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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暹罗双胞胎的秘密(孪生之谜)-第16章

小说: 暹罗双胞胎的秘密(孪生之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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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延。
  他继续向前。
  他蹒跚而下,似乎永无尽头——就像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罪人,在烟熏火燎中翻滚摸爬。热度加高,灼痛肌肤,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他大口喘气,几近窒息。还有多远,我的上帝?他带着一丝苦笑心想,然后仍然奋力前冲。
  这时,他看到了它——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视觉错误,眼中的泪水折射出第四度空间,产生缥缈虚幻的非地球奇观。然后他才明白,眼前就是火场。
  在他脚下噼里啪啦地不歇劲地熊熊燃烧着的橘黄色的不断变换形状的东西就像从疯子的梦境中走出来的变形怪物。它一点一点地向上爬,吞噬着那些旱得弓背弯腰的树木,再派出先头部队——那些贴着地皮走在灌木丛里的火舌,很快舔着枯枝败叶,以横扫千军之势,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火线,像红色的霓虹灯管,若明若暗,只等后面的大军一到,寸草不留。
  他向后退缩,遮挡住自己的脸。第一次被面临的困境所包含的全部危险彻底征服。火焰无情的脚步……这是大自然心情最坏的时刻,令人畏惧也招人憎恶。他有一种冲动:掉头就跑,盲目地跑——跑到哪儿算哪儿——只要离开这火;不得不把指甲深深的抠进手心才能控制住自己。这里热浪又一次灼痛他的脸,他开始喘着粗气往回爬,滑倒在腐叶上。
  他头朝南,身体斜对着火线,那么悬崖肯定是在斜上方向。他此刻的心头生出绝望,一种冰冷的铅块般的沉重似乎随时都会从内心的恐惧压力下喷涌而出。这里应该有一条路……他伸手扒住一棵白桦的树干,控制自己不再下滑。
  他到了山崖的缺口。
  他在那里站了好长时间,眨着刺痛的眼睛望着填满烟雾的山谷,感觉像是站在活火山的边沿在看喷发口。
  树木长在参差不齐的岩石边上。再下面一点儿,峭壁上鼓出一块,那里的树木像别的地方的树木一样猛烈地燃烧着。至少这条路是彻底没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长时间爬回箭山的峰顶,这里的气味比底下还难闻,全程是一个累断腰,心要裂,肺要炸的苦差。穿着防护靴的脚僵得连弯都打不了,手上的血道子都快连成一片了。他脑子空空如也地向上爬着,粗声大气地紧促地呼吸,半闭着眼睛不去想底下看到的恐怖景象。他后来才知道,他爬了好几个小时。
  后来他终于喘气容易些了,可以看到峰顶稠密的树木。
  他奋力来到林子边,松松垮垮地靠在一棵树干上。他抬起血红的眼睛看天。太阳已经西沉。不像中午那么热了,水,象征天国之福的淋浴,伤口上抹点碘酒……他闭上眼,调动身上仅存的力气,看看最后这几步怎么走。
  他不情愿地睁开眼,有人踩着他右边的灌木走过来。另外有人折回来了……他迅速蹲下躲进茂密的树后面,所有的疲倦和心累都被高度的警觉代替。
  胖子的那颗大脑袋——史密斯从树林西边走出来,谨慎地往峰顶观望。他衣冠不整,蓬头垢面,从远处看也和埃勒里一样狼狈。但是,真正让埃勒里不愿露面的不是这个从搜寻现场带着疲乏和伤痛归来的身高马大的人。
  事实上是那位在他身旁出现的面容娇好但也累得直不起腰来的伴儿,卡罗夫人。
