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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登徒女好色赋 作者:西弦(纵横2013-08-06完结)-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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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覆水难收
再度醒来时,身旁的枕席早已冷却,秋瑶睁眼后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继而准备伸手撑着自己起身,那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酸痛顿时让她叫苦不迭,拧着眉头心虚地掀开被单偷觑了一眼,那密集的吻痕依然分明如初。
秋瑶不禁有些懊悔自己操之过急的试探,那孕妇让她感觉到白起身上确有隐情,记忆中原本模糊的片段逐渐清晰,但她依旧难以将其串联起来,于是她选择从白起口中套话,而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极度不明智的作法,她仅仅试探了只言片语,他就直接用行动去探她的底线。
当真是得不偿失。
望向床帏的瞳孔缓缓紧缩,白起确实对她隐晦良多,而那些事情又足以让她决意离开。
所以才要隐瞒么?那一声谢秋瑶如同一把锋利的锥子扎在她的胸口,让她连一呼一吸都倍感痛楚。
而白起既然已经以为她忆起了全部,或许也代表她可以直言不讳地过问一切。
她当然不会那么傻,她也没有机会那么做。那一晚过后白起没再见她,秋瑶深知他心中的顾虑,因而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淡淡扫了眼门口日渐严密的守卫,秋瑶起身走向推门入内布菜的曦儿。
“那个得了疯症的孕妇,现在情况如何了?”
许是感激于秋瑶让人为自己伤药,一向对秋瑶的问题避而不答的曦儿难得开口替她解决了疑惑。
“听说是生了个男孩,之后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曦儿将菜布好,往后退开两步,敛眸默然。
秋瑶心有戚然,对着面前的饭菜迟迟没有动筷,“设法让人安葬她吧,那孩子现在该怎么办?”
“已经被一位妇人收养了。”
秋瑶踌躇片刻,才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但愿收养他的是个好人。”
谢秋瑶……那些事情当真是她穿越前所发生的还是她自己做了时候忘记了呢?不论是哪一种,那都是她自己种下的恶果,而今白起加强警卫防她逃跑却不见她,原本说好的带她出征只怕是要改变,秋瑶忽然觉得有些怅惘。
“帮我带句话给将军吧,”举起的筷子重新放下,秋瑶一脸认真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曦儿,“就说我想明白了。”
曦儿点头应允,躬身退出门外,秋瑶本以为出征在即白起恐怕要过大半天才来见自己,不料话传过去没多久他便走进了自己房中。
“我有话想对你说,”秋瑶正襟危坐,直视面前一脸复杂的白起,随后起身,牵起他尚带着咬痕的左手,“或许你向我隐瞒了许多事情,但是这一年来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中,我想说,如果我愿意谅解你之前所做的一切,你是否还能待我如初?”
话说完连秋瑶都有些讶异,她原本不想给自己断了所有退路,但是她不愿被困在充满疑虑的牢笼中,对之前的事情一片茫然,对之后的事情诚惶诚恐,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忘了,便索性就让它过去吧。
白起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似乎是在思考她这话的真实性,许久才说了句,“这次出征我不带上你。”
“我知道,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反对。”哪怕让她在这里被关数年,她也愿意以此证明自己的用心。
白起微讶,随后面上重新恢复镇定,“或许有朝一日你忆起一切,你会后悔你今时今日所说的话。”他该怎么回应她?她的态度转变得太快,快得连他都反应不过来,只是,那又如何?他自有办法留她在自己身边,不论她是愿,或者不愿。
“我不会后悔,与其同床异梦,相互欺瞒相互设计,不如开诚相对,或许之前你做过什么对不住我的事情,但那是从前的我,只要你如今是真心的,一切从头开始又有何不可?”
白起微一蹙眉,抬手搭上她的双肩,紧锁住她满是真诚的双眸,沉默半晌,忽而抚掌大笑,“好,那夫人便静候为夫出征归来。”
秋瑶有些木然地看着白起离开的背影,原本的坚决忽而变得有些惴惴,既然已经决心与过去撇清关系,为何她这会又会如此不安呢?
