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情霸主_单飞雪-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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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要安抚她的心情,张冷只简单抛下一句。「再忍耐一会儿。」然后将她搂得更紧。
路途有多远?如玉不知如何计算。
只是在他温暖的怀中,她一路见月兄升起、星星也亮了,他抱着她走了好远好久。
虽然觉得不应该,如玉仍然忍不住希望,这条路能够一直走下去,永远没有尽头。
霸主遇刺一事惊动了冷月宫。侍卫长不解地问道:「霸主上山狩猎,怎可大意到一名侍从也未带?」
张冷只淡淡一句:「这次是我太大意了,但我并未受到任何伤害,你们大可放心!」
侍卫长瞥见一旁的如玉,转念一想,对着如玉说道:「何以刺客能得知您的行踪?」
如玉抬头一看,正对上一道凌厉谴责的目光。这句话分明是针对她而来!这无赖为了上次的事,余怒还未消,现在存心要和她过不去。
其它人全僵着脸。气氛凝重,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如玉当然也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道道森冷的目光。
如玉本来想要发作,但看在张冷的分上,硬生生将一口气吞下。她招手欲唤丫鬟来搀扶她,忽听侍卫长开口。「赵姑娘……」
如玉回头。「什么事?」
侍卫长盛气凌人地问道:「妳可有将今日和霸主上山狩猎之事告诉外人?」
如玉心想:好啊!本姑娘不同你计较,你却还不死心,连番找碴!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如玉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状问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当然!」
如玉笑笑。「你不知道和人说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吗?你在看哪?上头有什么东西吗?」她故意装模作样地也往上瞧半天。
侍卫长火冒三丈,不想废话。「事关重大!妳到底有没有泄漏霸主的行踪?」
如玉不答,却低头在袖内掏呀掏地,不知掏什么。
是暗器吗?侍卫长飞快蹲了个马步防备。双手挥起。
她掏出……
什么?侍卫长睁大双眼。他……他看见一副骰子。
如玉笑靥如花。「和我玩一道『听骰』我就告诉你!」
满厅哄堂大笑。
侍卫长气得差点昏过去。他失去理智狂吼:「霸主!刺客搞不好就是她派的,我看她八成是李劲的人!」
「唉!」张冷叹气。「她没什么问题,你不用瞎操心了。」
笑声又再四起。侍卫长已气得红眼跳脚。
张冷不再多言,亲自扶如玉进去。
如玉不满叨叨念道:「他竟敢以为我出卖你?拜托!我有这么大本事还需要被困在这里吗?我没事害自己摔肿了脚干么?他有没有大脑啊?」
一句句嚷嚷,全刺进侍卫长耳里。
忽然,大家都不敢笑了。因为侍卫长铁青的脸活似要杀人了。
进了房内,张冷扶着如玉坐下。如玉犹絮叨着。
「好了好了!妳别伤他的自尊,他只是太多虑了。」
如玉耸耸肩,不甘心道:「要不是看在你的分上,我一定不饶他!」
张冷想起方才她的话,盯着她眼睛问:「怎么,妳还是想回去?」
如玉看着他,瞧见他眼眸中闪着不舍的依恋。
她咬咬唇,把骰子扔进瓶里,摇了几下。
「听骰吧!」她道。「你赢了我就留下。」
「我输了呢?」
「我走。」
他早听出是一对三。他深深望着她,故意说:「六。」张冷心底有别的打算,他锐利的眼睛试探着她的心。
他答错了。明明是三。她征住,只呆望着他。
