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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血剑兰心-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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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是李菇在玉成他,她知道,他跌下悬崖,绝不是“失足”,二字所能 
解释得了的,恨海狂龙会在悬崖不小心“失足”岂不是天大笑话?他既然留下, 
定然有难言之隐,让他单独自处确是必要,不要将他迫跑了,岂不大糟? 

  他虽自己起炊,其实根本用不着他动手,小丫头秀秀上午来,徐妈下午到, 
送来的东西无他全是精美的食物。有时他刚练功完毕,李大人或者秀秀也恰好到 
达,不是请他饮酒下棋,就是舞文弄墨,不用说,定是一顿大嚼。 

  真怪!李大人和秀秀总是来得恰是其时,申时一过,也绝不将他硬行留下便 
饭,那是他晚上练功开始的时候。 

  文俊这笨蛋就不用脑筋去思索,为什么这般巧?七月余以来,文俊经度与李 
大人夫妇俩盘桓,就是从未与小姐见过面,难怪,卸任知府的爱女,千金小姐非 
同小可,尽管两老待他如同亲子,还是无缘相见。 

  文俊心无旁骛,也从未想到府中还有一个小姐在焉,尽管小秀秀不时小姐长 
小姐短,他从不理采。 

  大雪纷飞,寒气砌骨,小丫头不但已将花物送来,而且第二次又踏雪而至。 
文俊只觉感上心头,蓦地奔出,张虎腕将她抱入室中,抱怨他说道:“秀秀,若 
大的雪,你还跑来,不怕冻着呀,真是!”他放下她,用手拂掉她风帽和披风上 
的雪花。 

  秀秀笑咪咪的说道:“我不怕,老爷叫我来请,等会儿内院花厅相见。据老 
爷说,以前在南昌时,有两个姓雷的兄弟,曾在衙中任护卫一年余,后来他们回 
中州去了。这次闻知老爷告老还乡,特专程派人捎书问好,并送来一具恩玉古筝, 
那不是自己和丘玉琴合奏那一具吧?据他所知,自玉古筝世上不可能大多,难到 
就是那一具吗?自丘玉琴与绛夫人和义姐同行,至各地解散武空会,屈指算来已 
经将近三月啦。要是这具古筝就是那一具,那么,她们定然…… 

  他愈想愈心惊,脱口道:“秀秀,我们马上走。”小丫头扭着身子说道: 
“不!你得先将那盆三仙并寿吃了,那是小姐亲手做的。” 

  文俊不管谁做的,一把将她抱起,说道:“留待晚上再吃不迟,走!” 

  说走就走,洒开大步冲入风雪茫茫之中。 

  花厅左侧一条回廓,直达书房,书房里温暖温暖如春,兽鼎中香烟枭枭,罩 
炉内炭火熊熊,书架上琳琅满目,正个书房令人发思古之幽情,与学也无涯之洁 
叹,文俊在这儿来了多次,甚为熟悉了。 

  书案之前,端做着李正璞,听门外轻叩三下,他手放下书站起说道:“文贤 
侄吗? 

  请进。“ 

  文俊已命秀秀返内厅,泼沤胧榉剑欣竦溃骸安概诱伲「梦奘拢 
韵? 

  来了。“ 

  “贤侄请坐,你看那儿。”李正噗含笑向古琴台一指。 

  琴台在临窗一面,上面正搁着一具白玉古筝。文俊走近纹,正是丘玉琴那一 
具无价至宝,比那具玉琴并不稍底一品的白玉古筝:他强抑心神轻声问道:“这 
是世上难寻的奇珍。伯父,能将进处相告吗?” 

  “送筝人名家雷安,乃是少林派的弟子,我当年在中洲任所,曾对雷家有周 
全之谊。 

  后来移任南昌府不久,雷安和乃兄雷平突然光临,自愿任保护府中家小安全 
之责,直至去年秋间方返回中洲。雷安确是师出名门,身手极佳,武林朋友送他 
一个绰号,“三剑一奇。” 

  “哦,是……” 

  他想说“是他”,但突然咽噬了。 

  他幌然大悟,原来那次南昌道中,雷氏兄弟教训夺魄神剑沙东旭,引出五怪 
现身,神山门下出面,最后中了赤琼草之毒,还是他迫百毒天尊取来朱瑶花救他 
们。“ 

  他暗叫道:“哦!李小姐就是那香车中的姑娘,这世界不大呢?”李正噗含 
有深意地问道:“贤侄知道他们吗?” 

