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落金刚-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开着车子出了地下停车场,一边开车,一边回想我今天面试的经历。看样子我是没有什么希望被录用了,我一定成了章秋芳口中说的有史以来“特别不顺眼的人”了。不过没关系,本来也没做太大指望,破公司,连电梯都没有,我还是总结经验,再接再励吧,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我今天日行一善,解了一个母亲的困境。
不过,我坐在车里还是感觉很不对劲,章秋芳看我时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好奇怪,我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还有老板在我抬头的一刹那那怔怔的表情,好像认识我一样,难道我长得那么面善,让一个黑社会大哥级人物也认识我?我冥思苦想了半天都不得要领,但对章秋芳的奇怪我还是想明白了,真是气得想杀了姚小菲的心都有。有哪个白痴会穿着好几千块的正品时装,拎着好几万块的包包去应聘一个月薪大概只有两三千块的低级文员的职位?何况,章秋芳穿的不过是大商场里的大众货,哪个主管会喜欢下属穿得比自己还体面?这只有我那个101损友姚小菲才干得出来这事。她总是不靠谱,出的主意总是绝妙,实施起来就是一团糟,替我出谋划策回回以闹剧收场,这也是我离婚时没有向她求助的最大原因!她太不靠谱了!
我决定了,我回去就和她断交!不过在断交之前,我想并不妨碍我给她打个电话交流一下今天的心得吧?
将一张林忆莲的CD放进机子里,《夜太黑》的音乐如流水一般倾泻在整个车厢里。我一边欣赏着,一边放松地开车回家。林忆莲的歌最适合我这样的失意的女人听了,也只有林忆莲才能用嗓音将女人的心迹表露无遗。记得李宗盛说过“她是一个让人听到她的声音就会爱上她的人”,的确,最后他爱上了她了,但最后又离开了她。现在恢复单身的Sandy新出的专辑以性感为主线,我却不喜欢这种华丽和哀怨的风格,依旧喜欢听李宗盛替她塑造的怨妇情歌路线。我的损友姚小菲难得的跟我有相同爱好。果然,听着听着,我也快变成了怨妇了。
正想着,我的手机就响了,我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了姚小菲兴奋的声音:“怎么样?搞定了吗?梅梅?是不是马到成功?”
我没好气地说:“成功你个头!今天倒霉透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损友,你害死我了!取消你被小蜜蜂和小蜻蜓叫干妈的资格!你老了以后也别想让小昆虫们孝敬你!”我一边骂,一边把今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她,说到我的老板“威猛先生”最后看到我的表情,我不禁哈哈大笑:“你没看见他那个样子!哈哈!简直是衰透了!”“后来呢?后来呢?快说后来怎么样了?”果然不愧是八卦女王,这么着急想从我这里知道秘辛,哼!偏不让她如意,我故意说:“后来就没有了。”我说的是实话,后来我看到老板是“威猛先生”,扭头就走了,哪里还有什么后来?姚小菲是八卦杂志看多了,成天白日做梦,老是幻想一些奇遇、邂逅、一见钟情什么的。“你今天晚上哪也别去,我去找你去,顺便看看我的干儿子和干女儿。”姚小菲匆匆收线,大概是有人来了。
我笑笑,看看表,已经快11点了,下午还要游泳、做美容,接小蜻蜓去学跳舞呢,哪有时间跟她闲磕牙。
第七章
今天是周末,天气又好,太阳没那么晒,吃完早饭,我就带了两个孩子到附近的小公园玩。小蜜蜂拎着他的沙滩桶,小蜻蜓带着她的小竖琴。小蜜蜂还是热衷于挖沙子,小蜻蜓到底是女孩子,很快就不爱玩沙子了,最近还特别爱臭美,头发要扎成什么样子,衣服鞋子要穿哪一件,事事都斤斤计较,搞得早上上幼儿园时间更紧张。还有一次趁大家不注意,偷偷地用我的口红把自己涂了个血盆大口,差点没被她哥哥笑死,后来大概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就没再干了,要不然以后我的化妆品都要藏起来才行。要不说女儿是妈妈的天敌呢,这么小就知道抢我的东西了。
我们走到沙池附近,小蜜蜂脱了鞋子就跑到沙池里去了,小蜻蜓跟我一起坐在旁边的小亭子里,看到附近的冷饮摊,她又要吃冷饮。的
“妈妈,爸爸上回跟我们说,我们马上就要有个小弟弟或小妹妹了。还问我喜欢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小蜻蜓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含糊不清地跟我说话。
我一边看着小蜜蜂挖沙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那你是怎么说的呢?”
