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剑傲霜寒-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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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巧!”梅影心中惊叫了一声,忙道:“哎呀!你就是吴姥姥呀!快放了我吧!”
吴姥姥冷哼了一声道:“小丫头,你别做梦,徐绿华不来,休想我放了你!”
梅影把脸一哭丧,道:“从这里到梅岭,往返最少得一个月的时间。”
吴姥姥道:“那你就等上一个月吧!”
梅影道:“假如我阿婆一年都不来呢?”
吴姥姥道:“那你就在这里陪我一年……”云霄蓦地朗声大笑起来道:“你这老婆
子也太不讲理了,哪有逼着让人家陪你的,你为什么不也生些儿女,叫他们陪着你呢?”
吴姥姥厉喝一声,道:“小子,你敢对我无礼!”
云霄道:“谁对你无礼了,是你不讲理啊!”
吴姥姥道:“我怎样不讲理了?”
云霄道:“你和梅阿婆有仇,就该到梅岭找她去,自己又不敢去,却拿着人家女孩
儿出气,是不是不讲理,如果你有儿女,被人家这样折磨,你该怎样?”
吴姥姥闻言,沉默了一阵,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是有儿子的,也有个小孙女,可
是他们现在都到哪里去了?”
她喃喃地默念着,似有其不胜舐犊之思……云霄笑道:“老前辈,你是否愿意说出
来你儿孙的姓名,我也许可以替你去找一下子。”
吴姥姥闻言,抬起头来,对着云霄,从那已失明的双目中,似乎淌下了几滴泪珠儿,
缓缓地道:“我儿名叫桑锐……”“桑锐!”云霄惊叫了一声,“可是人称玉面封狼的
那个桑锐吗?”
吴姥姥一听,神情立即显得激动起来,忙问道:“好小子,你认得他吗?他在什么
地方,快说!”云霄闻言,不由为对方的神态所感动,心中暗叹一声忖道:“人谁无父
母,谁无子女,一到了老年,由不得就会想起自己的子孙来。”
他立时又联想到自己的二弟云汉,虽然他这样的倒行逆施,父母何尝又不是在深爱
着他……”沉思中,他忘了大敌当前,就松弛了戒备,蓦听梅影高喊了一声道:“云哥
哥!小协…”一声喊声未了,倏觉肩上一紧,忙不迭扫目看去,就见那吴姥姥人已到了
跟前,双掌已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心中一惊,方待挣扎,又觉脚上一轻,竟被人提下树来,甫一落地,立又被按倒
在地上。
吴姥姥沉声道:“小子,你说话吧!若有半字虚言,哼!哼……”云霄被对方制住
了脉穴,浑身劲力全消。
他这时喘迫着,连急带气,脸色惨白,双眼却红如火球,额头上,冷汗颗颗滚下,
愤怒地望着对方,心忖:“我只要能脱出掌握,下用剑扎你几个透明窟窿才怪!”
他思之未竟,吴姥姥却喝道:“怎么,你说话呀?”
云霄冷冷地道:“有什么事,你就快问吧!”
吴姥姥道:“你在什么地方见过我那儿子桑锐!”
云霄道:“他早就死了。”
吴姥姥闻言,呼吸似有喘促,脸色变成了铁青,身躯也有点颤抖,大声喝道:“放
屁,我那儿子的武功可不含糊,他会死,我不信!”
云霄道:“你不信算啦,去找他回来呀?”
吴姥姥道:“我是得找他回来,你得答应陪我去找!”
云霄道:“我陪你去找?,没有用,除非请阎王陪你去差不多!”
吴姥姥冷哼了一声,道:“你不答应陪我!哼,可由不得你!”
云霄道:“你要把云大爷怎么样?”
吴姥姥陡地露出一副狞狰的面目,嘿嘿冷笑道:“小子,你听着,我要点散你一身
功力,让你能吃能喝,能行能睡,就是不能运气,也不能和人动手,腿动废腿,手动废
手,骂人点哑穴,瞪眼就挖掉你的眼,跟着我走!”
云霄道:“你那宝贝儿子,都死了多年啦!要我陪你去哪里找去?”