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上心头,秋瑶有些无力地坐在桌旁,心中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争执辩驳着。
话一出口,覆水难收,她想她是认定了他的吧,既然如此,她便不该再挣扎踟蹰,踏出卧房,秋光明媚,身边的随从不少反而多了两个,秋瑶没有介意,兀自走到阿狸的房间将他抱了出来,安享这暖日的余晖。
可世上真有一种悔不当初让人痛不欲生,她今日的决绝分量不够,但多年之后当她再想起方才的每一句话,字字见血。
秦昭襄王三十二年,秦国发兵攻打魏国,直至魏首都大梁,魏派大将暴鸢救援,为秦所败,魏献出温地而求和。
白起一生无败绩,秋瑶丝毫不担心他作战会有什么差池,秦兵大胜的消息在白起班师回朝之前便传回了咸阳城,只是她没想到白起进宫复命之后回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关在房中闷了一天一夜。
隔着一院的落花,秋瑶望了望那灯火通明的书房,终是没有去打搅他。
“阿媪①,阿媪,他们说父亲回来了,我们去看看吧。”一夜难眠的困倦未散,秋瑶便被一个青稚的童声打断了睡眠,本就有些床气的秋瑶有些郁闷,坐起来轻轻扯了下阿狸的小脸,随后起身洗漱。
一旁的小阿狸早已有些迫不及待,他昨日就听说他的父亲凯旋归来,兴奋了一整夜却依然没能见到心心念念的父亲,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曦儿,去问问将军可有出房。”手中的梳子一顿,秋瑶对着铜镜看向身后的曦儿,心中不由有些担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秋瑶制住嚷个不停的儿子,坐在一旁看他用早饭,心里一边思索着待会该如何去见白起,心里想的那人却已然踏进了房门。
白起进门时便看到秋瑶一脸欢欣地起身走向自己,心中的郁结不免散去不少,转而看到那丢下碗筷朝自己本来的男童,目光却情不自禁都停滞了一下。
这停滞的时间过短,短到秋瑶难以发觉,而这便是白起的用意所在,他几乎在阿狸跳起来的第一时间将他抱在了怀中,脸上尽是慈父的爱怜。
秋瑶心中一动,一种温暖的情绪顿时感染到了她。
“昨天刚回来,事情有些多,一直到这会儿才能得空过来。”说话时白起将阿狸抱到自己胸前,恰似无意地阻隔了秋瑶的视线,不想方才还雀跃不已的孩子忽然安静了下来,也是这么瞪大了一双清澈的眼睛直溜溜地看着自己。
话语微微一顿,白起将阿狸轻轻放在了地上,“这孩子都这么大了。”
“是啊,以初自从记事以来三天两头惦记着他在外带兵的父亲。”秋瑶笑着将阿狸抱进了自己怀中,却发现他安静得有些异常,不由多问了一句,“是吧,以初。”
阿狸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向秋瑶,重重地点了点头,犹豫了半秒才裂开嘴撒了个娇,“阿媪,怎么不叫我阿狸了。”
“都三岁了那还能用这奶娃子的称呼,”秋瑶这才放心,转而看仍旧是一脸微笑的白起,“原本就想等他用好早饭过来的,夫君可有用过?”
“用过了,”白起收回阿狸身上的视线,走到秋瑶身边,“过了这个秋冬,同我出征吧。”
这算是她通过这两年的审核了么?秋瑶有些欣然,又有些心酸,笑着回了句“好”,目光却不由得转向了别处,思绪刚要开始神游,他却将自己的头转了回来。
“不要多想。”白起嘴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带着一股恬淡的温和,那是白起身上少有的,秋瑶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初儿到了该习武的年龄了吧。”目光落至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秀气小脸上,白起的笑意变得有些莫测。
这孩子,像极了宋玉。
“你原先不是说过不让他搀和这些兵争之事的吗?”秋瑶秀眉微蹙。
“没说让他参军,只是身为男儿,必应有一技傍身,何况是我武安君的儿子。”
秋瑶默然,低头看了看怀里一直盯着白起看的阿狸,随后缓缓点下了头。
“这几日我恰好得空,不如让他先跟着我练吧。”
她不知道她在忧心什么,总觉得自己疏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要对他太苛刻,他还小。”
白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而转身走向屋外,“我还有些事没处理,今晚大王设宴,我恐怕会晚些时候回来。”
离开秋瑶的院子,司马靳仍旧是一身黑衣立在门外,仿佛不论受任何因素影响,他都不会离开那个位置。
“颜姑娘在门外等着将军。”
白起足尖一顿,继而转身向大门外走去,原本晴好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起来,门外停着一辆马车,守门的侍卫躬身向白起行礼,那马车的帘子应声而动,一双白色的秀履踏出马车。
“颜儿。”白起轻唤,声音中带着一丝遥远的违和感。又见颜恭了恭身子,原本敛起的眉蹙得更紧。
“你原先不对我行礼。”
颜嘴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避开白起的话,绝色的双眸静静地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俊颜,缓缓启口。
“将军只记得他人的孩儿,却忘记了自己的骨肉了么?”
