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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非英雄-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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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兆龙狐疑地问:“纪大夫,你准备怎么为陈飞进行治疗。” 
  “最保守的方法就是最安全的方法,让他休息,彻底休息。”  
  6 
  棚户区外高坡上,癞子喝着啤酒,陈飞看着远处。癞子对陈飞说:“你上次不是说有人怀疑你的心理有问题吗?我开始注意这方面的事了……我捡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没准对你就有用。” 
  “就你捡的那些书,别逗了,那都是人家不看的书。” 
  “大哥,这你就错了,这扔掉的书里不见得就没有道理啊!你不能光听那个医生的,你得给自己号号脉。”陈飞突然觉得癞子说得有道理,注意地看着他。癞子从兜里摸出一本书,准备对陈飞念,但找不着页码了,于是说:“找不着就不找了,我给你说说意思吧。我昨天看到的那段,对我就很有启发。比如你吧,可能本来没有病,可别人说着说着,你自己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有问题了,这就叫暗……” 
  陈飞接口道:“暗示。” 
  “对,还有更吓人的呢?你听说过催眠吗?” 
  陈飞突然感觉有点异样,脑子里闪现出在纪雪菲诊所时的情景:幽暗的灯光和轻柔的音乐声中,纪雪菲说……他又清醒过来,道:“癞子,你这书上有没说到摆脱心理暗示和催眠的方法呢? 
  “有!我正看着这页呢!书上说,要想摆脱心理暗示和催眠,最好是换个地方呆几天。” 
  陈飞一把抢过书:“太好了!癞子,你这书能借我看几天吗?回头还你!”  
  7 
  高平县公安局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前两天他们那里发生了一起黑帮团伙火拼案,在对几个犯罪嫌疑人的审问中得到一个意外的信息,十年前,其中一个团伙成员的哥哥被人杀害,凶器就是一把自制的弩,而且,做案手段和胡建国案完全一样。但这案子是件悬案,凶手一直没找到……苏兆龙听后,立刻指示王重连夜去高平县。 
  郭小林将这消息告诉了陈飞,陈飞立即决定去一趟高平,就利用他正因病休息的这段时间。 
  陈飞在高平找了个小旅馆住下,来到小商品批发市场四处溜达,一个老锁匠的铺子引起他的注意。 
  铺子里,老锁匠带着老花镜正在配着一把钥匙,陈飞搬了个小凳坐下。老锁匠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说:“你是从外地来的吧?我看你不像做买卖的,来这儿找人?” 
  “我向您老人家打听个人。”  
  “打锁交钱,问路免费,你说吧!”  
  “这个人叫李朝东。” 
  “你也问这事,你是警察,还是他的仇家?” 
  “我是他的朋友,十几年前,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对我有恩。” 
  老锁匠说,李朝东挡了别人的财路,死于弩尖之下。又说:这两年,郑秃子搞运输做大了,李朝东的两个兄弟看着不忿,就找郑秃子的碴,非说当年李朝东就是郑秃子害死的,郑秃子也是在社会上混的人,两边就掐起来了。现在李家兄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警察正在查呢! 
  正说着,老锁匠提醒陈飞被人盯上了,并说:“那小子已盯上你了,你要是想找李家兄弟和郑秃子,只要你不怕险,他肯定能带你去。” 
  陈飞回到旅社,发现同屋的客人搬到别的屋去了,感觉到一丝异样。他故意把门留了一缝,看到刚才盯着自己的那个瘦子,正在过道里鬼鬼祟祟地向他的房间里偷窥。 
  8 
  傍晚,刑警队办公室,郭小林心神不宁地翻着报纸,手机突然响起来,他一把抓过手机,到走廊上去接听。 
  电话是陈飞打来的:“小林你听着,我已经摸着道了。为安全起见,从现在起我不再跟你联系。三天后如果还没有我的消息,你再通知高平警方找我,那时我不是在一个叫郑秃子的人手里,就是和李家兄弟在一起。但是三天之内,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陈飞打完电话后,草草打发了肚子回到旅社,拧亮台灯躺到床上,眼睛半睁半阖着,突然,停电了,两个黑影扑上来架住了他。陈飞看到了乌黑的枪筒和闪亮的匕首,他没有反抗。 
  9 
  高平郊外一处废弃工地的土砖房里,陈飞蒙眼的黑布被拽了下来,他看见面前有几个男人,其中就有跟踪他的瘦子,为首的壮汉正是郑秃子。 
  郑秃子一拳捣向陈飞肚子,悄声道:“我还没这么痛快地揍过警察呢!” 
