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画师-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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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爷,您看这是……”高全儿还没爬起来就开始哭诉了,我转头看向九爷,他正扬着嘴忍着笑,一张俏脸看上去说不出的动人,就在我呆看着他时,他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喝道:“来人,将这个无礼的犯妇就地杖责三十大板!”
挨了顿板子
“来人,将这无礼的犯妇就地杖责三十大板。”九爷喝道。
狱卒为难的看了我一眼,转头跑了出去,不一会便带了几个人进来,两个人高马大的持棍打手……还有一个是牢头。打手立在门外,并没有立即跑过来行刑,倒是牢头点头哈腰的进了来,对着那位九爷利索的跪下道:“奴才恭请九爷金安!”
“起来吧。”九爷冷冷的说道:“怎么还不动手。”说完刺人的目光朝牢头扫去,牢头打了个哆嗦,小声回道:“回九爷,这名犯人刑部尚未定案,不能用刑啊。”九爷轻轻的哦了一声,脸上也不见生气,淡淡说道:“我还打不得她了?”就是这样的语气,竟然把牢头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抖着声音答道:“打得,打得。”
“还不动手!”九爷厉声喝道。两个打手立即从门口挤了进来,场面开始搞笑起来,房间本来就小,放了桌子和床之后空地就不大了,再加上坐了一位爷站了一个太监,跪了一个牢头,就越发显得挤了,这两个大汉夹着棍子一进来,就把我挤到角落去了,不要说行刑,要让我趴下估计都很难。
最先笑起来的竟然是九爷,他一边笑一边说道:“今天有趣儿的事还真特别多呢。”然后牢里挤在一起的诸位也开始陪着笑了起来,但是他们的笑才刚爬上脸,九爷那边已经笑停了,大喝一声道:“闲杂人等滚出去,留一个打手行刑。”变脸比翻书还快,大概就是指的这位爷吧。
打手拿着棍子朝我走来,我心里开始害怕起来,从小到大没挨过打的我,大概抗击打能力不怎么的吧。还没等我作好准备,他已经一棍朝我扫来,正打在我腿弯处,我腿一软就跪下了,心里那个恨哪,可还没等我摆好POSS瞪他,又一棍扫了过来,正打在我背上,我立即觉得喉咙一阵腥甜,只觉得气儿只有的进,却没得出了,那一棍的力量过来,我立时扑倒在地,于是板子便开始不紧不慢的落到了我的屁股上。
这么大年纪一个熟女,居然被一个男人当众打了屁股,这种羞愤委屈的心情各位能理解么?于是我咬着牙骂道:“你这个封建社会的毒瘤,万恶的旧社会,吃人不吐骨头的剥削阶级……”大家别怪我,那是被痛昏了头胡乱骂的,并不是受书本毒害太深,骂出之后我也觉得不怎么恰当,于是立即改了另一种骂法:“你这个混帐王八蛋,乌龟臭虫,甲鱼螃蟹,缺腿大虾……”
瞪着眼望着九爷,他正非常享受的坐在那里,笑咪咪的听我骂人呢。于是我立即闭嘴了,顺带还闭上眼,咬着牙,让自己不至于叫出声来。“你们也听到了,他辱骂皇室宗亲,简直罪不可恕,给我往死里打。”九爷平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一睁眼,看见他正蹲在我面前,说那句往死里打时,他大概也是这么笑着的吧,真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美人蛇。
“你若是不想被打死,就乖乖的说点爷想听的东西出来吧。”他凑到我耳朵边小声的说着,鬼才知道你想听什么呢。“那个,九爷……”我虚弱的说着。九爷大概以为我要招认什么,一挥手,身后的大汉便停了下来,九爷凑到我面前,仔细而专注的望着我,“我说九爷,您不要凑这么近,免得棍子误伤到您。”我不咸不淡的回道。
然后就看到九爷赫地弹了起来,像被踩到尾巴的狗似的叫了起来:“给我往死里打!”