  “这……这小侄可未见过。” 

  “这次他命人送来这具古筝,因为他知道菇儿素喜丝竹乐器,并附来一函, 
一是恭贺我早离忧人宦海,一是道及这具古筝的来源。” 

  “怕父,雷安信上怎么说呢?” 

  “据信上说,月初少林关闭山门,因近来该派与人不合,时生事端,他们的 
什么掌门要在明年新正面壁,说要苦修十年,比他们的师祖还多一年。” 

  “这秃颅!你面壁我就不找你算帐吗!哼!” 

  文俊在心里暗骂,但不现于神色。 

  正噗继往上说道:“本月中旬,有一批男女大闹嵩山,被少林弟子赶跑,后 
来搜查客店,想找出闹事的人是哪方面的人,可是一无所得,只搜出这具古筝。 
据说,有人曾见过这白玉古筝是一个姓吴的姑娘所有,可惜她不知逃到那儿去了。” 

  文俊心中先是紧张,最后心下稍定,不用问,定是义姐得知自己丧身七星山 
的消息,跑去纠集朋友去找少林算帐,不敌而逃,将古筝遗失了。义姐是一个精 
明人,她不会任性而为,宁关智不关力,他放了心。 

  由于这消息,他便矢志用功,期能早成。 

  “贤侄,你棋品之高,大出我意料之外,即授九子我亦不敌,甘拜下风,琴 
棋不呆分,想贤侄当有超人造诣筝与琴相同手法颇多,能调琴,弄筝亦是易事。 
贤侄能让我一开眼界一饱耳福吗?” 

  文俊笑:“小侄略解音律,惟恐有读清听。”他见物思人,忆起筝中丘玉琴 
筝琴合奏的情景来。玉琴姑娘的音容笑貌,逐渐在他脑海中显现。这古筝是原是 
她的,他情难自己,缓缓向琴台走去。 

  他目现异彩,俊面上现出神秘的笑容。 

  内室门轻轻拉开,出现了李夫人和秀秀,夫人笑说道:“老爷,俊哥儿还未 
进食,让他先……” 

  “伯母,谢谢你,小侄不饿,呆会儿再打扰伯母一顿。 

  他向李夫人道谢行礼,再向正噗告罪,方整方落坐调弦。 

  他的心念已飞向远方,在那东海漂渺的神山里。他目中涌现那罗衣胜雪,风 
华绝代的玉琴情影。 

  响起一连串幽远深遂的音符,伴以遥远而抖动的和弦。整个书房,突然充溢 
着扣人心弦的天籁,将伯意念带向遥远的幻境里,沉醉在迷人的乐章中。 

  两夫妇分坐在书案两端,李夫人怀中挽着秀秀,三个人如痴如醉,半目垂帘 
沉醉在乐章里了。至于他俩幻想些什么?在他们的甜密笑容中,或可摧知端倪。 

  音符徐剑,但室中仍似有袅袅余音。正噗似突由大梦中醒来,瞥了夫人一眼。 
她粉颊似醉,不正在向他凝住吗? 

  正噗徐徐起坐,向文俊鼓掌三声,喝采道:“好一曲意绵绵,神采其神,叹 
为观止矣!贤侄,琴棋双绝,你足可当之无而无愧。” 

  “伯父谬赞,小侄愧不敢当。” 

  他正欲离座,内室门进来了徐妈,她在夫人耳畔低语数声,在一旁含笑侍立。 

  李夫人招手请老爷过来,也低耳片刻。 

  李正噗不住颔首,突向文俊笑问道:“贤侄,月余以来,伯父可将你当外人 
吗?” 

  “伯父伯母对小侄视同骨肉,小侄铭感五衷,伯父怎有此问?” 

  “贤侄既有此感,我倒放心了。夫人,你对他说吧!” 

