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君故 by:真意之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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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厉风淡淡一笑,说道:“我的小妖精真是聪明绝顶,一眼勘透此中三昧。”
黎菲转头望向炯炯的灰眸,冷笑一声,说道:“你把看家绝技泄露给我,就不怕有朝一日邝氏被我收购?”
邝厉风猿臂轻舒,将黎菲揽进怀里,柔声说道:“邝氏集团不过是一堆没有灵魂的存款、股票、不动产、工厂…它们永远无法回应我的拥抱我的爱。若是小妖精将来收购邝氏,我仍会以你为傲;这些身外之物,我愿拱手相送。”
黎菲冷哼一声,嘲讽道:“你怎知…我就能回应你的拥抱你的爱?”
邝厉风大手轻挑黎菲下颌,直视妖冶的黑眸,沉声说道:“小妖精,我不怕等,我们有永生永世的时间。”
黎菲黑眸闪动,低头不语。
邝厉风轻叹一声,问道:“小妖精,今晚招惹你的那两个混蛋是谁?也许,我该记录下来。”
黎菲听罢,转身就走,边走边说:“我用美男计套来的情报,为何要告诉你?”
望着那抹迅速离开的背影,邝厉风俊脸紧绷,面沉如水,森冷的灰眸里阴云密布。
第十八章
邝氏总部大楼附近的街角处,一抹纤长身影来回踱步,娇美绝伦的脸庞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对于周曹的惊艳目光,黎菲浑然不觉,玉手紧抓着一个资料袋,迈开长腿,踱七步一转身,再踱七步一转身……暗骂自己当真不是曹植,踱了这许多的‘七步’,仍然举棋不定。自己到底在迟疑什么?既然决定跟邝厉风摊牌,事到临头,为何又要犹豫不决?怕看到深邃灰眸中烈焰般的仇恨?怕往日的温柔情话变成冰冷刀锋?哼,黎菲,难道你真陷进他的虚情假意里了?难道你忘记这十年来寄人篱下的生活都是拜邝氏父子所赐?邝厉风绝非等闲之辈,不趁现在打他个措手不及,待他发现端倪,只怕功亏一篑……
在又踱完一个七步之后,黎菲忽然停住,不再转身,迈开长腿向邝氏大楼走去。
邝厉风正跟一堆文件奋战,蓦然见到他的小妖精,灰眸中满是惊喜,立刻起身迎上前去,将黎菲紧紧揽进怀里,喃喃低语:“小妖精,想死你了…来,到里间去…让我疼你一次。”猛地低头深深吻住粉嫩的唇瓣,大手在诱人的娇躯上肆意游走,燃起一串串欲望火花。
黎菲用力挣脱出男人温暖的怀抱,冷冷说道:“邝总请自重。”
邝厉风见他如此古怪别扭,只得悻悻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柔声说道:“小妖精,有不开心的事,嗯?”
黎菲不理不睬,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邝厉风继续陪笑道:“小妖精,有个好消息,本想晚上再说,可我忍不住了。‘黎菲小筑’已经注册下来了!最多一个月,你的艺术展览馆就能开张!…小妖精,乖,笑一笑。”
黎菲冷哼一声,嘲弄道:“哼,那些假货赝品也算艺术?”玉手一挥,将资料袋扔在邝厉风面前,妖冶的黑眸里狠厉张扬。
邝厉风脸上的笑容终是挂不住了,打开资料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仔细看起来。其中,两张照片是那日拍卖会后的酒会上,邝厉风分别和那两个与黎菲打情骂俏的人的侧面合影;九张‘西毅’公司从马来西亚到香港的离岸装货清单;拍卖会上,那批艺术品的所有者名单以及专家鉴定为赝品或拍卖品价值与价格严重背离的证明;邝厉风买下那批艺术品,付款金额为8000万美金的银行汇票复印件;成箱的海洛因以及枪械的照片。
英俊的面孔上阴云密布,邝厉风缓缓抬头,冷厉的灰眸直视黎菲,沉声说道:“黎公子,给我看这些是何用意?”
