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盛时光-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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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泄В拥厍蛏舷В蚁嘈拍阕龅玫健?墒牵忝挥邪旆ò阉诱饫锬米摺!背缸判乜谧蟛啵脑嗟奈恢茫岸遥郑艺獯谓男颐挥写�18楼掉下去,不见得下次还有这运气,即便不从楼上掉下去,这屋子里床单,窗帘,电器,茶杯,任何一样都存在致命的危险,难保我不会不小心摔一跤割断动脉、刺破气管什么的……”
忽然耳边响起“啪”一声,热辣辣火烧般的疼痛在楚见左脸漫开,几个指印很快从他白皙的脸上浮出来,楚见没动没吭声。楚林成的手停在空中,颤抖不停,这是楚见长这么大他头一次动手打他,他想不到楚见居然拿自己的性命来做威胁。
一直在门口听父子俩谈话的安克芬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拉开床前的楚林成,一把将楚见抱在怀里,哭着说:“小见,小见,你在瞎说什么啊,什么跳楼、什么割动脉,你别吓唬妈妈好不好,你为了沈长乐就不要爸爸妈妈了吗?我们给你18年的爱比不上一个你认识不到一年的人吗?”
感觉妈妈冰凉的手滑过自己肿起来的左脸,楚见感觉满心口的酸涩苦楚,他抬头说道:“这是不一样的,没人能替代你们,同时,也没有人能替代他,我爱你们,我也爱他,这根本就不冲突。为什么要逼我做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为什么非要我放弃一个,我不明白。”
“因为你所说的那条路方向是错的!”楚林成喝道。
许久,楚见低下头,用一种极轻极轻地声音问道:“爸,妈,我的人生不在你们的方向上跟我的人生不再完整快乐,你们更在意哪个呢?”
安克芬抚着楚见的头发,哽咽着说:“我们只想你好……”
明天放假一天,高考就在后天和大后天。今天没有晚自习,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做了最后一次讲话,其内容主要就是强调考试的注意事项,不下十次的提醒同学们,千万带齐了准考证和身份证等证件。班主任还特地召见了缺课多天的沈长乐,本来无故旷课多日是非常严重的违纪行为,要搁平时那肯定是要严肃处理的,可是后天就高考了,处理不处理都意义不大,所以班主任便不再追究。毕竟沈长乐也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好学生,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里别的都没问,眼下最要紧得是高考,如何让一个学生以最好的状态去参加这个他人生中极其重要的考试才是老师要考虑的。班主任给了沈长乐极大的肯定和鼓励,他告诉沈长乐,以他的平时成绩,可以考上中国任意一所大学,所以不用担心这几天的缺课,那不会对他的高考产生任何影响。看着班主任期待的目光,沈长乐说,“我只想考Q大。”班主任脸笑成一朵花,“没问题的,你的话只要发挥正常,肯定没问题。”
沈长乐从办公室回来,孟洋、肖千木都围过来,问他是不是被班主任批了,乐乐摇头,说:“没有,班主任其实挺好的,他都没问我为什么旷课,只是让我好好考试。”沈长乐坐在原来楚见的位置上,精神显得很萎靡,
本来班里学习最好的俩人突然同时失踪应该是件极其惹眼的新闻大事,可是眼下高考在即,别说失踪一个两个,就算失踪十个八个估计大伙儿也难以分心来八卦了。
孟洋看着那个原本本活蹦乱跳的沈长乐变得沉默,虽然不知道这些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肯定是跟楚见有关系。从楚见在沈长乐家被带走,直到今天都没有在学校露过面。乐乐回来上课也根本就是一言不发,问他关于楚见的问题一律不回答。这让孟洋想安慰都无从说起,最后他拍着沈长乐的肩膀说道:“乐乐,有什么烦事都先放下吧,先把高考这关过了,以后不是有的是时间吗?”
肖千木也说:“就是的,咱们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终于就要熬出头了,乐乐,你别心思太重了,先集中精力高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沈长乐点头,冲俩人一乐,“我知道,我没事儿,我这不是准备考Q大呢么。”
孟洋皱着眉悄悄对肖千木说:“我从没见过乐乐笑得这么假。”
放学沈长乐推着车从学校门口往外走,抬头却发现一个熟悉身影正向自己行来,他本能有种想逃开的感觉,因为向着他走过来的那个人,正是安克芬。
“阿姨,你怎么来了?”沈长乐故作镇静。
“乐乐,阿姨是特意来找你的。”安克芬说道。
半岛茶餐厅。
安克芬慢慢搅动着手里的咖啡,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开口。沈长乐坐在她对面,很安静,既不紧张也不忐忑,只是有种刻骨的疲惫。他大概也知道安克芬的来意,只是,他无法拒绝一个母亲的邀请,特别是当他发现这短短的几天,记忆中优雅端庄的阿姨一下子变得憔悴不堪,仿佛老了好几岁。
“乐乐,你知道楚见的手腕和脚腕是怎么伤的吗?”安克芬问道。
乐乐摇头,“楚见他不告诉我。”
“那我告诉你,那是他为了见你,从十八楼跳到十七楼时不小心扭到的。”
“跳楼?”乐乐一听就惊了,他知道楚见偷跑出来肯定是不容易,可是这方式也太出人意料,“18楼?他不要命了么?”