他输了,她终于可以回去「千里香」了,她不会听错的。
她的樱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张冷也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凝视着她。
如玉垂下眼睑,红唇轻启。「是五。」
她开了瓶子。
三。谁也没赢,谁也都没输。
如玉再抬头看他。
张冷笑了。
「没输赢怎么办?」她问。
张冷潇洒一句。「就这样办。」说完,他俯身吻住她的唇。
就这样?如玉虚弱地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张冷和如玉自那日起,彼此像有了默契,不再提起回「千里香」的事。
而如玉更有了明显的转变。她不再下厨、上赌桌,也不再作弄侍卫长。她终日魂不守舍,不是靠着栏杆发呆,要不就是倚着树木叹气。
常常,张冷也拨出时间陪如玉解闷。然而他始终不明白,如玉为何总是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
一日,张冷见天气睛好,风和日丽,便带着如玉到花园散心。他见如玉对眼前的美景毫不在意,只顾自己神游,于是轻轻唤了声。「如玉……」
如玉根本没听见。
「如玉!」他提高了音量。
「什么!」如玉被这突来的声量吓一大跳,愣愣地看着张冷。
张冷捧起她忧愁的小脸,心疼道:「妳最近怎么了?老这样痴痴呆呆的?」
如玉心虚地别过脸。「没有啊!你大多心了。」
张冷扳回她的脸,不让她逃避。「看着我!说实话,妳是不是想家?」
「没有!」如玉立刻大声地否认。坚决的程度令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如玉其实很想家。但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这么激烈的反应,好似只要一开口,她就得离开这里了。而这个念头是如此的令她害怕。
其实,如玉的心神不宁,主要是因为她已渐渐喜欢上了这里,她更爱张冷无微不至的呵护;然而,张冷杀妻一事却像一道阴影般一直笼罩着她。她越陷入,就越不安。
如玉常望着张冷,对他最近的转变颇不解。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吗?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如玉心中的不安,日复一日慢慢扩大……
午膳过后,如玉跺到花园中闲逛,却遇上了欢沁。多日未见,欢沁神色间更添哀愁,如玉不禁满心歉疚。自己只顾想心事,都忘了好友。这种见色忘友的人,她平生最恨,没想到自己现在竟……
欢沁的语气中颇多埋怨。「如玉,妳曾说要帮我,但霸主却不曾来看过我!」
「喔……」如玉应了一句,不知说些什么才好。然而她心中有某个声浪却在不断高涨,她好想大叫︰我不要帮妳!张冷是我一个人的。
「如玉……」欢沁放下身段哀求。「妳可以同霸主提提我吗?」
「提什么?」如玉不禁开始有些反感。
「就说,请他偶尔也上我那儿住住。妳帮我向他美言几句。」
「我想,妳还是自己问好了。」
「他根本不见我。」
「那么,他就是真的不想见妳了,妳再强求又能如何?」
欢沁怔住,脸色变得相当难看。她想不到,如玉竟不再听她的话,也不再帮她了。更可恶的是,她发现如玉对她的冷淡和厌烦。
她瞧不起自己吗?她跩什么?当初要不是她施欢沁带她到皇家赌场,她能有今天?
欢沁的不悦,全摆在脸上。
而此刻的如玉,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她抿着嘴,只觉悲哀。从何时起,她和欢沁已变得无话可说。她甚至对欢沁能避就避,只觉一见到她,压力就好大。
如玉不想再谈下去,于是改口问:「妳最近不是和周谋士走得很近吗?」
欢沁一愣,反问:「妳怎么知道?」