听到邝厉风称自己‘黎公子’,黎菲心中一窒,随即冷冷一笑,说道:“以邝总的才智应该已经猜到了,那日拍卖会上的两人,一个是东南亚毒枭苏靳,另一个是专门贩卖军火的梁朴昕,他二人均在柬埔寨边境出没,各国政府无人出手整治;那批艺术品都是假货,原来的所有者便是苏靳或梁朴昕;你借拍卖之机,将8000万美金转到他二人帐上;随后,购买海洛因和枪械,藏在‘西毅’的货物中,从马来西亚运到香港;那些‘货’现在就在‘西毅’的仓库里,不过,藏得隐蔽,很不好找。邝总,这贩卖毒品、走私枪械的罪名,你觉得证据确凿吗?”
邝厉风狠狠问道:“你想怎样?”
黎菲淡淡一笑,说道:“我要你把自己名下50%的邝氏股份送给我。”
灰眸中寒光凛冽,邝厉风冷冷说道:“我要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
“说来话长。”
“洗耳恭听。”
黎菲猛然起身,烦躁不堪的来回踱步,多年的愤懑仇恨奔涌而出,滔滔不绝地说着,几乎是语无伦次,“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恨邝君明!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恨你!邝君明那个畜牲对我母亲始乱终弃,害母亲终日郁郁寡欢,害我们在黎家寄人篱下,害我被男人上……哼,既然邝君明已死,我本不打算再陷在仇恨里。可是,你,邝厉风,却横插一杠,抢走我辛苦筹划的‘西毅’,害我被黎氏排挤,多年的努力化为泡影;害我重新变成一文不名、任人践踏的玩物。哼,这么多的新仇旧恨,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我终于觉醒了,你们父子永远是我的梦魇,我不能再等着厄运来找我,我要主动出击!反正也是被男人玩,不如就做你的玩物!于是我精心策划,步步为营,以‘西毅’为幌子,接近你,诱惑你,再找出你的犯罪证据……凭什么你生来就理所应当的继承邝氏,而我却一无所有,就因为我是私生子?大哥,怎么样?和我乱伦的滋味儿不错吧?”
狠厉无情的话自娇艳的双唇中吐出,字字冰冷,句句绝情,如漫天冰凌般砸向誓言永生永世爱他的男人。 而邝厉风只是盯着那堆‘证据’默默听着,薄唇紧抿,灰眸半敛,看不出任何情绪。
黎菲黑眸闪动,继续说道:“我自觉并不贪心,只要你一半家产;要不到也没关系,这些证据交到警方,已经足够立案调查;你就等着被冻结资产;等着各级供应商上门讨债,破坏资金链;等着邝氏旗下的多家上市公司股价狂跌;等着那些过去被你欺压的公司落井下石,群起而攻之;等着邝氏成为众矢之的、被踢出商界;哼,只要看到你倒霉,我就快感上升,比跟男人做爱还爽!”
邝厉风缓缓抬头,灰眸中尽是痛楚愤恨,咬牙切齿的说道:“算你狠!”拿起桌上的电话,“周律师,请你马上过来一下。”
黎菲也拿出手机,拨通号码,说道:“吴律师,你上来吧。”
邝厉风冲他冷冷一笑,说道:“你连律师都准备好了,这么自信?”
黎菲冷哼一声,嘲弄道:“我若不‘自信’,还去信谁?”
