把它们吃完,对吧?”
这间厨房的基色是白色,布置得十分现代,窗户开着,所以里面的空气带着些凉意。在一旁的圆桌上散放着一些纸牌,我想肯帕戈纳和法特蒂刚才一定是坐在这里玩牌呢。
“弗兰克,这间公寓里还有其他的人在吗?”
“没有。”
“那带我四处转转吧。”
他耸耸肩,缓慢地在前面带着路。我们把走廊两边的房间都看了看,两旁是几间卧室,一间起居室,一间书房,在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客厅。在这些房间的里面,摆满了欧式风格的豪华家具,在墙上还悬挂着许多画像。我四处仔细地看了看,的确只有奈蒂一个人在家。
我和奈蒂又回到了厨房。我让他坐在了桌边,背对着房门。我自己则坐在背对水槽的位置,这样我就能清楚地观察到右边的门和左边走廊里的动静。
奈蒂仔细地审视着我。我注意到奈蒂的“八字胡”长得更加浓密了,不过看起来比过去苍老了许多,也瘦了很多。虽然他看上去还很虚弱,不过已经一点儿也不像他刚从鬼门关上逃出来时那么憔悴了。在经历了兰格事件之后,他以前那股盛气凌人的气势已经收敛了不少。
他向我问道:“怎么样,年轻人,我可以喝牛奶吗?”
“当然,请便吧。”
他对着瓶口,喝了两大口牛奶,白色的奶渍粘到了他的“八字胡”上面,于是他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把它擦了下去。
“溃疡,”他向我解释着,“这些天以来我惟一能吃的东西就是牛奶了。”
“我的心也得了溃疡,它在不停地流着血。”我巧妙地回答道。
“是的,我的溃疡也是这样的。”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目光冷峻地盯着我,“你这个无知的小笨蛋,你为什么自己送上门来,你知道自己是在找死吗?”
我对他的威胁不以为然,“在楼下就有一个死人。”
奈蒂一下子站了起来,“路易?如果你杀了路易,那么请帮个忙,我要——”
我打断了他的话,“不,肯帕戈纳并没有死,不过在几个小时以内他不会知道自己是谁,但我可以保证他不会有事的,法特蒂也是如此。”
奈蒂皱起了眉,“那么,谁……”
“一个金发碧眼的家伙,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过我以前曾经不只一次地见过那家伙。”
奈蒂抬头望着我,他的眼睛又眯缝了起来。
我继续说了下去:“我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贝朗佛特公园,那一次是你派他去暗杀舍迈克;再向前推呢,当他在鲁道夫大街上仓皇逃命的时候,我也看见了他,那一次是卡朋派他去暗杀杰克·林格尔;再有就是今天晚上,你派他去暗杀内森·黑勒,可惜,”我摇了摇头,“这一次他没能完成任务,是这样的吗?”
奈蒂摇了摇头,说道:“不,黑勒,你说错了。”
我冷笑了一声,“我说错了。好吧,奈蒂,难道你打算告诉我,你派他去佛罗里达州只是为了晒太阳?”
奈蒂用右手指着我,就像我手里的那支枪正指着他一样,然后,他说道:“我并不否认我派他去佛罗里达,我想说的是我并没有派他去杀你。”
我手里的枪开始有些微微发抖,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也带着颤音,“弗兰克,他把我从‘空中飞行’的最高处推了下来,那里几乎有一千英尺那么高。我几乎为此粉身碎骨,不过幸运的是,我现在还好好地坐在这里。他死了,我来到了这里……”我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继续说道,“你也要为此付出代价,奈蒂。我真希望那天兰格一枪打死你,我还后悔为什么让他们给你找来了救护车。”
奈蒂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静静地听我叙说着,等到我说完了以后,他轻轻地摆了一下手,好像在安抚一个过于激动的孩子。
“黑勒,”他诚恳地说道,“我的确没有派他去杀你,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在城里,要知道他并不为我工作。”
我摇着头,然后,我说:“不要再狡辩了,奈蒂,今天你死定了。”
奈蒂的语气仍然十分平静,“等等,黑勒,你别太激动了,听我把话说完,好吗?我没说他从来没为我工作过,他是从东部来的,当初,约翰尼·汤里欧把他推荐给了卡朋去杀林格尔。我有时候也雇用他为我工作,主要是处理一些棘手的事。”
我冷笑了一下,“是的,我就是这样的,一件棘手的事情。”
奈蒂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道:“我十分清楚你的感受,我明白那使你发狂的原因是什么,年轻人。应该说,我实在是太熟悉这种渴望报复的强烈心情了,如果舍迈克没有下地狱的话,你就可以问问他,奈蒂懂不懂得怎样去报复。”说到这里,他加重了语气,“可是,我的确没有雇人去杀你,这一点我可以对天上的所有神灵起誓。”
似乎上天真地听到了奈蒂的这句话,就在这样幽静的午夜时分,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在宁静的夜晚回荡了许久。不过,我不知道它究竟是从诺特丹姆教堂还是从庞贝教堂那边传过来的。
我按捺住自己激动的情绪,问道:“那么他是受谁的指使呢?”
