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浮生2(江湖恩怨 不伦之恋 天之骄子 报仇雪恨)作者:苏挽言-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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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光芒,即使尊贵如西门皇帝,也是无法掩盖住的。
半个时辰过去了,赵柏凌终于收回了所有的医针。
此时,仙荷公主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血,轻轻咳了一声,眼睛稍微开了一条缝,然后慢慢张开。
“皇上,诛九族这样的话,您不该在我爹面前说。”赵柏凌凑到西门亿身旁低语,眼中闪烁着极危险的光芒,“您要杀,赵柏凌一人给你杀就是。”
“你……”西门亿想发怒,但是念及他救了仙荷一命,也就没有和他计较,只冷声说道,“你记住,王者为尊。”
好一个王者为尊。
赵柏凌袖子一甩,折扇从袖口滑到了手中,他缓缓展开,“赵柏凌告退。”转身施施然离去。
西门亿的神色微沉,好你个赵柏凌,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他日定要你付出代价。
“皇帝哥哥?”身边传来仙荷虚弱的声音,西门亿疾步走到她身边,温柔的抚上她耳边的长发,眼中尽是宠溺。“仙荷总算是醒来了,你吓死皇帝哥哥了。”
“我……刚才好像……是谁救了我?”仙荷公主疑惑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她中的毒也太奇怪了吧,居然会听到赵柏凌那小子的声音。
西门亿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回道,“是赵三少爷。仙荷,你刚醒,不要想其他的事,朕带你回寝宫。当然,皇帝哥哥绝不会放过加害你的人。”说到这时,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仙荷不禁颤栗了一下。
好好的一场饯行宴,就这样不欢而散,众臣带着各自沉重的心情出了皇宫。
第六章 只是棋子
赵柏凌一出皇宫便直奔十一味斋而去,没等小二通传他就闯进了灶房。
“三少爷,您不可以进去啊!”两个小二拦在他面前,一脸为难的看着他。
“行了,你们下去吧。”正在忙活的旬莲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赵柏凌进来。
两个小二听得此话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在赵柏凌冰冷的注视下溜了出去。
待两人走后,赵柏凌才走到旬莲的身边,目光富含深意的望着她,“旬姐姐,你告诉我旬雅在哪里?”
“旬雅?”旬莲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道,“三少爷,你也知道这小子总爱乱跑,我怎么找得到他?”
“你真的不知道吗?”赵柏凌咄咄逼人的问道。
旬莲一边将盘子里的萝卜雕刻成花的模样,一边回答赵柏凌的话,“我说了,真的不知道。”
“好,我去倾一宫找他。”
赵柏凌再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转身就要走出灶房。
“你回来!三少爷,我说句实话,你和旬雅道不同不与为谋,奉劝你,不要管他的事。他这个人,复杂的可怕。”旬莲放下手中的刀,意味深长的望向他的背影。
赵柏凌转过身,嘴角轻轻一勾,笑了。
“旬姐姐,我没想管他的事,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你们,究竟是谁?为何要下毒害仙荷公主?或者,你们真正想害的人是当今皇帝?”
看着旬莲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赵柏凌嗤笑一声,“果然如此。”
旬莲掩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手心上全是冷汗,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三少爷,无论如何,旬雅对你是真的好,要不然他不会把一身医术都传授于你,至于其他的,我无话可说。”旬莲的眼中闪过杀意。
赵柏凌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将脑子里繁杂的心绪全部摒除,然后缓缓睁开双眼。
旬莲说的,他怎么会不明白?如果旬雅不是真的把他当徒弟,就不会毫不保留的教他。就算他们要下毒害皇帝,又与他何干?
“算了,我才不想管你们的事。旬姐姐,你替我转告旬雅,他永远是我赵柏凌的师傅。”
赵柏凌深深的望了旬莲一眼,回过身,扬长而去。
等他离开后,灶房内的帘子被人轻轻一掀,一个面容冷静的男子从帘后步了出来,目光悠远的望着赵柏凌离去的方向。
“旬雅,你为什么不肯见他?”旬莲叹了口气,始终弄不明白他的想法。
“你把我当师傅吗?可我,从没拿你当过徒弟。”旬雅不着边际的说道,然后冷冷一笑,转头对旬莲道,“主上说了,我们的计划不可以出任何纰漏。至于赵柏凌,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到了这个时候,你确定他只是棋子吗?”
“在我看来,棋子永远都是棋子。”
旬雅漠然的转身,垂在发间的红缨轻轻扬起。
这天,他信誓旦旦的说出这句话,却从来没想过日后会为这句话付出死一样的代价。
*******
酉时,赵柏凌回到府中。
赵邺堇和赵侑华早已等在他的房间,房中一盏琉璃灯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赵邺堇一见到他回来,就摆出一脸肃穆的样子,一双虎眸将他扫视了个遍,才缓缓开口道,“按理说,你应该比我们早回来,你又去哪里玩了?”
