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攻略 作者:戏骨(晋江vip2014-08-17完结)-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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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谓的“前朝怨气”,字里行间指的便是睿帝。
本来如果当真算起来,望帝这一脉都不算名不正言不顺;睿帝一辈子都在纠结于明帝的死活,时隔这么多年;说是这位当年的倒霉天子出来作怪却也是理所当然。
望帝向来不靠谱惯了,朝臣们也习惯见着自家天子说风就是雨,可眼瞧着夏望之竟然当真去找了钦天监算日子;再是轰轰烈烈地找道士来准备开坛做法,可在这等本应有人站出来劝阻的时候;朝臣们却都众口一致地保持了缄默。
虽然明知此事荒谬,可这朝中后宫向来枝蔓相连,后宫眼下除了容嫔压根没人传出过喜脉,眼见得都要覆灭了的容家就凭着一个容嫔肚子里还没成型的孩子就翻了身,这等先例一开下来,谁家不希望多一个皇子?
所谓先帝托梦,这原因听起来虽然明摆着是胡扯,可连先帝托梦都扯上了,难不成还真有谁敢说先帝有灵乃是鬼神之事,都当拖出去打死?
这不是显然嫌命太长?
夏望之对言官们的态度着实太强硬,完全不像是先帝时还稍微有所收敛,这样一来也就难怪惜命的言官太多,大家伙都知道夏望之压根不把言官的命当命,就算是当朝进谏而死是个荣耀,可若是一朝一死三五十个,这荣耀也成了白瞎。
能当上官的都是聪明人,更别说这帮子从科举中脱颖而出的,以至于到了这会像夏望之刚登基时一窝蜂般的进谏已然看不到踪影,更别提触柱而死的忠臣范本了。
明知死了也是白死,吃多了撑了不成?
偏偏夏望之这次还玩出了新花样,特请了道士来宫中做法除瘴不算,甚至还说什么为了保证瘴气除尽,每间宫室都要除到,而为了保证瘴气不附在某人身上,所有人在瘴气除到自家宫室的时候都需要挪到别处去。
而这个别处,内里名堂可就大了。
征和三年的夏天,便以一个如此荒谬的开头拉开了帷幕。
夏望之从来都是以行事雷厉风行著称,这命令一下,后宫诸人就开始不得不过上了四处搬迁的日子。
幸而这除瘴日子不久,当真轮到自家宫里却也不过是一两日的事情,所以后宫嫔妃们虽然不乐意,可咬咬牙也都忍过去了。
而就在这段时间内,由王太监亲自陪着牵机及其余两个太医,将后宫中诸嫔妃的脉象纷纷摸了个遍。
美其名曰,奉皇上的意思,先帝托梦若是有瘴气上身,那么脉象会如何云云……
此事推行起来进度很快,虽然很可能引起太后的疑心,但这说起来其实也可以理解成顺便替后宫中那些不受宠的嫔妃把把平安脉。
需知受宠的也就罢了,那些不得宠的,就算是去请太医都未必会来,更别说看病了,一时间倒是当真还治好了好几个本来拖着等死的嫔妃,这一下,连太后都不好说什么了。
萧锦估摸着夏望之那边很快就会有回音,这几日也便专心在宫中等待,毕竟此事布局由她而起,作为幕后操纵人,岂能不看一看这局最后的成果?
也正是因为如此,落在外人眼中反而成了萧后淡然平和,全然不与世人相争的假象。
这一日,望帝亲自来了元沐宫。
萧锦倒是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望帝会把容嫣叫过来旁听,可眼下这分明打算将她撇到一边又是什么道理?
夏望之的一身明黄有些耀眼,萧锦看着这厮远远走进来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晃神……她心中忽然浮起了一个荒谬的猜想,恐怕不是夏望之一直生不出孩子,而是他根本不在意子嗣才对。
那他到底是图的什么?
弄垮萧家?还是弄垮太后?
“皇后?”
