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缝插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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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时间在夜色中慢慢地流消,真由聆听著仿若现代童话一般的爱情故事,不知不觉中,时针已走到了象征著午夜的位置。
“……自从他们结婚以后,就像童话里所描写的美好结局那样,“从此以后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
好不容易说完故事的季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的故事可没有到此为止,因为他们幸福美满的生活本身就是一个长篇连载的故事。”
“那种美满的同Xing爱情,我以为……是不会存在于我们的社会之中的。”
“但是,小铭和乐诺却做到了。”季枫拥住他的肩膀,“所以,奇迹是要靠人创造的。”
“……对我而言,那是一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我所能够拥有的永远都只是瞬间即逝的光芒。”真由的目光落在遥远的天际。
“不管你的过去如何。从今以后,就由我来为你创造永垣。”像是承诺般的,季枫将真由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十分凝重地宣誓道。
“不要给我希望。”真由摇了摇头,“我没有信心还能承受住失望。”
“不愿相信我?”季枫望向他的眼神是心疼的。
“是不敢相信。”真由缓缓道,“如果同样的伤痛要让我再承受一次的话,我宁愿选择死亡来解脱。”
季枫紧紧地拥住他,“不要说这种让人心碎的话,我现在并不是要强迫你相信天长地久。不过,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来证明我的真心。”
***
“真由,你醒了吗?”早晨时分,季枫轻轻地敲了敲真由房间的门,想确定他是不是已经起床了。
没过多久,门就打开了,真由平和的脸庞无声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季枫微征地注视著他。
今天的真由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合身的浅蓝色衬衫在晨光的映射下呈现出冷冷的丝缎光泽,宽松式样的白色长裤在蓝色上衣的笼罩下也泛著若有若无的寒意。虽然这样的他亦很美,但是季枫却敏感地察觉到了隐隐的不安,他下意识地将真由楼入怀中。
“怎么了?”出乎意料之外的,真由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任由季枫拥著他,“今天我们的行程应该是去观看曼谷有名的歌舞团演出,还有就是到泰国特有的水果街去做一个下午的“水果美食家”?”
“嗯。”季枫仍然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
“再不出门的话会赶不及出发。”不著痕迹地离开季枫的环抱,真由顺手关上房间。
在泰国,最享盛名的就是人妖表演,如果不去发掘每一个美丽无比的人妖背后所隐藏的凄凉故事,就只单单欣赏他们那独特的妖艳风情,那的确是值得人们去一睹为快的。
真由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看著表演,可无论是多么令人惊讶的演出他都不曾显露出一丝一毫赞美的样子。季枫频频转头看他,仿佛是要确定他是否会一直在身边。
似乎是在无意间注意到季枫这种不安的举动,真由握了握住季枫的手,几乎是惊讶地,季枫睁大眼睛注视了他片刻。
“这些人妖很美。但隐藏在光鲜亮丽背后的却是普通人看不到的阴影。”真由看著台上那些舞蹈著的美人,“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能真正了解他们的痛苦。”
“说的也是。”季枫将真由骨感而修长的手指握在手心里,“如果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谁也不会想把自己变成这样。稍稍了解了这些人的心酸之后,就觉得这种用来吸引游客的表演带著残酷的色彩。”季枫将视线投向五彩缤纷的舞台。
真由闻言淡淡地笑了笑,不再言语,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演出上。但季枫却在偶尔之间发现了他眼中深深的落寞……
“真由,这种榴莲很美味,你要不要尝尝看?”
季枫在五颜六色,品种繁多的水果摊上接二连三地发现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奇异水果,在惊喜之余兴奋地一尝再尝,并且从里面挑出味道最佳的递给真由。
真由将一块水果放进口里,慢慢咀嚼。
“啊!这个淡紫色的“皮球”也很棒!”
“这根看起来像是黄瓜的水果也很好吃!”
