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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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可以修改。其实所谓可以协商的条款只有第五条。合同的第五条是:
甲方(雄杰(集团)公司)可以不定期地邀请乙方(方正先生)为其员工讲座,以提高员工的素质。每次讲座后甲方将支付乙方人民币两万元(税后),支付乙方陪同人员人民币两千元(税后),为乙方的报酬。
后来,那合同一个字也没改。刘曦曦把已经签了字盖过章的合同送了过来,刘曦曦把合同递给师弟时对我们说,一切都按你们的意思办。师弟说你们公司真痛快,你们黄总对方正先生怎么这样好呀,到底有什么险恶用心?刘曦曦说,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不好,我们黄总说了,一切都是为了企业今后的发展。
师兄说,和你们黄总交往心里怎么就不踏实呢!刘曦曦突然向师兄抛了一个媚眼说,你和我交往踏实吗?师兄一下就闹了个大红脸。师兄败下阵来,师弟却反唇相讥,说和你交往也不踏实,但不害怕,大不了被你勾引了,怎么着也没有生命危险。
师兄问:“那么黄总到底想让方正先生干什么,你能给大家透个底吗?”刘曦曦笑笑不答。
刘曦曦走后,我们商定,大家都要提高警惕,倒要看看黄总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你是糖衣炮弹,咱哥们就把糖吃了把炮弹还给你;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咱就把礼收了,把你黄鼠狼关在鸡窝外。这年月谁怕谁呀,我们要用集体的智慧。
我们把方正先生和黄总签的合同以及存折给了方正先生,说这下钱真的是你的了。方正先生看看笑了,说这件事办得还是不错的。方正先生教育我们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们说,先生你放心吧我们会依法办事的。方正先生说,是呀,连法学研究生都不会依法办事,这个社会还有什么希望。方正先生这是在表扬我们,让人有些不好意思。方正先生把存折递给了师兄,说这笔钱是我们大家挣来的,大家都有份,这就算是我们的助学基金吧。这笔钱现在用不上,就让姚从新同学拿去投资股市吧。我们都望着师兄,目光中都是疑虑。师兄接过存折望望我们说,大家都放心吧,亏了算我的,盈利大家分。我们都表示希望师兄能100%的获利。
这样,师兄把钱都投进了股市,师兄入市后,带着女朋友钟情出去游山玩水去了,说是去桃花山看桃花了。我们想象不出四月的桃花是什么样子的,该是满山落英吧。
钟情成为师兄的女朋友,这是一个合情合理的结果。只是这个过程在我们看来实在是忒缓慢了。从师兄和钟情在宾馆见面到他们真正好上差不多有半年时间,现在时髦的是一见钟情或者是一夜情,师兄的这种速度被师弟戏称为搞科研。师弟还酸溜溜的赞叹说,师兄和钟情一个是纯情的女生一个是纯情的男生,这可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呀!师弟这样一说我们都哈哈大笑。师弟说,从此咱就不叫师兄为师兄了,咱叫他金童,钟情咱也不叫她大二女生了,就叫她玉女。
金童和玉女去看桃花,我们几个的心态是复杂的。因为我们知道金童玉女去桃花山当天肯定是不回来的,也就是说金童和玉女要在那个叫“桃花山庄”的地方住一夜或者两夜。在金童走之前,二师弟兴奋地对金童说,这是个机会呀,该办就办了,还拖什么呀。可是,师弟却不怀好意地旧话重提,他提醒金童,别忘了肩上承担着历史使命,别忘了自己诺言,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应该在新婚之夜呀,所以最好不要在外头过夜,你这一过夜很多事情就难说了。
师弟的旧话重提让金童有些难为情。金童说他本来不想去桃花山的,花都基本谢了,当天又回不来,看什么桃花呀,可是钟情要去他也没办法。这样看来玉女要去看桃花其中的象征意义是不言而喻的。这是玉女在提醒金童呀,意思是说: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金童和玉女到了桃花山,在宾馆开房间时金童开了两个房间。玉女问金童为什么开两个房间,多贵呀!金童说钱不是问题。玉女说你的钱没有问题,我人有问题,我一个人睡觉害怕,你既便开了两个房间,我也到你的房间睡。金童耸耸肩做幽默状,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就不怕出事?玉女回答的很干脆,玉女说不怕,早该出事了,我早就准备好出事了。金童在玉女的进攻下显得尴尬。玉女望望金童问,你怕了?金童还嘴硬,说谁怕谁呀!