“谁惹九弟这么大火气呀?”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声音十分耳熟。“四哥,您怎么来了?”九爷的声音还在不痛快呢。
四哥,莫非是四阿哥来了么?他是来救我还是来杀我的呢?我转头朝门外望去,果然看见四阿哥立在门旁,一身暗红色长衫,金腰带,看上去成熟老练,却又风度翩翩,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这么说来,这位叫人痛扁我的,也是康熙的儿子咯,九阿哥,这笔帐我记下了。
“我是奉皇上的口谕,来提人犯过去由皇阿玛亲省的。不过九弟既然正在气头上,还是等你打够了消了气再提好了。”四阿哥也不进来,站在门外,笑笑的说着。我心里哀号着,四阿哥,棍子没落到你屁股上,你倒是不疼啊。
“我哪里敢跟皇阿玛争人呢,不过是这丫头太无礼了,教训她一下而已,四哥,还是正事儿要紧,我就不打搅您了,告退!”九阿哥说完,朝四阿哥一辑,然后领着高全儿翩然而去。
待人都走完之后,四阿哥才进到囚室内来,蹲在我身前,问了句:“你没事吧?”语言中的关切和温暖,让我眼眶一热,泪就流了出来。“很疼?起得来吗?”四阿哥问道。
我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然后支着手臂想要站起来,不过下肢却不听使唤的垂着,怎么也爬不起来。一双温暖的大手扶住我,听他唤道:“小顺子,回府去叫辆车来,垫子要加厚。”听得外面扎了一声,便没了声音,想来是四阿哥带来的太监吧。
四阿哥将我扶了起来。“走得动么?”四阿哥轻声问道。我扶着他的手臂,试着挪了一步,背和腰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我身子一晃就朝前扑去。四阿哥一把抓住我的肩,说了句“还逞强。”然后一手揽着我肩,一手穿过我的脚弯,将我打横抱起。我脸烫得厉害,不过比不上屁股和背上的烫,火烧一般的痛。这么痛,为什么不晕过去呢,被他这样抱着,我真是羞得眼睛都抬不起来了。
出了刑部大牢,小顺子已经候在门外了,他身后停着一辆乌木马车。“爷,还是让我来吧。”小顺子上前欲接过我去,四阿哥却并没有松手,只是示意他掀帘子。
虽然垫了厚厚的垫子,但是屁股和大腿依旧是痛得难忍,若不是四阿哥就坐在我对面,我想我大概会直接跪到地上,而不是这么难看的侧坐着。
马车行进了不一会,便到了一处宅院,四阿哥解释说,我这个样子不方便面圣,让我在他的府邸先住下,等伤好了再去。我心里纳闷,皇帝省犯人还得省完好的么?
下马车是由小顺子抱的,虽然明知道他是个太监,但是我还是又一次的脸红了。
安置好了之后,四阿哥叫了大夫来,替我瞧病,大夫说并未伤及筋骨,只是皮外伤,擦点药就好。之后一个长得挺端正的丫鬟来替我上药,尽管她已经很小心了,可依旧把我痛得冷汗淋淋,我只得死咬着嘴唇忍着,一声不哼。
上好药没一会,我就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睁眼便看到一张脸凑在我面前,吓了我一大跳。那人见我睁了眼,连忙退了开去,一张脸唰的就红了。我这才看清,原来这人便是上次在茶楼里看到的那个十三阿哥。
“你……你醒了,要喝水吗?”他红着脸,有些语无伦次。
我恩了一声,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刚挨完打出来那会儿还不觉得如何的虚弱,此刻安全了,睡了一觉之后,反而觉得人虚脱了一般。丫鬟端来了水,他连忙跑过去,想接过碗来。那丫鬟也不怕他,笑道:“十三爷,还是奴婢来喂吧,您急撩撩的,万一弄疼姑娘了怎么办?”看样子这丫鬟也不简单。十三阿哥脸红着松了手,又朝我看来,我冲他笑了笑,他竟然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丫鬟退出去之后,我清了清嗓子,小声问道:“你是十三爷吧?”他抬起头来,一脸的惊喜,走近床前高兴的答道:“是啊,你竟然还记得我。”记得,怎么不记得,怕得要命呢。