精力充沛地从一条街的这一头逛到那一头,季枫一边兴趣十足地挑选那些色香味俱全的水果,一边无微不至地照顾到真由的喜好,没过多久,两个人的肚子里就装满了各式各样美味的异国水果。
“啊!好饱!”季枫心满意足地捧著涨得像西瓜的肚子,捆意地躺在一颗巨大的绿树下,真由拿著一份旅游杂志坐在他的身边,脸上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笑容里隐藏著不知名的忧郁。
“真由。”
“什么?”将脸庞转了过来。
“想听我哪个“嫁”给他同母异父兄弟的死党的罗曼史吗?”季枫笑眯眯地问道。
真由放下手里的杂志,专注地凝视著他。
季枫顽皮道,“不过先决条件是你要躺下来,要不然我会看著你的脸看到入迷而忘记后面该讲什么了。”
真由愣了半秒才意识到季枫的话是什么意思,一闪而逝的脸红看得季枫乐不可支。但真由最终还是以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在泛著泥土清香的草地上躺了下来——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没问题!”季枫显然很开心,他顺势握住真由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不过,这样就更好了。”
“少啰唆!”不知是真由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别人这么亲密,还是别的什么,这回,他的脸货真价实地红了起来。
“是是!鹿取大人。”
季枫爽朗地笑了起来,接著他便开始详详细细地描述起一个同性罗曼史的爆笑版本。
和听贝铭的故事完全不同,季枫滑稽的表情和绘声绘影的描述,使得真由暂且忘却了心里的伤痛,不时发出愉快的笑声。等到长长的故事快要终了时,真由觉得自己的面部肌肉已经不堪“折磨”了。
“谢皓洛这个几乎让我们所有人都“头痛不已、腰痛不已、嘴酸不已”的“稀世宝贝”,却轻而易举地让他那个异父哥哥克得死死的,就连以往令他一听到字的发音就会以百米赛跑的速度逃得远远的“结婚仪式”,都被他哥哥连哄带骗拐进礼堂后顺利完成了。”
想起那件足足令他乐了三大三夜的事,季枫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正所谓一物降一物,这个小恶魔终于也遇到克星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你的朋友都很特别。”真由发自内心的笑看起来格外动人。
“没错没错!”季枫像鸡琢米般勤快地点著头,“而且他们的另一半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再好也没有了。”
“你很珍惜你这些出色的朋友。”
“没办法啊。”季枫装模作样地正色道,“谁叫他们是那么“特殊”的人种,想不要都舍不得。”
“我看是物以类聚吧。”真由好笑地看著他装出来的一本正经,“很羡慕你有这么好的死党,因为……我从小就没什么知心的朋友。”
不期然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真由的脸色又暗淡了下来,季枫猛然坐起身。从他的正上方用极为认真的眼神俯视著他,真由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真由,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告诉你我的朋友们和他们的另一半的故事?”季枫的凝视著他的视线是炽热的。
“为什么?”
“那是因为他们再过不多久就会成为你的朋友了,朋友之间总是要互相了解的不是吗?”
“啊?”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语意的真由愣了几秒后,脸立刻红得像有火在上面烧,“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你还真是独断独行!”
“现在是没有。”季枫望著真由的脸庞,觉得此刻的他真是可爱无比。他忍不住摸摸那柔软的栗色发丝,“不过,我想那应该是我们俩不久以后的美好结局。”
“你的自信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真由有些不可思议地盯著他猛瞧,“别忘了,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满一个月了,而我还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真的没有吗?”季枫像是威胁利诱般地渐渐逼近他红潮未退的脸,“真的是一点点——也没有吗?”
“没……”
真由的话还未说完,就在令人目眩的感官世界中迷失了几秒钟,当季枫的发丝在他脸庞上拖曳出微微的酥痒感时,真由的思考能力便慢慢地回来了,轻推开那温热的唇。
“对不起,情不自禁下做了你不喜欢的事。”季枫的表情是懊悔的。
“算了。”真由摇摇头,“反正这个吻……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有一瞬间季枫的脸色变得苍昌了。
真由忽然有一丝后悔——
这样说……会不会太残酷了?
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他真的无法抑制住心中那渐渐被吸引的情绪……刚才,那本该是美好的体验……却让他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感……
“我一定会等你有感觉的。”
下定决心的季枫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笑容,自信满满地说道。
真由的声音仍是不露痕迹的淡然,“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为我这种人费尽心血是不会有任何回报的。”
“我不喜欢你用这种自暴自弃的口吻来形容自己,”季枫凝视著他,“而且,我还有一个星期不是吗?不到最后关头我绝不轻言放弃。”
真由纤细修长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后他像是感觉疲倦似的闭上美丽的双眼——
“如果你这么想遵守约定的话,那就如你所愿吧。”
***
银白色的月光无声无息地自半透明的白色窗纱外撒进房间的地毯上,季枫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床上,凝视著那一缕缕无形的缥缈。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么浓重的挫败感,对方却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个真心爱上的人。
也算是一种报应吧!季枫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无法给出自己的真心,所以自交第一个女朋友开始他就接连不断让她们哭泣,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经验之后,原以为自已大概很难找到能令自己奉献出真心的人了。不料,却在“逃难”的时候遇到了“真命天子”。
当他第一眼看到真由的时候,心里那从来没有过的悸动感就告诉了他眼前这个忧郁而美丽的人也许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但是一时之间的怔忡却让他错失了第一次的机会。
不过,命运显然极其优待他,很快的就给了他第二次的机缘,这种概率极低的巧合以及心中越来越强烈的感觉令他很有先见之明的意识到,真由将会在他生命里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他明白真由之所以迟迟不愿意接受他的原因。尽管对这整件事一无所知,但却从真由对于他的追求如此排拒就可以轻易地看出他爱那个人爱得很深,也伤得很重。不过,拜那个不知名的情敌所赐,他才能够和真由相识。虽然暂时仍然无法让真由接受他,可是他相信总有一天能把自己心爱的人带进死党们的圈子里,而且那一天,应该不会太远。
相识三个多星期以来,真由常常说他的这种自信没有根据,其实是直由自己没有发现,尽管还谈不上是爱,但他能隐隐约约感觉得到真由是喜欢他的,虽然不多,不过也足以支撑他继续坚持不懈下去了。
自己还真的是属于一见钟情后便一往情深的典型范例啊……
想到这里,季枫不觉失笑,既然已经很清楚地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和支撑他继续奋斗的理由。那么他就要不畏任何挫折,温柔地治愈真由心里的伤痛,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幸福和永远的存在。
唔,就这么决定了!
