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明-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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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说北平军不杀人不越货,不过所杀的多是顽固分子,所劫的是官府和为富不仁的土豪,从不拿穷苦百姓家开刀。在杀富的同时,不忘拿出部分来济贫,所以还是比较得人心的,这也就是北平军能在短短的十日之内平定大片领地的原因。
万磊一行人进城之时,发现河间县城也已经恢复了秩序,城内百姓各归己家,一些商铺还开始营业了,不过百姓大都胆小怕事,窝在家里不敢出门,街上的行人还是很少,毕竟兵荒马乱的,街上还有巡城队来维护治安,万磊一进城,就被巡城队发现了。
“万先生,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派人通传一声。”坐镇河间县城的是一位叫孙明的团长,他听说万磊来了,马上带人来迎接。
孙明手下带有一千来人,还有新近投靠的一些协办军,一共有三千多人在维持整个河间府的军管。由于大部分被分派到各州县去了,所以城内军队并不多。而这个时候万磊过来,他真怕保护不周。
“我也是随意逛逛,顺道考察民情,你们不必太在意。”万磊摆摆手,又问道:“城内治安如何,有没有作乱的?”
“没有,几日前只有少数一些地痞想趁乱打劫,被我们拿来杀鸡儆猴了,现在城里的百姓个个安分守己,只是他们还是害怕咱们北平军,不太敢出门。”孙明道。
“现在大战还没结束,他们不出门也好,省得给咱们捣乱。对了,晚上一定要厉行宵禁,更得提防某些恶人打着咱们北平军的旗号干坏事,败坏咱们北平军的名声。”万磊提醒道。
“先生说的是,在下谨记。哦,先生远道而来,还是先进府衙歇息一会吧。”孙明忙把万磊往府衙请,现在的河间府衙已经成了北平军的治所驻地,原来的那套领导班子全部被关到大牢去了。
“也好,你派人去把城内有头有脸的父老请来,我见见他们。”万磊步入府衙,直接来到了大厅。而随行的精忠卫自然也跟着进去,好在府衙比较大,住进几十个人都不算太挤。
“在下这就派人去办,不过在父老未到之前,先生能不能见一见其他人?”
“你说的是那些投诚的明军将士吧?把领头的几个叫来,我现在正想见见他们。”万磊知道向北平军投诚的明军不算太多,也就两千多人,倒不是明军有多忠于明朝,而是因为很多明军小兵是临时拉来的难民,北平军一来就做了鸟兽散,只有这两千多军队是正儿八经的军户出身。
而这两千多明军的将领是被精忠卫策反的,作为带路党,他们表现优异,万磊向来讲究赏罚分明,有功的人当然要见上一见,嘉奖勉励一翻。而孙明征得了万磊的同意,只是冲大厅外招了招手,就有三个中年男子低头走了进来。
“在下胡富海,在下胡富山,在下袁统,参见万先生。”三人单膝跪地,中气十足地说道,不过不敢抬头,因为他们都已经听说了,眼前这位就是无冕的顺天王。而他们身后还各跟着一个年轻男子,万磊一看就知他们是负责策反的精忠卫。
“都快起来,咱们北平军可不兴明朝那一套跪礼。”万磊上前把他们扶起来,对身旁的侍卫道:“快,给三位义士看坐。”
三位见万磊没有架子,道了声谢就坐到椅子上,偷眼看了万磊一眼,发现人家还长得比较年轻,心底还是惊讶,都不太敢相信眼前这二十来岁的男子就是叱诧风云的顺天王。
“各位弃暗投明,为我北平军立有大功,本当重赏。不过现在战争尚未结束,还得等此时日才能论功行赏,还望各位见谅啊。”
“在下不敢,我等只是出了些许力而已,算不上什么功劳。”胡富海忙道,剩下两位也连称不敢当。
“各位不必自谦,我北平军向来信赏分明任人唯贤。现如今河间府新定,还得靠各位多多扶助。”
“先生信而用之,实我等之幸。”三人忙道。
“本来我军当给各位加封官衔的,不过我们北平军有规矩,要当军官除了有军功之外,还得上过军校学过韬略。你们新加入我军,对我军的各项规章还不甚熟悉,我会给你们委派政委,你们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问他们。”万磊又道。
“政委?”三人皆不明白政委是什么。
“政委就是幕僚,不过我们北平军委派的政委都是精明干练之士,能够协助各位处理好一切军民事务,各位有什么不明白的,向他们咨询就行。另外,政委也是良师,各位或许不知,我们北平军的军官都得要识文断字,各位如果没上过学,政委会是你们的私人蒙师。”坐在一旁的孙明代万磊解释道。
其实,孙明早就想给这三个大老粗派政委了,不过怕他们多想,所以一直没派。而不派政委,他对那两千多降军又不放心,只能把这些降军安排在军营里闲着,不敢放出去,免得这帮家伙打着北平军的旗号干坏事。现在万磊出面说这事,他也省事了。
“原来如此,那我等就先谢过先生了。”听了孙明的解释,那三个千户也不敢再有意见,当然,他们也不是傻子,心底里总是怕被架空的,毕竟他们手下的军队是他们争取权位的基础,没有了军队他们就什么也不是了。