  这奇怪的一对朝空旷的阳台上和房子周围小心地张望了好一会儿,等确认他们是最先返回的之后才放心大胆地走上卵石路,卡罗夫人还声音挺大地叹了口气,身心松弛下来。她用手揉了揉下巴,眼睛紧盯着她那位巨人似的同伴,后者斜靠在离他最近的一棵树上,小眼睛仍不停地环顾四周。
  女人开始说话,紧张的埃勒里能看到她的嘴在动,但离得太远,听不见她说什么,他暗暗诅咒自己运气不佳,没能离他们更近些,男人很不耐烦,身体重心从这只脚上移到另一只,但身体始终抵在树干上,在埃勒里看来,女人的话似乎都很重,所以才让听话的人局促不安。
  她很快地说了半天,而他一次也没张嘴。后来她挺直身体,带着一股十足的威严向前伸出右手。
  有一会儿埃勒里觉得史密斯像是要揍她。他一下子从树干上弹开,大腮帮子大开大阖摔给她几句什么,大巴掌也半张着。女人没有动,伸出的手也没放下,在他继续说话时,那只手仍然一动不动地向前伸着。
  最终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把手伸进胸前口袋摸起来。他颤抖地取出一个皮夹,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埃勒里看不清是什么——重重地放在她那只带血道子的小手上。然后看也不看她就向屋里走去。
  卡罗夫人静静地站了好半天,也不看已掌握的东西,苍白、僵硬,像一座石雕。然后,她的左手也举上来与右手合在一起,两手蜷曲着,开始一下一下地撕那件史密斯不情愿给她的东西。撕到碎得不能再碎时也已进入狂怒状态,最后,把那些碎片用尽全力向树林方向扔去。然后转身也像史密斯一样向屋里跑去,埃勒里看出来她的肩膀在抽动,她把脸藏在手里,是闭着眼睛跑的……。
  过了一会儿,埃勒里叹息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刚才一男一女停留的地方。很快地再向屋子那边看看。两人确实都已进屋,周围静得像坟墓。他立刻蹲下来把能找到的碎片都尽量收集起来。他猜那应该是纸质的东西,所以地上像纸的东西他一件也没有落下,用了差不多十分钟时间,没有什么可检的了他才进入树林席地而坐,从衣袋里拿出一张旧报纸,铺开后在上面拼那些碎片。
  他眯着眼睛仔细研究他完成的作品。这应该是一张华盛顿银行的支票,日期就是奎因父子在狭窄的山道上碰上驾驶别克车的胖子那一天。这是一张现金支票,用女性特有的细长笔迹签上姓名的正是马丽耶·卡罗。
  上面开出的数额是一万美元。
  13 测试
  埃勒里展开赤裸的四肢躺在床上,享受着床单带给他的凉意,手指上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凝视着在渐浓的夜色里仍然泛白的天花板。他已经洗过澡,用实验室里的碘酒处理了身上的伤口,从体力上讲,是得到了恢复,但脑海里却不停地翻出一个又一个画面。出现频率最多的一张打扑克牌的桌子,还有就是手指印儿。除此之外,不管他怎么努力,山下那可怕的地狱之火,时不时地还是极其生动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就在他安逸地躺着一边抽烟一边思前想后的同时,不断地听到门外的走廊上传来视察归来者疲惫的脚步声,每一步似乎都在讲述一个艰辛而又可怕的故事,但唯独没人说话。每一步都那么沉重、拖沓、无望,门吱地被打开,然后又关上,在走廊的尽头……那恐怕是福里斯特小姐,不再有出发时兴奋的欢叫。然后是慢慢地四只脚迈步的节奏,那是双胞胎,一样是话也没有。紧跟着的应该是泽维尔夫人,最后是霍姆斯医生和马克·泽维尔,另外两个人的脚步一听就是老年人的,是惠里太太和博恩斯……朝他顶楼上的房间去了。
  有长长的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响动,埃勒里奇怪,他的老父亲哪儿去了?是不是还抱着一线希望、非要找到一条出路不可?心里又冒出一个新的想法,这想法攫住他,别的什么都忘了。
  门外传来迟缓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他赶紧用被单把自己裹起来。门打开,警官出现在门口,像一个眼无生气的鬼魂。
