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竹心-第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男子不满的闭上嘴,不忘再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凤竹心倒不介意他的无礼,只抓着那男子话中的重点,向月倾情问道:“在我之前,是否还有其他妃嫔来见过你?”
月倾情闻言首先看了眼那说露嘴的男子,说:“那又如何?”
“不,我只是在想,你为何会特意让我遣退了月满,与我单独说话呢?”凤竹心将心慢慢静下来,其实这由头至尾她都被迷惑了,被那一抹红所迷惑,反而被牵着鼻子走了好长一段路。
月倾情伫立原地,淡然的看着她,并不说话。
“你不就是想要撇清干系么,本宫并没说过要把你拉下水。”凤竹心无视左右两边的男子,慢慢走近了几步,道:“月倾情,你不信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是不是?”
“是不信。”
“对你而言,只有你身旁的这两个侍卫才是你所相信的,是不是?”她停下步伐,不待他应答,便说道:“月倾情,本宫不介意被你利用,你可以撇清干系,只是在此之前,请你把话说清楚。”
月倾情示意惊风惊雷两人离开,又沉思了许久。
慢慢说道:“我在这宫中,想来只是存在,便是树敌众多。”
“这是自然的。”不说其他,凤竹心心想单单是他这容貌,不知他性别的那些妃子就有得闹腾一阵了。
“这次的事,只怕便是冲着我而来。”月倾情稍稍停顿了片刻,说:“只是她们若要对付我,为何是这般做法?区区一个宫女,能闹多大的事,就算赖到了我那两个侍卫的头上,我也顶多就是落个管教不周的罪名。”
原本凤竹心所想的与月倾情说得差不多,只是现在这状况……她说:“你说的与我想的差不多,只是月倾情,你并非货真价实的妃子,你是个男子。”
月倾情依然是那淡漠的面容,道:“就算被人知道了,拆穿了我这男儿身,于你们皇朝有何好处?”
这倒是不错。
凤竹心仔细想想,虽然她不知为何身为男子的月倾情会入宫为妃,可无论如何都是以‘月族公主’的身份进宫的,拆穿了,不说两国之间的关系会如何,传出去便是一桩天大的笑话。
她想得有些累,那些嫔妃到底谁在做什么,最后总会露出马脚,如今她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至于这月倾情……
***
龙靖裳屈指敲着桌子,看着凤竹心的眼满是探究。
好一会儿,他问:“见了他,你觉得如何?”
凤竹心坐在一旁,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很好?”龙靖裳诧异的挑眉,显然并不满意她的回答,“你倒给朕说说,是怎么个好法?”
“好就是好,哪来得什么说法。”凤竹心瞅他一眼,捧着书有些爱理不理。
龙靖裳在她看不见得角度勾唇一笑,道:“你用了一个‘很’字。竹心,他是个男子,朕不信你见了他之后会看不出这一点。”
他既然无意要隐瞒这一点,也没想要与她绕圈子,凤竹心索性把手搁在腿上,坐直了问他:“你知道他是男的还封了他做妃子?龙靖裳,你有那断袖之癖么?”
说来,这些日子以来,龙靖裳已经鲜少与她迂回,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让她做什么、办什么也大都是直说,也因此凤竹心觉得,至少与他相处,比起过去稍微不那么累了。
只是,戒心依然是无法放下的。
凤竹心越是与龙靖裳相处得久,反倒是越无法信任他。
她心中总是暗暗得提醒自己:或许他今日许了她一个承诺,明日他不会反悔,却能用另一个计谋让这承诺灰飞烟灭。
龙靖裳从来不知凤竹心心中所想,他的眼中是大业,与他的天下无冲突,他便不会多虑。再说,他与凤竹心不同,他对他的皇后的信任,全然是不由自主的。
这一点,在他能够安睡于她的寝宫那日起,他便隐隐察觉了。
因此对于凤竹心的揶揄,他并不在意,只挑眉道:“只要朕想,这全天下的女子都可以属于朕,朕又何必非要多她一个月族公主不可,无论来的是谁,重要的是此人在月族中的分量是轻是重,他是男是女是美是丑,与朕又有什么关系?”
