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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丰盛时光-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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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妈妈听说这件事时全家正吃晚饭呢,她听乐乐描述着今天“化妆苹果”横行的盛况,不住感慨,“是啊,本来你说给苹果包层彩纸就能买十块钱一个,我们都不信,咱家苹果好的也不过两块钱一个,结果没想到很快有包装的就被抢没了,隔壁最贵的卖到二十呢,你说现在的孩子啊,过的这没头没脑的节日。咱明天再包几个把?”最后这句话是对楚爸爸说的。一向沉默的丈夫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才回答道:“明天就没这个说法了。”乐乐也说:“平安夜送苹果,取苹果代表平安的意思,过了今晚就不算了。”楚妈妈点点头,“要是这样的节日一年多有几个就好了。”
  楚爸爸把块鸡蛋放到妻子碗里,“别只顾说,饭要凉了。”楚妈妈端起碗,又想起什么来,“乐乐啊,你说你同学有买咱家苹果的,可惜你那些同学我不认得几个,不然可以便宜点,也省的他们花冤枉钱,你说现在的小孩子啊……”乐乐在妈妈的喋喋不休中把脸埋在米饭里狂吃。爸爸时不时地提醒妈妈饭要凉了,妈妈则永远有翻来覆去说不完的话题。
  这是乐乐同学自小就习惯了的生活。爸爸总是沉默寡言,妈妈则喜欢碎碎念,这样两个完全相反的人在一起也过了大半辈子,在沈长乐的印象中,爸妈似乎是没有吵过架的。如果问沈长乐什么是他心中的爱情,他会说就像他爸妈那样的,相惜、相扶、相守、一生安宁。
  接到楚见的电话时,沈长乐刚洗完碗。他听说楚见就在自家楼下,便马上穿了件羽绒服奔下去。小区门口的树上挂着节日彩灯,光华流转,上演着一场华丽的流星雨,楚见就像从那样的雨中走出来的,笔直,高挑,带着耀目的微笑。
  楚见今天有点不一样,头发该是理过了,比放学时看到的短了些,但是更显得精神,衣服也不是一水儿的运动品牌,改成了深色系的休闲装,脖子上松松的围着一款驼色围巾,整个人看上去沉稳而且儒雅。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流星的光彩都闪耀在他漆黑的眼睛中。沈长乐压制着自己想冲过去抱住他的冲动,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扯起他的外套,笑眯眯地问:“你怎么来啦?怎么不多穿点。”
  楚见拉起他的手,神秘地说:“走,找个说话的地方。”
  沈长乐便随着他走。路上来来往往的大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手捧着鲜花和礼物在嗖嗖的小风里浪漫着,脚下没有融化的积雪让人们靠得更近,抱得更紧。
  “楚见你这外套挺薄的,冷不冷啊?”乐乐抓着楚见的手往自己大口袋里塞。
  “不冷,你看,满大街就你打扮得跟个球似的。”楚见取笑他。
  “楚见,你的头发在哪里理的?”乐乐同学好奇的问。
  “凌舞,我妈带我去的。怎么样?”楚见抬手整了下额头的碎发。
  “恩……楚见,别太伤心,明天兄弟带几个人帮你把那家理发店平了去。”
  “……乐乐,我发现肖千木说的真没错,你有时候真挺找抽的。”楚见由衷地感叹。
  “啊?这不是孟洋的原话么?当然谁说的不是重点,重点是讲真话有罪吗?这世道,好人难做啊。”
  “你讲的是真话吗?你这纯粹是污蔑?”
  ……
  
  俩人一路逗嘴,七转八转地到了广场后面的公园里。这个季节公园里根本就没什么人,长椅上积着雪,路灯暗淡,树木在路旁落下巨大的阴影。
  沈长乐竖起耳朵听着,除了细细的风声,雪屑的刷刷声,这个公园里有着不寻常的安静。这种安静给了乐乐同学劫财劫色的勇气,他攥紧了楚见的手,拉着他走进旁边一个很深的树影里,并在楚见还没站稳得情况下,一把抱住了他。
  那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楚见不得不后退了一步才搂住他,这个乐乐啊,楚见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地问:“干嘛啊?”声音柔软甜蜜,像融化了的巧克力。
  