小蜻蜓狡黠地一笑:“我告诉爸爸,我既不喜欢小弟弟也不喜欢小妹妹。”
我看了她一眼,小家伙满脸期待表扬的神色,我心里一动,难道我的小蜻蜓也不像我以为的那样缺心眼?我问她:“那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他抢走了我的爸爸!”小蜻蜓斩钉截铁地说,神色中似有不平。
我心里一叹,说是不想伤害孩子,其实还是在他们心里留下了阴影了。连小蜻蜓都能想到未来的小弟弟小妹妹已经把他们的爸爸抢走了,那我那个聪明机灵的小蜜蜂心里该怎样难过啊?何况,我们半夜吵架的时候,发出那样大的声响,再加上我生病住院的那次,杨威并没有出现,两个孩子那惊恐万分的样子,他们也肯定知道了。就算他们不想知道,现在的电视节目、书报、杂志也早就让他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只顾自己伤心,把两个孩子忽略了,我心里很讨厌杨威的做法,他这样做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他不知道两个孩子已经大到足以理解我们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了?难道他还幻想我的一对双胞胎能和他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结成亲密无间的兄弟姐妹?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容忍他在我眼皮底下搞这种兄友弟恭的把戏。我把小蜻蜓抱到腿上,严肃地对她说:“妈妈不能说你这样想就不对,但有一点你和小蜜蜂都要记住,你只有一个哥哥,那就是小蜜蜂,小蜜蜂只有一个妹妹,就是你。你们两个是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因为你们一起在妈妈肚子里待过,又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上,你们两个要互相帮助。你们没有弟弟,也没有妹妹。以后爸爸要是问起来,你就告诉这样告诉他。”虽然杨威未必会死心,也说不定还会继续耍什么别的花招,但Who cares?我已经跟他离婚没有任何关系了,之所以还肯让两个孩子叫他爸爸,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不想让我如珠似玉的一对儿女心里难过,否则以他的所作所为,杀死十次都不解恨。小蜜蜂点点头,依偎在我怀里。我们母女享受着这温馨的一刻,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不想接,结果它就不屈不挠地接着响,我只好把小蜻蜓放到地上让她去找哥哥玩,然后接通了电话,听到那个平静无波的声音,我脑子里浮现一个古板严肃的人——章秋芳。她找我能有什么事呢?难道我被录取了?没听说过面试时只打了个照面就逃跑的人还能被录取,除非老板是个疯子。
“是洛梦梅吧?我是章秋芳。老板让我通知你,你被录取了,周一早上9点来上班,请先来6楼人力资源部找我,我会安排你的工作。”章秋芳一板一眼地说着。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问,“我甚至还没有面试就走了。”
“这是老板的决定。”平静的声音收线了。
我没有听错,他们真的录用我了,让我周一去上班。老板真的是个疯子。这是我唯一的想法。
要是姚小菲在,她一定用她严密的八卦头脑幻想出了种种可能性,其中第一条就是一见钟情什么的,可惜我不是无知少女了,我没那么丰富的浪漫细胞,前途未必就是一片平坦,但Who怕 who?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办法虽然老土,但仍然管用。