办公室里沉默蔓延,空气中的低气压几乎让人窒息,黎菲不断拉扯着领带的活结,想藉此减轻心中的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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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律师和吴律师几乎同时到达,各自打开相关法律文件,一切准备就绪。
邝厉风仍然面无表情,冷冷说道:“黎公子,关于你的提议,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邝氏股份只能由你个人拥有;你不得将这些股份转让、出售、赠予任何第三人,否则我有权收回股份。”
黎菲沉思片刻,点头同意。
律师逐一解释条款。
双方签字。
律师说明:股权转让协议自即日起生效,黎菲将持有邝氏集团45%的股份。
整个过程中,邝厉风一语不发,锐利的灰眸望向窗外,甚至不屑于瞥黎菲一眼,往日的温柔宠溺消失无迹,英俊的面孔上满是疲惫,似乎连恨都懒得恨了。
看到这样冷漠淡然的邝厉风,黎菲忽的心痛难忍:想到几个月来,他对自己的痴狂爱恋、娇宠呵护、小心翼翼, 恍惚中竟然萌生悔意,只想扑进那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寻求慰藉;只想被他强势的压倒,任那双大手肆意抚摸;只想像以前一样,任性撒娇,看他无奈妥协,听他轻声哄诱。只是,这一切永远不会再有。
……
冷月的清辉,透过窗幔,洒向室内。纤瘦的身躯横卧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成寐。
黎菲轻叹一声,披衣下床,慢慢踱到露台,往躺椅上一坐,仰望苍穹,忆起海边的夜空和低沉温柔的话语:
“小妖精,你有什么愿望?”
……
“我保证,我比一闪即逝的流星可靠。”
……
“我的小妖精,其实,是一个天使。天使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黑眸中水雾弥漫,晶莹的泪水,在娇美的脸庞上纵横交错;极力压抑的哭声变为悲鸣,忽又转为狂笑,直到天边曙光乍现,一切才归为沉寂,哀怨的人儿便在躺椅上困极而眠。
两个月来,也只有旭日东升时的霞光万道,才能暂时驱散黎菲心底的阴霾,昏睡几小时。
醒来时,日正当午。黎菲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开始吃‘早点’。随手翻开当天报纸,邝厉风与一名门千金的香艳照片赫然跃入眼帘。深邃的灰眸里漾满柔情,有力的大手轻揽女人纤腰,英俊面孔上神情专注,似乎正在聆听女人的话语。
黎菲玉手一扬,发疯般撕扯起来,顿时报纸碎屑漫天飞舞;似乎还不解恨,猛地抓起桌上的杯子、碟子连带早餐狠狠摔在地上。
别墅里的管家佣人对这每三天上演一次的疯狂发泄早就习以为常,默默收拾了,又要端上新的来,黎菲摆摆手,说道:“我不吃了。”说罢,呼啸而去。
邝氏集团每周一次的董事会上,邝厉风对执行董事孙明点头示意。
孙明立刻发给各董事一份‘北关’收购案的企划书,说道:“我们已经多次讨论过‘北关’收购案,现在各位手里的是最新的一份企划书,对比最初的方案略有改动,请仔细过目;由于时间紧迫,此次会议将就收购‘北关’一事进行最终表决,望各位配合。”
会议室内寂静无声,各董事都在仔细研读企划书,唯有黎菲靠在椅背上,黑眸里茫然一片,兀自神游物外。回想自己当日的执著复仇,得到股权时的刹那狂喜,随后而来的茫然若失,整夜的孤枕难眠,每每见到邝厉风时的心痛如绞……
蓦然明白自己身陷情网,如痴如狂;而他早已抽身远离,不再眷恋。黎菲忽然狂笑起来,直笑得泪如泉涌,呼吸困难,趴在桌上继续呜咽,也不知是哭是笑。
这厢众人正在激烈争论是否有必要溢价收购,忽听黎菲歇斯底里的大笑不止,便停下争论,见他一副痴狂模样,均是莫名其妙。
邝厉风坐在一边冷眼旁观,并不出言安慰,。
见此情景,众人暗暗摇头,自从邝厉风将股权转让给黎菲后,他二人便形同陌路,再不见往日如胶似漆的缠绵,也不知是在闹什么别扭。
执行董事孙明见邝厉风迟迟不开口,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黎总,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黎菲抬起头来,抹一把满脸的泪水,起身正待离开,忽的瞥见那双冷漠如冰的灰眸,不禁淡淡一笑,跌跌撞撞的走到门口,回头望一眼邝厉风,终于开门出去。
