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秋-大牌丫鬟-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壶清香馥鼻的荼,在屋内袅然散播香气,年过半白的段正捻著鼻下微翘,小指般长度的黑胡,自在优闲地品茶闻香,好不快活。
「咦?怎么碧螺春和普洱茶都空了,龙井和白牡丹存量也告罄,怎么回事?」
记得上个月,元丫头才从云海老和尚手中拐了不少上等茶叶,怎么才泡没几天,茶叶剩没半片,茶渣倒是洒得满地馀香,养俊了娘子的千乌兰。
都怪自己没记性,忘了提醒元丫头去紫云观找云海老和尚下棋,顺便摸几把好茶叶回来「进贡」。
「唉,老骨头不动不成了,元丫头现在应该在书房吧。」他埋怨前人没事盖座大宅院干么,连累他得走个老远。
饮尽最后一口茶,段正舔舔齿舌,意犹未尽地感受残留的香馥,拖著不情愿的笨重身子,慢慢走向好几年不曾涉足的书房。
「啊!」他见到书房里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哎呀!这些死小孩,什么时候长大了?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下。而且要相好门也记得锁一下嘛,害他老人家心脉差点停摆,待会记得洗洗眼,免得长针眼。
不过现在的年轻人真大胆,在书房就温存起来,简直带坏底下那两个小的,说不定哪天他们也照本宣科来一下,叠影山庄不就春色淹庄了。到时,老人家可找不到一处清静地「避灾」。
「爹,你有事吗?」
段正眯著眼从指缝偷瞄。哦!没戏瞧了,「嘿!你们……不谈了?」
谈?元紫袖理理云鬓,故作镇定地问:「老爷,你舍得爬出茶泌居了。」
「元丫头是你呀,我还以为小子带女人回来哪!」段正老眼昏花一时没看仔细。
「孩儿不是乐弟,爹大概认错儿子了。」段天愁经过多年的江湖洗练,对父亲的怨恨不再如当初离家时深。
段正了然地说:「儿子是我自个生的,谁是哪块料我心里有谱,小乐是待不住的野猴,没有你沉稳。」
是吗?段天愁一脸平静地说:「多谢爹的赞美。」
「啊!赞美?」有吗?段正傻傻地搔搔头。「你说是就是。」
这对父子实在不像父子,生分得要命,元紫袖看在眼里,叹息在心中。
当初他们因为正室夫人而交恶,父子愤而反目至今,虽然隙怨因时间冲淡了些,但是分别多年的生疏是免不了,一下子也拉不近父子亲情。
「老爷,茶喝完了吧!」元紫袖想想,除了这个理由,段正是不可能移尊就驾。
段正笑得有些局促和奉承,「还是元丫头了解老头子的脾性,我想换些新口味。」
「老爷,你喝得太凶了,请勿将茶当正膳。」她劝著。她上次带回来的茶叶,是寻常人家一年的饮茶量。
「我有用膳呀,可是云海老和尚太小气偷藏私,那茶喝没几口味道就淡了。」段正一脸委屈地推卸责任。
她庆幸云海师父不在场,否则他会气得拔下一把胡子。「你的几口够夫人浇完她上百株名兰。」
「不会吧!」段正惊讶地捉捉胡子。「我真的只喝几口而已。」
「老爷是怀疑我说谎,还是指责紫袖处事不当?」她双手交叠,有礼地福福身。
段正一张嘴张得大大的,有些谨慎地放低身段,「我……我哪敢。」他还指望元丫头的素手,能帮他「借」些好茶回来呢!
