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攻略 作者:戏骨(晋江vip2014-08-17完结)-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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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恨水一直很平静的面容终于出现了裂痕,“娘娘,那不过是野史传闻,此事断断不可妄言。”
“妄不妄言,容先生自己心里应当很清楚。”萧锦原本只是揣测,可看容恨水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猜测的大方向应当没有错误。
现在,端得看能从容恨水这里诈出多少。
容恨水毕竟是容恨水,在初时一瞬的震惊后,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萧阁老果然不同凡响,”容恨水笑了笑,“若是容某人能有个像娘娘这般聪慧的女儿,怕是做梦也会笑醒。”
萧锦暗道可惜,可她也知道,从容恨水这里多半套不出什么消息,也就是趁着方才那一瞬他不防才露了些蛛丝马迹。
“但是……”容恨水的话锋忽然一转,“若是容某人的女儿像娘娘这般有自己的主见,容某人想必也很是苦恼。”
萧锦向来最恨的便是这种说话三分明七分暗的,可偏偏从先帝之时过来的人多半都是这等说话风格,比的就是谁脑子更快。
“家父和此事有何关联?”萧锦皱了皱眉。
容恨水自己智冠江南,如果硬要卖,自然更愿意卖给聪明人,虽然萧锦的身份着实是一个大问题。
但此时看来……萧阁老似乎什么都没有告诉这位萧皇后,如此父女离心,到底是单方面的隐瞒,还是刻意为之的掩护?
容恨水轻轻一笑,“在娘娘心中,萧阁老自然是忠心为国,和此等谋反之事不应有任何干联,娘娘说是也不是?”
萧锦噎了一噎,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容恨水并不意外,他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说句大不敬的话,若容某是娘娘,也会对此产生怀疑。毕竟萧阁老身为辅政大臣,又深得先帝信任,即便是现在在朝上也是风光无两,若他当真与谋反有关,先帝又为何要亲自指了他?”
他的话完全切中萧锦心思,在深感容恨水可怕的同时,强大到可怕的好奇心却逼迫着萧锦不得不听了下去。
“娘娘可曾想过,若是此事连先帝都一并是同谋,那是不是更好理解了一些?”
容恨水的话如同一记晴天霹雳,劈得萧锦甚至有些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先帝与父亲一起卷入谋反一事?
这世上哪还有比天子谋反自己更令人可笑之事?
容恨水似乎压根不在意自己说了怎样惊世骇俗的话,他只是看着萧锦有些发白的脸,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容某没记错,娘娘应当是先帝亲自指婚给皇上的,娘娘难道就没想过,为何先帝如此偏爱皇上,为何太后及其身后的外戚没有对此事表示出任何反对?”
“那毕竟是……世上人人皆渴慕的九五至尊之位。”
容恨水的声音如同江南春风,可此时听来竟然带了几分醺人欲醉的蛊惑,他一步步掌控着节奏,先扬后抑,不断抛出疑问再解答。
由不得让人不跟着他的思路听下去。
“因为先帝曾答应良嫔娘娘,要让她的儿子登上天子之位。”容恨水的声音带着某种喟叹。
“容某曾有幸见过良嫔娘娘一面,那的确是足以令天下动容的美色,先帝对她如此痴迷,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就算是容某,在见到良嫔时也险些失了态。”
这种时候容恨水曾经令天下女子含恨的风流特质便显现出来了,即便萧锦有些好笑,却也不得不神往当年的良嫔究竟是何等风采。
“如果先帝如此宠爱良嫔娘娘,为何后宫中没有一星半点关于良嫔的传闻?”萧锦终于按捺不住问出了她困扰已久的问题。
“娘娘应当从小得知的便是良嫔娘娘不受宠,后来被太后强行抱走孩子后才郁郁而终,可对?”
容恨水的目光中带着某种洞悉,萧锦下意识皱了皱眉。
“天下皆知如此。”
“太后娘娘是先登上皇后之位才抱养的皇上,若说是要抱养,也是为了让他在中宫膝下长大,又是皇长子,没有比这更顺理成章的登基身份了。”
原本是太后仗势欺人,为何到了容恨水这里却成了为夏望之铺路?
“那良嫔郁郁而终又是何解?”
容恨水的声音中终于多了一分自嘲,“若说到此,便是娘娘之前问容某的……容某卷入的谋反一事究竟为何。”
“良嫔娘娘既然有了皇上的宠爱,又有了皇长子,甚至还被许诺了未来的皇太后之位……如此荣耀加诸一身,就算再平心静气的人,也会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所谓得陇望蜀,便是如此。”容恨水道,“她生得美,又有手段,虽然出身差了些,可先帝已经明摆着对皇长子有所偏爱,自然便有人想把这敲到了实处。”
恐怕真正看不顺眼的乃是太后,身为后宫之主,却处处被个女人掣肘不说,夺去了夫君的宠爱不算,还要帮人白养孩子,甚至连以后的太后位置都不一定能保住,换了是谁恐怕都不会心甘情愿。
萧锦在心底暗暗琢磨,如果先帝真是如此宠爱良嫔,最后却依旧下了狠心除了她,想来她犯下的必定是惊天大案。与其说是念着旧情只是将此事封口了事,倒还不如说多半是此事牵扯甚广,若要追究下来必定会动摇大夏国本。
能做到这一步,良嫔的心智恐怕远非常人能及。
萧锦若有所思道,“如果本宫没记错,皇上应当是在满了两岁以后才被太后抱走的吧。”
“所以在那之前,良嫔都是仗着有皇长子护身,四处拉拢力量……但若是以她的能耐,无根无基,这内里,难道没有旁人的出力?”