吴姥姥道:“他真的死了么?”
云霄道:“我骗你干什么?他就被埋在阿房宫的遗址上。”
吴姥姥道:“可是你动手杀他的吗?”
云霄笑道:“那时我还是小娃儿呢!怎能会杀了他呢?”
吴姥姥手上陡地一用劲,厉声道:“快说!是谁?是什么人杀了我的儿子?”
云霄心中一动,暗忖:“好吧,我让你们闹个自相残杀再说!”
念头转处,朗然道:“凶手就是那天蝎教主……”吴姥姥道:“什么,是天蝎教
主?”
她问出一声之后,接着就是一阵狂笑,道:“好小子,你敢骗我!”
话声甫出,就见她那两只紫黑的长爪,由肩部移到了领上,而且手上加了劲,嘴中
喃喃地道:“好小子,敢在我面前要花枪,告诉你,那前后两位天蝎教主,都是我的师
妹,她们会害死我的儿子?!”
云霄闻言,暗吃一惊,他这才想起五十年前称雄江湖的花氏三狐,这吴姥姥乃是当
年三狐之一的通天狐吴巧,依次是玄天狐仇妙,翻天狐花媚。
玄天狐仇妙后改名仇贞,隐居北天山,竟然又以花仙的姿态出现江湖,替那翻天狐
花媚接掌了天蝎教。
云霄虽然想起了这些故事,但他这时被那通天狐吴巧双手叉得窒息了,全身都软绵
绵的,呼吸立即感到困难。
他已知道危机临头了,身子受制,汗出如浆,不禁暗自叫道:“天哪!我云霄就这
样死去么?”
喉头的压力,越来越紧,就觉得天旋地转,双目金花乱闪,胸中一阵阵逆血翻腾。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一声豹的惨嗥,恍如狂飚刮林而过,枯枝败叶均被震落的样子,
凄厉已极。
这一声的传来,使得云霄心中倏地一震,暗道:“不好,大约梅影妹妹已被豹子吃
去半个了吧?”
他一念未了,就觉得眼晴一黑,宛如坠入阴黑的万丈深潭,飘飘然有若梦游大虚,
人就昏厥过去。
原来梅影被困在网中,眼看着云霄被制,芳心大急,无奈这张丝网太奇特了,竟然
无法用得上真力,急得她手足失措。
忽然纤手触着一物,蓦地想起自己新得来的宝剑,神志倏地一清,暗道:“我真是
急糊涂了,手中现有神物利刃,怎么都忘了,不妨试试能否斩断这条网,如果能斩得断,
不但自己可以脱困,也可以救得了云哥哥啦!”
心念一起,就慢慢抽出神剑来,插进网孔中,暗运腕力,猛的向上一挑,唰地一声,
已被她削开了一尺多长的口子。
这一来,禁不住芳心大喜,立即用剑左右横竖划了几个口子,就仗剑从那孔中,溜
了出来。
哪知,在那网旁正伏伺着那只花豹,一见梅姑娘脱困而出,低吼了一声,就扑了上
来。
梅影不防,倒被它吓了一跳,迅疾伏身,一式“仰观北斗”,剑从肘下扫出,正掠
向那豹的顶皮,连皮带肉,被削下巴掌大一块,立即渗出缕缕血丝,发出了一声惨叫。
通天狐吴巧乍闻花豹惨叫之声,心头一震,由不得就松了手,云霄颓倒地下,她却
将身形,斜斜地向后一仰,腰上一用劲,宛如脱弦之箭,射了过去。
须知通天狐吴巧对于那花豹无异母子,她从乳豹开始,就一直哺育它长成,巨还传
授调教它练功夫,相依为命十数年,她当然是十分关心。
所以一听到那豹呼救之声,就立即放下了云霄,飞纵过去。
但等她一到那木房下面,听觉上似乎感出人豹已没有了争斗。
须知这通天狐吴巧的双目,已被徐绿华的梅花针打瞎,只能靠着敏锐的听觉去辨别,
侧耳听之下,并没有发觉个动静,还以为是花豹受了重伤。
于是咧唇吹出了一声哨音,召唤那花豹子。
那豹子被她调教得倒是十分通灵,闻声就扑了过去,依偎在她身边,呜呜的低叫着,
宛如小狗偎依着老母狗的样子,十分的亲切。