「你当然敢,你是老爷,我是丫鬟。主子是天嘛,紫袖只是堆烂泥。」元紫袖思忖,若不恫吓他一下,收敛饮茶过度的习性,就算大内皇宫的茶全搬到叠影山庄,他也会嫌量少不够饮个痛快。
「天地良心呀!我几时当你是丫鬟,你是咱们段家的福气来源,对吧!儿子。」段正呼天喊地再拉个人垫背。
才刚听懂他们的对话就莫名地被扯进交谈中,段天愁顿了一下,附和父亲的话。
「是的,爹。紫袖是段家的『贵人』,无人能出其左右。」他偷偷地朝她使使眼色,表示很尊贵。
「听到了吧!元丫头,可别冤枉老头子我,我是全庄最顺从的主子。」段正想想自己一向乖乖待在茶泌居饮荼,从不生事招惹祸端,几乎是完全不存在的主人,只除了一息尚存的呼吸声。
元紫袖撇撇嘴道:「大少爷刚回庄,庄内事务尚未熟手,他的思虑可能有所偏差。」贵人?她有多贵,摆明嘲笑她。
「说得也有道理,他……」段正没细察地接了口。
「嗯?」段天愁发出警告的重哼声。
段正接到儿子那微变的眼色,马上识趣地改口,「天愁沉稳刚正,绝不会阿谀谄媚那一套,个性跟我一个样——老实。」
除了段正,书房内的段天愁和元紫袖都一脸鄙夷,他一肚子坏水还敢自称老实,天下不就没恶人了。
「老爷用膳了吗?」元紫袖恭敬地问道。
段正老实说:「还没。」茶没了,他哪有心思用膳。
「难怪你不觉得反胄。」她总算了解了,因为他肚子里没装东西嘛!
反……反胄?!元丫头她……唉!求人腰得软、嘴沾蜜。段正连忙讨好地说:「元丫头,老头子平日待你不薄吧?」
「是很厚待。」元紫袖同意地点头,从不亏待,嗯!正确说法是不敢亏待。
「老头子生平也没什么嗜好,就爱品两口好茶,你不会剥夺我小小心愿吧?」段正一脸虚假的苦瓜相,好似被虐待甚惨的老人家,涎著儿孙要一碗饭填饱肚子。
「紫袖不敢。」
段正老脸一扬,露齿而笑,「那我的茶?」
「现在是大少爷当家,此事轮不到丫鬟插手。」元紫袖庆幸可找著藉口,免陪云海师父下棋。
云海师父的棋艺精湛,每回和他下棋都得耗上老半天,绞尽脑汁才能稍嬴一两局。事后因用脑过度,好几天不能好好正常运作,凡事提不起劲。
而云海师父为人和善,还是制茶高手,惟一的兴趣就是下棋,而找遍全苏州城的棋士,只有她能与之对棋。每当棋局结束后,总会送上自制好茶以示交情。
啊!怎么会这样?「元丫头,你在开老头子玩笑是不是?」段正一脸惊恐。
「你看紫袖像在开玩笑吗?」她决定铁了心,要彻底改变段家人的劣根性。
哎呀!元丫头一定是吃了儿子的冷血口水,所以心性大改,变得无情多了。段正是老泪横陈在心底,不敢在小辈面前失态。
看见父亲沮丧的表情,段天愁为人子女,多少有些不忍,「爹,你想喝什么茶,孩儿差人去买。」
「还是儿子贴己,可惜为父想喝的茶无处买。」段正怀著一线希望,像老狗般的眼神直眨。
元紫袖指示道:「大少爷,收起你的孝心,老爷舌头刁得很,寻常茶行的茶叶满足不了他。」
「既然如此,爹,请原谅孩儿无能为力。」段天愁自觉有心尽孝但无力做到尽善。
段正喝不到好茶,脾气也上火了,「你没用,就只会风花雪月。」
段天愁随即反驳,「孩儿没有。」他几时放浪过?