“那日我差了人跟着你,却跟丢了去,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四哥说找到你了,我还不信,想不到竟然是真的。”十三阿哥蹲在床前,红着脸说着。
我笑了笑,少年人的心思我明白,可是我没有跟皇帝儿子谈恋爱的兴趣和勇气,更没有跟几个女人共享一个丈夫的胸襟。“是你叫人跟着我的啊?我还以为是十四阿哥那个小鬼呢。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抓我吗?”这个才是问题的关键。
“也不知道皇阿玛为什么叫人拿你,现在叫四哥带你去见他,却不是传刑部的人直接带去。四哥也在纳闷呢。”十三阿哥越说声音越小,然后突然又大声了起来,道:“不过你放心,皇呵玛其实是挺宽厚的,你见了就知道了。”看样子,这个十三阿哥也不知道我所犯何事啊。
正在说着话,便听见门外丫鬟请安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四阿哥高大挺拔的身影停在了门口。十三阿哥转过头去,笑道:“四哥,你回来啦,皇阿玛怎么说?”
四阿哥负着手跺了进来,道:“过几日伤好之后再进宫。”顿了顿之后,他朝我看来,迟疑了片刻之后说道:“我跟皇上说的是患了伤寒。”伤寒有伤在屁股上的么?我心里叹了口气,看样子他似乎不想得罪九阿哥。我轻笑了一下,回道:“我明白了。”他这才松了口气似的,转头和十三阿哥说起事儿来。
面圣
后来的几日,我一直是非常不淑女的趴在床上的,幸好破皮的地方并不是很多,所以也没发生感染。从那天后,我就没再见过四阿哥,反倒是十三阿哥,几乎每天都要来报道,而且一呆就是一两个时辰。
屁股上的伤是在五天之后结的痂,第六天四阿哥便将我带进了皇宫。
紫禁城,我还是第一次来。若是作为旅游景点,我想我还是乐意逛逛的,可是若要是里面还住着一个随时可以杀你头的皇帝,我还是避得越远越好。可惜,我不找事儿,事儿却要来找我啊,我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究竟惹到了哪路神仙。
皇宫挺大的,我跟在四阿哥身后,快走不动了才到地儿。一路的红墙金瓦,好不壮观,可惜我心里忐忑难安,哪里有心思去看风景。
“哟,四爷,奴才给四爷请安。”宫殿门口站了好几个太监,见了四阿哥都跪下请安,说话这人虽说言语恭敬,却并未向其他人那样迅速的跪下,虽然动作只慢了一点,可是还是挺打眼儿的,四阿哥手虚扶了一下,忙道:“李公公不必多礼,劳烦公公通传一声。”于是那位李公公,膝盖还没着地就站了起来,回道:“万岁爷知道爷来了,请爷您去偏厅候着,要单独问这位姑娘话呢。”李公公说完便朝我看来,迅速的打量了我几眼之后,对我说道:“姑娘,请随我来吧。”
我心开始狂跳起来,手在袖子里捏着,都快捏出水来了,回头看四阿哥,他也正望着我,轻轻朝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便走了。我回过头来,便见那太监已经走了几步了,只得慌忙的跟上。
李公公掀开帘子,让我先进去,我只好硬着头皮低头走了进去。
大殿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顺着黑色地砖的线数着走,十二块砖之后,大约是大殿的正中间了,我扑通一声跪下,也不敢抬头,按着四阿哥之前说的规矩,说道:“民女叩见皇上……”后面的词儿,我一着急就忘了。
安静,太安静了,之后便听见有人在轻笑,又有人在轻咳,我微微抬头,只见台阶之上,红柱之中,正大光明匾下,龙椅上一个人也没有。心里一惊,眼角余光却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背殿的乌木屏风后走了出来,看行头,那便是康熙皇帝了,我迅速低下头,心里一阵懊恼,这下可出大丑了,不知道会不会被记录成历史笑话。
“倒是有趣,起来回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估计脸还红着。