赵柏凌没有说话,反倒是赵邺堇身旁的赵侑华一脸紧张的样子,安抚道,“父亲大人,三弟才刚回来,您就不要责怪他了。您想想,他今日救了仙荷公主,这可是一桩好事啊。”
“二哥,爹在和我说话,你还是不要插嘴的好。”赵柏凌轻哼一声。
“放肆!”赵邺堇立马就甩了他一巴掌,五个鲜红的指印盖在他俊美的脸颊上,房间内还隐约可以听见清脆的巴掌声在回荡。
赵柏凌捂着脸,满不在乎的笑了一声,笑的好狂妄。
“你为了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打我?你忘了大哥是怎么死的吗?!就是被他害死的!如果不是他,不是他……柏瑾也不会死!”
“三弟,你听我说,我们都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大哥的死,我也很内疚,可是……”赵侑华拉着赵柏凌的手想解释什么,可是被他狠狠的推开了。
“柏凌,你别胡闹了!战场上生死由命,怨不得任何人。”提到大儿子的死,赵邺堇的神色也有些动容。
赵柏凌扯起嘴角,什么叫生死由命?什么叫怨不得任何人?要不是赵侑华谎报军情,大哥根本不会死!
反正你们就是相信赵侑华,他犯了这么大的错竟然都不用按军法处置!
“赵侑华,你给我听清楚了,如果有一天我当上大将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大哥平反冤屈!”
赵柏凌上前一步,双目赤红的瞪着赵侑华,然后重重的擦过他,跑出了自己的房间。
“三弟!”赵侑华一怔,也想追上去。
“别追了!”赵邺堇大喝一声,为赵柏凌的冲动而生气,不禁摇了摇头,拂袖离开了屋子。
谁也没看到,在他们走后,赵侑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
赵柏凌一直不停地向前跑,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可是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痛意。大哥死的那一天,他就是这样不停的跑着,想跑到柏瑾的身边,可是那里好远,无论他跑多久都到不了。
他累了,他倦了,他想远离这一切,可是他不能。
大哥的死,赵侑华的阴谋,种种一切,他都无法抛下不管。
“跑了那么久,不累吗?”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赵柏凌停下脚步,诧异的抬头,看见蓝冶站在屋顶上,那么的飘渺,很像他梦中一个白色的影子。
那个白色的影子也是这样,衣袂飘飘,但是他从来看不见那个人的脸。那个人,每次都会对他说三个字:将军令。
他一直在想,何谓将军令?
“在想什么?”
赵柏凌恍然回过神,蓝冶不知何时已到了他身前,目光中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赵柏凌望着他优雅的笑容,微微有些失神。
“刚才看到你从将军府跑了出来,是不是和你爹吵架了?流了这么多汗,也不知道停下歇一会吗?你呀,真是个小孩子。”
蓝冶掏出怀中的锦帕,递到了他面前。
赵柏凌二话不说就抢过锦帕给自己擦起了汗,一边擦一边不满的嚷嚷着,“本少爷日后可是要当将军的。你!”他指了指蓝冶,继续说道,“以后不准说我像小孩子!”
“好啊,你现在气消了吧?”蓝冶也不生气,微笑着问道。
他的笑容真好看,连花儿都失了颜色。花儿?赵柏凌愕然,他怎么会想到花儿?不对,他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是什么?
赵柏凌的眉头越皱越深,为什么他就是想不起来?
“蓝冶,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话出口,赵柏凌自己也愣了。
蓝冶的眼神一紧,脸上笑容在慢慢消失,他试探的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赵柏凌摇了摇头,目光很镇静。
“蓝冶,再过几天就是文状元的考试了,你说本少爷能不能比过那些书生啊?”赵柏凌抬头望天,柏瑾,为了你我的约定,我不会输的。
“这个,难说。三少爷不是一向自命不凡,今儿个怎么怀疑起自己了?”
蓝冶瞅着他坚毅的目光,淡淡的笑了。
柏凌,希望你以后的路,也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无论遇到什么磨难与挫折。
那么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可以的吧。
“我像是会怀疑自己的那种人吗?满城的人都说,三少爷风流无双,可是我要让他们知道,本少爷的命格更是无双!”赵柏凌掷地有声地说道。
任举世笑我疯癫,我自逍遥。
他是赵柏凌,是不畏风雨的野草,前面的路越艰险,他越一往无前,风雨过后,野草就会重生。他在逆境中成长,不怕艰难、不怕阻碍,什么都不怕,只因为他是赵柏凌。
蓝冶微怔,原来就是这样吗?
一个人,不看他的外貌,不看他的衣着,单凭他身上所散发出的耀人之芒,就能够让所有人折服。
在赵柏凌的身上,他能看到常人没有的东西,那是一种可以让人不由自主向前的冲劲,比任何东西都可贵的坚韧意志。
应该说,是平淡中发出最耀眼的光。
赵柏凌,只因为你是赵柏凌啊。
这一夜过后,蓝冶对赵柏凌完全改观,他相信,凭着赵柏凌身上的毅力,一个人也可以到达顶峰。
赵柏凌在蓝冶的督促下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念书,这让赵邺堇欣慰不少。
第二日,赵邺堇和赵侑华正准备率军出征,然而仙荷公主突然登门造访,说是要向救命恩人道谢,赵柏凌当然不愿意,最终还是被赵邺堇踹到了正堂。
仙荷公主坐在紫檀雕花椅上,满脸疑惑的看着赵柏凌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有些疑惑的问道,“喂,赵柏凌,你的脚有病吗?要不本公主让御医给你看看?”
