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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绫辻行人-杀人方程式1-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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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尚活着的幻想。想想也是难怪。
  话又说回来。
  这两个月来妙子的表现,有点奇怪,疑神疑鬼地快要失去理智的样子。虽然平时她在人前表现得冷静俐落,但与刚三单独一起时,她的神经质即表露无疑。或许是:她是照命会中的成员,又是刚三的爱人,那种害怕人知的心理状态逼得她变成如此吧!
  这几年来,她不仅是爱人,又是刚三有力的助手,对教会的经营及发展贡献极大,所以也不能置之不理,只是……
  “你怎么回事了!要不要到医院看一下?”妙子依旧歇斯底里,刚三丢给她几句严厉的话后,就切了电话。四周安静极了,一股不快的寂静,弥漫在大厅中。
  一边将烟揉熄于烟灰缸——
  (个个都在找麻烦——)
  刚三如此想。
  (真是!个个都在找麻烦……)
  现在,快走投无路的不是你们,而是我啦!最害怕——最该害怕的人是我才对,可是……
  连昨晚也一样,半夜一点了,滨崎佐知还打电话来。她也是和刚三有爱人关系中的一人,刚三让她在S市开一家酒吧。
  “我现在去你那里,好不好?”从她说话的声音,就知道喝醉了。
  “我现在就去喔!你要写好让和树入户口的手续。”
  和树是三年前佐知生下的小孩。是你的小孩,她说。最近她直吵着要让小孩入户口。
  我一定会帮他报户口的,刚三答应她。实际上那孩子长得也像自己,算算日子,自己也是有数。要是一昧地否认,到时搬上法庭,可就难看了……
  到现在还不能替他报户口,完全是光子的缘故。
  他和光子当初也是因爱结合,她又美得超凡脱俗,而对她拥有的灵力也并非不敬重。
  但是到后来,拥有一位非凡的妻子对刚三而言,却变得厌烦又无法忍受。
  看着为了教团的“经营”,而到处奔波的刚三,高高在上的她,老是用一种似乎是看一只可怜动物般的眼神看他。就连他第一次有了爱人时也一样。她对他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却一点也没指破。还有三年前,佐知生下和树时也一样……
  她的双眼,老是那么冷淡,似乎能看穿对方的心底深处。那双乌黑的眼……
  或许这就是后来刚三害怕的原因,所以——
  所以,两个月前的那晚,刚三杀了光子。为了从那双眼睛中获得自由,也为了辛苦经营大的教团,可以真正地变成自己的……
  光子死后的现在,他是很愿意将佐知的小孩报入户口。只是还得等一些时间,等到这个“净灵”的仪式结束,正式地成为照命会的教主后……
  这个计划,不知已和佐知讲过几遍了。但醉酒的她却对他穷追烂打,也不听劝,马上就要过来。
  “不要再无理取闹!”这时刚三也发火了,“再闹,我也不理你,也不认小孩!”
  “哼!有什么了不起!”佐知在醉言中道出自己的猜疑,“你啊!外强中干,事实上你是怕死了光子。光子真的是自杀死的吗?是你杀的吧!杀了她,你还是怕她嘛!”
  “混帐东西!马上去关店睡觉!”
  “哼!你这是什么口气!”
  “不要再烦了!”
  你去死好了!要挂上电话时佐知喊了这一句。看样子是醉得相当厉害,只是歇斯底里到那种程度也不平常。说来自己也有点不对,一激动就说和树是“也不知道是谁的种”等等的话,也难怪她……
  晚上十一点十分。
  刚三慢慢地从沙发站起来,换上衣服后,举着沉重的脚步走向书房。
  从书桌中的抽屉取出一封信。这是上个月初,要在这顶楼开始“闭关”前寄到家里的。

  “下一个轮到你!”