  文俊本来可以听清徐妈的话,他功力大进,即使是隔室落叶飞花亦可分辩, 
何况一室之中,可是他一向不想探入私隐,徐妈既然耳语,他根本就不愿听,所 
以对正噗的话,感到莫名其妙,十分突兀。 

  夫人却接口笑着说道:“俊哥儿,这些日来,小女茹儿一直身体不适,近日 
告全可,既然你不将我们视同外人,小女自应出堂一见,你是知书达礼之人,不 
会见笑我们矫情吧。” 

  “小侄怎敢?伯母这么一说,小侄可坐不住了。” 

  “徐妈,叫茹儿到书房来。” 

  夫人一说,秀秀却领先走了,徐妈应诺着走出书房。 

  不久,内书房门悄然而开,文俊眼前一亮,赶忙站起。 

  李茹一身彩裳,但在她身上不见丝毫俗气。她,脂粉不施,天香国色,点漆 
双睛宛如一汛秋水,瑶鼻樱唇恍如书里真真,袅袅停持佯秀秀进入室中,低垂臻 
首,粉颊飞霞。 

  李夫人接住她,笑着说道:“茹儿,见过俊哥儿他比你略长一龄,为免生分, 
你可叫他大哥。” 

  李茹到底不失大家风范,盈盈敛住,吐出历历驾声,“小妹茹,大哥万安。” 

  “小兄愚鲁高攀,贤妹休怪。”他回了一揖。 

  夫人挽爱女在身畔坐下,说道:“茹儿,刚才你要徐妈前来,问弹筝的人是 
谁,你可别大惊小怪,请俊哥儿再弹一曲吧!” 

  茹姑娘心中怦怦在跳,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啦!南昌道见,意念长在心头, 
长不湖建阳河晚来半步,哀伤刻骨铭心载余,只道幽冥陌路,谁知七星山下异地 
又相逢。她在追踪文俊期间已知道他的为人,所以一直在找一次名正言顺的机会, 
以极自然的方式接受他。今天文俊弄筝,那些妙的音符不知其意寄何处?她忍不 
住要来看个明白,也乘机相见。 

  李茹羞答答地说道:“大哥神乎其技,筝声感人至深,小妹无比神往,还请 
大哥重奏一阀,意绵绵,不知可肯俯允。” 

  “让令贤妹见笑了,小兄只好献丑。” 

  李茹一双星眸,凝神注视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现的变化。终于, 
她心下大定。在他那弦声之中,显然他属意之人,中间存在着梗阻,并非两心相 
连美满的共呜。 

  其实文俊是另有所思,他在暗忖:“怪事!她的声音有点耳熟哪!怎么从未 
见过她呢?” 

  在星子,李茹曾用“千里传音入密”绝世神功,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功力溶 
合而成,她要他用朱他瑶花放走众贼,不可多造杀孽。他照办了。但怎想到那用 
千里传音入密劝告他的人,会是眼前这位如花少女呢? 

  一曲终了,徐妈送来一管玉萧交给小姐。 

  不等文俊开口,李茹便说道:“果然超尘拔俗,小妹耳福不浅,大哥,小妹 
略诸音律,愿以玉萧攀附大哥,合奏一阀,天上人间。” 

  文俊一怔,也悚然一惊,“天上人间”亦是古曲之一,共分三段乐章,前一 
段清逸高雅,缥渺如烟,中段沉郁凝重,变幻万千,后一段即是精华所在,如花 
初放,如月将圆,充满甜密欢笑的情综。难在其中音符跳动的缓急差别极大,音 
域极广,以一管萧吹奏这曲乐章,即使是修为极深的健壮男人,也不敢轻于试当, 
何况是这弱不禁风的如花少女?但假如她没有超人的造诣,怎敢和他吹奏此曲? 
他心中一惧,便诚意正心凝神一志,徐徐扣向筝弦。 

  出乎他意料之外,李茹的造诣,竟然不在他之下,伴着弦音和鸣,神意相通, 
美满已极。 

  乐声徐止,袅袅余音久久不绝。文俊喜悦地站,向姑娘含谢道:“贤妹的九 
天仙音,衬得小兄的筝声臻于佳境。小兄这是谢过。”小妹弄巧,幸未成拙,大 
哥别见笑。“ 

  “好了好了,不许你们再调萧稳啦!” 