  老人不发一言。他摇摇晃晃地走进盥洗室,埃勒里听见他在洗脸洗手,然后他还是摇晃着走出来,坐进扶手椅里,像瞎子一样冲着墙发呆。左面颊上有一条长长的红伤,双手尽是一道一道的口子。
  「没事吧,爸?」
  「没事。」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但极度的疲乏却感到了。然后老人又声音很小地问道,「你呢?」
  「天呐,没有……太可怕了,不是吗?」
  「是的——是太可怕了。」
  「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了吗?」
  「听到了,爆破,于事无补!」
  「好了,好了,爸,」埃勒里轻声细语,「他们正在尽最大的努力。」
  「其他人呢?」
  「我听到他们都回来了。」
  「没人说什么吗?」
  「他们的脚步声替他们说明了一切……爸。」
  警官微微抬起头:「喂?」他缺力少气地问。
  「我倒是看到一些非常重要的事。」
  希望之光又点亮了老人的眼睛,他甚至变化了一下坐姿:「你是说火……?」他叫道。
  「不是,」埃勒里平静地说,老人的头又低了下去,「我看咱们得从另外一个角度人手了。如果咱们幸运的话……」他耸耸肩膀,「面对必然要发生的事只好听天由命。即便这个必然是世界末日,我想你也意识到了,咱们的机会……」
  「非常渺茫。」
  「是的,咱们倒不如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逃生的事我们已无计可施,真的。另外一件事……」
  「谋杀?哼!」
  「怎么了?」埃勒里坐直了,双手抱着膝盖,「无论从哪方面讲,这都是一件正经的——噢,该办的事。你安排的活动引蛇出洞了。」
  警官用微弱的声音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
  「是的,爸。不要麻木不仁,火的事把咱们弄得六神无主,脑子都不好使了。我从不相信小说里说的所谓『坚持不懈』那一套,相反我总是怀疑自己的想法一钱不值。不过这里真有些东西……有两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一件是我回到这所房子时看到的。」
  老人的眼睛放亮,有了一丝兴趣:「看到?」
  「卡罗夫人和史密斯……」
  「那两个!」警官欠起身来,眼睛更亮了。
  「好多了,」埃勒里咯咯地笑了,「现在才是真正的你。他们在以为没人看到的情况下进行了一次密谈。卡罗夫人向史密斯要东西。史密斯,那个巨猿不肯给,然后她对他说了一大堆气势汹汹的话,他这才把她要的东西给了她。接过来后她把那东西撕成碎片扔掉。那是一张支取现金的支票,签名人是马丽耶·卡罗,碎支票就在我的口袋里。」
  「我的上帝!」警官跳起来,在地板上走来回。
  「我想这已经很清楚,」埃勒里若有所思地说,「很多事情都可以得到解释。那天晚上史密斯为什么那么急着要离开,当他不得不返回时为什么那么不愿面对卡罗夫人以及今天下午他们为什么要秘谈。敲诈!」
  「不错,当然是这样。」
  「史密斯跟踪卡罗夫人到这里,一直想单独见她,哪怕只有福里斯特姑娘在场也行。他讹诈她一万美元,难怪他那么急着要走!可谋杀案发生了,我们介入此事,没有人能够离开,事情朝另一个方向发展了。你明白了吧?」
  「敲诈,」警官说,「那一定是孩子……」
  「还能是别的?至今为止她是一对暹罗联体双胞胎的母亲这一事实还不为人知,她愿付一大笔钱堵史密斯的嘴。但出了凶杀案,面临司法调查,到路通时警察会来现场,事情也就不可避免地要抖落出去——也就是说再没有理由付钱让史密斯保持沉默。结果是她下定决心,鼓足勇气要回了支票。史密斯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交还支票……就是这么回事。」
  「我还想知道……」警官边想边说。
  「噢,可能性还有很多,」埃勒里说,「但这个并不重要,爸,还有别的。我一直在想……」
  警官不满地咕哝着。
  「是的,想,搜肠刮肚地想了个遍之后,我已基本上有了一个确定的结论,让我给你细细道来……」
  「关于谋杀者?」
