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月明-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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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又遇见融墨，融墨凑上来，小声问：“大公子如何？”我皮笑肉不笑：“放心，他好得很。现在只是阵痛，阵痛后会有收获的。”
融墨一脸茫然。我瞥了书房一眼，昂首离开。现在只是阵痛，他们终于摆脱了兄妹身份的束缚，以后，前途一片光明。
夜色深沉。上官睿带着我和上官豫及乔装打扮的南宫璃母女即将出行，雅夫人送我们至侧门。
临行前，瑾夫人对雅夫人盈盈拜倒，道：“楚非烟多谢夫人二十年来姐妹相待，非烟就此拜别，夫人千万珍重。”楚非烟……这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上官豫看看我，轻声道：“北楚南宣。”我恍然大悟，闹了半天，北齐南纪的两大才女竟然都在我们家。雅夫人轻轻扶起楚非烟，柔声道：“我还是称你一声妹妹吧，今后自己多保重，有空时，别忘了给姐姐捎个信，报个平安。”楚非烟眼中汪起两潭清水，重重点头。上官睿道：“夫人回去吧，我们不宜多留。”雅夫人点点头，又特地看向我道：“琪儿，好生跟着爹爹，不可淘气。”
无缘无故被提名，我甚是羞愧，只得点头。上官豫看了我一眼，道：“娘，放心。”于是一行人分乘三辆马车，乘夜上路。
第四十九章（更新）
这一路上春光明媚，但几人的心情却都各有不同。我冷眼旁观，只觉得南宫璃平静中隐隐透出一丝哀伤，上官豫似乎也在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
我和南宫璃、楚非烟同乘一辆，陆师父在外驾车。和南宫璃面对面坐着，对我而言无疑是在接受内心审判，当她的眼光偶尔停留在我身上时，我便有种想跳出车去的冲动。这天，我见已出南纪，打尖后便主动向陆师父提出坐到外面一同驾车。陆师父犹豫了一下，只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陆师父，我来驾车吧。”原来是上官豫一袭白衣，站在身后。陆师父见上官豫开口，不好推辞，便点头同意。和上官豫一起驾车，这并非我的本意，可这还是比和南宫璃面对好得多，因此我毫不犹豫的上车，坐在上官豫身边。春风迎面吹拂，我和上官豫俱是一身公子打扮，长发飞扬，衣袂翩翩。并驾齐驱原本是赏心乐事，却因为同车的两个人各有心思而显得有些冷场。上官豫忽然道：“琪儿，还记得你第一次学骑马吗？”我愣了一下，道：“记得，摔得很惨。”上官豫一笑，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线：“是啊，后来教你那么久你也没学会，怎么到了北齐，大哥一教便会了？”我不好意思的笑笑，道：“那个……大哥对我比较严格，凶得要命，我摔啊摔啊，也不知道怎么就学会了。”上官豫看我一眼，轻声道：“那时大哥还不知道你是女子吧？”我“嗯”了一声。上官豫道：“若是他知道，你就又该学不会了。”我笑道：“是啊！若都是像你一样心软，我是再也学不会的。”上官豫语音带了一丝怅然，似是自言自语：“怎么能不心软呢……”我犹豫了一下，笑道：“那是，哥哥一向都很照顾琪儿的。”这时，左侧一匹马儿斜里跨了两步，上官豫挥鞭“啪”的一声，那马儿打个响鼻，乖乖归队，却把尾巴摆了几摆，似乎向上官豫提出无声抗议。我看得有趣，随口轻轻哼道：“马儿哎，你慢些跑哎～”上官豫侧脸看我，道：“这首曲调有些奇怪，是北齐的民歌么？”“呃……”我愣了一下，道：“嗯。”上官豫点点头，轻声道：“……若是能像这么一直这么跑下去，也好。”