通天狐吴巧在这谷中五十年,因为双目失明,就锻炼她那听觉,却收到奇效,平常
可以听出百十丈远,无论人畜,都能分辨出来。
她这时侧耳一听,微闻有脚步起落之声,就知敌人没有远去,立即拍花豹头顶,喝
道:“花儿!快追上去,把她吃下肚去。”
第十二回
那豹闻言,立即腾身又起,朝梅影扑来,同时吴巧也纵起了身形,循声飞追。
原来梅影一剑逼退了豹子,倏见通天狐吴巧扑出,她身形一闪,就隐在一处矮树间。
但她却关心着云霄的生死,就慢慢地向云霄身边挨近,冷不防,从地上夹起那昏迷
的云霄,撒退就跑,这样才惊动了那吴巧,纵豹追来。
梅姑娘这时,真成了急急如漏网之鱼,用出了全身功力,直向谷底奔驰。
还好,那云霄在经过一阵颠簸之后,总算还过来一口气,只觉是被人夹着飞跑,睁
眼看去,认出来是梅影姑娘,心中不禁大喜,忙道:“影妹妹,快放下我!”
梅影一听云霄说了话,芳心也大为宽慰,松手放了他,深情款款地道:“霄哥哥,
你好了吗?可把我急死耍……”他一言未了,远远传来豹鸣之声。梅影探手拉起云霄,
慌不迭叫道:“快跑!那老妖精追来了。”
云霄道:“尽跑也挡不了事,来!咱们用石头砸她!”
梅影应了一声:“好!”两人就闪身到一处乱石堆后,伏了下来。
那通天狐吴巧虽然双目失明,但她那听觉却是敏锐得很,加上那只豹子,不但眼能
辨得秋毫,而旦嗅觉更是特别的灵。
一人一兽,相互偎依,不一会的工夫,就近了上来。
也就是当两人方伏好身躯,通天狐已驱豹赶到,那豹子仰天啸了一声。
通天狐吴巧道:“花儿,你已发现了敌人吗?快扑上去,不能放走一个……”她话
声未落,梅影已然扬手打出来两块盖形石子来,夹风发出一声锐啸,直打向通天狐。
通天狐听风辨位,已知敌人是打来了一块石子,激发起她那凶悍之性,“哇”地怪
叫一声。
那豹子本来作势待朝梅姑娘扑去,听到了通天狐的一声怪叫,也不知又出了什么事
情,忙即上住了前冲之势,伏身在地。
在这时,就见通天狐凌空纵起,大袖扬处,已接住了那两块石子,厉喝一声:“还
给你!”
喝声中,又是大拍一扬,两石齐被掷回。
梅影听那风声,就知对方的内功修为,比自己高得多,她可不敢硬接。
就这一瞬间,通天狐回了石子,身形跟着欺进,就扑向梅影的伏身之处。
梅影真没想到瞎老婆有这么快,眼看人已扑到近了,立时慌了手脚,也不管三七二
十一,双手舞起,抓起来地上的石子泥块,或是枯枝草根,一齐都向通天狐扔去。
刹时间泥风石雨,齐罩而下,声势虽然凌厉,但却失了准头。
通天狐吴巧挥起两只衣袖,挡架着那石子泥块,一面却哈哈大笑道:“好丫头,你
就这点能力了吗?我看你今天怎能逃出手去?!”
她这时因为那石子泥块如雨飞来,自己眼睛看不见,闹不清敌的真正位置,打算用
话激对方出声,自己就可以一扑而中了。
哪知,她这点鬼心思,瞒不了刁钻的小姑娘,她就是一声不哼。
就在这时,云霄抽冷子一石飞到,正打中她腰中“笑穴”,通天狐挨了一下,微微
一怔,陡地扬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笑个不停不歇,而且笑得手舞足蹈。
梅影见状,一时还不知瞎老婆是中了穴道儿,还在一个劲地乱扒乱扔,不一阵工夫,
已将通天狐打成了个花斑狼头,头上也见了血,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泥污。
但是,她仍然狂笑不休,小姑娘不禁一怔,转头一看云霄。
云霄笑道:“她已被我打中了笑穴,不笑死不歇,非得笑个肝肠寸断不行!”