这最后一句话与下午时月倾情的话何其相似,凤竹心听了真想为整个后宫的妃嫔们叹一声,这两个人都是口口声声的与他们无甚关系,偏偏那些痴心的妃嫔们觉得很是有关。
“月倾情,他在月族中,地位很高重要么?”说来说去,月倾情就是月族送来给皇朝的人质,凤竹心这下是彻底明白了,不明白的只是……“为何非要男扮女装入宫为妃?便是做使臣留下,也未尝不可。”
“你应当问问当时去议和的蔡将军,那个老眼昏花的老东西,竟然连男的女的都分不清。”眼中染上一层薄怒,龙靖裳道:“这月族公主与月倾情是双生子,容貌如出一辙,议和当日月倾情一人分饰两人,蔡将军竟也没有察觉,只报来说这月族有一公主,这才闹出了这桩天大的笑话!”
凤竹心听完,觉得龙靖裳这皇帝做得也着实有些可怜了。
假凤虚凰的送来了一个男人,最后居然也只能窝囊的打落牙齿和血吞,纳了这男子入宫将错就错的扮起了月族公主。
只是这一切说得笼统,想来让一个男子入宫,无论是月族还是皇朝,两边知情人的顾虑必然还有其他众多方方面面的考量。
无论如何,想必这次龙靖裳是气得不轻。
凤竹心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担心可怜他,说道:“如今这木已成舟,人都在宫里做了美人,接下来你又打算如何?便让月倾情一辈子在后宫待着么?”
这事龙靖裳也是仔细考虑过的,他很快便答道:“他的身份特殊,放出宫总是不妥,还是留在后宫最佳,只是后宫那些女人总归是个麻烦,朕想往后找个机会将他打入了冷宫,也就相安无事了。”
这群麻烦还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凤竹心横了他一眼,这男人果然把人当作棋子来使,他也不想想他口中的‘麻烦’当年一个个也算是温良秀雅的大家闺秀,是谁让她们变成今日的‘麻烦’的?
“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看朕?”龙靖裳不明她突如其来的不屑。
“没什么,只是今日与月倾情的对话有些累。”她随口推托,不想节外生枝的与他做争执。
谁想他却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用一种极为情深隐含着三分宠溺的语气道:“朕只想让你去做做样子,谁让你真去与他周旋了?”
“作戏做全套,我若不与他周旋,谁又会信我今日是特意去敛翠宫审问的?”她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手,旋身往梳妆台边的椅子坐下。
龙靖裳看她又捧起了书,复杂的神色如昙花一现,张嘴微微犹豫片刻,说道:“别再单独跟那个月倾情在一起,不说他那两个侍卫,他本身便是个武艺极高的人。”
“我今日所见到的月倾情,连生死与尊严都被他淡然视之,他不是个有野心的人……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心。他是为了月族而来,现在为了月族,他同样也会安分的在这后宫待下去。”凤竹心抬头看他一眼,道:“这是我的感觉,信不信由你。”
说完也不再理会龙靖裳,凤竹心低头将注意力放在了书上。
龙靖裳见她如此,也早已习惯了,和衣上床便睡了。
凤竹心却有些集中不了精神。
脑中月倾情立于竹林中的印象过于深刻,竟然挥之不去。
她不由得想道:一个男人生得如此祸水,真是全天下女子的悲哀。
只是,为何那般苍凉?