我心里隐隐有些难过，劝慰道：“哥哥，你不必伤感，璃姐姐……她也舍不得你，你们总是还有见面的时候的。”上官豫奇怪的笑了笑，不置一词。几天舟车劳顿，终于到了北齐京师，南宫昆的两个心腹早已禀知我们到来的消息，当天夜里，南宫昆便令人秘密将一行人接入宫中。是夜，南宫昆、楚非烟、南宫璃一家团聚。第二日，南宫昆下诏，封楚非烟华贵妃，南宫璃容宁公主。我没看到南宫征阅，心里暗自庆幸，但转念一想，不知道南宫征阅是否接受这个母亲的情敌与同父异母的妹妹，能不能好好对待她们母女，又略略有些担心。一连两日，我们住在宫中，一切自有南宫昆布置周全。我独自住一个大房间，若干宫女随伺，也算享受了几天金丝鸟般的生活。第二天上午，我正坐在桌前发呆，便听见房门“嘭”的推开，一个急匆匆的脚步闯进来。
完了，肯定被发现鸟～～我心中哀叹一句，抬头对上一个高大身影。我站起身来，露出标准微笑：“大哥，好久不见！”南宫征阅一双锐利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我：“来了怎么不告诉我？想躲着我？”
我摇头：“一切都是你爹安排的，皇上不开口，我怎么能轻举妄动？”南宫征阅瞪着我半天，叹口气，道：“你说的是。”我也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道：“大哥，华贵妃与容宁公主都是好人，你……以后多照顾照顾她们。”南宫征阅道：“你何必担心这个？她们既是我南宫家的人，我自然会好生持礼对待。再说，分散多年，这才相聚，父王岂会不额外照顾她们？”我愣了一下，道：“我以为你会不高兴。”南宫征阅微微一笑，道：“我不高兴什么？就算没有她们，也还会有别的人。何况，璃儿原来是你姐姐，我当然会好好爱护这个妹妹。”……原来是我傻，三妻四妾，南宫征阅早就见惯了，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傻丫头，乱想什么？”南宫征阅见我发呆，不由一笑，走近来轻轻揽住我，“放心，我不会这样。”我一愣，正要挣脱，忽然门声响动，上官豫已站在门边，一双寒冰似的双眸直视着我和南宫，面若沉霜。我闭闭眼睛，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南宫征阅也有些讶异，回头看着上官豫，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我赶紧趁机逃到安全地带。
“三弟，好久不见。”南宫征阅在沉默中率先开口。“大哥，”上官豫的声音也一如严冰，“你知道琪儿是女子。”南宫征阅看看躲在一边的我，点头笑道：“我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上官豫看向我，沉声到：“琪儿，过来。”我犹豫了一下，走到上官豫身边。南宫征阅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忍耐，道：“三弟，我打算迎立琪儿为妃。”
上官豫眼神一黯，道：“大哥，你现在身为太子，立妃这种大事，也不是你能定的吧？”
南宫征阅道：“我未料到你们会过来，原本是打算奏明父王后，我亲自上门立定的。”
上官豫看向我，语音淡漠：“琪儿，你知道？”我一时慌乱，点点头，又摇摇头。南宫征阅看着我，无可奈何摇摇头，道：“三弟，我们还是另外换个地方说吧。”
上官豫看看我，顿了一下，点点头。两人走出。当我从慌乱中清醒过来时才恍然大悟：这两个人，竟然把我这个当事人抛在一边，自去商量了！！人权呢？知情权呢？参政议政权呢？我出离愤怒鸟！我等在宫中，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又不知道这两个人去了何处，也不能自去寻找，只能干着急。
好半天，上官豫终于回来了。我急忙凑过去追问：“你们说了什么？”上官豫面色苍白，憔悴的眼神在我面上停留良久，似乎非常疲惫。“大哥和你说了什么啊？”我急了。上官豫似乎努力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轻声道：“琪儿，你和大哥……已说好要执手偕老了吗？”“执手偕老？”我的嘴立刻张大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他跟你这么说的？？”