                  三十五 
  沈长乐的下巴使劲在楚见肩膀上磕了一下,“跟我装是吗?大半夜的带我来这种荒山野岭,不是图谋不轨,难道只是为了看雪看月亮?”
  楚见把他从身上扒下来,“看雪看月亮也不错,不过还有更要紧的事。”楚见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方小小的木质盒子,拉着乐乐走出树影。
  “楚见啊,你不是要跟我求婚吧?”乐乐同学想起了电视里的桥段。
  “暂时不是。”楚见笑着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块浅棕色半透明的坠子,扯过乐乐的手给他绑上,嘴里说:“虽然你觉得这节日没什么劲,可我还是想送东西给你,没事,你尽管说我傻了吧唧……”
  那是一个镶金琥珀,主体是一两头瘦尖中间胖的枣核形通心琥珀,表面上缠绕着三道金环,将琥珀分成四格,每格上都有墨色的纹路,那是篆体的四个字,“喜”、“乐”、“长”、“宁”、一根黑绳穿心而过,在沈长乐的腕间缠绕数匝最后系成疙瘩。这是一种很契合的搭配,隐藏在柔曼比划中的岁月痕迹,凝定在琥珀中的无声时光,同时散发着光阴沉淀下来的恒久气息。“长长久久”,沈长乐抬起头,对上楚见的目光时,忽然就想到了这个词,未来变幻莫测,没人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此刻两个人有了共同的心愿,那就是期待长久地握住彼此的手,成长,变老,在生命最后相视而笑。
  楚见把两个人的手腕交叠在一起,一个莹白辉映另一个浅黄,沈长乐痞痞地得瑟:“赚了赚了我赚了,你送我的比我送你的值钱啊,这要是哪天我穷得吃不起饭了还能转手卖个好价钱,你说……” 楚见一把把这个聒噪的家伙拉近怀里,用嘴唇封住他的废话,拖着某人一起潜入暗处。
  冰凉的皮肤,光滑的牙齿,温热的舌尖,其间还有沈长乐不满地哼唧和装腔作势地推拒。这样的亲近总是让两个人难舍难分,所以楚见才意犹未尽的退开,沈长乐便纠缠着吻过去,他揽着楚见的脖子,手掌固定他的侧脸,一路亲吻过嘴唇、嘴角、耳朵、脖子……他在楚见的颈侧流连很久,因为着迷于那里的火烧般的温度和干燥爽洁的味道。颈动脉在他舌尖舔过的地方突突跳跃,带着让人狂热地节奏和韵律,沈长乐的牙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跳跃的脉搏细细碎碎地咬着,楚见忍不住痒,笑着拍开他。
  乐乐同学舔舔嘴唇,心满意足地耍无赖,“怎么样,我就说你图谋不轨,被我说中了吧?”楚见一根手指放在沈长乐的嘴巴上成功阻止了某个人的话痨毛病,“沈长乐!”楚见低声叫了一句,严肃而郑重,沈同学马上收起嬉皮笑脸,在他的印象中楚见极少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自己,平时连“乐乐”二字都叫得千回百转,柔情蜜意。
  “我……你看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我这不是跟你闹着玩儿吗?”沈长乐偷眼瞧着楚见的脸色,怯怯地说。
  “闭嘴。”楚见命令的同时,双手搭上他的肩膀,然后忽然用温柔到不行的语气说:“让我看看你。”
  由于前后反差太大,沈同学一时回不过味儿来。他由着楚见的眼神一寸一寸爬过自己的脸、脖子、身体,让他在嗖嗖的夹冰带雪的小风里浑身都热起来。看着沈同学的头越来越低,身子都纠结了,楚见伸手抬起他下巴,故意奚落他:“喂,你扭股什么劲儿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靠,我可没不好意思。看吧看吧,一天到晚对着这张脸,几根汗毛都数清了,还有什么好看的?”沈长乐几乎恼羞成怒地抬着头。
  “是啊,天天看见,这样的眉眼,鼻子,嘴唇……”楚见的手指随着他的话语,指尖小心地抚过那些精致的五官,像是摩挲着最心爱的宝贝。沈长乐感觉到他手指冰凉的温度,把那只不老实的爪子扯过来放在唇边一边哈着热气,一边念叨着:“你看你,又没戴手套,爪子冰凉的,‘取暖基本靠抖’是吗?一副手套几块钱啊,你至于穷成这样么……”
  