打定主意后,季枫便一扫直到刚才还紧紧包围著他的挫败感,带著无比的决心快乐地进入了梦乡。
在墙的另一边,真由也像刚才的季枫一样毫无睡意,只是出神地凝视著地面上飘忽不定的月光。
白大的那个吻……他应该是完全没有感觉的,不是吗?毕竟季枫只是一厢情愿地喜欢上他,这并不意味著他也一定要用对等的感情去回应他的努力。
他的心早就已经遗失在曾经的过往中,无法再奉献给任何人,当然也不会再对任何人有感觉。那个吻所遗留下来的心跳声应该只是一时无法顺利呼吸而造成的后果而已。
没错,一定是这样…
真由努力地说服自己。
回想一个月前,季枫因为一个偶然而闯进了他的预备恢复心情的旅行生活。虽然自己决定了一个老套的爱情赌注。可是,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提出这个建议,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还是想看看季枫的毅力究竟有多坚强?或者,只是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渡过这段治疗心痛的日子?
不管原因究竟是哪一个,结果却都是一样的——他欺骗了季枫的感情。
原来,在他的身体里也掩埋著这样邪恶的本性,就因为自已受了伤,便也要去伤害别人,让无辜的人也尝到和自己一样的痛苦。曾几何时,他变得这么可怕了?
痛苦地闭上眼睛,将自已深深地埋在柔软的被褥中,一阵令他无法思考下去的晕眩感悄悄地侵袭了他的全身,伴随著晕眩而来的,还有一波一波像是从骨髓中扩散出来的疼痛。
忽然,在无声的寂静中传来了一阵很轻很轻的敲门声,“真由,真由。”
门外的人小声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是谁?……
真由努力地想要睁开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眼皮,并且从床上起身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但在艰难地打开门的瞬间,他便失去了意识。
最后一秒映入脑海的,是季枫那张无比心痛的脸孔……
***
静静地凝视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真由,他那苍白如纸的脸庞和眼角不时滑落的泪水撕裂著季枫的心。
这几个星期以来,他一直是真由最亲近的人不是吗?为什么他没有细心到发现真由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自己明明知道真由是因为失恋才来此散心,却只一味顾著早日获得他的心。而完全没有考虑到真由内心压抑著的巨大痛苦。
昏迷中的真由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个陌生的名字,一颗一颗的泪珠伴随著他几乎虚无的声首悄然滑下。
这是他依然深爱著的那个人的名字吧……
季枫苦笑了一下,痛楚犹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即使是他在身边陪伴著他,可是在真由的潜意识里在他身边的人仍是他心爱的人,一个他最大的却也是素昧平生的情敌。
听著他在睡梦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著这个名字,看著他滚滚而下的泪水很快濡湿了白色的枕头,季枫觉得自己的心痛得扭曲在一起。
忽然,真由无意识地抬起手,似乎是想抓住什么,季枫连忙将自己的手握住他。也许是从掌心传来的温热感使真由安心。他渐渐平静了下来,不再流泪,也慢慢停止了呓语。
清晨时分,真由终于在微弱的光线中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他眼帘的是在他身边小睡的季枫,他的脸看起来非常疲倦,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的样子,而自己的左腕静脉上正在滴注生理食盐水,右手,则被握在季枫的掌心中。
原来让他从不安的梦境中解脱出来的温暖,就来自于这只手……
从眼前的景象来看,他已经昏迷了许久,而在这期间,季枫似乎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细心地照顾著他……他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无条件地对他这么好?
真由的手不经意的微微动了一下,觉察出这细小的触感,季枫的眼睛立刻就张开了,惊喜地发现真由已经清醒,他连忙凑上前来。
“真由,你觉得哪里还不舒服吗?或者是你饿了,想吃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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