奈蒂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敢肯定,不过我有一种预感……你好好想一想,黑勒,你也许能猜到的。”
我感到有些迷惑不解,渴望复仇的冲动渐渐地消退了,我开始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奈蒂提醒着我,“在九月份,兰格就要接受审判了,难道你忘记了吗?难道那些刚刚发生过的事对你来说都已经成为陈旧的历史了吗?可是,对另外的一些人来说,那些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我迟疑着说道:“你是说兰格派他来的?可是,兰格不可能有这么多钱,也不可能有这么广的门路……”
“他没有这个头脑,也没有这样的胆量。”说到这里,奈蒂摇了摇头,“不,不是兰格。没有人,没有人指使他。好好想一想,黑勒,你在芝加哥制造了轰动性的新闻,那就是你讲了真话。你觉得你的那位金发碧眼的‘老朋友’在知道了这件事后会怎么想呢?你知道他是杀死杰克·林格尔的真凶,又是杀死舍迈克的帮凶,当他听说内特·黑勒突然在法庭上说出了事情的真相,你说他会怎么想呢?谁知道在审判兰格的时候,你又会说些什么呢?你很清楚,当时兰格也在贝朗佛特公园。”
我把那只一直举着枪的手臂支在了桌子上,然后又把另一只手臂也放了上去,紧接着,我用那只手摸了一下脸。我感到自己口干舌燥,胃里像着了火似的不舒服。
显然奈蒂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因为他又喝了一大口牛奶。
然后,他擦了擦嘴,笑着对我建议道,“把枪放下吧,黑勒,把它放在桌子上吧。”
这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可是我还是不太相信他。
我继续问道:“那么,吉米·比姆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奈蒂平和地说:“忘记吉米·比姆吧,黑勒,我之所以告诉你‘金发碧眼’的事是想帮你一个忙。”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放下枪,离开这里吧,不要再问为什么。”
忽然,我记起了一些事,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冷笑着向奈蒂说道:“弗兰克,你差点儿就骗过了我,可是有件事你忘了,那就是吉米·比姆和泰德·纽伯利有关。他们除了参与三城的贩卖私酒的交易以外,我井不清楚他们之间具体的关系。后来,吉米·比姆又加入到你的团伙里面,结果你又发现了他与纽伯利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弗兰克,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有充分的证据能证实这一点……”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留给奈蒂足够的思考时间,然后又说了下去,“我说对了,对不对?在我接手这个案子后,四处探听,终于查到了迪波尔·库内这条线索,你就想把我们两个人全都杀了。可惜你只封住了库内一个人的嘴,而我……”
奈蒂打断了我的话,“库内的死的确与你有关,不过这不是我派人干的,是门外那个狗娘养的‘金发碧眼’干的。”
“是的,‘金发碧眼’的那辆别克轿车正是昨天夜里杀死库内的那辆车。”
奈蒂泰然自若地说道:“其实很长时间以前,我就知道你在寻找吉米·比姆,”他耸了耸肩,“从你刚开始到北克拉克贫民区到处打听情况时,我就知道了。你要明白,年轻人,这城里没有什么事能够逃过我的眼睛。”
“可是我一无所获。”我插了一句。
奈蒂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是的,他的确为泰德·纽伯利做过一些事,给泰德以及他在三城的那些朋友跑腿送信。不过,你忘了一件事:他和摩伦的人都没有参与一九二九年情人节的那场屠杀;沙丘沟里发现的泰德的尸体也与他无关。因为在他为泰德工作时,泰德还是我们的人,他为我和卡朋工作,所以你的假设并不成立。”
“那么就告诉我,你的假设是什么吧?”我问道。
奈蒂摇摇头,“不,你回家去吧,黑勒。我以前曾经欠你一份人情,这次就算还清了:‘金发碧眼’会在半夜坐着他的车到芝加哥河里游泳去的;我还会告诉路易和法特蒂这是一场误会,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我这样报答你还不行吗?”奈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