夏望之接连唤了几声,萧锦这才反应过来,“皇上说到哪了?”
夏望之:“朕还没开始说呢……”
“臣妾洗耳恭听。”
夏望之的神色有些古怪,他翻着手上的脉案,那神情既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意料中事,反而带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的确如牵机所言,但凡是朕宠幸过的宫人,都已经变成了偏寒体质,反倒是那些不受宠的,体质反而还算不错。”
萧锦想起有几个入宫之后压根就没被夏望之宠幸过的宫人,顺口问了句,“去年选的秀女呢?她们进宫才不久,体质可还好?”
夏望之古怪地笑了笑,“自然是好的,连容晴的阳热顽疾体质都成了阴寒,朕是该夸奖这宫中太医医术通天还是该说这宫中风水怪异?”
“必是*。”
萧锦的话说的笃定,夏望之却反而笑了,“朕还以为你会说是宫中风水。”
萧锦叹了口气,“臣妾自幼便是体质偏寒,家父为了臣妾的身体请过不少名医,可都说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寒气不易根除,臣妾也是在京城里长大的,就算是水土不同,可左右不过数十里的地方,却又能差到哪去?”
“就算是信口雌黄,却也要编的像一点才是,皇上认为可对?”
“所以说,必然是有人在对朕后宫嫔妃下手,”夏望之将那叠脉案随手往桌上一放,“若非容嫔提出,朕还当真没想到,竟然在后宫中还藏着这样一条毒蛇。”
“此事决计瞒不久了,”萧锦垂下眼道,“能在宫中下此狠手,对方必然有神医襄助,虽然不知太医院中是否也有他们的暗桩,但最起码一点,对方现在还不想将事情闹大,不然就不是费尽心思加减药量好无声无息除掉容嫔腹中胎儿而母体无恙。”
而是干脆利落的除掉他们母子。
“只可惜那眼线被打死了……”萧锦叹息一声,“说不得还能从那眼线身上找出点线索。”
“找不到的,”望帝冷笑道,“朕已经遣人去将那人查了个底朝天,那人连一家老小都死了个干干净净,还有什么可问?”
的确,若是太后想下手,那么绝对不会给人留下半点线索。
萧锦沉吟了片刻,“皇上认为那人会是谁?”
这是萧锦第一次直截了当的对夏望之提出这个问题,全然没有任何遮掩。
“难道皇上就一直没有怀疑过,说不定此事乃是臣妾所为?”
“你连床都不让朕上,哪像是担心子嗣的模样,”夏望之闻言嘲道,“若非大婚之夜朕和你圆了房,说不定还会以为你打算找下家。”
萧锦:“……皇上多虑了。”
夏望之只是笑了笑,没有就此事再继续,但萧锦却觉得他话里的意思,指向的分明是夏衍。
什么找下家,夏望之不死谈何找下家?
这对兄弟彼此仇恨之深,倒还当真是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没有半分变化。
“朕若是怀疑是你,也便不会告诉你了,”夏望之伸了个懒腰,道,“不妨直接告诉皇后,朕怀疑乃是太后所为。”
萧锦一愣,“皇上?”
夏望之倾□,捏住萧锦的尖尖下颔,“朕想通了,朕不怀疑是你,你没有想让朕死的理由……”
……可臣妾也没想让你活啊皇上。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王公公连规矩都顾不上了,尖细的声音中难掩兴奋,匆忙忙在门外便开始贺起喜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帝后对视一眼,萧锦亲自去开了门,只见王公公胖得跟球一般的身体几乎是连滚带爬滚过了门槛,面上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启禀皇上!刘将军大捷!”
就算望帝对太后多有成见,可但凡天子,哪个不希望开疆扩土,哪个不希望四海归一?
夏望之登时站起身来,“当真?”
“八百里加急军报!”王公公的声音中都洋溢着喜色,“刘将军将匈奴逐出了陇海县地界,刘将军现已经带兵驻守边界,就看皇上的意思了!”
