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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青山不复问(宫廷 微虐 键盘系网游 校园)作者:柳沙-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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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摸进院子里来了,手里刀柄翻转敲晕了两名家人,孟知年听见动静没动,待人欺近床前挥刀一瞬,出手顺势把刀夺过,那人收势不住就冲进帐子来。孟知年抓他衣领往右一推,帐外人看不清内中情况,两三刀一起砍在自己同伴脖子上,喷出的鲜血顿时染红床被。

  孟知年冷着脸把尸体推下去,道:“你们是谁的人?”

  一人沉声怒喝:“为堂主报仇,要你一条命。”

  孟知年冷哼:“堂主叫什么名字?”

  那人一怔。孟知年道:“装也装不像。”余人不再说,刀一提又要上前,但孟知年仿佛甚不灵便,左支右绌间几乎给刀削到鬓发。他正想咬咬牙翻身跃起,忽见黑影闪烁,气息微动,拂过不强不弱的一阵风。一口气当即有些松下来,也就不想着起身了。

  黑影在众刀客之间穿梭几回,众人一停顿,手中的刀落在地上。继而人倒下了。

  是任无毒,当地站着,好生悠闲地,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其实只是瞬息之前刚刚来到。

  孟知年看着他,说了句“多谢”。知道事有蹊跷,潘筠新复任不好打搅,为防万一就先约了任无毒过来。说只是喝茶,但蹊跷来了还是帮忙给挡走。算是欠一回。

  任无毒啧了一声,好似有些苦恼:“你说要我保密,当作不知道,现在算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孟知年道:“你帮了我一次,心里知道不用付代价。嘴上也知道就未必了。”

  任无毒走过来,积极地道:“你要什么?我有的都在身上,连我自己也算。”

  孟知年微有点不悦,这会儿难受还没消下去,咳嗽了几声。任无毒道:“你受伤了嘛,会有影响,要不要帮你看看。”

  孟知年想说不必,但那人手就这样探过来了,于是一躲,牵扯着愈加疼痛,眉头忍不住皱了几下。任无毒看着他笑,意味深长的。本来只是有点不悦,给这样的表情盯着笑过,不悦就上升为恼怒了。

  “我的侍女不在,我要换床被,刚才被那些人的血沾过了。劳烦替我取一下。”

  任无毒看看四周,笑了两声,问了橱柜位置,抱了床锦被过来。想他自从记事起好像就没替别人做过这种事。不过也没关系嘛。哈哈。

  沾血的被子扔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孟知年又道:“请把尸体也扔在外面吧。多谢帮忙。”

  任无毒没话也照做了,走回来没停步直接一掌往孟知年身上劈,孟知年格手一挡,这时正提不起劲,当下就给制住半边身体,锦被掀到一边。任无毒是很直接的性子,要制住人就不留力气,孟知年有些吃痛了,冷眼看着他。

  任无毒笑笑:“别介意啊,是你请我来的。”说着一边制着他,一边伸手摸他胸腹间。摸得很用力,孟知年脸色有些发白,但一声不吭。也不是给侍卫撞的,那夜皇甫九渊亲近他时正不清醒,牵扯间手肘碰到了隐痛处,先前不怎样,后来慢慢就发作起来。

  孟知年道:“我请你来喝茶,别的没附带。”

  任无毒道:“不带?那你把我当侍女干什么?”手指隔着白色宽紫边的常服掐住他胸侧穴位,一股力道直灌进来。

  孟知年道:“你不是自己赶着想付代价?”