万磊自然看出他们心中的顾虑,又道:“按照军委的指示,河间府将会实行为期一年的军管,在军管期内,你们都会被派任一方当主管,如果把地方管理好了,我们会安排你们到军校去进修以便于当将领。以后你们立了战功,都能如北平军将士一般得到升迁。”
“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当将领,我们也可以安排你到北平城进修,进修合格也能外派为知县等官。至于你们手下的部众,如果想加入北平军的,可以参加北平军的征兵考核,合格者就能参军。不想加入北平军的,也可以留在巡城部队,以后充为巡警,照样不会亏待。”
听万磊说了一通,那三人才明白自己要想升官发财,还得过一道“进修”坎,不免有些气馁,不过不好表露出来,只是小声道:“我等愿听从安排。”
“我知道,你们对‘进修’一事多有不解,以为这是我们北平军在故意刁难,疑惑是过河拆桥之举。不过你们多心了,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为了保证我北平军的战斗力,我们对将领的要求较高。当然,你们只要进了军校就明白了。”万磊道。
“没有,我等没有这种想法。”那三人忙道。
“有这种想法也正常,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北平军赏罚分明唯才是举,对所有公民一视同仁,绝对不会因为你们不是顺天府的百姓就另眼相看。”
两边又交谈了一会,一个侍卫来报说各位父老都请来了,万磊只得拱手送客,再把那些父老给迎进来。而他此行的除了安抚民众之外,还另有目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召见当地的父老。(,..,“ ”,)
第224章陆上扩张五
第224章陆上扩张五
自从开战以来,十几天过去了都不见北平军来强拆保定府城,这让打定主意当钉子户的盛庸很是诧异。只是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具破坏力的不是大炮,而是另一种东西。
十一月初十,龟缩在保定府城内的明军将士们有些不耐烦了,一些不乐意继续当缩头乌龟的将领来找到盛庸,请求出战。
“本将派出去的骑哨一直不见回来,恐怕北平贼还埋伏在城外,如今草率出城,只怕会中埋伏。”盛庸当然不支持出战,他打定了主意要当钉子户,反正山大同和永平两府的兄弟部队已经在路上了,这个时候没必要出去冒险。
“盛将军,正因为骑哨去而不返,末将以为更该派兵出去打探虚实,指不定北平贼在故弄玄虚,大军或许早就撤走,城外只剩下一些疑兵。”一位偏将道。
“这个。。。”盛庸一细思,也觉得有这种可能,沉吟了好一会才道:“既然施将军如此说,那就劳烦将军领骑兵五千,先行出城去开路。”
“末将领命。”
“小心贼军有诈,切不可轻敌冒进。”盛庸不忘提醒一句,几年前的扫北一战,明军就是败在轻敌冒进这一条上,他当时虽然不是主帅,不过也战败被俘,也正是因为吃过这个败仗,朝廷才会把他贬到保定府来戴罪立功自赎。
不过,那位施偏年轻气盛,将压根就没把盛庸的话听进去,只是应了一声就出去点兵出征了。那位施偏将看来,北平军只有区区几万人,不值一提。而明军也有几万人,加上将要来援的明军,总数比北平军多,龟缩在保定府城,那太落自己志气长别人威风了。
看着年轻气盛的施偏将带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城,盛庸却还是不太放心,又派了几队哨兵出城去查探,吩咐他们一有消息也好马上回报。盛庸之所以如此谨慎,倒不是懦弱怯战,而是因为他见识过北平军的战力,知道北平军很不好惹。
明军五千大军早上出的城,一路上也算是高歌猛进,遇到几股小骑兵队,不过大军一到,还未交战就远远地开跑了,这让领兵的施偏将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北平军已经撤退,这个时候该反击了。
在这种乐观的思想的指引下,无比自信的明军跑出了十几里地,前面终于有一支千人骑兵队出现,施偏将不惊反喜,一拉马缰就带头往前冲。面对来势汹汹的明军,对面那支千人队打马就四散奔逃。施偏将见状大喜过望,明军追得更急,大有不把对方干掉不罢休之意。
不过,明军刚冲出几十米,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大炮声,地面上暎钦鸩鹄矗芏嗾铰砬岵蛔∠牛硎疤悖胺娴亩游槎偈本吐伊似鹄础J┢绽章砦茸≌蠼牛吞揭徽蠛艉舻姆缟奘Φ犹於担涞搅说阏笊稀�
“不好,中埋伏了!”明军中一声惊呼,炮弹已经落入战阵中,砸出数十大坑,很多明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战马四散乱奔,战场上顿时就乱了套。
也就在明军大乱之,不但那支忙于逃命的骑兵调头回来,其他方向还多出现了两支骑兵,也不要命地往明军的方向冲,典型的趁你病要你命!