“打!怎么不打!”夏望之的郁色一扫而空,大笑道,“给朕狠狠地打,把那群狗东西统统打得屁滚尿流,这辈子再也不敢犯我大夏疆土半分!”
在这近乎满室欢腾的气氛中,萧锦却突然想起了一事。
刘家,那是太后的母家。
作者有话要说:又到周五啦=w=蠢作者决定明天开心愉快的去吃麻辣烫,小伙伴们打算吃什么?
第98章 红颜枯骨
大捷在意料之中;可大捷的领兵之人乃是刘家这就出乎萧锦的意料之外了。
明明记忆中应当是刘钦瑞判断失误;将大军带入了匈奴的陷阱,苦战之下才彰显出了孟歧山临场应变的才智;进而为他的上位铺平了道路……可眼下刘钦瑞竟然就这么获得了大捷,那孟歧山眼下又在何处?
虽然知道他跟在秦端身边多半不会有什么大事;可所谓名将如宝剑,若是不在战场上几经磨练;是断然成不了利刃的。
但眼下这个机会都被夺走……是什么改变了刘钦瑞的想法?以至于让刚愎自用的太后兄长竟然都能忍下匈奴的挑衅;识破了圈套?
萧锦一直以来都是凭借着对记忆的先知来进行下一步的安排,可种种阴差阳错之下,她终于感受到了来自于天道的恶意。
她已然确定萧耐傅乃辣厝挥兴亓谎巯孪耐置魇谴蛩愦犹蟠Χ崃巳ū辉倮炊愿断艏遥痪退闶俏俗员#捕先徊荒芸醋畔耐绱俗龃蟆�
萧锦自然不会介意用些手段,毕竟眼下兵权可还是妥妥的在夏望之手里,但若是深究起来,无论是领兵还是督军,抑或又是到后来执掌一方的权贵,这里头名堂可是五花八门,任君选择。
从来打仗才是扶植新贵的摇篮,萧锦又怎会错过这个机会?
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就算眼下刘钦瑞暂且赢得了胜利,可未必就等不到他失势的时候,从刚得知消息的震惊中缓过来之后,萧锦便开始着意打探北线的军情……就算当真历史发生改变,孟歧山没能在现在冒头,可此人毕竟才能还在,只要给他机会必然会发光,却也不是那么令人担忧。
眼下无非一点,别还没长成大猫便被人当耗子给叼了吃了,刀剑无眼,这帮子武将当真狠起来,无遮无拦的血肉碾压之下,文官那些表面的阴毒手段简直不够看。
至于太后……这厢萧锦还打算暂时避过太后的锋芒,可我不去就山,山却要来就我可如何是好?
太后在这宫里久到几乎成了精,就算是夏望之和萧忠魉涫嫡庀⒁裁荒芤鞫嗑谩�
这一日,墨香便亲自来“请”萧锦。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说有些日子没见过您了,想请您过去一见。”
这哪里是许久不见多有想念,明明是兴师问罪来了。
萧锦虽然心中这么想,可对面是墨香那张温柔的笑颜,却也只能皮笑肉不笑的还回去,“本宫也很是思念母后,几日没去向母后请安,这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墨香捂住嘴轻声笑了起来,“娘娘说笑了,太后娘娘日日念叨着皇后娘娘,那……奴婢就先去回话啦?今儿个太后娘娘命人做了几道娘娘喜欢的菜,打算和娘娘一同用午膳呢。”
萧锦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这不会是鸿门宴吧……不过想来太后应当没那么心急,眼下朝中萧阁老可是支持出兵的激进派,若是太后打算让安乐王抓住这个机会建立自己的势力的话,那么势必不会容许有人阻止这次出兵。
所以从眼下来说……她应该还是安全的。
既然太后都说了午膳,那么自然容不得萧锦拖多久,虽然知道此去必然没什么好事,可萧大皇后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反正再不济也能拖着夏望之一并下水,萧锦苦中作乐地想。
元宁宫。
不管什么时候来,太后的元宁宫总是弥漫着一股檀香气息,可这气息非但不令人感到心神宁静,反而让人觉得压抑。
想来也不奇怪,但凡能在这宫里笑到最后的,哪个手里没有几条人命……说来夏望之说的倒也不错,这后宫的红墙绿瓦,看似锦绣非凡,实则下面埋着的全是森森白骨。
这样的地方,就算再有所谓的龙气压制,恐怕也是不吉利的才对。
不过,连她都能从黄泉捡回一条命来,这等怪力乱神之事……怕是说出去任谁都不会相信,如果不幸泄了密,最后落得的多半就是被活活烧死在菜市口的结局。
萧锦深吸了一口气,她前世一直觉得所谓钦天监不过是欺世盗名,更别说什么气运一流……但切身经历过一场,再回头想来,说不定所谓的龙气当真存在。
不然……又是什么东西替大夏震住了这些所谓的魑魅魍魉,又是什么能决定究竟是谁能登上那个天下至尊的宝座?