如玉坦诚。「是周谋士告诉我的。他看妳最近心情一直不好,所以希望能开导妳。」
欢沁紧张问:「那霸主也知道了吗?他有没有……有没有不高兴什么的?」
如玉懒得撒谎。「他曾经提过,要是妳喜欢周谋士,他乐意撤消妳『妾』的身分,成全你们。」
多么令人寒心!他非但不嫉妒,还如此大方。
施欢沁黯然泪下。「如玉,他不爱我对不对?」
如玉明白爱是不能勉强的。她或许可以帮欢沁争得名分,但她无法帮她争得他的爱。
「……」如玉默然点头,不想再见她陷下去。
欢沁抬起一双泪眼,控诉似地大声道:「不爱我!那么,他爱谁?妳吗?」
如玉沉默了。
欢沁又问︰「那妳呢?妳为什么不回『千里香』了?妳难道不能让吗?要是妳消失了,他可能就会注意我了!」
她还在作梦,她不知道她怪如玉也没用;要怪,顶多也只能怪「缘分」二字。
如玉看见她的自私,也看见她的可悲。她决定同她说个清楚。
「欢沁,我不会走的。」
她红着双眸。「为什么?」
「我同妳一样,我也爱上张冷……请你谅解。」
「是我先爱上他的……」她气嚷。
如玉小小声地说:「这和先后无关。」
「那我们的友谊呢?」她抬出「友谊」,提醒如玉不能见色忘友。
「这,也和友谊无关。」如玉很少有这么冷酷坚决的时候。
施欢沁不再用逼的,她改而哽咽哀求道:「如玉,我自小就被卖入妓院……」
如玉板起脸。「我知道我知道,我真的很同情妳。但我不能因为同情妳就放弃我的爱情,更何况他爱的人不是妳。妳不能硬要我帮妳。」
欢沁如今不只在张冷面前觉得羞辱,在如玉面前也不例外。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如玉终于拒绝欢沁一再的需索,友谊破裂已是注定。
果然她听见欢沁含恨道:「如玉,原来我在妳心中的地位,不如一个男人!」
「欢沁,妳为何如此执迷不悟?我原以为我们可以永远是好朋友,妳能衷心祝福我;因我……已经怀了张冷的孩子。」
这一句晴天霹雳打得欢沁张口结舌。
她猝然睁大眼,静静盯住如玉,很久很久,然后她终于开口。「我祝福妳。祝福妳和张冷永远在一起。」
如玉微笑了,放松地呼出一口气。「谢谢妳,欢沁。」
看来,欢沁真是看开了。
如玉心头阴影尽褪,于是拉着欢沁的手,兴高采烈地聊了起来。
深夜。
「如玉、如玉!」张冷兴奋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如玉睁眼。「什么事?」
「我刚收到捷报,我的人拿下李劲最后一城!」
「哦……」
「差点就抓住李劲,不过他早一步弃城逃了。」
如玉坐起,现在她完全清醒过来了。
她不懂为何他和李劲两人永远有打不完的仗,而且每当张冷提起他时,双眸尽是恨意。
「这男人值得你花这么多精神和力气对抗吗?」
「当然!等抓到他,我一定要将他凌迟至死!」
凌迟?如玉打个冷颤。「何必这么残忍?」
「他抢走我的妻子,我会要他付出代价。」他一时脱口道。
妻子?
「我听人说,你杀了你妻子。为什么杀她?」她不信张冷会如外传般,只因一点意见不合即手刃爱妻。她想听听真正的原因。
没想到张冷脸色一变,不悦地皱眉。「我不想提这件事。」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了解你的过去。」
「那没什么好说的。」他冷冰冰地。
如玉不高兴嚷了一句。「莫非你还爱着沈月?你忘不了她?」
「他气吼︰「不准妳再提起她!」
如玉生气了,背转身不再理他。
「如玉……」他喊她,伸手探她的脸颊。
她抬手挥开。「走开!我要睡觉了。」
他不好意思笑了。「走去哪?我也要睡了。」
她赌气地嚷:「我的床不让你睡。」
张冷低头要吻她,她撇过脸躲开,生气道:「你别以为我不会走掉!」
「妳不能走。」
「为什么?」说你爱我。如玉等着这一句话。
但他是张冷,他只说:「因为妳是我的人。」
「什么『你的』?」她张嘴抗议,但他的吻堵住她的话。如玉好不容易逮到一丝空隙,奋力挤出。「你这个可恶的……」
没说完,第二个吻又袭击她。他吻肿了她的唇,也吻晕了她的神智,让她失去思考能力。
