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复问(宫廷 微虐 键盘系网游 校园)作者:柳沙-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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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年笑笑:“我没介意。”说着回转身来,搂住潘筠的腰,细碎地吻他的耳根,又吻到脖子。潘筠见他主动亲近,心里也高兴起来,其实他很想孟知年,想得都有点入骨了,虽然这里是殿所,稍稍亲昵也无妨,便也搂住他,轻声道:“我的孩子真的给你取名字,好不好?”
谁料孟知年像给针刺了一样,听了这话忽然把他推开,孟知年力气不小的,直推得撞到书架,掉了几册书下来。
“怎么了?”潘筠吃惊地问,背后撞着木角了,虽然一身硬功但也好不疼痛。
孟知年憋闷得狠了,就想说,但话到嘴边竟然给咬住了,只看着他,良久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这夜孟知年真的睡不着觉了,翻来覆去到中夜,下地来推窗去望那稀淡的月光,去望庭院中的黑夜,心绪糟糕得自己都有些害怕起来。向外唤了珠璃来,说想喝茶。珠璃睡眼朦胧地替他倒来茶,点亮灯烛发觉他额上有些冷汗,眼圈有些红,也没不舒服,只是睡不着觉。
珠璃有些担心:“夜里喝茶更加睡不着,我给您换香点着吧。”
孟知年点头,珠璃就换了香,浮烟袅袅的,慢慢升起来。孟知年道:“珠璃,你记得以前在禁宫里的时候吗?”
珠璃一怔:“不记得了,那时太小,最多就有些影子。”
孟知年道:“那你还想回去吗?”
珠璃摇头:“什么都不记得,哪会想回去?我只安心服侍公子,别的都不在乎。”
孟知年就把她遣出去了,身上出着虚汗,风吹过来有些冷。他按住自己额头,正努力收拾着,看到院里有影子一闪。
转眼腊月冬宴,过后有三天休沐。潘筠近来远远望着孟知年,等候了快半月也没什么动静,那天临回府时终于熬不住,特地过来约着他去城郊游玩。说得很诚恳,什么都考虑到了。孟知年看看他,点头答应了。知道他家里正忙碌准备着,但偶尔出去一两天也无妨,便此说定。
城郊,大冬天的自然不会往旷野里跑。骑马去了那处私宅,下来没什么多说,该准备的还是和从前一样。进了屋关了门,也不知谁推谁的,床帐一落就缠绵在一处了。两人都久没碰过,孟知年是心里有事不想找女人,潘筠是家里有事时常也不出去,这时喘息着,全身火热的,简直快要融化在一起。过去说要赔回来的,孟知年也没想起要讨回,攀住他肩头,觉得这销魂的时刻总算他还属于自己,还在自己的身体里,一边配合着,一边轻声地呢喃。潘筠做这事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埋着头做得很投入,但这次他轻声地问:“你烦我了吗?”
孟知年心里一酸,鬼使神差地就道:“我不想你和别人一起。”
潘筠火热的气息亲吻在他嘴里,含糊地:“你很在乎这个?”
孟知年道:“你为什么喜欢别人?”
潘筠不说了,有点后悔这时候开口,于是按着他的肩,身体狠狠地撞击起来,简直让人不知道是欢愉还是痛苦,缠进骨子里了,舍不得。最后,他抱着孟知年,轻轻抚弄他的身体,把鼻子埋在他颈间,像要感觉这每一缕气息,一分不落地感觉到。
孟知年觉得身上有些疼痛,翻了一下,彼此安静了片刻,才轻声道:“前阵子我做了一个梦。我不知做错了什么事,想改,还是做错了,一直错。你在旁边说我不好,一直说,我怎样做你都说不好。”
孟知年睁着眼,那夜他惊梦醒来,手摸着脸颊,也许是没盖好被子,哪里都冰冷的。只知道很难过就是了,回到天都,回到这些纷纷扰扰中来,他就慢慢开始难过了。
冬天很冷,身体很快要变凉,潘筠拉过床被来盖着两人。他不想在这时候说,过去他这时候都是不说话的。这时刻原本只是属于纯然的欢愉,不该有感伤,也不该有苦恼。
下午时,两人离开那宅子,重新骑上马,去看冬天的灞陵。不去有风的旷野,只去古旧宫殿的遗迹中,慢慢地并辔而行。行了一会儿,潘筠拉住缰绳,孟知年便也拉缰,两人都下了马,潘筠把马缰都接过来,栓紧在一个石墩子上。
有话要说的时候总是格外默契,一个想着,另一个就等。潘筠这阵子也憋闷,走过来,从背后把他揽进怀里。
“别生闷气了。你老是不开心,我也开心不起来。”
孟知年轻轻蹭着他的脸颊,潘筠道:“就是生气也别不说,最多我给你出气好了。”
孟知年笑道:“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在生气?我脾气坏成这样吗?”