  只这么一行,用黑色原子笔和尺画成极不自然的方正字体。
  “下一个轮到你!”这什么意思?是谁写了这东西来。
  这封信的事,他没跟任何人提过,也无法说出口。因为能让他完全信赖的人,以现在的他而言,是没有的——
  两个月前的那晚,刚三从齐东美耶的屋里溜出后,即奔向家里。从这座总部大楼走路回家的话,二、三十分就可到达。如果没有特别的“仪式”大典,教主是不会在阁楼洋房过夜。光子在晚上应该是会回家的。
  原本以为已入睡的光子竟然还醒着,虽然出现这点误算,但事情却意外地顺利完成。
  在一楼厅内,用预藏的领带勒住脖子……
  本来是布置强盗入屋。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打开后门锁匙,偷出家中的价值之物,丢到河里后回到美耶住处。他是计划由他本身去发现妻子的尸体。虽然计划听起来很拙劣,但只要美耶肯做证明,绝不会被捕。这点不在场证明设计得巧妙无比。
  但是结果却……
  为什么光子的尸体,会从房里消失?——会是没死吗?还是昏死过去又醒过来?不可能的!……不对,如果如此,那她为什么又会躺上境川铁桥前的铁轨上?为什么……?
  知道答案的人,或许是写这封信的主人吧!那么,“下一个轮到你”又是什么意思呢?
  不明白的事太多了,要担心的也太多,还有要应对的问题也多得烦人。
  刚三心情黯淡地将不具名的来信连信封一起捏皱,丢入纸层笼。
  (总之,首先是今夜。)
  他说给自己畏怯的心听。


第三节


  时间:八月十五日(星期一)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地点:“御玉神照命会”总部大楼 大厅服务台

