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兰殇 作者:长安飞飞(起点2014-04-10完结)-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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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提亚拉摇了摇头，他有些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还好吗？”艾维迪特很快又问道。“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阿提亚拉回答。“阿提亚拉，如果她不愿意留在匈奴，为什么不让她回来？”艾维迪特注视着眼前这个让他无法理解的人。沉默了一会，“我比你更爱她。”阿提亚拉抬起头，迎着艾维迪特的目光说。“这一点我并不怀疑，”艾维迪特说，“但爱不是占有，如果你爱她，就应该让她自由！”
“我做不到！”阿提亚拉转过了身，“并且，如果你让她回到身边，难道不是另一种占有吗？如果感情是建立在责任的基础上而不是爱，那就让人担心了。”艾维迪特叹了口气，在面对和尼塔的感情，尤其是阿提亚拉提到的“爱”这个字眼上，艾维迪特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亲爱的兄弟，”阿提亚拉突然又转身面对着艾维迪特，他这次没有笑，而是认真地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说，“你身上有一种让我非常羡慕却无法拥有的东西，那就是——善良，可这种本质一旦放在我身上，恐怕我就无法生存了，所以在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让步，今天我只是想告诉你，尼塔会一直留在我身边，你完全不需要再牵挂她。”艾维迪特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悲哀，他知道尼塔过得并不愉快，但是自己已经
无能为力了，于是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阿提亚拉吩咐安格梅尔拿来了一些酒，“艾维迪特，尝尝这种汉人的酒，据说是用鲜花酿造的，味道很特别。”酒是乳白色，很稠，也很香，比米酒更好喝。艾维迪特安静地喝下了一碗，说：“阿提亚拉，对尼塔好一些，她是个善良的姑娘。”阿提亚拉把碗放下，说：“我能做的都会去做，真的希望有一天她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
这是个很特别的时刻，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第一次坐在一起喝酒。艾维迪特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阿提亚拉是个难以捉摸的人，他能在瞬间显露出邪恶的本质，也能在瞬间让那些本质消失得无影无踪。“亲爱的兄弟，”阿提亚拉凝视着他的眼睛静静地说：“虽然我从不知道拥有善良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你还是让我感到骄傲了。”
艾维迪特回到驿馆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驿馆的房间里却没有点灯，他奇怪地发现伊雷和布里亚也没有在房间里，这个时候他们能去哪里呢？艾维迪特点亮了灯，房间里和之前一样整整齐齐，简单的一些行李比如布里亚的酒壶，装水的口袋都放置在原来的位置上。难道他们根本没有回来过？一个人在房间里也不需要点灯，艾维迪特就把灯又熄掉了，在黑暗中等待起来。
几天里发生的事情都很
紧凑，觐见皇帝，去西市，和杨枫两次交手。。。现在突然安静下来，艾维迪特就想好好休息一下了。他斜倚在窗口处一个不宽不窄的原本是放了几个花盆的台子上，一边看着下面院子的情景一边微微闭上眼睛。大概睡了没有多久，下面院子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和一片光亮。