  “乐乐,你想我么?”楚见打断了沈同学的碎碎念,有点急切、有点期待地问了一句。
  “啊?想你什么?你不就在这儿呢吗?”沈长乐一头雾水。
  “可是,我很想你啊,从一放学我就开始想你,在家里也想你,睡觉也想你,早晨在小区门口等你时也想你。就在去你家找你之前,我都在想你,想到需要做点什么才不至于焦躁难忍的地步。也许我说这话你不信,就现在,我看着你,抓着你,我还是很想你。”楚见看着沈长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诉说着这从未有过的相思,那感觉是从骨头缝里生长出来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每根筋骨血脉,在呼吸和呼吸之间,在心跳和心跳之间,生长不息。
  
  楚见看见一朵烟花盛开在沈长乐茫茫漠漠的眼睛中,瞬间便绽放了满脸的幸福,他再次抱住楚见,在他耳边喃喃地说:“楚见,楚见,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呢?你怎么这么喜欢我呢?我还以为只有我才有这样的感觉,我还以为是我自己有毛病呢?看着你,想着你,抱着你,想着你,梦着你,想着你……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全是你。怪不得学校反对早恋什么的,这东西真害人,牵扯精力太多。不过早恋不是男女生的事儿吗,我们好像,好像不算,那我们算什么呢?同性……”
  “不管算什么,”楚见再次拦下他的话,“也许我们太年轻太幼稚,也许未来变幻莫测,也许有天你我会后悔,也许这条路走不到最后,可是,在我所有愿意为之奋斗和为之期待的未来里,都不能少了你的身影。我把话撂这里,我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你信我么?”
  
                  三十六 
  “信啊!我信!”沈长乐趴在楚见肩膀上,用力地点头。
  
  我相信此时此刻的你是真心想要给我们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尽管未来,变数太多。
  
  春节之前还有两次考试,本年度的最后一次月考和期末考。元旦被补课一笔带过,沈长乐在一道狂乱的物理题中无知无觉的度过了新年,因为做这道题之前是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二十三点四十分,等窗外的烟花爆竹炸成一片,各色礼花轮番登场的时候,他从演算纸上抬起头来,已经是零点零一分,“新一年了啊!”沈长乐感慨道,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给楚见发个信息,刚拿起手机,便有一条信息过来,是楚见的,沈同学马上美滋滋地笑开,心有灵犀啊,打开一看,端端正正的四个大字,新年快乐。出于某种奇妙的心理因素,他觉得这几个字长得特别好看,他甚至坐在那里脑补楚见的手指如何灵活的按动手机键盘的动作和神态,他觉得他一定也是在书桌前,边看着烟花,边扬起嘴角,带着骗死人不偿命的帅气微笑。
  忽然间,就那么一下子,好想他。
  沈长乐鬼使神差地拨通了电话,嘟嘟两声,电话那边传来楚见低低的声音,“喂?乐乐。”那声音里带着懒懒地鼻音,软软的,透过电话传过来,滚落在沈长乐的耳朵里,融化在他的心里。明知道他看不见,沈长乐还是很温柔地笑了一下。
  “楚见,新年快乐。”
  “恩,我猜就知道你还没有睡呢。是不是因为物理卷子最后一道题啊?”
  “是啊,解不出啊。”乐乐瞧了一眼桌子上一叠子草稿纸,很无奈。
  “要不要我提示一下呢?”楚见问。
  “不用了,我觉得我能行。”沈长乐很有骨气地说。
  