晚上,玉女毫不犹豫地在金童面前打开了自己,金童连忙用被子将玉女裹上,说不结婚是不能这样的。玉女哈哈大笑,说你真可爱,那咱回校就领结婚证,今天就是我们的新婚之夜。金童说不可,等领了结婚证咱再新婚之夜。
玉女急了,说你不爱我。
金童说:“谁说我不爱你,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怎么会不爱。”
玉女说:“那你有病?”
金童说:“你才有病呢,我身体健康!”
玉女说:“你爱我又没病,你面对我怎么会没有冲动?”
金童说:“我想等到我们真正的新婚之夜。”
玉女说:“神经病!”
金童说:“我是在师弟面前发过誓的,找不到处女不结婚,第一次一定要在新婚之夜。如果我和你没结婚就这样了,我苦苦坚守的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了,还有我的诺言。我希望你能理解。”
玉女哈哈冷笑了一声,起身穿衣服。玉女还骂了句粗话:“真他妈的,谁在乎你的坚守,谁在乎你的诺言!”
金童争辩道:“我不需要谁在乎,我自己在乎就行了,我只为了我的心之所安。”
玉女愤怒了,玉女说,“你就洗洗安心睡吧,我不奉陪。玉女摔门而去。”
第二天,玉女就回到了学校。师兄一个人在桃花山住了一个多星期,他会坐在一棵桃树旁给我们几个师兄弟轮番打电话,诉说心中的苦闷。师兄说为什么钟情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这年月坚守一个信念这么难?为什么我的坚守成了人家嘲笑的对象?为什么?
七
在我们和黄总签过讲座的合同后,黄总反而不请方正先生为他的员工搞讲座了,这很奇怪。师兄主动打了个电话给刘曦曦,师兄说你最近怎么样?刘曦曦说,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刘曦曦来到了我们宿舍,她笑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份“聘用合同”让我们看。刘曦曦说你不是一直问我们对方正先生有何目的吗?我们今天就告诉你们,本公司请方正先生讲座只是为了增加了解,建立友好关系,我们主要目的是想聘方正先生为我们的投资顾问。
我们找到方正先生把聘用合同给他看,没想到方正先生看过合同,脸一下就沉了下来,说你们怎么回事?这不是给我添乱嘛,我怎么会接受他们的聘用呢。
我们说这合同是他们搞的,在这之前也没有和我们商量过,这种事我们当然不敢代你做决定,所以拿给你看看。方正先生看看合同的尾部,见是没有签字的,脸色这才缓了过来。方正先生说,你们要记住,我这样身份的人不可能也不允许接受任何一个企业的聘任。
方正先生这样说,我们一下就糊涂了。我们望着方正先生云里雾里的。方正先生是什么身份?不就是法学家、经济学家、教授、博导嘛!法律没有规定他不能给企业当顾问呀!