第八章
由于周一要上班,下午我叫妈妈陪我一起去买几套符合身份的衣服。我懒得再打电话找姚小菲参谋,因为她总有一千个理由让你按照她的想法去做,问题是她的想法也太天马行空了,被她折腾的次数多了,我心里总是浮现强烈的无力感。
周一上班的时候,由于要送两个孩子,我又去晚了,到单位时都快9点了,我没办法磨磨蹭蹭地停好车,只好又把车停到那个大车位上,心理暗暗祈祷老板不要介意,我真的不是挑衅,我实在是不会停小车位啊,我目测的本领不强,要在一个车位里停车肯定要和别的车发生亲密接触,反正已经得罪他了,干脆一客不烦二主算了。我发现自从离婚后,我的性格发生了很大变化,以前总是脸皮薄,动不动就觉得不好意思,事事替人着想,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要麻烦别人;现在,简直是天壤之别啊,人还是那个人,脸皮已经比钢板还厚了,这就是姚小菲说的离婚后遗症吧?我没有表现得像个怨妇,反而像个泼妇。至于老板会怎么想,会不会由此而解雇我,我倒是不担心,我表现得像个泼妇样,他都录用我了,总不会是专门为了这点小事就解雇我吧?至于我的穿着,已经正常多了,只是拿惯了我那个“柏金包”,换别的包总不习惯,因此包包还是原来那个,不过这样的打扮已经让章秋芳很满意了,我甚至看见她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她跟我谈了工资和福利,月薪2500,福利若干,不算多,也不算少。谈完话就是正式安排工作,我的座位已经由清洁大嫂给提前清空收拾好了,我只要将我的一些东西放到抽屉里就可以开始工作了,这点我很满意,看来管理比较人性化。章秋芳将我的工作一一指派清楚,最后还领着我到各处转了一圈,算是熟悉环境。我一路上点头微笑说你好,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至于那些刚打过招呼的人,还没有回到我的座位上,我就已经快忘光了。本来我就不善于记人,一下子搞来这么多人脸,我更糊涂了,一张也没记住。
我的工作更是烦杂,原来的那个文员离职近2个月了,一直没有人接手,未归档的文件堆得都快到天花板了,我只有自认倒霉。恐怕这也是那个疯子老板录用我的原因,连我表现得像个白痴他都用我,简直是饥不择食嘛。
我埋头工作了一周才把这些东西都归好档,开始别的工作。期间章秋芳看到我的工作成绩,难得地口头称赞了几句,以致我心里充满了劳动的喜悦和对知音的感激,后来想到以前我在自己家的公司里也经常这样赞许年轻小雇员的时候,才想起这不过是最平常的笼络人心的职场战术之一。不过我不介意,仍然很高兴。
说到停车,第一天上班我没有看到老板,但我回家的时候,看到他的“悍马”挤在一个小角落里,旁边是一辆“奥拓”,我顿时觉得非常好笑。
第二天我来的时候,老板的“悍马”已经停在那个大车位里,好笑变成了勃然大怒,我咬牙切齿地左旋右磨,费了好大劲才把车停好,等人从车里出来,已是一身大汗。我板着脸走上楼梯,好像谁欠我二百吊钱。
第三天,我起了个大早,然后把车停在那个争议地带,下班时我不意外地发现那辆“悍马”挤在那个小“奥拓”的旁边。我心情愉快地回了家。
接下来一周中,我们陷入了车位争夺战中,都是仿佛恶作剧一般地较着劲,各有输赢,但基本上是王不见王。
第二周,当我在忙着起草一份文件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走到洗手间旁边的楼梯拐弯处去接。果然不出我所料,杨威又一次试探失败后,恼羞成怒地给我打电话了:“梦梅,你什么意思?小蜻蜓怎么会跟我那样说话?”