  任无毒还是冷笑,心想这人还真是挺别扭,来帮忙的弄得和来强奸他一样。

  过了一会儿孟知年仿佛好些,脸色恢复过来不少。任无毒收了手,也不担心他反击,直接就全放开了。“那潘大人呢?玩的时候一起玩,你打架倒不帮你,还要找我过来。”

  孟知年不语,自己整好衣裳,下了地来。

  任无毒略得意,笑道:“你虽然不肯说,但凭我的精深智慧,察觉你身体里植有琉璃骨,吸附万毒,一骨倾城的价,稀奇得得。要不要我帮你除掉?以前没试过,不过差不了多少。”

  “多谢,不用。”孟知年道,心想又不是牲口,什么东西又差不了多少了,“心里知道就可以,嘴上不用再说了。”

  任无毒看看他,笑得寒冷:“随你,反正折的也是你的寿,旁人管不着。”不过又道,“我知道了你的秘密,这许多天过去你也不想着杀我灭口,可见已经把我当朋友了。”

  孟知年不否认也不承认。任无毒愈发得意了,知道这就叫默认。

  十一 殿上

  过后珠璃回来,请来大夫给看了看,言道没大碍,又给送回去了。孟知年命家人通知廷尉府,将一具尸体几个昏着的人领走。既然说是来为岩介堂主报仇的了,岩介堂主分明还没死呢,要不要查下去就留给皇甫君决定。又命将房中血迹打扫过。珠璃询问要不要告之老爷,孟知年斟酌一下,道只将事情禀报,不要提任无毒来过。珠璃应了。

  珠璃又问:“告诉潘大人么?”

  孟知年道:“不了,他也有事要忙。”

  珠璃点头,神色又有些不安,孟知年问她怎么了,问了几遍,珠璃道:“昨日潘大人复了官职,第一桩事是去城外安顿金河床事中的那几个帮派头头,后来琼玉来找我,说潘大人路上也遇了袭,他自己武艺高强并没什么事,岩介堂的堂主却叫人暗箭杀了。听说那堂主以前坑骗不少人,是专门来寻仇的。”

  孟知年听了不语,面有沉吟。

  两日后,孟知年升殿前先闪去了后殿,借故悄悄翻了今日的奏呈。这时已由秉笔侍官开了封,留待皇甫君稍后翻阅。给撞见是大事,但他身手敏捷,耳力又好,尚不打紧。没过两本,果然见有人报潘筠办事不力,请求撤其官职。奏呈署了名,乃是同出御史台的一名同僚。孟知年将自己的另一本奏呈盖在上面,内容不甚起眼,不过略提府中发生之事,又道已查出兵器属内府制造,并与自己先前在外遇到的袭击有所关联。

  上殿时,两本奏呈都不见了,谁也没提这茬。皇甫九渊也没什么表示,按先前所说,将孟知年从御史台调出,任了鸿胪寺丞,兼都水使,比原先提了一些,但按功劳也应得。潘筠的调度却颇起一阵微喧,皇甫九渊不动声色地,以他昔年功高,如今伤愈回殿,为表功勋加封少傅,位列九卿,比孟知年还高了一级。

  这一下是直接从武官晋升到了能在所有事务上插嘴的地位,可见皇甫君对潘大人的信任。殿上自有争论,孟鸿文一力担保下来,又暗中捏着对方把柄,使眼色拼气场,等到下殿时,终于也将事情摆平。

  好一阵喧嚣,潘筠和孟知年殿上只匆匆交换得一个眼神,彼此无事,都感欣慰。随即接下来的几天都忙于交接杂七杂八的事务,搬迁整理殿所。潘筠的府邸被皇甫君下令翻修扩建,母亲和夫人有临时住处,他自己就留在禁城里。原本还要另赐官邸,但他嫌麻烦推辞掉了。饶是如此还是一阵忙乱,偶尔有几次想着要找孟知年,半路总被什么事拖住,最后终于成功抵达了,孟知年却又不在。一问,也是在焦头烂额地忙着,前一刻和后一刻或许就不在一个地方了。

  不觉苦笑着,静下来,也不觉精神一振。

  这日天气有些热,下午孟知年往文曲馆借些典籍翻阅,又贪着馆中阴凉清净,寻到廊下就坐着看起来。看了一会儿,眼角仿佛瞥到馆舍那边转出一个侍官。孟知年觉得应该和自己没关系,所以也没反应。侍官径直走过来了,孟知年把手里的书握了一握,抬起头,看到他手里提着个黑漆描金的食盒。

  “孟大人安好。今日是夏至,主君偶然生念,赐了大人们每人一碟五香狗肉,命送到手中,看着吃了。”却是内常侍长。

  孟知年一呆,想着皇甫君今天心情真好。嘴里谢过,又听说晚上赐鹿鸣宴,点到名的都要到,想来不到深夜是出不了禁城了。他这天正打算把西北边陲各部的记载查阅个遍,心里一盘算,干脆一个下午避在文曲馆。

  内常侍长在旁恭敬站着,没有要走的意思,孟知年揭开食盒看看,红通通的一碟狗肉下面垫着几张菜叶子,还洒上几点水珠,碧青水灵的。

  “主君说看着吃,说看着吃完吗?”