…
①阿媪:这是先秦是对母亲的称呼,爹娘的称呼其实应该稍晚一些,此外对父亲可用阿翁,可是你们也知道白起那样的人物形象用这样的称呼太……百科普及完毕 
        
第八十七章 疑云
九月的天,秋老虎威势不减,秋瑶一言不发地坐在树下,身旁是两眼放光看着前方的阿狸,母子二人隔着数十米的距离看着不远处的操练,一个若有所思,一个兴奋不已。
整齐划一的动作,有力的出击,振奋的军心,她第一次见到这样规模化的军队,但是她可以肯定这样杰出的军队,堪称当世第一。
而那个一身银甲傲然负手于军队正前方的男子,正是声震天下的武安君,她的夫君白起。
一片落叶打着旋从面前飘过,训练告一段落,只见白起朝自己这边点了点头,身旁的阿狸便欢呼一声冲了出去。
“等一下!”秋瑶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纵然了解这个时代尚武,但是让自己的孩子去习武,她一时半会仍然难以安心。
“阿媪,怎么了?”跑开数米的阿狸停下步子,回过头,一双清亮的眸子闪烁着雀跃的光芒。
“没事,”秋瑶讪讪地收声,“注意安全,累了就别练了。”
“好嘞~”
忧心忡忡地看着儿子朝白起飞奔而去,秋瑶心中隐约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忍不住站起身,却是怎么也望不到另一头的状况。
“将军想必是带公子去一旁的空地训练了,不妨让奴婢为夫人带路吧。”身后的曦儿低着头轻声说道。
秋瑶应了一声,随后跟着曦儿绕过边上的小道走到一处开阔的空地,阿狸正顶着犹带暑意的日头扎马步,一旁的白起双手放在他的肩头帮忙稳住身形,小家伙没过一会额上便开始出汗,身子颤个不停,却仍旧被白起按着起不了身。
秋瑶有些心疼,却又不好开口阻止,忍了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上前走了两步,正在这时一名士兵小跑到了白起身边,说话的音量恰好在她的听力范围内。
“禀报将军,客卿胡阳求见。”
白起颔首示意,不一会儿士兵便领着那胡阳走了过来,秋瑶隔着不远不近地距离端详了那人两眼,只见来人看着比白起略小一些,穿着寻常的浅灰深衣,五官清秀端正,手里拿着一把羽扇倒是一派儒雅风范,只是那张卖相不错的脸上的笑随意得有些轻佻,带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恰好站在一身甲胄英姿勃发的白起身旁形成鲜明的对比。
谈话间胡阳不经意抬眼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秋瑶,而秋瑶并未注意到,反而是也随之抬眼看了前方目不转睛盯着自家儿子的秋瑶,其身后的曦儿会意,即刻带着秋瑶走向一旁的树下休息。
秋瑶觉得白起这样的避讳有些多余,对于胡阳这个她闻所未闻的客卿她没有丝毫兴趣,她的注意力只是集中在那个没人看守还兀自憋着气扎马步的笨儿子,想自己当年念书的时候浑水摸鱼的本事也不小,怎么这些个人特色没能遗传给自家儿子。
许是经不住双腿的酸麻,阿狸身子微微一晃,继而整个人软了下去,秋瑶顿时毫无顾忌地冲上前去想要扶起儿子,不料他却已经自己站了起来,秋瑶只当他要攒着一股劲继续扎下去,不料他却忽然转了个身扑到自己怀里,旁若无人地大哭起来。
秋瑶汗颜,转过头看了眼正皱着眉头朝这边看的白起,拿出帕子给阿狸抹去一脸的眼泪鼻涕,身后的胡阳说到一半被哭声打断,回过头看了眼秋瑶与其怀中哭得惊天动地的阿狸,眉头微微一挑。
“这是尊夫人和令公子?”