  楚见也发现了,最近沈长乐遇到难题不再缠着自己给他讲解,更多的是自己去考虑,然后跟他讨论这样、那样可不可行,实在理解不了才会乖乖地听自己讲,而且上下学的路上楚见提问的政治和英语他也都回答得很溜。
  这是沈长乐的努力,他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尽量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楚见觉得很开心。
  沈长乐不再满足于站在远处看着楚见一个人光彩无限,是的,围观是别人的事情,他要做的是跟楚见一起,他答应了他要在一起的,那么首先要跟得上他才行。
  楚见在被子里故意打个哈欠,“哦,那你就自己想吧,我可是要睡了,刚刚鞭炮声好吵。”
  沈长乐“哦”了一声,说完晚安挂了电话。
  心里有点憋屈。
  
  果然,脑补是没根据的。楚见早就完成了那些七七八八的作业,十一点就上床睡觉了,被夜半的新年鞭炮吵醒,才拿起手机给乐乐同学发了个短信。那些在十二点还奋斗在书桌前的苦命人只有沈长乐啊。
  沈同学朝手机做个鬼脸,什么迷人微笑啊,都是假的,人家给你发信息时,肯定是睡眼惺忪,恩,沈长乐想到楚见眯着眼睛、神情恍惚的样子,忽然很认命地叹气,因为他觉得即便是那样的楚见也是无敌可爱的。
  算了,人家就是强,自己还差得远呢,他重新拿起笔,准备继续没完成的题目,此时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喂?楚见,怎么还不睡啊?”沈长乐故意口气冷淡的说。
  “被你吵醒了,睡不着了,你说吧要怎么补偿我?”楚见缩在被子里,用无赖地语气跟沈长乐撒娇。
  人们总是很难对喜欢的人硬起心肠,特别是当那个人特别会揣摩你的心意时,所以沈长乐很没志气地化百炼钢成绕指柔,“怎么补偿啊?就你事儿多。”
  楚见说:“容我想想先。”便没了声音。
  沈长乐静静等着他想,耳朵追逐着电话那头细微的呼吸声。
  半分钟过去了。
  “喂?”
  “恩。”
  “想好了吗?”
  “恩。”
  “说话,怎么着?”
  “……你猜。”
  “靠……”沈长乐忍不住骂了一句。“行啦,少爷,别耍我了,您快睡吧。”
  “不。”
  “楚见,乖,我这还有大把的题要做呢!”
  “不。”
  “……”
  “乐乐?”
  “恩?”
  “乐乐,现在是新年的第一天,你跟我说了今年的第一句话。我在一年最开始时听到了我最想听的声音,来自我最喜欢的人,我觉得从未有过的满足。我觉得好像认识你很久了,也许真的是很久了,不过我们会在一起更久,我们会生长在一块,谁都不会离开谁……”
  沈长乐听着电话那头低低地诉说,所有的坏情绪一扫而空,只剩温馨。他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写着楚见刚刚说过的只言片语,“最想听的声音”,“最喜欢的人”,……
  “我希望以后每一年我都能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听到你的声音……”楚见在这里稍作停顿,等着沈长乐的回应。
  沈长乐一个好字还没出口,电话嘟嘟两声,断了。
  一个没有完成的协议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断掉了。意外时常发生,无论是一个电话还是一场人生。
  沈长乐再打总是提示无法接通,楚见也是同样的情况。
  乐乐抬头看看表十二点半了,还是决定再打一次,反正已经是晚睡了再晚点也无所谓。这次居然通了,楚见接起电话,就听沈长乐说:“总算又找着你了!”一句话说得楚见心里百转千回。
  
  “我现在知道怎么补偿你了。”沈长乐神秘地说。
  “哦?怎么?”
  “你把手机听筒放在脸上……”
  “啊?”
  “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你……你不会是想隔着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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