一队士兵十几个人拿着火把进了院子，和驿馆的主人正在说着什么，并且不时抬头看看楼上，这时候驿馆里很多人被惊动了，都走到了外面。艾维迪特早就睁开了眼睛，他睡觉向来很轻，只要有一点动静便会醒过来，他觉得那些人向上看的位置似乎正是自己的房间。难道是因为白天和杨枫交手的事？杨枫也许没有死，但至少也受了重伤，联想到这时候伊雷和布里亚还没见影子，艾维迪特的心里掠过一阵阴霾，难道是他们出了事，被汉人带走回不来了？艾维迪特不再犹豫拉开了房间的门，却差点和门口站着的人撞了个满怀。
☆、第五十三章 面条
“李万年？”艾维迪特吃了一惊。布里亚说李万年早就离开楼兰回汉地了，但是在汉地的这两天；包括觐见皇帝也没有见过李万年的影子，他怎么会三更半夜出现在这里，下面的人难道是他带来的？
李万年立刻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别说话，然后低声说：“跟我来！”他带着艾维迪特绕过了长长的走廊，从后面一个不起眼的楼梯走了下去，转眼就到了院子的后门。“布里亚和伊雷被抓住了，布里亚叫我通知你快离开驿馆，还好我来得及时，就差一步。”李万年擦着汗说道。两个人从后门出去，到了街上，李万年长长地出了口气。“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抓他们？”艾维迪特迫不及待地问起来。
“这几天我一直在为皇帝译写你们国王的那封书信，你们的语言虽然容易掌握，可文字实在太难了，和汉字相比较起来。。。”李万年摇了摇头，却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目前要谈论的事，就赶忙换了话题，“晚上我听说驿馆有几个楼兰来的使者被抓到府衙去了，我就去了府衙打听情况，见到了布里亚和伊雷，对了，府衙的人说你们曾经和三关统帅杨枫交过手？”艾维迪特目光闪动，他终于明白布里亚和伊雷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会帮我们呢？”他不解地问李万年。
“可能因为我在楼兰呆了一段时间，对你们也
比较了解了，对于上次那个工匠家里出的事情我很抱歉，一直想做些什么来弥补。”李万年感慨地说。艾维迪特知道他提到的工匠就是麦可。“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艾维迪特说，“不过，那个杨枫，他死了吗？”
“这也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李万年说，“杨枫的官位很高，他的兄弟杨旌也是一样，他们统领着朝廷大批的军队，如果他死了的话，你的朋友们就会非常麻烦，但是我听说他好像还没有死，但是伤得很重。”艾维迪特皱起眉头想了一下，说：“和杨枫动手的人是我，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也许，我去府衙能把他们交换出来。”
李万年快速摇了摇头，说：“伊雷说就怕你这么想，你去了不仅换不出他们，自己也会被抓进去，那样就更没有人能救你们了。”“那我还能做什么呢？汉人的牢狱应该戒备森严，不会像上次。。。”艾维迪特发现自己险些说错了话，急忙停住了。李万年愣了一下，半天才说：“我好像闻到了桂花酒的味道，但愿你没有喝得太多。”他见艾维迪特的脸微微红了，没有再说话，就接着说了下去，“我们的法律是很公正的，现在你要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我写下来交给府衙，布里亚虽然能说我们的语言，但是他不会写，这点上很不利。”
李万年住在城西的一所宅子里，门口进
去是个花园，穿过花园便是正堂，从外面绕过正堂就来到了书房。李万年点起灯，用一块黑色的石头沾了水，在另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磨了一会，那些水就都染成了黑色，这时候李万年拿出了一支笔，蘸着黑色的水开始记录起来。