看他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正当是少年得志、意气风发的时候。
可忽而转念一想,这月倾情既然与月族公主是双生子,那本身也是个王子了,自己的国家遭此剧变,自己又被当作女子送来了后宫,要真能意气风发得起来,那才当真是奇怪了。
凤竹心想着那红枫一般的少年,又看了看在自己床上安然入睡的龙靖裳,再想到能与自己侃侃而谈的龙墨羽,心中只觉感慨。
人与人,总是有所不同的。
第二日一大早,凤竹心打着哈欠让月满给她梳洗,又在脸上稍稍抹了些胭脂水粉,做了些妆点才往飞凤殿去了。
心中有些抱怨龙靖裳昨夜来得不是时候,今日会有妃嫔前来‘请安’并不难猜到,他昨夜一来,凤竹心这一夜无眠的脸少了些血色还能抹些胭脂补上,这昏昏沉沉的脑袋可就让她难受了。
到了飞凤殿上,说了句免礼,便见丽充媛与钟艳——如今的艳修仪,两人徐徐入座。
凤竹心讶异,这二人的组合可是头一回见到,若她没有记错,丽充媛同龙靖裳登基前的那些个妃嫔是一路的,钟艳与傅兰又是另一路的。
她回想了一下,最近这段日子,戚红绫那头的动静是少了,倒是丽充媛她们这些‘旧人’闹腾了起来。
“皇后妹……”妹妹两字没出来,见了凤竹心那不冷不热的眼神便硬是咽了下去,丽充媛也不知何时起,不经意间,这皇后‘妹妹’的感觉就越发的与太后、皇上两人相似了。
凤竹心对丽充媛那委委屈屈的样子视若无睹,后宫并不是容不得聪明的女人,丽充媛这般不是很聪明却很有些小精明的妃嫔在‘旧人’中不是少数,她们最大的能耐一是能忍、二是扮猪吃老虎。
而丽充媛便是个中高手,她撇嘴又笑得有些委屈,桃脸粉嫩,说道:“皇后娘娘,妾身们来这。就是想请娘娘为我们作主的。”
“作主?所为何事?”凤竹心淡淡的看着,余光里钟艳正襟危坐,低头不语。
“还能有什么呀!娘娘啊,你看看那月族的几个女人,一进宫这宫里就乌烟瘴气的,那个月美人也是,娘娘你好心让她独住,她居然第二天就弄死了个宫女。”丽充媛站起来颇为不平,愤愤道:“娘娘你还不知道吧,她平日里不许人靠近,就那两个侍卫成日里的跟在她身边,谁知道他们是在干什么偷鸡摸狗的苟且之事啊!”
“丽充媛,你这话无凭无据的,说得有些过了。”凤竹心抬眼瞅她,又扫过钟艳,她头一缩,低得更低了。
“怎么无凭无据了,那孤男寡女的,又不准人靠近,还能干什么好事。娘娘,你可一定要将那宫女的死查个明白,听说她也才十七岁,年纪轻轻的就死了……唉!”丽充媛惋惜叹道。
凤竹心心中顿时浮现出碧玉的脸。
碧玉死时也是十七岁,年纪轻轻……心中收紧的痛楚,她悄悄的捏紧了拳头,不敢再多想。
这时又听丽充媛开口道:“我看啊,就是她那两个侍卫搞出来的事,蛮荑就是蛮荑,哼!”
“饭多吃一口不打紧,话多说了可就不好了。”凤竹心坐而不动,稍一收紧了眉,道:“这事本宫自会查个清楚,这月族如今乃我朝友邦,你这一口一个蛮荑成何体统。”
“……是,妾身莽撞了。”丽充媛又是满脸的委屈。
这个话题也没再多说,丽充媛之后又说了些宫中琐事,便与钟艳两人告退了。
凤竹心索性就在飞凤宫坐着,摆弄了一会儿盆栽,果然没隔多久,又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几个妃嫔。
一开始,总是问皇后的安好,有说说其他些新鲜事的,但说着说着,总免不了说起了月族的女子们,抱怨她们如何如何不识大体、如何如何不懂规矩。再之后,那宫女的死自然是要提起的,说起这无辜枉死的宫女,妃嫔们不是义愤填膺便是伤心落泪,总归是不平的请皇后娘娘定要明察,给这宫女一个公道。
凤竹心这一整个听了三四回,说是让她明察,可这些妃嫔字字句句早已一口咬定,是月倾情那两个侍卫弄死了宫女,明里暗里的暗示她处置他们。
而才送走了傅兰一行几人,便听外头道是白内官求见。
这白内官素来是安分的人,除了安日子前来向皇后请示,倒也极少又主动上门求见的。
行礼后,白内官便忧心忡忡,又请罪道:“奴才听说宫里出了事,便匆匆来了,望娘娘赎罪。”
凤竹心这才知道,这事当真是已经四处传遍了,也无奈,只道:“白内官,既然你也听说了这事,便与本宫说说,你对这事怎么看?”