  埃勒里伸手去拿搭在床脚竖板上的干净内衣:「是的,」他说,「关于谋杀者的详细情况。」
  当众人在惠里太太的强制下吃过听装的金枪鱼,腌制的李子和几个干瘪的西红柿后重聚在游戏室里时,都成了惧火症患者,一个个像冲上岸的鱼,没了精气神。没有不挂彩的,不是涂上碘酒就是缠上了绷带,模样之怪令埃勒里忍俊不禁。而心上受的伤都反映在紧抿着的嘴角上和绝望的眼神里。连双胞胎也蔫了。
  警官突然开口了:「我招呼你们到这里来有两个原因,一个是通报情况,另一个待会儿再说,首先,有没有人找到下山的路?」
  每张脸上的悲苦做了最明确的回答。
  「嗯,也就是说除了坐等已别无他法喽。那好,」警官提高声音继续说道,「我要提醒你们注意,这里还有一件已经发生但还没有解决的事情。这所房子里还有一具尸体和一书凶手。」
  埃勒里看得出来,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记得这件事,自身所受到的威胁已把它排斥在意识之外。而这会儿旧事重提,每张脸上的表情都做了重新的调整。史密斯坐得很稳。
  安·福里斯特很快地瞥了卡罗夫人一眼,像是一个警告。马克·泽维尔神经质地猛吸两口香烟。泽维尔夫人的黑眼睛闪闪发亮。双胞胎的呼吸加快,霍姆斯医生脸上苍白,而卡罗夫人已把一条手绢揉成了一个圆球。
  「我们假设最好而不是最坏的情况,」警官马上就事论事地说下去,「我们最后还是脱险离开此地。那我们也只能像这里并没有火灾那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真正有司法管辖权的警方人员不是不来而是迟几天来罢了,你们懂了吧?」
  「还不是老一套,」马克·泽维尔讥笑道,「把我们中的一个定罪判刑,我想不过如此。可眼下为什么不坦白承认,你们被难住了,有人更胜你们一筹,也包括我们这些人,你们现在正在扮演的角色就是敲山震虎者,让我们中间的那一个自我暴露?」
  「啊,」埃勒里轻声说,「可这不是摸黑走夜路,老兄。完全不是。我们知道。」
  男人的脸色由白慢慢转灰:「你们——知道?」
  「我看你不再那么自信了,」埃勒里拉着长声说,「爸,我看大家彼此都明白了!……啊,惠里太太。进来。还有你。博恩斯。我们不能忽略你们两个人。」
  大家一律转头朝门口看,管家和男仆正在门槛处犹豫不前。
  「进来,进来,好人,」埃勒里用欢快的声音说,「我们需要全体阵容。坐下。这样就好多了。」
  警官斜靠在一张桥牌桌上,挨个看着每张脸:「你们应该记得,奎因先生曾在这里提到过一个阴谋,使泽维尔夫人处于谋杀亲夫的罪位。她是被诬陷了,有人诬陷她谋杀了泽维尔医生。记得吧?」
  他们毫无疑问记得。泽维尔夫人垂下了她的眼睛,脸色越来越白,其他人瞥了她一眼后很快就把目光转开了。
  马克·泽维尔的眼睛几乎是闭着的,但实际上则紧盯着警官的嘴唇。
  「现在我们打算让你们大家经过一个测试……」
  「一个测试?」霍姆斯医生慢慢地说,「我说,警官,是不是……」
  「耐心,医生。我是说一个测试,但与你理解的恐怕不同。它做过之后,迷雾就会散尽,」他有意顿了顿,「我们将找出要找的男人。或者,」再顿一顿,他又补上一句,「女人。我们只是要找出那个犯罪的人,别无他求。」
  没人吭声了,每个人的目光都围着在他没有一丝笑意的嘴唇上。这时埃勒里起身向前,目光又都转到他身上。
  警官退后,在落地窗附近站定。窗户都是打开的,多少有些空气流动。他那矮小的身形衬托在外面的夜色里。
  「左轮手枪,」埃勒里简洁地说着,向父亲伸出手。警官把那柄在泽维尔医生书房里发现的长筒枪拿了出来;他哗啦一声地打开枪膛,检查一下确实是空的,再把它阖上,一言不发放在埃勒里手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无声的一幕。
  面带神秘的微笑,埃勒里掂了掂它的分量,然后他拉过一张桥牌桌和一把椅子,位置摆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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