就算是登高一呼,应者云集,却也要先有人表露出意思。
更遑论夏望之那时候还不过是个嗷嗷待哺的幼儿。
“如果说先前可能宫里有人暗中襄助,”即便牵扯到自己,容恨水也露出了赞叹的表情,“可惜良嫔娘娘是个女子,若身为男子,说不得当真能成就一番伟业。”
“她以皇长子为饵,逐步归拢起自己的势力……”
萧锦的头皮一炸,脱口道,“难不成良嫔是想自己成为女帝?”
容恨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正是如此,否则以她的受宠程度,除了女帝,就连当时的皇后都要让着她,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这不过是男人的认知……萧锦在最初的惊诧后,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从来君王心善变,更有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现下良嫔美貌无双,君王自然宠爱。
可这天下岂有红颜不老,后宫中美人又层出不穷,一朝色衰爱弛,又该如何自处?
更遑论先帝还将她推上了一个如此遭人嫉恨的地位。
“先生之前说,良嫔归拢自己的势力,”萧锦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一个饵,“同家父和钱老将军,又有什么关联?”
容恨水愣了愣,随即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无他,唤萧阁老来是为了对付容家,唤钱老将军则是为了压制睿帝时丢失的那一块虎符以护卫京畿。”
“娘娘猜的没错,这位良嫔娘娘,可是非但拿到了虎符,更是拿到了传国玉玺……这样的聪明人,又怎会不死于非命?”
“娘娘说可对?”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看到这里,妹子们有没有明白一点?
第83章 自作主张
容恨水同萧锦谈完这一席话后正好容晴同青浣一并回转了来;毕竟在萧锦处待得太久不好;二人便借机告退了。
青浣进来时却见到萧锦一副失神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娘娘?”
萧锦这才回过神来;“不妨,你先出去;别让任何人进来,让本宫好好静一静。”
其实连她自己心里都清楚,容恨水说的多半是实情……可若是连父亲都是帮凶;夏望之上辈子到底对此事知道多少?
而他后来的种种举动;和此事又有多少关联?
萧锦忽然觉得……她上辈子似乎生活在了一张偌大的网中;说不定最后的身死都是因为她不自知地捅破了那张网。
那么;是不是谁不愿意夏泽上位;那个人就是杀害她的凶手?
秦端说的没错,秦煊连夜赶来的消息压根瞒不住什么人,青浣不多时便禀报了最新的消息与她。
秦煊身携十万火急的军情求见夏望之!
“秦煊现在何处?”
事情一桩接一桩的来,几乎没一个喘息的时候,萧锦微微皱了皱眉,沉声道。
“说是秦大人连夜便赶了过来,可夜路难走,直到了天明才赶到,”青浣嫌弃地皱了皱眉鼻子,“据说下车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一路上可是又吐又晕车,折腾得老惨了。”
哪里是坐车坐累了,分明是挖了一晚上土挖脱了力,萧锦在心底暗暗冷笑起来。
“皇上就没唤太医给秦大人诊治诊治?”萧锦故意问道。
果不其然,只见青浣摇头道,“听前头的消息,秦大人脚步虚浮,连下车的时候都险些跌了跤,可面上却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只是稍微洗漱了一下便急着面见圣上,连圣上有意请太医来为他诊治,他都忙不迭拒绝说是军情紧急……”
真是亏得秦煊挖了一晚上土还能赶着骑马绕出了好一截路,再从外边坐着马车忧国忧民地赶过来。
啧啧,真是用心良苦。
萧锦忽然微微地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青浣,替本宫梳妆,本宫要去面见皇上。”
青浣诧异地张大了嘴,随即狂喜道,“奴婢这就为娘娘梳妆!”