艾维迪特描述得很详细，李万年也很快就写好了，“你们怎么会和匈奴人在一起？那个匈奴单于，他现在在哪？如果能抓到他，这件事说不定可以将功抵过。”李万年皱起了眉头。“他。。。可能已经回去了。”艾维迪特犹豫着说。李万年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了手里写好的那张纸上，“杨枫是先动手的人，这点很重要。不过我认识杨旌，他现在也在长安，如果他执意要惩处你的朋友们，那就难办了。”
“李大人，”艾维迪特忽然想起这个称谓好像比较合适，“伊雷。。。他们在府衙会过得很糟糕吗？”一双带着担忧的眼睛紧张地看着李万年。李万年笑了一下，说道：“晚上我去的时候，他们刚刚吃完饭，正在和那些对西域人表示好奇的狱卒们闲聊呢，只是不知道。。。”他忽然收起了笑容，露出了忧虑之色。“怎么？”艾维迪特睁大了眼睛，又开始紧张起来。“我只是不知道，那种汉人喜欢吃的面条，他们能不能接受。”李万年说。
艾维迪特不能再回到驿馆去了，李万年说那些
士兵没有抓到人就会一直守在驿馆里，直到得到让他们回去的命令，所以他只好在李万年的书房里过了一晚上。天亮的时候，他的眼睛就睁开了。伊雷不知道在干什么？李万年描述的面条好像还不算难吃，小麦竟然能变成那样的形态实在有点不可思议，但是一天到晚都吃面条吗？早上也吃？艾维迪特把注意力尽量集中在对面条的遐想上，那样就不至于太过焦虑和担心，眼前自己没有可做的了，一切都要等李万年带着消息回来。
李万年在天刚亮的时候出了门，他先去了府衙交上了一份昨夜写好的书信，然后又去了杨旌的府上拜访，回到自己的宅子已经是中午了。“杨枫果然没有死。”李万年一坐下就大口大口地喝起水来，显然是累坏了。艾维迪特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喝水的李万年，虽然很着急想知道事情的发展，但他觉得还是让李万年先歇息一下比较好。
李万年把碗放下，看了看艾维迪特，说：“府衙的大人已经看到了那封描述事情经过的信，他说会考虑所有的情况作出判断，杨旌那里我也去了。。。”他犹豫了一下。“李大人，无论您说什么，我都做好了接受的准备。”艾维迪特微笑了一下说。李万年觉得这个微笑只是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而那些慌乱却从他清澈的眼睛里明显地流露了出来。“杨旌的确不
太友善，他很怀疑事情的经过是否像我们描述的那样，糟糕的是他和府衙大人的关系很好。。。还有，杨枫的伤很重，随时都可能死去。”李万年必须把实情说出来。
书房里寂静了片刻。“如果杨旌能够听懂一些我们的话，我想直接去见他。”艾维迪特认真地说。李万年摇了摇头，“不行，现在他的怒火简直可以烧掉一座房子，我认识他也有五年了，上午去坐了半天，他连水都忘了招待我，只顾着坐在那里生气。”李万年说到这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艾维迪特也皱起了眉头，这样看来，杨旌是很难被说服的了。现在李万年把该做的事也做了，只能等待汉人的法律。“李大人，我能去看看他们吗？”艾维迪特问道。“先吃了饭，下午我带你去。”李万年招招手叫来了家人，吩咐准备午饭。
在汉人的家里吃饭是个很特别的经历。虽然艾维迪特此时的心情并不轻松，但还是有很多细节吸引了他的注意。比如餐具，汉人竟然使用两根细长的小木棍，李万年说这叫筷子。然后就是吃饭的方式，每个人的饭食都用木盘单独盛放，干净而且分量十足，而且那些食物无论蔬菜还是肉都已经煮的熟透，绝不会像在西域那样常常吃半熟还带着血的生肉。
府衙的牢狱比艾维迪特想象得宽敞明亮，李万年叮嘱了艾维迪特几句就
去找府衙大人说话了。伊雷一看见艾维迪特就跳了起来，“艾维迪特，但愿你不是来自投罗网的！”伊雷的气色很好，并且看起来精神充足。艾维迪特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我到希望是自己住进来，那样就不用天天担心别人的事。”才一天没见，艾维迪特的脸色就有些憔悴了。“李万年很帮我们，刚才府衙的人来问了话，拿着你们写的东西在细节上仔细地对证了一番。”布里亚说。