  陈飞说:“你胆子够大的。” 
  郑秃子道:“这有什么!我是亡命徒,命都不要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你倒是个警察,可你现在没有身份,没有组织,没有枪,还不是跟我一样?你不是要找李朝东吗?我送你去!” 
  “你敢杀了我?” 
  “我敢留着你吗?”两人的目光对峙着,郑秃子拎起一个木板,将陈飞砸晕。和瘦子等人走到房外,郑秃子吩咐瘦子:“瘦猴,那儿有两桶汽油,连人带房子,一块儿给我变成烟……” 
  瘦猴问:“他要真是警察咋办?”  
  “他要真是警察,你还能让他活着?再说了,有大老板让他死,给咱活路,我还能放过这机会?”      
第十一章 
  1 
  郭小林守在办公室一夜没睡,一早上班即向苏兆龙汇报了陈飞的情况。苏兆龙分析陈飞肯定是混到亡命徒里去了,也意识到事情的复杂和凶险,通知了在高平的王重。 
  王重会同高平镇派出所追查,但一无所获。 
  2 
  陈飞醒来,发现李朝东的兄弟李朝阳被装在麻袋里,两人交谈起来。 
  瘦猴提着两桶汽油进来,陈飞问:“你要烧死我?” 
  瘦猴道:“大哥,郑秃子一会儿就来,你要是不死,他就会要我的命,对不住了。”说着,就往地上倒汽油。 
  陈飞发现瘦猴的手在颤抖,脑子里闪现出纪雪菲,于是盯着瘦猴说:“别害怕,你先放松!”又模仿纪雪菲问道:“你杀过人吗?”见瘦猴眼睛里显出无辜的目光,又说,“你没杀过人,对吧,你也不希望我们死在你手里。” 
  瘦猴道:“你们不死,郑秃子就会杀了我。” 
  陈飞帮瘦猴分析说,你杀了我们,郑秃子会立马把你杀了! 
  瘦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这不可能!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我,自己想想都能想明白了。你说,郑秃子那么多兄弟,为什么偏偏就让你来干这个?” 
  “可我要是把你们放了,他马上就得整死我,咱们跑不远,你们的人根本来不及救我。” 
  “我教你个办法,就算你陪我们冒一回险吧!”陈飞说。 
  3 
  清晨,郑秃子带着喽罗从车上下来,见瘦猴正抖抖索索地锁门,叫道:“瘦猴,怎么到现在还没动手啊?磨磨蹭蹭的。”瘦猴声音发着颤地道:“汽油都浇好了,就剩一把火了!” 
  老黑过来一把夺过瘦猴手中的锁:“我帮你锁,点火去!” 
  郑秃子走来,透过窗口向屋里看看,又喊道,“瘦猴,你给他俩都搁麻袋里了?” 
  “我、我用砖头把他俩给扪死了!” 
  “手挺狠的啊,瘦猴,没看出来!” 
  瘦猴点着了火,坐上老黑开的车与郑秃子分手。车到一片树林,瘦猴下车准备撒尿,老黑跟过来说:“瘦猴,秃子哥说了,你帮咱们立了功、除了害,以后大家都会记着你的。” 
  瘦猴道:“老黑,你这话是啥意思?” 