  “……从南海上,一股已形成的低气压正慢慢地接近了。因此,从今晚至明天的天气,将极为不稳定……”
  浅田常夫心不在焉地边听天气报告,边伸懒腰打个哈欠。
  最近这些日子,白天热得睡都睡不好。虽说今年是个冷夏,但他住的木屋公寓却热得像蒸笼。而冬天时又有冬天的苦。睡眠不足,又得在这仲夏夜执勤,真是顶不住。
  照命会总部大楼的大厅。大门右手边,服务台的窗口——
  透过大玻璃窗口,可以看到整个大厅入口。
  双扇自动门前的铁门早已放下来了,但旁边的小玻璃门整夜都是开着的。大楼内有两扇安全门,但因装有只能出不能进的装备,所以晚上时,人只能从这扇玻璃门进入。总之,检查从这扇门进出的人群,是浅田的工作。
  晚班是采两班制。
  下午六点至半夜一点是由浅田负责,之后至早晨八点由另一人分担。接班时一定要先视察大楼各层及附近才行。
  电视的旁边有一台小型电风扇在旋转。湿热的风吹上脸颊。
  (可以盖这么大的大楼,一定是赚了不少,竟然也不帮守夜班的人装台冷气……)
  他直犯嘀咕。
  浅田本身并非照命会的信徒。他是因为当会员的伯父的关系,才能进来当守卫。
  上从伯父,下至教团中的人,大家都极力拉引他入会,但这是不可能的,因这人生平连对祖宗牌位都没合过掌。况且,除了得付不便宜的会费外,看着那些人对着一个莫名其妙的玻璃珠膜拜时,浅田的心中只觉得滑稽。
  今晚的伙伴叫冢原雄二,也是个热诚的信徒。幸好他在里头的休息室睡觉,他醒着的时候,总又会拉住他,直问他为何不入会?若不是看在他大自己两年,笑着与他打太极,早就不耐烦地一拳揍下去了。
  什么宗教——还有,相信那种不知所云的新兴宗教,还信得要死要活的人,看着真是没出息。
  事实上,浅田也明白自己也不是个有出息的人。高中没毕业又有前科,只有一点可取的是年轻而已,但这里却肯付不错的薪俸,老实说是没得怨的,但……
  壁钟上的针,已重叠上十二点。
  (还有一小时……)
  总之今晚特别困,真想快点交班,窝到休息室去睡觉。
  刚要伸手去转电视台时,桌旁的电话却响了。
  (咦?)
  这时间还有人会打电话来?真奇怪!
  “喂?”
  “——是浅田吗?”嘶哑的男声,几个小时前才接到同样的电话,同样的台词,当然马上知道对方是谁。
  “我是贵传名。”
  “是!是的。”不由然地,他坐了正起来。
  “教主大人”他,在这种时间又有什么吩咐?
  照命会的新教主贵传名刚三,现在正在此大楼“闭关”中。他今天第一通电话打来时,是下午六点多,浅田刚开始上班不久的事——
  他指示说,晚上八点半左右,会有一位叫齐东美耶的女士会来拜访他,要浅田让她直接上来。
  喔!又来了。浅田嘀咕一句。先前也有数次,“闭关”中的他,也来过同样指示。
  只是,每次的女人都不同。
  其中一人,叫弓冈妙子——那人应该是教团的干部之一吧!另外一位,叫滨崎佐知,是一位妆化得相当浓,三十多岁的美女……
  刚三再三嘱咐千万要保密,当然也承诺给浅田些好处。如果让冢原般狂热的信徒知道,肯定会有大问题,这点对浅田而言,教主做了些什么,与他无关。
  那个叫齐东美耶的女人,在上周一也来过。短发娇小的年轻女孩。虽不是什么美女,但身材还不错。但一想到刚三和那女孩之间的年龄差距,浅田就觉得不舒服。
  来访的女人照例是会在这里过夜,但今晚却不同。浅田还讶异着怎么才上去两个多小时,下来的美耶却躲着他的眼光,匆匆离去。这也只是离现在一个小时的事——
  (这次又是什么?)
  对教主这种特殊的身分,他突然感到妒意。
  “请您吩咐!”非常客气地答。
  (该不会又有女人来访?)
  (一晚要对付两个?那老头行吗?)
  “喔!喔喔!是——”是自己拨电话给人,刚三却又像做贼心虚般结巴起来。
  “是这样的,从这里的窗外——我发现好像下面有个可疑的人影。”
  “——人影?”
  “后头那里——河那边……我觉得不对,想叫你去看看。”
  “——好。”
  “听清楚了吧!马上出去看!”他加强语气命令后又说道,“如果没有任何异状就行,不用回报。”
  好像又想到似地,刚三再加上一句。
  仲夏之夜。
  天空黑压压的又没风。午后连续不断的雨,把地面弄得又脏又湿。
  这座总部大楼是六年前盖成的。
  创教之祖,贵传名光子二十年前接到“神启”的地点,据说是在这场所附近。而照命会以S市为“圣地”,且以此做为传教活动的主要据点,也是因为这原因。
  大楼的前庭是广大的停车场。中央盘据了一座直径两公尺的喷水池。水池中心是一座白色球状抽象型喷水座,正喷得水声阵阵。包围着四层楼高的钢筋水泥楼房的,是一片大草皮。
  一手拿着电筒,浅田从大厅由左顺着环过楼房后头的水泥砖道前进。
  (什么可疑人影?)
  说实话,简直是找碴,令人火大。
  总之,一定是他眼花。说来这位教主老大,自从两个月前死了老婆,对自己身边的安全,异常地神经质……
  路过也顺手检查下安全门,有上锁嘛!墙上并排的窗也无异状。三楼上有一道窗还亮着灯——那是事务局长野野村史朗尚在加班。
  楼房的背面——靠东边——面对着境川这条河。虽说是神奈川县与东京都的交界河,但也并不很大,宽度最多只二十公尺左右吧!
  离直耸的楼房墙壁一公尺左右,围着一道铁网,而铁网外即是境川的堤防。与对岸的平地不同,这边是丘陵地开垦下的土地,所以水泥制的堤防几乎是垂直下河面,且离水面有五、六公尺。
  (说在河边——他从哪里看到的?)
  他拿电筒照向楼房与铁网中间。
  水泥砖块铺的暗暗的地面,连尽头都瞧仔细了,什么也没有。
  (一切正常呀!) 
  他往前一步踏进楼壁与铁网的窄巷,然后从铁网照下河面。
  灰暗的天空一颗星也看不到。加上前面的路灯也照不到这里,有的只是流水声及眼前湿热的黑板。或许是水量增加了吧,这水声听起来比平常大声些。
  (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浅田朝对岸一座六楼高建筑物——“华厦K”这栋大楼的楼影瞥了一下,即离开现场。