  内常侍长微笑说没有。

  孟知年就把那菜叶子吃了一片,狗肉捡了块小的意思了一下,盖上盒盖子。内常侍长忍着笑,露出一脸“多谢配合”的神情。

  孟知年看看他,想起他应该叫万俟哀。这姓氏的念法不和用作常字时一样,他小时第一次见了就念错过,后来潘筠告诉他,要念“莫其”,故而就记住了。

  “其他人也都吃过了吗?”

  万俟哀道:“三才馆的大人们都吃了,潘大人还没吃,说是趁着空隙出了趟禁城。”

  孟知年本能想问他去干什么,但又犹豫了下。他现今和潘筠办事的殿所很近,两人平常关系又好,再这么关切着,好像也太热络些。

  万俟哀何等明白的人,接着就道:“没甚要紧,只是听说前阵子潘夫人有了喜,今天不知怎么的有些不舒服,潘大人正好也有空,就告假回去了。”

  孟知年又一呆,停了停说句知道了。万俟哀也还有别事,就退了几步,告辞而去。

  廊下落不到阳光,吹来的风抚在脸上很舒服。孟知年手里还握着书,安安静静坐了半个时辰,坐到食盒里的狗肉都凉了,飘不出香气了,手一动,书竟然就掉到地上去了。

  他觉得有些头昏脑胀,捡起来看了看出馆的方向要走,肩膀被人搭住了。

  “大白天在这里偷懒,身为天一殿重臣,要当好表率啊。”

  孟知年回过头来一看,甩开他的手,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任无毒很无辜地道:“这里的人又拦不住我,能进来不进来的都叫傻瓜。”

  孟知年往四周扫了一眼:“你未免也太放肆。今天我有事忙,要留在这里。晚上主君还要赐宴。”

  任无毒略笑:“我知道,我听见了。”眼色颇有深意的。

  孟知年正没心情听他戳人,厌烦地道:“听见就听见,嘴上不必说了。你出去吧,以后没事别来。”

  任无毒道:“你怎知道我没事?这里又没甚稀奇,无事我还不来找你。”

  孟知年看了看他,心里也不确定是不是又设了套子让他钻,便姑且坐下来听听。原来是还给晾在城外馆驿里的那五派掌门人,四处找不到路子要求面圣,不知如何竟然找上任无毒了。可见最近被他约出去玩了很多次,否则怎样也该先找潘筠。

  孟知年略沉吟,知道皇甫九渊是因岩介堂主被杀而暂不处理金河床后事,为的是将潘筠确有的失职之过遮掩过去。眼下都到夏天了,再不处理恐有后患,点头说句:“让他们等着,五日内该有消息。”

  任无毒甚是高兴地道:“那就好,省得吃饭还被人偷窥,走了味道。”

  孟知年道:“唔,阁下不是惯爱偷窥的吗?”又想,刚才被迫吃了狗肉,晚上又要吃宴,和任无毒出去也是酒楼茶馆,每次都吃饭,整天吃饭,怎么就没有点别的事情。

  ……可不是就有。

  这么想着一阵憋闷,任无毒把他微末的表情变化都瞧在眼里,那笑就格外扎眼:“我要离开天都,过几天没人陪你了。”

  孟知年一怔。

  任无毒的笑脸就凑到眼前:“舍不得我吗?”