潘筠也笑,接着叹了口气,声音凑到耳边来了:“那时答应和你好,不是因为别的事情。我喜欢你的。”说得很轻,停了停,低下头,“唉,我以前没说过这种话,你别笑我啊。”
孟知年没笑,停了一阵,慢慢回身拥住了他。胸中有强烈的感情忽而绽放,淡色的天空变得明亮起来。这种感情叫喜悦,狂烈地,渲染着眼前的风景。这时光不能再好了,其后对他后面要说的,是什么都不在意了。
潘筠在他耳边道:“我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你想知道啊,听过就算了。本来不想对人说起的。”
孟知年道:“先别说。”摸索着他的背,嘴唇隔了衣领,碰着他温热的脖颈。小时便是这样,潘筠答应过他的事总是会做到,说的话也总是能应验,一下子什么都不怕了,什么都不担心了,好像给施了魔法。潘筠摸摸他的头发,手指伸进发间。终于放开彼此的时候,潘筠道:“你要知道吗?”
孟知年说“嗯”。潘筠点头,两人起初面对着,后来并肩,偶尔踱几步。
潘筠道:“那个时候,我母亲得了病。你应该也记得,但你没见她,不知道她病得很重,日夜怕见不到我娶妻成家。”
“那时候是琼玉一直在身边服侍着。老人家喜欢她,就问她愿不愿嫁我。”
“其实琼玉已经有自己的心上人,也是府里的家人。但她心肠好,见不得老人家这样子恳求,就来和我商量。”
那时的事想起来,隔着很多别的,都已经有些远了。琼玉和珠璃是一对孤女,原本是宫中掖庭收养着的。后来送到他和孟知年府上,本来倒是搭配。只没想到琼玉嫁了潘筠,不知是谁心里结了疙瘩,两家的走动反而少起来。
“她起先犹豫,但心上人给我母亲送了些恩惠,没说一句话就连夜走了。琼玉很伤心,因此也病了一场。我就把她娶进门,决定照顾她一辈子。我和她一直挺好,也没不高兴过,但总觉得反而不太亲近,和跟你一起的感觉不一样。”
栓在远处的马轻声吭着气,风不大,枯枝偶尔有刮擦的声音。潘筠说完了,有点皱眉似的。孟知年踱到他面前,伸手搭住他的脖子,笑道:“别想了,你这颗脑袋真不适合想这些事情。”
潘筠有点恼了:“你为什么总是嫌我笨?我真的很笨吗?”
孟知年哼了一声:“你说呢?”