第四节


  时间:八月十六日(星期二)零点零五分
  地点:“御玉神照命会”总部大楼 三楼事务局长室

  对野野村史朗而言,身为事务局长的他,十数年来一直很真诚地将“照命会”的教理,当作生命的指南。因为他相信教祖贵传名光子是真的“活神仙”,所以他才有巨大的敬畏与崇仰。而且这也正是令他深信不疑的原因。
  但知道她遭遇到那种死,之后她的丈夫竟承继她的位置,这些都一点一滴地动摇着他原本的信仰之心。
  老实说,将光子在此地受的“神启”及因而得到的灵力,将“御玉神照命会”这组织而推广至世间,的确刚三有很大的功劳。光就这一点而言,他确实是位极有能力的男人。
  光子死后,马上开了临时会议选定后继者。结果是,现今的“会长”刚三兼任新教主。是的,在常理上,这是最妥当的结果。但——
  对于这项决定,野野村直觉有股强烈的疑问及不安。
  野野村加入照命会是十二年前,他三十岁之时。当时他是在S市总合医院入院的重患病者。
  虽然当时他本人并不知道自己的病况,可是从医生及家人绝望的神情中,他也多少可感觉到那种气氛。
  就在那时,贵传名光子到病房来探视他。因为他的母亲一听说有一位活神仙会用灵力替人医病,似乎是看到一线曙光似地,马上请了她来。
  当时光子应该是三十二岁左右。身着白衣黑裙。一身朴素的她,出现在他的眼前时,她那使人惊异的美,令他忘了自己的病身。剪齐的前发下那对乌溜的大眼睛里,射出慈悲的光辉,凝视着野野村的脸——
  不可思议的是,她的美中没有一点成熟女人的妖艳感。她给他的印象,就好像是无邪的中年少女。
  “我们的生命,全都是这个星星——地球这颗圆圆的星星所赐的。”
  他至今还清楚记得,听她说话时心中不由得产生奇异的转变。那因病而疲惫的心被洗净了。
  “灵力藏在神珠——和我们的星球一样形状的圆形球内。而可怜的傲慢民众,只是,不知道如何从里面引出灵力而已。”她,跪在床前,手放在他的胸前闭上双眼。双唇微微地诵出不知名的语言,但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一会儿后,她递给他一颗直径三公分的透明小玻璃珠。
  “这颗神珠里藏有救你的灵力。你要常常握着,向它祈祷。”
  这就是整个过程。
  接着是——在那之后,令医生及家人都不能置信地,他迅速地从宣告不治的病症中康复。
  (她的灵力是真的。)
  野野村这么认为。
  (最好的证明,就是我本身——)
  两个月前光子遭到悲惨的死亡时,他就在想这个教团也完了。
  他知道光子的丈夫,并没有拥有如光子般的灵能。他只不过是一个有能力的“经营者”而已,而且又是一个品德低劣、俗不可耐的东西。
  要说唯一的希望,只有流着光子的血的独子光彦。只是——年轻的他,对母亲是没意见,但他非常讨厌那个父亲不择手段坐大的教团。将来会如何不知道,至少现在是怎么说服他也没用。
  可是,就算野野村有如此的危机意识,事实上光他一人也是无可奈何。虽说也是个事务局长,但总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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