方正先生见我们愣愣地望着他,自己笑了。方正先生说,你们不明白是吧?我现在也没法给你们说明白,反正我现在不会给任何公司当顾问,将来会不会给公司当顾问那将来再说。
看来,我们的导师也很神秘呀!我们对方正先生还是不了解,我们自以为是导师的心腹,可是方正先生好像有什么瞒着我们,不能或者不愿意告诉我们,这好像并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既然方正先生没法给我们说明白,那就有他不说明白的道理。我们也懒得搞明白了,难得糊涂。
回到宿舍我们让师兄打电话给刘曦曦,就说方正先生不同意接受贵公司的聘任。刘曦曦的反应很平淡。刘曦曦越反应平淡我们心里越打鼓,也就是说聘任方正先生当他们的投资顾问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如果他们花那么多钱搞讲座,就是为了拉拢方正先生,聘用他为企业的投资顾问,现在被方正先生拒绝,他们的反应肯定是强烈的。也就是说聘任方正先生当投资顾问也不是目的。既然刘曦曦对方正先生拒绝聘任反应平淡,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方正先生后来问起他们的反应,还担心把黄总得罪了。师兄说他们没说什么,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方正先生问师兄说这话什么意思?师兄说没什么意思。方正先生说,我虽然不能接受他们的正式聘任给他们当投资顾问,但他们遇到投资问题我还是可以给他们出出点子的。
师兄把方正先生的意思打电话告诉了刘曦曦,没想到刘曦曦在那边“哇”地一声欢呼起来。师兄对刘曦曦的过分反应费解。刘曦曦说,其实黄总也是这个的意思,希望方正先生为公司出出点子。最近正忙一个项目,这个项目正需要方正先生出出点子。师兄问什么项目说来听听。刘曦曦说,黄总会当面请教方正先生的,这个项目是和你们学校合作的。
当我们听说黄总和我们学校有合作项目,我们终于明白了。
过了几天刘曦曦来到了我们宿舍,说黄总想请方正先生吃个便饭,不知道方正先生有没有时间。师兄当场给方正先生打电话,方正先生同意了。
刘曦曦所说的便饭其实是一个大宴会。让师兄吃惊的是黄总不但请来了法学院院长苏葆帧,还请来了学校副校长,校办主任,真是神通广大。师兄本来以为黄总约方正先生是单独见面的,只有方正先生、师兄、黄总和刘曦曦四个人,没想到是一个宴会。
在上菜时师兄把刘曦曦叫了出去。师兄问刘曦曦这是咋回事,怎么这么多人?刘曦曦说,这个项目是和你们学校合作的,学校主管的领导当然要来了。师兄说方正先生从来不陪领导吃饭。刘曦曦说,不是方正先生陪学校领导吃饭,而是学校领导陪方正先生吃饭。刘曦曦这样说师兄也不好说什么了,但愿方正先生别不高兴。
回到席上师兄见方正先生正十分高兴地和大家说着什么。方正先生说:“重修校园的围墙,我举双手赞成。当初我就反对把校园的围墙拆了盖商业门面。”
原来黄总和学校所谓的合作项目就是重修校园的围墙。当年学校拆围墙修商业街完全是跟风。在中国第一个拆掉围墙修商业街的是北京大学。北大拆南墙,我们学校跟风拆了北墙。师兄听到学校要和黄总合作重修围墙了,师兄不由乐了,这又是跟风,因为最近媒体有报道说北大又要修南墙了。
在酒桌上大家几乎没有怎么谈论关于黄总和学校合作的事,除了方正先生表态说很赞成学校重修围墙外,师兄顺口说了句还是有围墙好,其他人包括学校的副校长以及校办主任都没有对项目之事发表看法,连黄总也基本没有谈到项目,只是不断地劝酒。可见,有些事是不必多说的,像方正先生这样在学校十分有影响的教授,只需要出个面也就够了。
刘曦曦送回了方正先生然后送师兄回学校。在车上师兄问刘曦曦,你送我们了黄总怎么办?刘曦曦说黄总还有专车。师兄说黄总也喝了酒了,怎么开车?刘曦曦说,他们玩的可能比较晚,等结束了酒气也散了。你们那个副校长特喜欢唱歌,有一次我们陪他唱到天亮。师兄哦了一声,然后就靠在那里不啃声了。师兄睡着了。
八
师兄一夜未归,这件事情很严重。更严重的是师兄的女朋友钟情大清早就来到了我们宿舍,她坐在师兄的空床上做守株待兔状。二师弟说,小嫂子一个星期没来了,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早。钟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没好气地回答,我不是你的小嫂子,虚衔而一。二师弟“嘿”地笑了,说你在我们心中可是名副其实的小嫂子呀!钟情说,我是小嫂子,是不是你师兄在外头还有大嫂子呀?二师弟说,你说到哪去了,我们师兄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嘛!钟情说,那我问你,你师兄昨晚被一个美女开车接走,一夜未归到哪去了?二师弟倒吸了口凉气,不敢啃声了。钟情和师兄在桃花山不欢而散后,钟情一个星期没有来过我们宿舍,她甚至都不知道师兄昨晚的活动,怎么会知道师兄一夜未归呢?