「没有?」段正用眼神一指,「你刚才不是和个丫鬟搂搂抱抱?哼!不像话。」他怕元紫袖怕习惯了,所以拿儿子开刀。
现在紫袖又打回原形了,刚刚还一副她最大的表情。「紫袖不算丫鬟。」段天愁意有所指的暗示。
「你没听过大牌丫鬟的封号吗?谁说她不是丫鬟。」段正强辩,何况她自己都承认是丫鬟。
他曾有意要收她当义女,可是她执意要当丫鬟,既然镇不住她的固执,只好随她去。
段天愁眼睫半垂地浅笑,「很快就不是大牌丫鬟了。」
段正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她快升格当叠影山庄的女主人。」段天愁估计年底前,一定迎娶她入门。
「女主人?」那自己的夫人算什么?段正仍是一脸的不相信。
见父亲仍不解其意,段天愁表情淡漠地说:「我打算娶紫袖为妻。」
「娶紫袖?!」段正在两人身上巡视。「原则上,我是不反对,如果有上等碧螺春陪嫁。」
段正的如意算盘打得精,为了好茶可以不惜牺牲儿子的幸福,将段天愁打包送到元紫袖面前。
她一脸淡漠地说:「我可没答应要嫁给大少爷。」
段天愁以食指轻点她的唇心,「你读改口叫天愁,不过相公也行。」
「大白天不适合作梦,大、少、爷。」她故意和他唱反调。
「紫、袖、娘、子。」段天愁学她亲昵地唤著。
「段天愁,你在乱喊些什么?」元紫袖连忙要捂住他的口,反被他轻拥入怀。
「我不反对你这么快就投怀送抱,不过也得等爹不在的时候。」段天愁一表正经地告诉她。
段正挥挥手,假意很忙地东瞧西摸,「我老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你们父子太可恶,欺负我一个丫鬟。」元紫袖摆动著身子,想挣脱段天愁的怀抱但不成。
段天愁咬著牙说道:「男人在面对心爱的女子时,欲望是很难控制的。」
欲望很难……啊!元紫袖停止在他身上钻动,感受两人肌肤隔著衣料相贴处,似有明显突出物抵著她小腹,她登时脸红得像火烫过。
虽然她是云英未嫁的姑娘,但多次在烟花柳巷逮回不肖的二少爷,多少知道男人身体的变化。
她有些心慌地说:「你……你怎么和二少爷一样色。」羞死人,他还抱个死紧。
段天愁老实说:「我只对你一人好色。」手拥心爱之人而无欲望,那他一定不是男人。
元紫袖娇羞道:「住……住口,老爷还在这里。」他真讨厌,说得人家心好慌。
「我不在,你们看见的是幻影。」段正耳朵尖得很,立刻撇清。
「爹。」
「老爷。」
「好、好,我走就是。」临走之前,段正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想娶元丫头当正室还是偏房。」
段天愁申明道:「当然是正室,而且是惟一。」他不是父亲,娶了正室又爱上二房。
「喔!那就麻烦了。」段正扯扯唇上胡子烦恼著。
「有什么麻烦?我是娶定紫袖了。」段天愁坚定的手,用力地将她揉进他心灵深处。
段正小心地说:「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娘生前已为你定了一门亲事。」所谓死者为大,此事与他无关,他可不想被扯进去。
「什么?!」他怎么毫不知情。段天愁连忙说:「你去取消这门亲事。」开玩笑,他不接受无爱的婚姻。母亲心碎的一生,值为借镜,他绝不涉母亲后尘。
「可是……」段正为难地瞧著儿子难看的脸,呐呐地道,「听说你回庄,对方打算到叠影山庄住一阵子好培养感情。」
忍住脱口的怒气,段天愁阴沉地问:「为什么我没接获通知?」
「这……我不知道,你问元丫头。」段正说完,一溜烟地籍机遁走,免受炮火攻击。
第五章
「紫袖!你给我说清楚。」段天愁大吼。这个大牌丫鬟,私下背著他不知做了多少事。
元紫袖被突然丢过来的问题难住,她哪知道他几时订过亲,又和何人订的亲,老爷又没交代清楚,而且没义气地丢下她!叫她向谁询问。
刚听到他已订亲的消息,她一颗心像是被大石压到,直痛到骨子里,酸到骨子中。