梅影笑道:“这就是你们天山的绝技呀!”
她虽是这样的说,但眼看着对方那可笑的样儿,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那豹子先是一声低吼,跟着又是一声惨叫,倒地乱滚起来。
原来那豹子吼出来一声,方跃起来向梅影扑去,被云霄贯注真力,抖手打过来一根
枯树枝。
须知云霄的天罡神功,已练到了摘叶伤人之境,这一根树枝,无疑就是一柄利刃,
正又打在制命之处,那豹子怎生受得了?
惨啸声中,倒地也就只是滚了几滚,不动了。
通天狐吴巧心虽然明白,无奈穴道被制,却由不得她,仍是狂笑不止。
笑着笑着,连声音都变了,她是由欢笑在被打中穴道之后,变为狂笑,笑得声竭力
嘶,又变成了苦笑。
先是捧腹大笑,接着身子一阵摇晃,栽倒地上,却又成了伏地修笑了。
她一边笑着,一边还叫着:“锐儿!你把娘想得好苦哟!哈哈!哈哈!想得我好苦
哟……”梅影总是个女孩儿家,心肠软,慢慢地,她已感到这瞎老婆子太可怜了,而动
了侧隐之心。
倏地又听她叫道:“哈哈!哈哈!我老婆子因在这青灵谷五十年,为的是要等你回
来,怎么你真的如那……哈哈……小子……哈哈!所说的那样,哈哈!死了……死了吗?
那我还等什么呢?……”她惨笑着,数落着,陡地发狂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厉声
叫道:“姓云的小子,还我儿子来!”
喊声中,倏地一纵身,向云霄伏处那一堆乱石上撞去。
云霄以为对方穴道已解,朝自己拚命而来,赶忙地一闪身。
但听轰然一声响,接着就是她凄凉一声惨叫,撞了个血花四溅,眼看是活不成了。
天色已黑,夜幕早垂,幸好天际还有一弯新月。
云霄望着地上的一人一豹两具尸体,长叹一口气,道:“好险啦!我这是两世为人
了!”
梅影的一双秀目,有一点润湿,慨叹道:“这老婆婆也太可怜了。”
云霄道:“你可怜她,她却不可怜你哩,幸亏她双目失明,否则咱们两个,今天谁
都别打算活!”
梅影忽的想起了一事,道;“云哥哥!你认识那桑锐?”
云霄摇摇头道:“我怎会认得,他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梅影道:“你怎么知道的呢?”
云霄道:“是一个武林前辈和我说的,他是死在天蝎教八位护法尊者的手中。”
梅影又是一声慨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论正道邪派,母子之情,才是最真
最纯的了。”
云霄道:“所以为人子者,当以孝亲为第一,天下之爱,也只有母爱最伟大。”
他顿了一下,又道:“就以这位瞎老婆说吧,当年的花氏三狐在江湖上,可说是作
尽了坏事,但谁又知道她竟是这样的舐犊情深呢?”
梅影卟哧一声,笑了起来道:“你几时学来了这副冬烘样儿,此时非说教之时,眼
前我们到哪里去呢?”
云霄道:“我们这不是进了青灵谷吗?当然是要到谷深处探它一探才对。”
梅影道:“要探谷就快动身呀……”
云霄道:“咱们先调息一阵,休息过来了再去不迟,我猜从现在起,危机一步接近
一步,大意不得。”
于是,两人就找了一处干燥隐蔽之处,坐了下来,不一阵工夫,全都浑然忘我。
就在这时,在他们周围出现了不少的黑衣人,似在搜索着什么!
陡地有一人惊叫了一声,道:“在这里了,怎么已遇害了呢?”
他这一声喊出,立有五六个人循声扑了过来。
又有一人打量了一阵,望着那倒在地上的一人一豹,道:“我猜他们必是人豹拼斗,
最后同归于尽的……”一人道:“我看你这位狗肉和尚,真的是浪得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