“前队变后队,弓箭掩护,马上撤退!”施偏将倒也算是有些实料,临危不乱,马上开始组织后退。
然而,想撤就撤得了吗?三面而来的那三支骑兵已经冲进了三百米的范围内,已经开始了搭弓骑射。数千支长箭如雨点一般飞射而来,明军的铠甲的强度明显不够看,数百人马中箭,死伤一大片。那些侥幸逃过箭雨的小兵们更是慌乱,除了打马狂逃之外,哪里还能组织起像样的掩护。
两轮齐射之后,伏军已经冲近明军,他们把弓箭一放,抡起狼牙棒照着附近的明军小兵就是一通乱抡,狼牙棒所到之处,又是死伤兵一片。而在这整个战斗过程中,伏军一直是默默无言,也不下马抢首级,一直如死神一般不停地收割着明小兵的性命。
又是被炮轰,又是被箭射,现在还被狼牙棒一通乱揍,明军仅剩不多的士气早就一泄千里了,除了没命跑之外,不再有丝毫的战斗力,整支军队就这样崩溃了。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小兵没有战斗力,毕竟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是世代为军且很不受明朝待见的军户,还有被强拉来的难民,他们当兵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想看到他们奋不顾身,那是扯谈,保住吃饭的家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明军一路溃败,后面的追兵可不讲什么穷寇莫追,打马就一路跟着,远了用箭射,近了用狼牙棒抡,不远不近的还用飞锤来砸,还有用套马绳套人的,总之就是十八般武器,都是要你命三千的玩意儿。
明军被这一通狂虐,又被弄死弄伤数百,剩下的两千多小兵早就吓没了胆,开始抛盔弃甲,为了就是减轻重量,让战马逃得更快一些。
也就在明军将近陷入绝境之际,突然之间,左冀传来一阵山呼声,带头狂逃的施偏将以为又是北平军安排的伏兵,差点没吓跌倒在马下,不过他抬眼一看,就见几十骑身着明朝盔甲的骑兵呼啦地往这边冲,边冲还边射箭给明军掠住了后阵。而那些原来还紧追不舍的追兵见有援兵,似乎也怕前面有伏击,所以也止住了攻势。
追兵停住了,不过施偏将还是带着仅剩的二千多人没命地逃,毕竟这里离保定府城还有十来里,若不赶紧逃命,再让追兵赶上,那就真的玩完了。而那支数十人的骑兵队也是边战边走,紧跟在明军的后面。
“各位壮士,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逃归逃,施偏将还是不忘答谢这支突然出现的友军,如果不是这支天降的救兵,他估计要玩完。
“回将军,小的们是从河间府那边逃来的。将军有所不知,那些北平贼太凶残了,河间府那边的百姓都快被屠杀光了,我们是拼死逃出来,要回保定府给主师送信,没想到半道上遇到了将军您,这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个小兵装扮的男子道。
“什么,河间府那边的百姓被屠杀光了?!那,那施家庄?”施偏将是河间府人,来自施家庄,当然关心自家父老乡亲的安危。
“施家庄?小的们不知施家庄在何处,只是一路走来,到处是死人,几乎是十室十空了。”那个小兵一脸悲戚地说着,再配合他一头乱发加一衣血衣,那施偏将更是信了七八分,只是没有发现,那小兵眼中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光。
“走,马上回城禀报盛将军。”施偏将一声怒喝,马鞭挥得更响了。
离城十来里的距离,明军策马狂奔,很快就回到了城门前,只是他们已经没有了出城时那股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进城。这也难怪,刚出去就被人家打了埋伏,损失过半,还是连滚带爬地回来的,任谁也高兴不起来。
盛庸早就收到施偏将败军而归的消息,虽然他很想把这个败军之将拉出来狂骂一通,不过现在大敌当前,骂人无济于事。而施偏将虽然战败,却也让他确切地知道:北平军还是附近晃悠,现在虽然没有发动攻击,肯定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末将该死,请盛将军重罚?!”施偏将一见到盛庸,立马双膝跪地,一战而损员近三千,如此败绩,足够掉脑袋的了。
“起来吧,此将失利,本将也有罪责在身。”盛庸一皱眉,就问道:“贼军在何处出现?有多少人马?”
对于久经战阵的盛庸而言,战败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要弄到敌情,知己知彼才能打胜仗。而他派出去的骑哨都是有去无回,更加迫切地希望能从败军中得到相关的情报。
“回将军,末将所部骑兵遭到了贼军数千人伏击,而贼军还配有火炮,我军难以对抗,若不是途中遇到救兵,只怕要全军覆没。”
“数千骑兵而已?”盛庸有些骇然,他清楚手下这个偏将所谓骑兵的能力称得上是明军中的精锐了,数千骑兵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打垮,北平军的战力比他想象得更加可怕,只怕是野战无敌了。
“真的只有数千,不过贼军的火炮太过犀利,一轮齐射,就打死了数百人。而贼军骑兵多擅长骑射,末将怀疑他们是胡虏。”施偏将回忆起不久前的战斗,还是心有余悸,那三支沉默无言却如死神一般的千人骑兵队,让他恐惧无比。
盛庸听到这,眉头皱得更紧,他也是北征过蒙古的,见识过蒙古骑射战术的可怕,一般的明军在空旷地带遇到几千蒙古骑射队,不管有多少人,全军崩溃都是时间的问题。
“将军,末将还打听到一些消息。”施偏将见盛庸一脸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