口里说著不愿嫁他为妻,心却说著反话,两相拉扯下,她比谁都难受,只是她伪装得十分完美,不教旁人看出端倪罢了。
「我在问你话,你在发什么呆。」他都急出汗了,却见她还老神在在地发呆。
元紫袖没好气地撇嘴,「我怎么知道,你是当事人耶!」有婚约在身的人又不是她,他凶什么凶。
「爹为什么说你最清楚?」瞧见她不悦的模样,他的声音温柔多了。
「谁晓得他在玩什么把戏,最近除了表小姐和表少爷要来……表小姐?」她猛然惊觉,莫非是……
他疑惑地问:「什么表小姐?」他是有一堆表兄妹,只是不知所指何人。
「就是去世的大夫人妹妹的女儿,她每年都会来叠影山庄小住,所以我没猜到她是你的……未婚妻。」说到未婚妻三个字,她的脸色微黯,语气带著浓厚酸涩味。
段天愁捧起她的脸轻吻,「她不是我的未婚妻,就算是,我也会取消它。」
「表小姐是你母亲生前订下的亲事,不容你悔婚。」她想起表小姐有不下天喜小姐的美貌,心就直往下沉。
「对我有点信心,我爱的只有你一人。」他知道解除婚约会对不住表妹,但他无意再接受另一名女子。
元紫袖有些闷闷地说道:「你没瞧过表小姐容貌前,最好不要太早下结论。」哪个男人不爱俏,她可不像他那么有信心。
「你认为我是肤浅之人,只看重美丽的皮相?」他生气地箝紧她手臂大吼。
段天愁满脸愠色!气恼自己人格被曲解,为她的不信任感到深深的挫折感,像他这般冷然的男子不轻易动情,一旦动情是永恒不变。但为什么她不懂,处处挑战他的怒火极点。
元紫袖明白地说:「你是男人呀!」她没遇见过不重皮相的男人。
从她懂事以来,每回出庄办事,身边总是围绕些贪慕她美色的登徒子,在多次被她厉言逼退之后,转而垂涎善良天真的小姐。
其实她的容貌不比小姐逊色,只是不爱打扮,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再加上精明能干的个性,使得男人受挫之后,脸面挂不住地私下诋毁她。
还有为了二少爷,她一个大姑娘不时要跑妓院,把好色的他拎回来,自然见惯男人的丑态,不太信任天底下有所谓专一的爱情。
「对,我是男人,一个爱你的男人,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段天愁觉得自己何其无辜,得背负他人的过错。
眼神闪烁的元紫袖抿著下唇,「我们不要再提这件事好不好?这样我很难做人。」
「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你只要等著当新娘子就好。」他轻拥著地安慰道。
「我想等表小姐来之后再提吧,很多事不一定尽如人意。」一时之间,她也乱了思绪。
段天愁想了一下,虽然与表妹的亲事他并不知情,但是碍於亡母遗命,又是亲姨娘之故,他都得有个交代,才不致伤了两家情谊。
而且婚约尚未解除,对紫袖而言是一种无形压力,若让她背负著令人不齿的道德舆论,她断然不可能接受自己的求亲。
为今之计只有等候表妹到来,然后找个适当时机,委婉地拒绝这门亲事,了结这层顾忌。
他决定地说:「好吧!等我和表妹谈清楚,解除这门婚事后,咱们再来筹备婚礼。」
「筹备婚礼?!」人家还不一定肯解除婚约,他倒是想得挺远的。元紫袖可不以为然。
段天愁宠溺地捏揉她的鼻头,「要是不早点把你娶进门,我怕你会长翅膀遁逃。」
她嘟著嘴说:「我又不是鸟儿会飞!」什么嘛!顶多逃婚而已。
只是天下之大,又该逃往何处?她清楚地知道,心之所至,家也。她的一颗心早已遗落在叠影山庄,心系於眼前伟岸深情的男子,她就算逃得再远也逃不出自己的心牢。
「你虽不是飞鸟,却比飞鸟更难捉,害我整日担忧会失去你。」段天愁轻吻她额顶淡香的细发。
他真的害怕,因为她的能力不逊男子,甚至胜於男子,不论身处何地都如水中游鱼,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