潘筠就绕到他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往上拖,孟知年很熟练地侧边翻过去,潘筠不放手,来回踢打几下两人都滚到地上去了,笑了一会儿,又停住。
从前打打闹闹的,现在怎么都不一样了呢?哪里都是别样的亲昵,什么动作都带着心跳的情愫,简直像是重新认识了,又像是告别很久以后重逢,潘筠想着,觉得眼前这个人多么美好又奇妙,胜于过去认识的所有人,简直不能言说了。
二十三 转机
灞陵冬天的时候有种苍凉的味道,孟知年想起任无毒,不知他这时若在会说出什么话。大概是“春夏秋冬不都很正常,冬天树秃了人还不活了?”之类的。潘筠便说任无毒确然是个有意思的人,孟知年笑着看他,笑着不语。后来便要回去了,潘筠上了马,见孟知年牵着缰绳却犹豫了下,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要不你和我一乘?侧过来坐好了。”
孟知年说不要,给人看见像什么。于是仍旧上了马,不免白了潘筠一眼,也不知吃错什么药了,这么拼命,过后还没事人一样。潘筠见他脸色不善,心里有点闷笑,但也很乖觉地就不再提,一路正经着脸慢慢赶马回去了。
这日是腊八,该吃腊八粥的。孟知年说要让人准备,潘筠起了念头自己做,反正材料已经备在厨下,再让别人来有些没意思。孟知年就答应了,但他往常可没下过厨,被潘筠拉到厨房,对着大灶有点不知所措。潘筠笑着让他去井边打水,柜里翻一翻,居然不光赤豆栗子桂圆红枣,连这边不常用的白果莲子芡实都有。一共是生熟加起来十六样,凑得很齐了,煮起来也就很有料。
文火慢炖着,香气渐渐飘溢出来,真有点要过年的味道了。孟知年在旁边坐着看,抱着黄铜手炉,看了一会儿,问他:“你在家里也下厨?”
潘筠道:“不是的,我在家时间不多,都是以前在外面随便摸索了些,厨艺也不怎么样,不过煮点粥还行。”
孟知年“哦”了一声:“我家最多是珠璃下下厨。”瞧着他,忍不住笑,“你这看起来真像老妈子。”
潘筠就举着火钳要敲他,当然是没敲下去,说笑了一会儿,忽然道:“对了,前几天我去了趟禁宫里的器物房,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也许是个线索。”
孟知年一怔:“原来你一直在留意?我还以为你忘了。”
潘筠好像有点不高兴:“这事我能忘吗?你就老觉得我没把你放在心上。”
孟知年不觉心中一悸,觉得这人怎么说肉麻话说上瘾了,嘴上笑道:“好吧,是我错了。不过那个地方我也派人去过,有什么可疑的?”
潘筠道:“本来是没什么,但那天尚宝掌印的侍官送回来一些紫微阁用的东西,是要换新的,我借故看了看,就觉得有点奇怪。”
孟知年嘴角微微翘着,认真听,有时点点头。这会儿不管说什么都受用了,又有腊八粥的香气在旁边氲着,就算不是什么让人很高兴的事,那双好看的眼睛也慢慢就有些眯起来了。
虽然暂时避着风头,但是殿上的事他们一直都知道。年尾年初东南沿海海寇出没频繁,天一殿每年出兵镇压,今年闹得愈发厉害。孟鸿文代皇甫九渊出言认为应当暂且压制,徐图清剿,以防消耗实力为人所图,而御史台那方面则认为该当趁着天一殿势力强盛一举除之。两边都是力道强硬,借机隐隐对上了,只是这几天逢上赐宴,又近年关,暂时还没如何。
皇甫九渊对御史大夫申无方素来存着疑忌,手中已有了一些证据,近臣多有所知。真要除,最近隐晦地剪除党羽的动作也就可以解释。念及此,潘筠不由想起数年前扳倒旧任太傅时的情状,一夜封城,真是惨烈无已。想着想着,孟知年就放下筷子拍他:“要想回去再想,今天晚上什么都别管。”
潘筠应了,过了一会儿,往窗外看看,道:“那个小姑娘呢?她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孟知年道:“知道。不过她不会出来的,上次给你撞见只是意外。”
潘筠“哦”了一声,两人吃完了粥,又一起洗碗碟。孟知年本来不想弄的,但潘筠说不弄也没事干,不如找点事做做,也就勉为其难跟着去,真的洗起来,不免又是潘筠弄得多。瞧着孟知年娇生惯养的样子,有时也说他两句,孟知年就微微冷笑:“我不是不会,只不过不用我弄而已。”
潘筠好像有点好奇了:“难道你以前也弄过?”
孟知年道:“是啊。”就不说了。
这一不说,潘筠真好奇起来:“你又不怎么离开天都,每次走珠璃都跟着,要不也有影子服侍你,哪来的机会自己弄?”