而他更接着进攻她白嫩的颈子,湿热的吻烫出一条火热的痕迹。
如玉终于被他逼得弃甲投降,口中不停逸出兴奋的呻吟和叹息。
这一夜,她又甭想有个安稳的觉好睡了。
第八章:
欢沁邀周恩平到花园楼台内享用晚膳。
冬日了,夜冷。楼台下的小池塘有皎月的倒影。楼台内点了烛,气氛极好。
周恩平来到小楼内。
「庆祝什么?」他含笑坐下。「这么多酒菜!」
「庆祝我解脱了。」
「解脱?」
「脱离情海,不再苦恋霸主。」她微笑,温热了酒。
「真领悟了?」
「没错!诚如你说,他真一点也不爱我,和我的出身其实没有多大关联。」
今天的欢沁不再憔悴忧郁。她上了艳红的胭脂、穿了亮眼的衣衫,眉宇间精神多了。
周恩平替她高兴,举酒干杯。
「恭喜……」
她微笑干了一杯。
此刻的欢沁特别美,美得凄绝、美得虚无。
「我得谢谢周谋士。」
「……唔?」
「谢谢你成全我……」
周恩平没听懂,不过来不及细想,他已晕了过去。
「谋士?」欢沁摇他。他没反应,她不禁笑了。
谋士?哼!他绝对想象不到有被人设计的一天吧?谋士也不过如此。
欢沁趁无人注意,拖着他离开花园。
然后她带了一只食篮。她算算时间,霸主此时应该还末回寝宫。于是她上门找如玉。
「欢沁!」如玉笑迎她。
「我熬了补品给妳。」
「真的?妳几时学会熬东西了?」如玉笑嘻嘻地舀了一碗。「哇!得快喝掉。不然霸主一看我喝这个就知道我怀孕了。」
「是啊!快趁热喝掉。」
「唔……」她饮了一口,皱眉。「哇!好苦。」
欢沁笑斥:「别嫌东嫌西的,我可是熬了一下午。」
「是是是……」难得她们重修旧好,再苦也得喝,免得惹欢沁又伤心了。
可这汤不只苦,而且奇怪。
说是补汤,但她喝了怎么……全身无力?
「咚」的一声,如玉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那不是补汤,但也不是毒药,只是加了些蒙汗药,会令人昏睡一个多时辰。
施欢沁收拾好东西,挟着如玉,并在床下扔了张纸条,不算显眼,但仍足以发现。然后,她悄悄带走如玉。
如玉从来没有睡得这么香甜。张冷强壮的臂膀横在腰上,将她揽在怀间。而床褥是这般舒适地贴着她的背侧,柔滑得几乎忘了有衣料的阻隔……衣料?她睁眼,看见张冷。他就静静坐在她对面的椅上。那么床上的是……
霍地,如玉惊得坐起。她一件衣服也没穿!她抓紧被单望向身旁男子。
「周恩平!」
他闻声惊醒。他也是光着身子。先是一阵茫然,在看到如玉之后,不可置信地瞠大双目。「如玉?」
她怎么会在自己房里?他们怎会光着身子睡在床上?而张冷正目光冰冷地瞅着他们俩,一句话也没说。他们的狼狈,全看进他眼中。
噩梦不但重演,而且,这次是活生生展现在他面前。他就这么呆坐着,心如刀割地等他们醒来。
嫉妒和背叛的火焚烧着他,将他推入地狱。那双冰眸,黑得不带一丝情感,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她的头上还挂着自己赠她的冷玉。
「这是误会……」周恩平镇定后,随即披衣下床。
张冷不理会他,他只盯住如玉。而如玉揽着被只是一脸茫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脑中一片空白。面对张冷铁青的脸,她越是焦急越是说不出话。
她只有无助地喊他:「张冷……」
而张冷只是不屑地冷冷一瞥。然后他抽出佩剑,抵着周恩平的颈。
「为什么?」他恨恨质问。
周恩平一字一句道:「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张冷从袖内抽出一张纸条。「上头写着你要见如玉、你想他。你还有什么详说?你明知我对背叛者一律格杀勿论,你还犯这种错!」
「那么你杀了我吧!」周恩平不再解释。
「你以为我不敢?」
「不,你敢!对于你不能解决的问题、你不能面对的事,除了杀,你还有别的法子吗?」
张冷目光一敛,长剑紧握手中。他可以不必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