“是啊,连命都不要了。”安克芬叹道,“乐乐,你们都太年轻,太冲动了,不顾一切也要在一起,却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我们反对你们,是因为我们知道同性恋情在这个主流社会的处境很悲惨尴尬,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快乐,只会被各种流言蜚语和不公平的待遇包围,而且难以回头。
你们觉得你们可以面对,其实不然,你们根本就不知道那有多难。而且你也看到了,楚见他今天可以为了你跳18楼,明天就可以为了你做其他更危险的事,并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
沈长乐握住了面前的热奶茶,他还没有从楚见跳楼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安克芬的话就像一颗冰块塞进了心里,凉气随着血管蔓延到全身,他把奶茶捧到嘴边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的手看起来抖得不那么厉害,他脑子一遍一遍地问:楚见,你怎么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
安克芬看沈长乐脸色变得纸一样白,说道:“乐乐,你是真的喜欢楚见吧?如果你真的爱他希望他好的话,那么,就离开他吧!”
沈长乐茫然地抬头。
“离开他好不好?乐乐,阿姨求你!”安克芬隔着桌子将乐乐的手攥紧了,“阿姨只有这一个儿子,我真的怕他会做什么傻事。你也知道的,楚见他现在就那么优秀,将来肯定会成为一个很出色的人,他理应要走一条光明通畅的路。可是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一门心思的想要跟你在一起。他向来都是平和的孩子,这次却反抗地特别激烈。因为他一句”割动脉”我们把他房间里所有锐利的东西都撤了出来……”
“割动脉?”又一条闪电划过沈长乐的脑海,他几乎是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楚见说的?”
“是的。”安克芬回答,“楚见不是个随便说话的孩子,我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如果我们让步,那就是毁了他的前途未来,如果我们不让步,他便这样以命相搏,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乐乐,我只有来求你,求你主动离开他吧,求你放他一条生路,给他一条明路。求你!”
九十九
沈长乐觉得茶餐厅内空气稀薄,有种窒息的憋闷感,他盯着桌面上繁复的彩绘,却始终看不清上面画的内容。
很久,他都没有说话,眼前是幻灯片一样循环播放的画面,青肿的手腕,折断的手指,18楼的窗户,路灯下黯然的背影,楚见黑亮的眼睛望着他问那个结局是不是真的……
等他回过神,发现眼前的桌面上躺着一张绿色的纸,看了半天,沈长乐才看出来,这是一张转账支票,收款人处空白,支票小写金额的“1”字后面有一串看着晃眼的“0”,用途是铅字打印的“补偿款”。
乐乐看着这张花花绿绿的纸,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人。
安克芬显得有些无措,“乐乐,阿姨没有别的意思,我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楚见,我知道这样的拆散很残忍,可是,为了你们俩人的以后,我们没有办法成全。这个,一来表示我们的歉意,二来就当是谢谢你对楚见的照顾,而且,你家就你一个人,这些钱多少可以照应你以后的生活……”
其实对于沈长乐,安克芬始终没有办法对他产生厌恶或者憎恨的感情,他不过是爱上一个人,单纯而热烈的喜欢能有什么错呢?眼看着沈长乐神情恍惚破碎,安克芬默默地想,如果你是女孩子,那该多好。
沈长乐不声不响地将奶茶喝完,拎起自己的书包站起来,冲安克芬点了下头,说:“阿姨,我先走了。”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碰那张支票一下,以至于他都下楼了,安克芬还愣着不知所以。
这个城市从来没有这么黑暗过,无数看不见的声响躲在阴影里,如泣如诉。路灯把影子拖得很长,沈长乐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只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会垮掉。他默默念着楚见的名字,每走一步便念一句,每念一句,身上便生生的疼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停地从身上剥落,叮叮当当的落在身后,幸福、快乐、希望、坚持、梦想……一件一件掉落,被黑暗吞没,然后是心脏、呼吸、皮肤、血肉……身体的各个部分都在剧痛后分离,于是身体越来越轻,这一路,沈长乐从一个鲜活丰满的人,失落成一具停不下脚步的白骨。
车子推着忽然费力起来,沈长乐发现自己又走到了那个还没有建完的地下商场。整个施工区仍陷在地面以下一米多,黑洞洞的一个长坑,边缘摆着七倒八歪的指示牌,写着“危险!”“请勿靠近!”等等。
车轮陷在石子里,乐乐推了两下,很沉,于是打开了电动车的电源。
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沈长乐没有注意。那声音越来越近,等到注意时,那群人已经离自己不远了。跑在最前面的是两个人,后面有六七个在追,手里有的家伙时不时反射出冷冽的白光。
那两个人很快跑到沈长乐近前,其中一个显然是受了伤,可能是没有料到脚下是石子,崴了一下,两个人同时摔倒。就听其中一个声音说道,“别管我了,小彦,你先走吧。”另一个人赶快挣扎着起来继续搀扶那个受伤的,“你说什么傻话?”