青浣原本就手脚麻利,此时心情大好起来更是迅捷无伦,从服侍萧锦洗漱梳妆到换好衣服,再劝着自家皇后娘娘用了些早已准备的点心,完了再补了些口脂。
统共梳妆花费的时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而对镜一揽,无论是繁复的发髻还是精致的妆容,都没有半点的疏忽。
萧锦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萧大皇后原本起来的便有些晚了,那厢秦煊可是“连夜赶来”,眼下估摸着多半在和望帝“动之以情”,想来无论是造谣还是生事都已经汇报了个七七八八。
望帝就算要暴怒要发落人,此时也都已经告一段落,这会去,正正好。
不可不说,萧锦同夏望之前前后后加起来十数年的夫妻兼幼年玩伴,彼此之间的了解还是相当透彻的,但这并不妨碍这对大夏地位最高的夫妻面和心不合。
当然,说不定心就算合也不会承认就是了。
果不其然,萧锦刚刚到天子的帐篷外,便见着几个宫侍还在提着桶清洗外头的血迹,可毕竟泥地不同于别的,血水渗进土里去,就算再如何清理总还会带着痕迹。
萧锦不动声色地看着那几个宫侍大汗淋漓的脸,估摸着已经在此清洗了不少时间,这样看来……发作过人的夏望之应当脾气消了些。
不至于正正撞在枪口上。
再过了片刻,待到满头大汗的王太监进去通报皇后求见的时候,夏望之很快给出了回复,“进来。”
这是自从到了杜若围场后萧锦第一次踏足夏望之的帐篷,见到萧锦过来,望帝似乎也并不意外。
“皇后,你来的正好。”
夏望之的脸色看起来并不算很好,甚至还带了些戾气,这在上辈子萧锦可是见所未见。她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夏望之,花天酒地的,推三阻四的,无赖撒泼的……可偏偏没有这等杀机浓重的。
萧锦微微挑眉,“皇上,臣妾听闻……”
“别提了!”夏望之忿忿道,“朕就说根本不要听那帮子尸位素餐的文人的话,整天读书读傻了,满脑子里装着的就是仁义道德以德服人,对这等蛮夷还要施以什么天家恩惠?依朕看来,直接派人领兵去打得他们哭爹喊娘才是正事!”
说着夏望之还不解气,怒骂道,“他们倒是个个在京城里吃好睡好,却也不想想,边境的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还要被那些个野蛮人屠戮!”
“真真是空谈误国!”
萧锦的父亲萧鞘裁慈耍诟蟾罄希墓俚娜诵乃颍渌挡凰闶侵骱偷闹屑崤煽梢蔡汝用痢�
这也就难怪为什么夏望之会说一句皇后来得正好了。
不过夏望之上辈子可是能眼睁睁看着满城百姓统统饿死的人,这辈子为何却有了如此的悲悯之心?
竟然还主动提出要让人去扫平边境?
说实话,萧锦虽然是文官家庭出身,但骨子里其实对主和那一套缩头乌龟的做法深恶痛绝,大夏经过几朝的休养生息,正是国富民强的时候,这种时候不打以振国威,还要等什么时候?
难不成真要等像明帝时鞑靼都打到皇城墙根下才算以德服人?
少扯淡了!
“皇上此言甚是。”萧锦头一次对夏望之的狂放言论表示出了明显的支持倾向,这让正义愤填膺的望帝都不免愣了下。
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一旦萧锦劝阻就开始变脸的准备,等的就是从萧锦口中出来那句“皇上此言差矣……”,这一下一拳打在了空气里,他面上表情还来不及变回来,倒是显得分外的可笑了起来。
“你……”夏望之狐疑地看了萧锦一眼,“皇后竟然支持朕出兵?”
萧锦对他露出一个温柔鼓励的微笑,“臣妾自然是支持的。”
夏望之可没那么傻乎乎的直接说出一句,那为何昨儿秦煊深夜赶来,说是以萧阁老为首主和文官的意见在朝上占了压倒性优势?
更遑论将消息私下压下来说得不好听就是文武勾结,若是当真要问罪起来,那可能砍下一长串脑袋。
这可都是萧党的人,萧锦会那么轻而易举的表态?
果不其然,接下来萧皇后笑容更温柔,“后宫不可干政,臣妾自然是希望大夏声威卓著,臣妾也相信,以皇上之才能,必然能给大夏一个盛世。”
夏望之:“……”
这马屁倒是拍得动听,可若是表态半句都无,反倒像是被萧锦轻而易举的调戏了一道,这让夏望之如何不生气。
望帝眼珠子转了转,冲萧锦皮笑肉不笑道,“皇后既然如此忧国忧民,那下午便陪同朕跑上一遭吧。”
“皇上?”萧锦这会倒是当真有些诧异,“您是打算让臣妾陪您去何处?”
夏望之的笑容中没来由带了些恶意的趣味,“想必皇后方才进来的时候应当看见门口的血迹了。”
萧锦的心微微一跳,“的确如此……”
“皇后就不好奇,那是谁的血?”
“皇上是天下之主,要处置谁,又或者是谁做的不好,只要有理有据,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萧锦抬眼看向夏望之,不闪不避。
“昨晚秦煊连夜赶来……”夏望之缓缓观察着萧锦的表情,可惜一无所获,这才遗憾地继续道,“说是以萧阁老为首的文官联手将鞑靼和匈奴入侵消息压下,皇后对此有何看法?”
“皇上明鉴,”萧锦平静道,“家父一心为国,若是当真家父做出了此事,皇上眼下又如何还会在此处?”
夏望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皇后果然是皇后,任何时候都不慌不乱……连牵涉到亲生父亲的时候也同样如此。”
“臣妾是相信家父。”萧锦淡淡开口。
“那血迹是几个企图挑拨离间的蠢货的。”夏望之没有就此再继续纠缠下去,“他们联合起来说萧阁老操纵朝政,企图谋反,被朕当众斩首了。”
萧锦心中的那股不安却愈发浓烈了起来,夏望之当真是在维护萧靠伤窝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