“是。”白起的声音听着有些沉闷,秋瑶立即便感觉到他情绪不佳,索性直接抱起儿子准备跑路。
“将军既然有事在身,秋瑶便先带着初儿回去了。”
“慢着,”白起眉头皱的更紧,“你先回去,把初儿留下来。”
秋瑶心有不愿,但是白起表情严峻地下的命令她无法不遵从,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再看看白起,秋瑶忽然有些愤愤,但碍于外人在场又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只得皱着脸将怀里的阿狸放到地上,哄了两句,然后冲着白起狠狠瞪了一眼重新走到树下。
胡阳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周身原本紧张的氛围被这么一搅合瞬间轻松了不少,“令公子当真是可爱得紧。”不过方才那个胆敢那样怒瞪武安君的女人似乎更有趣些,胡阳嘴上不说,心里却满是好奇。
白起目光扫过止了哭还在轻轻抽噎的阿狸,嘴边勾起一抹冷笑,“是。”
胡阳顿觉自己的话有些自讨没趣,随即收回自己的注意力继续一脸随性的笑容,接着方才的话题同白起交谈。
秋瑶气结地坐在一旁,那胡阳一直同白起谈到了太阳西沉,她可怜的小阿狸就这么蹲累了跌倒,跌倒了爬起来继续蹲,看得她无比揪心。
“既然武安君如此自信,那怀清便告辞了。”胡阳拱了拱手,转身欲走,身后的白起忽然又来了一句“多谢胡先生美意。”
胡阳微讶,不想不可一世的武安君竟也会向人致谢,看来白起并非是那种有勇无谋目中无人之人,转身回了个礼,胡阳摇着一把羽扇沿着原来的路离开。他自然懂得之前白起眼中一闪而过的锐意是什么,因而不会再愚蠢到去转头看一旁走向白起的秋瑶。
“天都快黑了,我可以带初儿回去了吧。”秋瑶鼻子一皱,撅着嘴气鼓鼓地瞪着白起。
白起见状不由抿了抿薄唇,继而扫了眼一旁早已眼泪汪汪的阿狸,点了点头,“明日一眼就让初儿跟我到这儿来。”
“知道了。”秋瑶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蹲下身去帮阿狸拍身上的灰尘,白起静静地看了二人几秒,随后转身走开。
若是他自己的亲儿,断然不会任由秋瑶这般溺爱,慈母多败儿,他堂堂武安君的儿子绝对要成为顶天立地的将军,怎能这样扎个马步就哭闹不止。
只是他又不得不将白以初当亲儿来待,矛盾在他脑海中来回冲撞,心中忽然浮现一张稚嫩却不乏英气的小脸,白起脚下情不自禁地一顿。
当初他那般对待那个顶替秋瑶的易如歌完全是出于泄愤,得知她怀有身孕之后他犹豫了数日,最后的决定是留下那个孩子除去孩子的母亲,当时他并未想过自己对那孩子也会产生感情,只是见到那孩子第一眼,他便认定那是他白起的儿子,那英气勃发的眉眼,那紧抿的薄唇,眸中倔强而坚忍的光彩,一看便是练武的好苗子。
再回头,看看那个在秋瑶怀中撒娇的白以初,白起嘴边不禁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第二天将军府的大公子没能再睡到懒觉,还没彻底清醒便被带到了他视如地狱的校场,等到完全睁开眼时便是白起那在他回来之后就没舒展过的眉,小身板一抖,继而下意识地在视线范围内搜寻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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