上官豫摇摇头，道：“没有，他只说，非你不娶。”我松口气。上官豫闭上眼，半响，似乎是下定某种决心，低声问：“你喜欢大哥吗？”
“我？”我一愣，瞬间沉默。我喜欢南宫征阅吗？我凝视着面前的白衣男子，清冷的面容上，有着某种决绝的神情。“你总得要面对。”凌宜晗说。“你给不了他幸福，就不要阻挡他将来的幸福。”南宫璃说。“我会舍不得的。”上官豫说。……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祝小渔，你是个笨蛋。你躲在南宫征阅后面，躲在凌宜晗后面，躲在一个大大笑容的假面具下面，你却躲不过自己的心。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虽然站在你面前，却不能说出我爱你。我忽然想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上官豫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我。我止住笑，看着对面熟悉而遥远的人：“嗯，我……喜欢，很……喜欢。”
“真的吗？”短短三个字，上官豫问得如此艰难。“真 的，”我看着上官豫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然后居然还笑着加上一句，“是在战火纷飞中结下的深厚革命感情。”……上官豫站起来，转身出门。“哥哥……”我叫住他，“璃姐姐……很好，你们一定要幸福。”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如此退出。
第五十章（更新）
夜宴。南宫昆在乾宁宫设私宴，款待我们一行。华贵妃携女容宁公主出席，南宫征阅作陪。
虽是宫廷森严之地，但南宫昆却考虑得十分周到，不但环境雅致，所有无关人员更是一律清退，只留大内四品带刀侍卫陆飞师父门前待命，颇有家中小酌的感觉，那八宝烩鹿唇、凤尾蒸璎珞、老参龙井翅、桂枝酿乳鸽等寻常难见的菜肴一品品流水价送上来，殿内浓香氤氲，闻之馋涎欲滴。
然而赴宴的人心思都不在吃上，上官睿和南宫昆一应一答的寒暄，皆以兄弟相称。一个感恩心重，一个无意求攀；一个说老弟你大恩大义没齿难忘，一个道兄台你雄心壮志苍天当酬。其余几人只是对着自己面前的菜有一搭没一搭的挟上两筷子，再不时应景举杯而已。这种环境，是人都会觉得难熬。于是，我便盼着这感恩宴快快结束。终于，酒斛罄，佳肴残，眼看这筵席到了尾声。“上官老弟，”南宫昆微醉，隔着桌子握着上官睿的手，眼看着上官豫笑道：“你这大公子器宇轩昂，将来必是人中之龙啊。”上官豫原本低头，闻言猛地抬头看了看南宫昆，那边南宫璃神情也骤然紧张起来。
南宫征阅锐利的目光在上官豫面上一扫而过，又迅速看向我，那目光中似乎有话。
我只觉得手心微微沁湿，仿佛有人用细丝挑拨着心尖，又痒又痛，一时十分难受。
上官睿也微微一愣，看了看上官豫，笑道：“南宫兄谬赞，犬子不才，不过是为人尚算严谨。”
南宫昆道：“老弟过谦，为兄倒有个好提议。”上官睿笑道：“南宫兄请讲。”南宫昆眼看上官豫和南宫璃，笑道：“璃儿自幼与豫儿生活一处，两人自然是彼此熟知的。今我看这两个孩子样貌、性情都还般配，倒不如从此做成亲家，以往你我兄弟又可多走动些。老弟意下如何？”我心里一颤，那手也不自禁的微微发抖，索性放下筷子，端坐目视酒杯。
上官睿的声音传入耳中：“南宫兄提议自然是好的，但豫儿资质驽钝，只怕耽误了璃儿。”
南宫昆大笑：“老弟这话又是谦虚了，我看这上官家两个孩子俱是好的，就连璃儿也都不错，全是老弟家风严谨，教导有方啊。”我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酒杯，只觉得心里忽冷忽热，又渐渐麻木。耳边犹传来南宫昆恭维之声、上官睿推辞之声，两人不过都是面上做戏，心里早应承了这门婚事。“他们很般配，以后很幸福。”我无声一笑，原来真是哀到深处笑比哭更难过。