“说不定我们会一直在这里住下去，”伊雷耸了耸肩膀，苦笑着说，“那就只好让你一个人回去了，艾维迪特。”“那样的话，等我把书信送到楼兰就会回来。”艾维迪特笑着说。“傻瓜，你在这里能干什么？你连汉人的话也不会说。”伊雷有些不满地看着艾维迪特。“我可以慢慢学会。。。不过说到在这里干什么，我想，还是找个有炉灶的地方开间饭馆吧，把你们先从面条里解救出来再说！”艾维迪特说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艾维迪特，你这个家伙！面条有什么不好？我还准备把它们带到楼兰去呢！”伊雷又笑又气地看着这个同伴，恨不得打他一拳。
艾维迪特还是打算按照自己的想法试一试。晚饭后他很早就在书房休息了，等到李万年真的休息了，艾维迪特却起来了。从府衙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向李万年旁敲侧击地打
听出了杨旌府邸的方位。
杨旌有个很规律的生活习惯，就是每晚休息前在花园里练武。这个晚上他练着练着就觉得哪里不对了，总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杨枫还没有醒，虽然医生看过之后说两处刀伤离心脏有半寸的偏差，并且失血不多，能活过来的机会很大，但毕竟已经昏迷了很久，这让杨旌觉得心烦意乱。
所以当他看见一个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就本能地一枪刺了出去，这一枪用足了全力，他以为这个人影不过是个幻觉，因为自己烦躁不安而产生的幻觉。人影却迅速地避开了，杨旌一愣，收住了手里的枪，“什么人？”他大声喝道。
☆、第五十四章 结果
艾维迪特静静地站在月光下。那一瞬间杨旌有种眼花了的感觉，眼前的这个人很像曾经和自己交过手的阿提亚拉，也是一双绿色的眼眸，清秀的五官，修长的身材，但细看之下还是有些区别，这个人的眼睛里没有阿提亚拉那种狂野傲慢的强悍之气，而是流露出水一般的清澈宁静。
“大人，我是和您的兄弟交手的人，如果他已经醒来，就会知道我。”艾维迪特静静地说。“你就是令他受伤的人？”杨旌沉声问道，似乎他对西域语言的使用能力比杨枫还要好一些。艾维迪特犹豫了一下，他没有伤到杨枫，但是杨枫的伤是他导致的，但如果杨枫不是使用了手段想取他性命，也不会导致自己重伤。艾维迪特不禁皱起了眉头，说：“他是在和我交手的时候被别人所伤，那些人都是为了救我。”杨旌点了点头，说：“这些李万年都和我说过，我觉得奇怪的是，杨枫练了几十年的武功，难道连一个像你这样的匈奴人也杀不死吗？”
“我们交手的时间很短，如果当时再打下去，胜负很难预料。”艾维迪特回答。“你为什么来这里找我？”杨旌决定先弄清楚这个人的来意。“我的朋友现在被关在府衙里，我想问大人，是否有什么方法能够放他们出来。”艾维迪特冷静地说。杨旌忽然冷笑了，他觉得这个人实在有趣，自己用了
一天时间压制住的怒火这时候又开始升腾了。
“我先要看看你有没有说这种话的资格！”杨旌手里银枪挥舞，向艾维迪特刺了出去。艾维迪特同样闪开了，他没有拔剑，而是身手敏捷地躲闪着。“拔你的剑！”杨旌大声喝道。艾维迪特本来不想再激怒这个人所以没有打算用剑，但此时他才发现这样做反而令对方认为自己轻敌了。
艾维迪特用的是短剑，而杨旌用的是长枪，两种武器有些不太相称，艾维迪特没有想近身攻击杨旌，而是在长枪扫荡的空隙下一味地抵挡和躲闪着，杨旌发现自己的枪在这个人面前发挥不出威力来。“停！”杨旌向后退开了。艾维迪特当然也停了下来。“你一直就是这样和人动手吗？”杨旌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艾维迪特，他也得到了和杨枫一样的结论，如果这个人认真打起来会是非常厉害的。
“我不喜欢动手。”艾维迪特淡淡地说。杨旌愣了愣，这样的匈奴人他还没有见过。“如果需要我为您的兄弟偿命的话，就不必打了，”艾维迪特把剑收回鞘中向前走了几步，平静地站在杨旌面前，“但是您必须放了我的朋友。”杨旌拿着枪的手抖动了一下，他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他还没有下决心要这么做，何况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匈奴人似乎带着一种高贵的气质，迫使他无法不按照正规
的方式去思考一些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