  正噗哈哈一笑,又风趣地说:“艺臻化境,世无其匹但我可不敢领教,再听 
凑一曲,势非废餐忘食,非痴即迷不可,夫人,以后再让他们多奏几阈、今天俊 
哥儿还未进食呢。” 

  二更过后,李茹在香闺换了一身银色紧身,她一面换妆,一面心中暗说: 
“想不到他的功力进境快得如此惊人,一别年余,时日并不长啊!我得去看看他 
究竟在练些啥?” 

  三更刚敲过,她从南面出窗,向西一闪而没。 

  大雪仍在飞舞,大地象一片银色世界,她一身银装,即使走近至三五丈内, 
也不易被人发觉。她知道文俊功力已非昔比,绕道正西,再转头直奔后园,越墙 
而入。 

  文俊正坐柳树下行动,他前面小池中的坚冰积雪,被他双掌徐徐按出的无声 
暗劲,化成了清水。涌出丈外又行。凝结。他一面行动,一面留意四周动静。他 
行动之处,距围墙足有五十丈以上,中间果木甚多,视线被阻。 

  李茹一见园中,百花洞天的奇学“飞行绝迹”举世无匹凌空向文俊练功处缓 
缓欺近,将接近州内三十丈以内,可看见柳树下的文俊头部了。文俊功力确是日 
进千里,突然警觉到正西雪落之声有异,心中一凛,倏然站起,向那儿看去。 

  李茹见他站起,吃了一惊,也芳心大喜,知道他功力确是足可与自己不相上 
下,可能已被他发现了。 

  行踪既露,她想悄悄退走,可是青影向上一腾,奇迅快疾地向她扑来啦!她 
想也来不及想,展开“飞行绝迹”绝世轻功,向西飞奔。 

  文俊本来没发现有人,她由枯林顶端掩近,不易发觉,所以腾起空中察看, 
她心虚撤走,到真被发觉一个小白影啦! 

  他练的轻功“九幽凌虚魅影”和儒林狂长所授的“御气摄空”都是正宗的旷 
世奇学,功进一分,便加深一分。这时他展开御气摄空轻功,竟然向电光骤闪。 

  小小白影向西正飞射,快逾闪电,追了两三里,竟然又拉开一二十丈,只可 
看到一点点模糊白影了。 

  他愈追愈心惊,几乎怀疑白影不是人,破空飞去,越林越陌竞似不沾地面, 
不沾枝借力,不是鬼吧? 

  追出五六道,终于将白影追丢啦!他骇然地返回,偏搜径路,雪松枝脆,就 
找不到半个足迹了。 

  他暗暗惊心,心说:“这到底是人是鬼?如果是人,冲谁来的?我的处境危 
险着哩! 

  好在练功时可随意收发由心,不然要在练功之时被人突袭,准够麻烦的,我 
得随时小心了。 

  李茹脱身后,仍由南面返回香闺,她芳心怦然但也欣欣莫名,她证实了心上 
人功力将达由神返虚之境,焉能不喜,但欣喜中,也带有一丝恐惧,假使他仍和 
往昔一般,与天下武林为敌,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啊! 

  转眼有新年将临,李府将有一阵子好热闹了,大户人家嘛!新年不闹还成? 

  这一段日子里,文俊和李茹之间,由于接触频繁,双方之间心灵自然会逐渐 
接近,何况爱好相同呢?李茹是有心接近,温柔似水,小鸟依人,将女性的温婉 
本能。在不着形迹之下发挥无遗,有乃父乃母在,她和他谈琴棋书画,光有乃父 
在,她帮着乃父运筹帷幄,一盘棋令文俊兢兢业业;如果是两人独处,她是三个 
字,静。婉、柔;一颦一笑,无不令文俊怦然心动,虚寒问暖,更令文俊心感。 

  情之网逐渐收紧,文俊在对廷芝绝望之时,三神山的玉琴姑娘,中间梗着曾 
刺了他一剑的凤姑娘,他怎能到神山去找她呢?凤姑娘不是蓬来的少主人吗? 

  眼前的茹姑娘,音律之学比玉琴更精,更柔婉可人,而且相处的时日又长, 
他能不动心?鬼话! 

  这天午后,文俊踏着初云朗日的阳光,手捧一束经过细心修剪过的腊梅,巡 
往书房倏然而去了。 

  书房门在他刚欲轻叩时,悄悄地拉开,他略一怔神,咎中已嗅到一缕极为熟 
悉直沁心脾的幽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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