……
黎菲慢慢踱进大厅,望着这浮华虚伪弥漫的酒会,忆起与邝厉风的初次相会,恍如隔世。
大厅里众人对于他和邝厉风的恩恩怨怨不知其详,只是听说邝厉风将半壁江山拱手相送,却不再亲近黎菲,转而醉卧花丛。如今两位主角在此相遇,定是一出精彩好戏。
不理会众人研究的目光,黎菲望向熟悉的高大身影,目光相遇,森冷的灰眸里没有任何异样,没有恨、没有爱,就好像在看陌生人般的冷漠疏远。
白玉般修长优美的手指轻握着一杯晶莹剔透的红酒,黎菲慢慢走向邝厉风,瞥到他身边常换常新的美女,心下黯然。那个人的一片痴心换来的是仇恨、谎言和残忍的背叛,再深的爱也被磨没了吧。回想自己的所谓复仇,只想大笑—恩恩怨怨不过是上一代人的事,自己为何总是执迷不悟,待到清醒,为时已晚。如今,只想对他说,若能重来一次,自己一定会珍惜。
黎菲停下脚步,痴痴凝望着眼前霸气张扬的男人。
近两个月来,黎菲日渐清减,形容憔悴,娇美的脸庞,更是苍白如纸、没半分血色。这个原本妖媚风流的人儿,如今褪去往日轻佻姿态,清澈的黑眸里尽是凄婉哀愁,仿若落寞的仙子,惹人心疼。
邝厉风缓缓的上下扫视一番,冲黎菲一笑,嘲弄道:“黎公子,怎么瘦成这副模样?难道是想我想的?”
黎菲轻叹一声,说道:“若我说是呢?”
邝厉风一把将身边的白衣美女揽进怀里,灰眸里满是不屑,冷冷说道:“你认为那样背叛我之后,我还会在乎你吗?再说,你虽美,终究是男人;女人嘛,又香又软,抱起来够味儿。” 慢慢喝一口酒,继续说出残忍的话:“而且,是不是处女,一做便知…我一向爱‘干净’。”
肆意羞辱的言语如冷箭般射向黎菲,娇美的脸庞霎时苍白如纸,玉手死死捂住胸口,似乎想减缓突来的痛楚。
再抬起头来,黑眸里茫然一片,空洞的没有焦点。忽然,黎菲云淡风清的笑了,口中一字一字宛转轻吟:“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静静凝视杯中的红酒,脸上浮现轻松解脱的淡然神情,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喝罢,扔下酒杯,转身就走。
邝厉风低沉嘲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黎公子,回去把自己喂胖一点儿,摸着都咯手的瘦排骨,没人喜欢。”
听到冰冷无情的讥刺,黎菲毫无反应,只是继续向前走,脚步却越发迟缓,身体逐渐虚浮不稳,猛然脸朝下摔倒在地。
众人一阵惊呼,正欲上前搀扶,却见高大身影一闪,已把趴在地上的黎菲翻过身来,揽在怀里。待看到黎菲的脸,众人又是一阵惊呼。鲜红的血沿着嘴角缓缓流出,映着黎菲苍白如纸的面孔,分外吓人。
此刻,邝厉风眼里溢满恐惧,发疯般对着韩汉大吼:“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快!快!”话音未落,韩汉早已拨通电话,对着邝厉风大喊:“别担心,他们三分钟之内赶到!”
邝厉风伸手擦着黎菲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大手微微颤抖,英俊的面孔上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嘴里反复念叨着:“小傻瓜!小妖精!……”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淌了满脸的泪水。
黎菲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邝厉风灰眸中的泪水和恐惧,轻轻的笑了,说道:“你终是有些牵挂我的。”吃力的抬起手来,欲抹去邝厉风脸上的泪水,却被大手紧紧抓住,只得断断续续说道:“哭什么?…与其生不如死的活着,不如…早点解脱。”
邝厉风狂吼起来:“不!不!你不会死!不会死!”
黎菲深深凝视着疯狂的男人,似乎要把他的脸永远刻在心里,轻轻说道:“听我说…我…没有遗憾…十年来, 你一直是我的假想敌……也许,恨其实是嫉妒…报仇不过是接近你的借口。…这污浊的人间,我没什么眷恋的…只是求你看在曾经爱过我的份上,照顾我的母亲。……是我毁了一切…今日一别…只怕永生永世不能再见……我…我…”说到最后已是气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