孟知年道:“还挺爱问啊,反正我会弄就是了。”用力刷起碗来,故意溅得潘筠一袖子水,眼睛悠然地看着别处。等七七八八都收拾完,孟知年很不耐烦地,说该回房睡觉了。白天累得很,晚上也就太平些。被窝里很暖和,身体挨在一起也很暖,暖暖的就想睡觉,又舍不得似的说了好久的话。说到孟知年快要睡着了,潘筠还是道:“我说故事给你听啊,要不要听?”
孟知年困倦地道:“以后再说。”
潘筠没答应,自顾自说了一个。没说完孟知年就睡着了。
就在他们这次出游的时候,太史令在便殿中病亡。死时是一个人,第二天才被人发现的,皇甫九渊命亲信带着抚恤去他家中,门关起来谈了半个时辰,给圈了墓地,又赏赐许多,家人便这样销声。穷苦多年的,到底容易给捏到把柄,太史令的死,叹息的是英年早逝不及展雄才,惶然的是深宫之中秘密不可知,而在潘筠和孟知年,则是加快查证的脚步。说起时,也才注意到太史令的名字叫作金缕,互相看一眼,难免游过一丝荒凉的感觉。就在这年尾的纷乱之中,军策府主仲忧北征归来了。
仲忧此人也算是天一殿中难得的有勇有谋者,行事作风却与他的名讳不甚相符。平日使的是杵,暴击一下裂地三尺,叫武官瞧着咋舌,文官瞧着发怵。孟知年便问潘筠,若和仲忧比武如何?潘筠笑说没有比过,他用的剑,真要比起来恐怕得在巧劲上下功夫,或者让孟知年想个办法,忽悠他一下挥杵自砸。孟知年略笑,要忽悠这个人,恐怕不容易的。
太史令办丧事的当日,皇甫九渊在大殿见了仲忧,北征两年班师回天都,麾下将领封赏也不必说。而在暗流中,此时的天一大殿正逐渐分化为太保一派与御史台一派,势力牵扯驳杂,正在暗中角力。手握重权的军策府主回归,无疑更添变数。
这一年的年关表面上依然喜庆热闹,禁城中多有赐宴,各种珍肴美食伶人乐师佐衬着,全然驱散了冬日的清寂。皇甫君这几日又称病了,为图静养暂时把起居都搬到了九星台殿阁。那里是每年初祭祀的地方,听说皇甫君这次打算在那里住到开春,吃斋茹素以感谢这一年上天赐予天一殿的盛势太平。孟知年便知道他在开春之前大概可以平安度过,因为皇甫君一住到九星台,下毒的人就不会跟着去了。
这间隙不代表危机的解除,但至少让他得以趁机休养生息。夏天时的伤势已经全部恢复,保养得好,只留下一片略与别处不同的淡淡疤痕,过去身体的不适也消褪至无,这功夫每天精神奕奕的,真是几年来难得的清爽。
除夕前一天,潘筠来殿所里找孟知年,先是带来了些太乙馆中查证到的消息,又说他家里做了好吃的,要拉去吃饭。说话间神情有点忐忑,好像怕他不答应。上回憋闷过一场,提起这些都小心起来了。
孟知年笑着,点头。两人近来并不是完全无事,偶尔会有些不甚重要的任务派下来,显得疏疏淡淡的,也很不经意。朝中的势力牵扯在年尾时暂趋平静,各家忙各家的计算收结,于是连落井下石的也都渐渐心平气和,回过头来不屑叨扰,也是难得的清净又省心了。
说了一会儿话,潘筠把帘栊后的空缸搬到了后天井里,又一起换上净瓶,折了一枝腊梅插在里面,整片书案都见得是鲜艳起来。看着很是静好,孟知年顺手整了整案上的书,就被潘筠搂到怀里去了。
有点突然了,这人最近老是这样,也不知出了什么毛病。孟知年回头道:“不怕人看见?帘子都没拉。”
潘筠箍着他不肯放,道:“就想抱抱你。”
孟知年笑了,这粘得,怎么像以后都没机会似的。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