“小彦?”乐乐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他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终于看见那个说话的人的脸,是他。沈长乐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被赵达、张明亮追打的人,那个酒吧的侍应生,那个折断的小拇指的主人。沈长乐迅速地瞄了一眼那个人的左手,果然手指是被纱布包裹着,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你怎么又被人追?”沈长乐对着两个逃亡的人问道。
被唤作小彦的那个人被吓了一跳,他们一路跑来,遇到像沈长乐这样的路人太多了,大部分都是躲得远远的,居然会碰到一个主动过来搭话的,本就如惊弓之鸟的俩人立马警惕起来,受伤的那个抬起头,看着沈长乐一秒不到便做出反应,他冲沈长乐打了个招呼:“嗨,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乐乐。”
“慕容,你认识他?”小彦问道。
“恩,算是认识!”那人回答,马上又扭头跟沈长乐说,“乐乐,不好意思,每次见到你我都这么狼狈。你看我现在正在逃命,也没有时间跟你叙旧,我叫慕容远,他叫董彦,如果今天我俩没有死掉,如果咱们还能再见面,咱们做个朋友吧!先走了!”
说完慕容便在小彦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往前走去。
两个人,一双影,本来是无尽的落魄,却显得格外温馨。
远处的叫骂声越来越近了,“你俩死变态给我站住。”“折断你三根手指还敢动手,看这次不扒了你的皮!”“连你相好的一起!”
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乐乐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温暖,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两个人一起走这暗夜里的路,虽然一身的伤痛,虽然危险步步紧逼,幸好还有一双手可以握着,还有一副肩膀可以靠着,不孤独也不凄凉。只是即便相爱如此,还是没有办法逃开被伤害的命运,是不是每一对像我们一样的人都会被幸福抛弃?
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成全我们?
那对单薄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摇晃,模糊,恍惚中像极了故事里的小优秀和小普通,他们也是这样相扶着,在甜蜜的时光中谈笑而过,阳光那么好,路那么长,他们会一直走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这一刻,乐乐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换这个没有遗憾的结局。
走吧,走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能幸福多久就幸福多久。
如果没有人来成全我们,但愿我能成全你们。
沈长乐在那群人追到近前时,用力将电动车一横。本来这条小路也就将将可以过一辆汽车,这电动车一横隔断了这条路地三分之二,沈长乐在旁边一站,正好完全堵死。那群人追到近前一看这架势,别的不管先大骂起来,“妈的,你有病啊把电动车停路中间。”“没看老子追人呢,你找揍是不是?”“赶快把你这烂车推开,不然别怪我把这车给卸喽!”说着已经开始有人对车子动手动脚。乐乐抬腿把一个请勿靠近的牌子踹倒,从牌子后面拣起一根半米多长的三角铁,在空中挥了两下。当初路过时,他留心发现,这些警示牌都是在后面随便找根铁管、木棍什么的支撑着,心里还抱怨施工单位做事不牢靠,现在想来,幸亏这东西不是焊接的,不然哪掰得下来这么趁手的打架斗殴工具啊!
三角铁敲在车把上当当作响,乐乐一扬下巴,说道:“老子就乐意把车停这儿,你们管得着吗?”要说痞,沈长乐痞起来,那是比正儿八经的痞子还要痞三分。
对面的人真没想到能遇到这样的茬儿,眼看着也不过是个白白净净的高中生,身上的校服都没脱呢,居然出来混。
“哇靠,今儿遇到一不怕死的小孩,你跟刚那俩变态是一伙儿的吧?”其中一个小混混说道,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人伸手就去推沈长乐的车。乐乐眼神一凛,手里的铁棍便狠狠的砸下去,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开。要不是那个人手缩回去的快,恐怕会被砸个骨肉分离,“别碰我车,”乐乐喝道,“我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我只是见不得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两个人。”经过刚才的一下,摄于沈长乐手里的“武器”,被截的一群也不敢轻举妄动。
忽然人群里一阵骚动,“让让,让我过去。”
一个矮个子壮汉从人群里挤出来,看见乐乐就笑了,“哎呀,我说怎么听着说话声音这么熟呢,原来是乐乐啊。”
沈长乐仔细一看,靠,这不是赵达么?
“你们怎么又追他俩?”乐乐问。
“这俩人欠啊,上回的事儿,他俩回去,老板也没怎么地,就小小的惩罚了一下……”
“所谓小惩罚就是掰折了慕容另外两根手指头?”乐乐问。
“呃~~这次可确实是他们不对,今儿我们二老板不过是让那个董彦去给一个大客户陪酒,结果那小子竟然把人给打了,二老板让他给人道歉他死活不肯,后来动起手来,慕容那小子居然拿啤酒瓶把我家二老板的脑袋给开了,现在还不知道人怎么样了,大老板让我们必须把人给找回去。”他刚说完,马上就有人说:“小弟弟啊,你别被他们利用了,那俩人是同性恋你知道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