气氛宁和，瑞气渐生。本已半残的酒局，忽因一件喜事又有了生气，一时觥筹交错，杯盏迎往。
南宫璃粉面含羞，一双盈盈水目半含半展，咬唇低头不语。上官豫一言不发，所有所思。南宫征阅神色莫测，似是含笑，面上却渐渐凝重。我强颜欢笑，无论如何，这是好事，我作为妹妹，理应祝福。我抬手举起杯，正要开口，上官豫却忽然站了起来，望着南宫昆、上官睿分别一躬，朗声道：“上官豫谢陛下厚爱，但豫转思再三，终觉不妥。豫与容宁公主自小一起生长，情同手足，亲如兄妹。现若是弃手足情结夫妻义，于理不妥，还望陛下三思。”我一愣，在座众人也都愣了。南宫璃脸色瞬间惨白，直直看着上官豫，眼中万般绝望。上官睿猛醒过来，沉声道：“豫儿，不得放肆。”上官豫清冷的脸庞神情倔强，一双寒冰般的眸子正视上官睿，并不退让。
南宫昆神情尴尬，一时说不出话来。南宫征阅低头把玩酒杯，神情似乎是了然，又有些复杂。一时众人无语，气氛沉闷异常。我心中五味陈杂，既是疑惑又是担心，面上却什么也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轻轻扯扯上官豫的衣角，用唇语示意“坐下”。上官豫却只是看我一眼，淡淡一笑。对面南宫征阅忽然抬头看着我，琥珀色眼眸微微眯起，唇角抿起一道弧线，神情有些奇异。
我一愣，下午他与上官豫曾谈过良久，现在这里又是这般情境，南宫征阅如此机敏之人，不知道是否觉察出了什么。正在疑虑间，南宫璃忽然盈盈起身，朝着南宫昆与上官睿拜了两拜，眼中泫然，唇角却挽起一个幽幽的笑容，只听她轻声道：“璃儿多谢父王厚爱，只是，”清澈的眼光转向上官豫，笑容哀婉，“璃儿也赞同豫哥哥的话，璃儿与豫哥哥本是兄妹，若是结为夫妻，的确有些不适。璃儿只愿与豫哥哥终生兄妹相称，别无他念。”此言一出，上官豫也是微微一怔，凝视着南宫璃。南宫璃却调转眼光，并不看他，自顾自说下去：“还请父王恕璃儿出言无状，璃儿也有个想法，不知妥与不妥？”南宫昆勉强一笑，向着华贵妃解嘲道：“你看，儿女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咯。”看着上官豫，笑道：“你坐下吧，是朕考虑欠妥。”又看向南宫璃，和颜道：“璃儿有什么想说的？”
南宫璃眼光缓缓在我身上掠过，我忽然觉得心中有些发寒：那眼光，几分无奈，几分嘲弄，几分讥诮……南宫璃柔声道：“父王已知这上官二公子本是二小姐，我这妹妹天资聪颖，容颜清丽，气度开阔，又与太子哥哥有同门之谊，向来感情笃深。上官大人对我母女又有大恩，因此，璃儿斗胆，想请父王作主，将琪妹妹说与太子哥哥。一来太子哥哥得了贤妻，二来璃儿也可聊慰姐妹之情。”
南宫璃说完，又是盈盈一拜，轻轻坐下。我大惊，转念一想，又在心里苦笑：祝小渔啊祝小渔，果然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以前，你骗了南宫璃，现在人家报复，也是理所应当。但……我看看对面的南宫征阅，某人也有些惊讶，握着酒杯只是不语。南宫昆显然也没想到南宫璃会提出这么个要求，不由有些为难。我只能苦笑，南宫璃这个要求不过是想把我从上官豫身边清退，只是……南宫征阅不比上官豫，他的妻子，将是未来的皇后。这个位子用来报恩，未免有些奢侈了。这个要求，为难的不是我，而是南宫昆。上官睿本是老辣人物，见南宫昆不语，心里已知南宫昆心中所想，忙笑着解围道：“承蒙容宁公主看得起琪儿。但琪儿生性顽劣，这个……还是多谢了。”南宫昆见上官睿如此说，也笑道：“恰好上次与阅儿说到婚姻之事，阅儿也道年纪尚轻，国事繁忙，暂不作考虑。琪儿的才智朕早已知晓，如今先看着，到时再议也好。”我大松一口气，只觉得两道眼光同时扫向我。一个是南宫璃的，哀怨中似有无奈；一个是南宫征阅的，微笑中却显深沉。我愣了愣，完了，这口气松得太早，怎么忘了南宫征阅这里还存有变数？
南宫征阅看着我，我也回瞪着他，两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