  孟知年退了一步:“有空就送,没空不送。”

  任无毒哈哈笑道:“不急,我一点都不急,等你骨头疼了就知道想我了。”

  孟知年被他说着,有点烦起来,就提过食盒让他把里面的狗肉全吃了,权当饯别,一会儿也好带回去交差。任无毒素在江南不吃这些,一看倒了胃口,正分说着孟知年一下不留神,就被他凑在嘴上了。

  狗肉不曾吃,人肉啃到了,嘴角还有些甜,糖霜似的。

  孟知年呆了呆,任无毒得意到狠了,趁他还没醒过神来,狂笑着就化作一道黑影从馆舍上方飞纵而去。

  笑声还没歇呢,回响一阵阵。孟知年提着食盒,起先还担心给人听见,后来慢慢放心下来,就又在廊下坐着。

  四周空空的,任无毒没说要去何处,也没说还回来找他。这个人平素就风流得很,走到哪算哪,几个月功夫又在烟花地里惹下一堆风流债,大概也不会再回来。

  虽然面上冷冷的,心里始终有点提防,但有个人作伴总比一个人无聊着好些。

  孟知年想着,心里忽然无边地落寞起来,落寞得简直像陷进泥沼里,爬也爬不出来了。

  鹿鸣宴是惯该有伶人的,这时节办起来颇有意趣,可见皇甫九渊真的心情不错。晚上潘筠来得迟了,匆匆告了罪,带着一阵风就坐到孟知年身边。两人如今在公在私都是搭档,座椅自然也相连。潘筠向孟知年笑道:“险些赶不上,还好主君没到。”

  孟知年望着他,也不想明知故问,随便应了句什么。自从潘筠升迁少傅,虽然照旧会关心他,但说话的时候反而比从前少了。如今家中又有喜,可谓金榜洞房两得意,四面八方都平平稳稳,像块巨石,连个破角都没有,愈渐沉重地把孟知年压在下面,都快碎成渣了。

  只是君不知,碎成渣了也可以拼回来,拼回来又碎成渣,这才是世情常态。孟知年低头饮着香茗,有时想着要和潘筠说几句,又时不时被隔座的人把话头借走。潘筠是一团和气的性子,当然不会拒绝好意搭话。孟知年握紧了手里的青瓷杯,不觉就有点无聊起来。

  少顷皇甫九渊乘辇来到,主君入席,夜宴即开,美丽的侍女在酒桌间袅袅穿行,垂碧落金的宴园十里宫灯夜通明。御史大夫申无方也被点来出席,和孟太保一起伴在主席上,鹿鸣曲始,十几桌觥筹交错言辞机锋折冲樽俎起来,直让人眼花缭乱。

  这样的热闹可以填去些平日的肃静,弥补些僵住了的君臣、同僚、上下级关系,故而年年有,年年兴旺。

  酒令正行完了三圈,潘筠从桌下拉住孟知年的手,递过来一块东西。孟知年心中一悸,拿过来看看,是解酒糖。潘筠道:“你先含着,等下就不会太难受。”

  孟知年点头说谢,把糖含在嘴里。潘筠对他微笑,道:“忙得几天没见你了,最近还好吧?”

  孟知年道:“还好。比以前忙了些,感觉倒差不多。”借了说话的机会细看他,仿佛想从他神情中看出些什么来。

  潘筠道:“我家总算翻修完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上次说要来又忘了。”

  孟知年舌头卷着糖,说话含糊了些:“有空吧。最近没空。”

  潘筠道:“嗯。”隔了一会儿又低声道,“上次那件事,可见主君不是故意的。”

  孟知年一怔,随即就想起是什么事了,但只笑了笑,没应声。那夜同榻对他来说已经是很珍贵的记忆,可在对方也许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别过头去看看这一派热闹,心里好像有蚂蚁在爬着啃咬。

  潘筠也不跟着说,接下来的就是几句不太着边际的闲话,没说到琼玉有孕的事。但孟知年从他眼里看出几分喜悦,知道应该替他高兴,又觉得这么想很虚伪。

  虽然含了糖,孟知年到底有些醉了,行酒令上不输,人家来敬酒总不好每个都拒绝。席间皇甫九渊兴致大好,随手写了个词牌命能者填之,随后侍官每桌去收上来,翻了翻却不见孟知年的笔迹。一眼看去见他正和人说话,仿佛不知道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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