第七章 命格复杂
“你的脚才有毛病呢!说吧,找我什么事?”赵柏凌摆出一副不跟你计较的样子,心中暗暗思忖着她来这里的目的。
仙荷一见到他这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好歹是皇家公主,纡尊降贵的来到这个破地方,居然还敢给她气受!
救了她又怎么样,这小子真是该死!
“赵柏凌,听说……是你救了本公主?”仙荷的脸上堆起笑容,心底不知在盘算什么。
笑得难看死了。
赵柏凌轻哼一声,这女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平常一见他就要打起来,今天这么客客气气的和他说话,指不定有什么阴谋呢。
“你说完了?说完了就走吧。慢走,本少爷不送。”
“你——!”仙荷公主拍案而起,火冒三丈的走到他面前,朱唇咬的死死的,“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
看着赵柏凌事不关己的态度,仙荷公主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三弟为何要惹恼公主呢?这样不太好吧。”赵侑华从门外走了进来,一张臃肿的脸上浮起善意的微笑,端的是正直无私。
虚伪。
赵柏凌擦过他身边,一只脚正要跨出去,陡然想起什么,又转头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觊觎什么。赵侑华,你我都清楚,大哥是怎么死的。我警告你,要是再敢做出什么事,我赵柏凌会让你——尸骨无存。”
赵侑华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唇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
知道又如何?主上的计划,才刚开始呢。
*******
赵邺堇和赵侑华都走了,镇国将军府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风平浪静,终于到了科举考试的日子。
蓝冶将赵柏凌送到了贡院门口,什么话都没说,眼中淡定的很,像是看透了尘世。
来应考的书生络绎不绝,每个进去时都会朝蓝冶的方向看一眼。
他这样的平静,反倒是赵柏凌不安宁了。
“蓝冶,我这一进去就是三天,你不想我吗?”赵柏凌懒懒的倚在石狮子旁,薄唇微勾,语气中似是有些不满。
蓝冶的神色很淡然,像是又回到了初见时的冷漠,谁也无法靠近。
“进去吧,他们都走了。”
这样的话从他嘴里吐出,竟是异样的清冷,如一朵盛开在瑶池的白莲,片片的花瓣上,不沾一点尘埃,哪怕被人摘了去,也仍旧是那样的圣洁无暇。
晶莹剔透的眼睛里,漾着雪一样的孤寂,淡淡的,让人心疼。
赵柏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装作没看到这一幕,心中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蓝冶,你等我,我定会考上这状元。”这话里的意思,也只有赵柏凌自己知晓了。
见蓝冶没有任何反应,赵柏凌若无其事的挽起袖子,将袖中的折扇扔给了他,“替我保管吧。”
轻轻一笑,转身踏了进去。
蓝冶遥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有些困惑的展开了手中的扇子。
依旧是那几个字,一笔一划都透露着张狂洒脱,虚实相生,彰显着写字之人的随意与桀骜。
他说……笑也狂,痴也狂,世人皆醉我独醒。
“公子,对不起,对不起!”一个青衣书生冷不防的撞上了蓝冶,他四下环顾无人,便塞了个东西到蓝冶手中,然后慌慌张张的跑了。
蓝冶有些诧异的抓着手中的东西,左边是赵柏凌的折扇,右边是那个人信。
孰轻孰重?
他该如何选择?
……
贡院内。
上百考生分成几组,分别在不同的地方进行考试,一个考生一张桌子,携文房四宝,进考场前都要搜身。每个考场有两名考官监试,听说当今皇帝特别看重今年的考试,所以还派了朝廷重臣下来巡查。
考场内极其安静,只有考官发白纸的声音,众考生严阵以待,信心满满。
赵柏凌坐在后排,懒懒的打了个呵欠,显然与这个考场有些格格不入,引得旁人侧目而视。
“今届科举考试分为三个部分,策问、杂文及诗赋,你们只有三天时间,不得作弊、不得抄袭,一经发现,仗打一百,永不录用!接下来,本考官就给你们讲考试的内容……”
赵柏凌咬着毛笔,漫不经心的听他絮絮叨叨,脑海中一直浮现出蓝冶那双孤寂的眼眸。
为什么他就是会觉得心痛呢?
这四年来空白的记忆,无端的困扰着他。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你这小子,发什么呆呢?没听见本考官说的话吗?”刚才讲话的考官走到了赵柏凌身旁,眼神肃穆的紧。别人都开始动笔了,这家伙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
“哦,你吵什么。”
赵柏凌瞥了他一眼,提笔蘸墨,却不急着写,左手拿着墨块又开始研起墨来,那砚台里的墨汁被他磨得均匀漆黑。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考官又踱到了他身后,见他仍是一张白纸,上面没有一个字,不禁摇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