好半天,皇帝也没问话,我有些不安的抬起头来,高高的龙椅上,康熙锥子一般的目光正望着我。我心里一抖,慌忙低下了头。
“索额图是你什么人?”康熙不咸不淡的问着。“回皇上,民女不认识索额图。”就算认识,那也是电视上看的,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那,这画上的人,你可认得?”我抬起头,看见康熙手里拿着一个卷轴,递给了他身后站着的李公公,我这才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康熙,他应该是五十岁了吧,看上去并不显老,只觉得是个中年人,头戴夏朝冠,顶上镶着大珍珠,身穿黄袍,胸部以下被案子遮了去,看不真切。皮肤不怎么好,略微有些粗糙,但是不影响他的气质。看上去,他颇像一个身穿古装的儒商。
李公公将画轴递到了我的手里,不待打开,我便已经知道那是我的作品了。展开卷轴,果然印证了我的猜想,那个老头,便是康熙朝的权贵:索额图。我看了一眼后,将卷轴重新卷好,交还给了李公公。
“回皇上,这人民女见过,他到民女的画馆来画过像。”我恭敬的回着话,事实也是如此的。
“只是如此吗?”话语依旧平淡,但是我能感觉出他的怒意。我于是只得将那日发生的事和之后发生的和那老头有关的事原原本本的跟他讲了一遍。讲完之后,大殿上有了片刻的寂静,寂静得让人窒息。
“你和老四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皇帝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如是问道。
我不信他只是随便问问,定是在怀疑什么,又或者是想肯定些什么。难道,他觉得我和索额图和四阿哥他们,会有什么政治上的联系不成?这可不好,四阿哥是铁定不会有事的,但是我就绝对难逃一死。
第一次觉得自己讲故事的水平还是挺不错的,将那日与十四阿哥的赌约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讲完只觉得口干舌燥,冷汗湿了背上的衣衫。也不知我的解说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满意否,又是一阵寂静。
“去传十四阿哥进来。”皇帝这话显然不是对我说的。我微微抬头,看见李公公自侧门而出,原本我还想再看一眼皇帝的,但是实在敌不过心里的恐惧,还是又低下头,定着自己的脚尖。花布鞋挺不好买的,我没缠足,要买这么大的布鞋还累我走了好几条街。
“儿臣叩见皇阿玛,恭请皇阿玛圣安。”在我低头看鞋的时候,十四阿哥已经进来了,在我身前不远的地方单膝跪地,行了个礼,虽说年纪不大,但是个子却不小,已经跟我差不多高了。待他站好后,我听见皇帝的声音问道:“老十四,你可认得那姑娘?”
我抬头,却见康熙正看着我,十四阿哥也转过头来了,依旧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英俊的脸上写着高傲。看了我半天,十四阿哥突地转过身来,指着我鼻子道:“哦,你就是那个骗我玉佩的骗子。”说罢转过头去,又把那天的事情跟皇帝讲了一遍,大概意思是希望皇帝能替他做主,将玉佩拿回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抽搐着,非常非常想冲过去朝他的屁股踢一脚,然后大骂死小孩。可是我怎么敢。他这番话,虽然可恶,虽然歪曲了部分事实,但是,实际上还是证明了我和四阿哥的清白。说清白似乎容易让人误会。反正就是证明了我并没有撒谎。
我抬头,见康熙笔直的坐在大殿上,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对十四阿哥道:“老十四,你退下吧,去叫你四哥进来。”十四阿哥又行了个单膝礼,但是又放不下那块玉佩,嚷了句:“皇阿玛,那我的玉佩呢?”我看到康熙几不可见的牵动着嘴唇笑了笑,然后严肃的说:“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