“这……后宫的事……”白内官犹豫得开不了口。
“无妨,本宫既然问了你,你直说就是了,不必顾及。”凤竹心明白她身份尴尬。
白内官虽说是官,又不算官员之列,说她属皇后管辖,她又并非后宫之人。
后宫的事与她脱不了干系,可后宫的事她又是管不得的,其中的难作之处太多,也难怪说到这后宫之事,她总是多有顾及的。
因此就算凤竹心开口让她直说,白内官也是斟酌许久,才说道:“奴才以为,如今这情形,别说后宫闹得沸沸扬扬,便是朝中怕也很快便会得到风声,娘娘您现在查不查出个究竟已不是关键了,关键是您必须赶紧的给出个交代,平了这场风波才是当务之急。”
“白内官的意思是,让本宫找个人先顶了这个罪名?”凤竹心皱起眉头,她是猜想到这事会走到这步,却万万想不到会如此之快。
白内官道:“娘娘,这罪名不是顶的,而是让那悠悠之口给按的。”
“……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凤竹心簇眉坐下,示意月满递过了茶来,便慢慢的抿了几口,也并不是渴了,只是想让手上做些什么。
她也想过,月倾情的两个侍卫顶了罪名,这事就平息了。
可若这么简单,龙靖裳从一开始就不会示意让她去查,而那些妃嫔如此热衷,一个早上,册封的九嫔几乎是挨个来了个遍。
这事……怕是无法善了了。
凤竹心仔细回想,昨夜龙靖裳虽问了她月倾情的事,但也并未催促过她尽快了解。以她的感觉,龙靖裳要的应当并不是月倾情的侍卫。
“白内官,若说起月族,与之干系最大的是哪位?”她问。
白内官熟悉宫中情况,想了想便答道:“娘娘若问的是后宫中人,那首先应当是戚婕妤,她的父亲荣王曾举家在洛城居住多年,而洛城正是与月族相邻的边界之城。”
“除了戚婕妤,还有呢?”她又问。
“那便是艳修仪了。”白内官说道:“艳修仪儿时便是在洛城长大的,多年前,吏部尚书也曾是驻西大营的参军将领。”
应该就是她了……
凤竹心心中说不出是是什么滋味。
曾经,她与钟艳傅兰两人有过一段很开心的日子,碧玉的死,她原本以为她并不恨她们。
而如今,当察觉到龙靖裳的目的与她有关后,即使心中更多的是复杂的惋惜,可众多反反复复的心情中,那一丝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是如此的清晰可辨。
凤竹心这才意识到,原来,她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宽容。
她紧捏着茶杯,不让自己的苦笑表露出来,强作镇定对白内官道:“这事本宫再思量一下,你先退下吧。”
“是。”
白内官离开飞凤殿许久,凤竹心缓缓的走至窗边。
五月的风还是很凉爽的,扑面而来,细细柔柔,很是舒服。
凤竹心思索良久,越想便越觉得龙靖裳此番是当真打算动手了。
宁雅这么久以来与她两人的书信来往,每回都是长长的几页,龙墨羽曾玩笑说她们姐妹二人总好似有说不完的话。他又怎么知道,宁雅的信中所写的,是大至朝中官员就任罢免、小至哪家公子调戏了民女的小道消息,事无巨细样样说来,那信哪能短得了。
是的,自从那时凤竹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