“皇后过来了?”太后笑得温柔慈爱,和从前一模一样。
可萧锦却不会再掉入她所构建的陷阱,当真以为她在深宫中无所作为,当真是一心向佛,对两个儿子真心疼爱,就算是略有偏心,最后却依然手心手背都是肉。
如今想来,真是太过天真。
不知最后的当胸一箭,又是不是出自于眼前这个正在慈爱微笑的老妇人之手呢?
“媳妇这些日子都没来向母后请安,还请母后见谅。”萧锦表面上还是诚恳地认了错,贴心地在太后身边坐下,“母后这些日子倒是瞧着精神头不错,想来还是佛祖庇佑。”
太后却笑了,“哀家瞧着应当是前些日子皇上请了人在宫中驱邪,先帝虽然走了,可却依旧放不下宫里的事,可怜天下父母心,可这却显得倒是哀家的不是了。”
果然来了,萧锦心中不由一紧,可面上却还是笑道,“母后多虑了,父皇是在天上庇佑大夏,才特意托梦来让皇上在宫中做法,只是请的是道士不是和尚,还请母后不要在意。”
“左右是皇上做梦,哀家怎么会多话,”太后道,“而且这道士倒也的确像是有几分本事,哀家这段时间连觉都睡得好了,不知皇后可有这种感觉?”
你倒是当然能吃好睡好,刘家大捷,眼瞅着如果没有大意外必然又是会有封赏的,所谓春风得意不过如此,哪还有心情不好的?
只是太后既然挑起这个话题,那么必然有她的用意,不会是这么轻而易举就能让萧锦蒙混过关的。
“母后心情舒畅,媳妇自然也就睡得好了,”萧锦笑道,“谁不知道,母后就是宫里的老祖宗,是得了佛祖庇佑的,只要您安好,这宫里个个都觉得好。”
“皇上也是个有心的,”太后拍了拍萧锦的手,“哀家听说他借着这次的机会,把那些久不见天日的嫔妃们都诊了脉瞧了病?”
“也是先帝去的早,不少后宫嫔妃都没福气,先后便跟着去了,依照哀家看来,除了瘴气还不够,那些嫔妃在宫中也可怜,一直孤零零待着,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跟着,若是膝下无子,家里还有人的,都找个日子让家里人接出去出去荣养些日子才好。”
怕是接出去荣养是假,夺命才是真。
萧锦虽然心中如此想,可口上却并不和太后冲突,“母后的心思自然是好的,可眼下正打着仗,若是在此时将人放出去,还不知道外边怎么想呢。”
“不如这样,等仗打完了,咱们再好好筹备筹备,有家人的自然让家人照料,若是不幸家人都不在了的,也让她们去行宫住住散散心,也好让这些久居深宫的嫔妃们感受到大胜的喜悦。”
“不知母后觉得这样可好?”
太后的意见被以另一种方式驳回,萧锦说的又是顺理成章,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