二师弟蹭到我身边说,她的情报怎么这么准?我说闹不明白,师兄一夜未归只有我们三个知道,我肯定没通风报信。二师弟说,我也没有。那是谁?只有老三了。我想不明白师弟怎么通风报信的,从昨晚到今晨,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更别说去见钟情了。我们望望师弟,师弟坐在电脑旁,聚精会神心无旁骛的样子,好像已经在那里坐了千年,连钟情进宿舍都没动过窝,连招呼也没打,一点也不吃惊,好像早就知道钟情要来。师弟的行为和过去可大不一样,过去钟情来宿舍师弟又是端水又是泡茶,问寒问暖的。师弟的行为恰恰说明他心中有鬼,证明了他和钟情有默契。
我们开始为师兄担心,不知道师兄怎么过这一关。这时,我们听到楼下有汽车的喇叭声,我和师弟伸头向楼下看,见师兄刚好打开车门从一辆“帕萨特”里钻了出来。二师弟说,是刘曦曦的车,师兄又过车瘾了。我说师兄上学期拿了个本,见车就没命了,不用说喇叭肯定是他按的,是给我们听的,臭美吧。
我们见师兄将车停在硕士生楼和博士生楼之间。博士生楼是北楼,硕士生楼是南楼,两栋楼门对门,中间有两个车宽的位置,师兄把车紧靠博士生的北楼停下了。师兄的喇叭引起了北楼人的注意,北楼的一扇窗户打开了,有一位博士牛皮烘烘地训了师兄一句。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按什么喇叭,那博士肯定把师兄当开帕萨特的农民企业家了。师兄把头昂着用方言回答:“同志,这是博士住的地方吧,俺找人。”
“你知道这是博士住的地方还按喇叭!”那博士一听师兄的口音,就更牛了。师兄有意地提高了嗓门道,谁规定在博士住的地方就不能按一下喇叭?那博士气壮的很,喊:“法律规定的。”
师兄也喊,你别吓唬俺老百姓,你把法律拿来俺看。师兄这么一吵,博士生楼和硕士生楼的窗户纷纷打开了,师兄手里拿着钥匙在那里得意洋洋地望着北楼笑。隔壁的同学周文认出是姚从新的,就趴在窗口喊,老妖(姚),你在哪搞了一辆车?姚从新扬着头问,这车怎么样?说着用脚在车轮上踢了一下。车安装了防盗系统,像驴一样叫了起来。那位和师兄吵架的博士望望说,有什么了不起,说不定在外榜了个女大款。
师兄说,就是,我榜了个女大款,有本事你也榜去。这时,刘曦曦打开车窗突然下了车,就好像导演安排好的一样。刘曦曦的出现让趴在窗口上的同学一片惊呼,口哨声不绝于耳。有同学就喊:“我也要榜,我也要榜。”
师兄就得意地笑了,脸都笑花了。师兄正得意呢,钟情不知道何时也来到了窗口,钟情把头从我宿舍的窗口伸了出去,大喊一声:“姓姚的,你给我回来。”
噢――趴在窗户看热闹的人都兴奋起来了。那位和师兄吵架的博士极为激动,他望望钟情又望望刘曦曦说,让你烧包榜女大款,本博士管不了你,本科生总能管住你。
哈哈――有人大笑起来。刘曦曦抬头来了一句,我可不是女大款,我也是本科生。
“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