我慢条斯理地说:“小蜻蜓跟你说什么了?还有今后请叫我洛梦梅女士,不要再用以前的称呼,我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自己心里清楚小蜻蜓说了什么。要不是你教唆,小蜻蜓怎么会这样?好好的孩子都被你教坏了。”杨威居然还理直气壮地质问我。愚蠢的男人!吃了这个暗亏别声张也就罢了,还敢打电话来,忘了我的脾气么?以前他根本没有这么蠢,也不会这么无耻,看来是苏如黛开发了他的另一面。我暗暗感叹,今时今日,我们已无任何关系,我没有义务再来听你训话,也没有义务再来顾全你的面子,不叫你吃个大亏你不会死心,想到这,我冷冷地道:“我说错了吗?你那个孩子是我生的吗?既然不是我生的那跟小蜜蜂和小蜻蜓又有什么关系?我没这个福气跟你扯这么复杂的关系。不要以为我让孩子们叫你爸爸就是服了软,你今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事,别怪我把你的事都告诉两个孩子,到时候,你看两个孩子还认不认你!你想当三个孩子的爸爸,我就叫你一个也当不成!别来惹我!”说完我就挂断电话,不想听这个男人的任何言词。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好好的一天,都叫这个混蛋给破坏了!我匆匆地转回身,一时气愤,就抬脚踢了旁边的垃圾桶一下,“咚”的一声不但惊动了正从楼上下来的人,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抬头一看,从楼上下来的人正是我的老板“威猛先生”金大刚。
这还是我上班以来第一次遇到我的老板。而且还是我又干了坏事还被当场抓个正着的时候。按常理推断我应该惊惶失措,但不知怎么的,我一点也不慌乱。这有好有坏。好的是我心理素质够强,坏的是我随时有可能丢掉饭碗。不过,我本来就是糊涂着进来的,就算糊涂着出去也不算太冤。只是不知这次老板又会怎么看我?不知这时候再装作少女娇羞地掩面而逃还来得及不?上次装少女已经是10年前的事了,这时候再来这招,要是心理建设不够强的话,自己都有点想吐……一霎那间,无数个念头在我脑子里闪过。我僵立不动,直到“威猛先生”似笑非笑地清清嗓子开口:“好像每次看到你,都与暴力连在一起。”
我从石化中清醒,无语。本来就不善言词,更何况在这尴尬的时刻。要是姚小菲在,她一定会伶牙俐齿地回敬几句,可我不是姚小菲,我所有的智慧都在与杨威离婚时用掉了,现在的我,最烦与人勾心斗角。
我低下头,转身,准备走开。
“今天下午你有时间吗?”他在后面又开口了。
“哦?”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像个白痴:“干嘛?”
“没什么,就是替你驾校老师给你补上关于停车入库这一课。”金大刚意态悠闲地继续下楼,从我身边走过去。
什么意思?讽刺我么?同情我么?戏弄我么?
“我不需要,我自己会停车!”我愤恨地加上一句。我生平最恨人家跟我玩暧昧!
金大刚停下来,慢条斯理地说:“不要张牙舞爪地像个刺猬一样,我只是不想让你占到我的车位而已。”
听他语带讥讽的,好像我施展了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一样,谁稀罕你?一个年近四十的老男人,长得又不帅,样子还那么凶,像个黑社会老大一样,听说还没有上过大学就出来闯社会了,这种人我曾经很喜欢,但现在我觉得是垃圾!何况他在我面前的表现与大家口中英明神武,不苟言笑的老板形象差太远了,表里不一,也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呢!
我刚要出声反对,他就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让我闭嘴,“我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而且我也相信你不是个笨蛋。”说完,金大刚继续大跨步消失在转角处。
我只能无语,暗地里气出内伤。看来今天下午学停车是免不了的了,而且我还隐约觉得,如果我今天没有学会,他就不会再任由我强占他那个大好车位了。我当然不是个笨蛋,但我学车就是没有学好也是事实。如果明天我还不能好好地在那里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