  老黑端起了手中的猎枪。 
  “砰”的一声,老黑被陈飞一记闷棍击倒在地。 
  陈飞将车开到公路边停下,拿出老黑的手机给高平镇派出所打了个电话:“郑秃子去田家村了,坐的是一辆皮卡车,车号是4573。注意,他们手里有猎枪。” 
  几辆警车在田家村外堵住了那辆皮卡,双方发生枪战,郑秃子被击毙。 
  审讯得知,那个警察和李朝阳被装在麻袋里,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王重立刻给苏兆龙打电话汇报了情况。 
  “陈飞死了”的消息在刑警队传开,郭小林、金波都心情沉痛,张蓓甚至哭了出来。 
  苏兆龙将郭小林叫到自己办公室,他觉得,陈飞不会有事,并估计高平镇派出所接到的举报电话,很可能就是陈飞打的。 
  郭小林有点明白了。只听苏兆龙接着道:“我也很担心他的处境。我知道,你一定会把高平的消息告诉他的,但我没阻拦你。所以实际上,是我们一起向他通报了这个信息,他如果出了事,责任首先是我的。但是,我相信他。小林,咱们面临的这个案子背景复杂、关系重大、非常棘手,我们只有相信他。因为只有他能够这么坚持,也只有他,才能够迷惑我们的对手,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郭小林听到这里,激动地喊道:“苏局,原来您在下棋!”  
  4 
  陈飞安排李朝阳和瘦猴带着那辆车和里面躺着老黑到高平镇派出所自首后,回到池阳。当他出现在刑警队时,张蓓的杯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金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飞平和地道:“说好是三天的。本来想给你们打个招呼,可手机丢了。”郭小林扑上去和陈飞拥抱在一起…… 
  苏兆龙把郭小林叫到办公室了解情况。郭小林十分高兴,请示说:“苏局,要不要恢复陈队的职务?” 
  苏兆龙道:“你别忘了,他去高平是法外执法,够给他一个处分的。” 
  郭小林又迷惑了:“那您不是说……” 
  “我不恢复他的职务他也不会放弃的。如果高平的事和胡建国案有关,在我们没有找到直接证据前,所有人都会耐心等待的,我们会等,人家也会等,因为一方的疏漏就是另一方的机会。但是,死棋是不存在的,局面肯定会有些微妙的变化,而只有陈飞,才能让这种胶着状态活起来。”  
  5 
  钢铁厂,孙兵带着工人们要向新闻媒体反映社保金的情况,被李未成以合资大局等为由拦下。 
  黄昏,孙兵被流氓追打,恰遇陈飞路过解围。李未成得知后,指责老贺捅了个大娄子,说:“陈飞肯定会用这事来查咱们的。” 
  陈飞果然开始了调查。 
  6 
  谢盈在街上,边走边想着心事,脑海里不断闪现出陈飞在钢厂险些遇难,以及老贺慌张的神情。她摇了摇头,想摆脱掉这一切。 
  陈飞家到了,她突然看见一个黑影在窗前偷窥,又往前走了几步,黑影发现了她,愣了一下,赶紧用衣服蒙住头向房后走去。谢盈想了想追上去,匆忙间,树叉将她的纱巾挂掉了,她没注意到,继续向前走去。房子后面是一片小树林,谢盈跟着黑影钻进树林,黑影的步伐不断加快,谢盈不顾一切地跟着。 
  陈飞将车开到家门前,车灯晃见了地上的纱巾,他下车捡起纱巾,看了看四周,觉得有点不对劲,想了想,向屋后走去。 
  谢盈已走到树林深处,黑影消失了,她紧张地看着四周,呼吸急促起来。突然听到背后有呼吸声,连忙回头,但为时已晚,一根棍子击在她的后脑上,她“啊“地惊叫了一声,昏倒在地。 
  陈飞拿着纱巾在小树林里寻找着,突然,他看见地上倒着个人,借着树影间的光亮,认出是谢盈,急忙喊了一声:“谢盈!”抱起她往外跑。 
  医院今晚是陈主任值班,他给谢盈检查后宽慰陈飞道:“不要紧,是脑后受到重击造成的轻微脑震荡,问题不大。她很快就会醒来,休养几天就能恢复了。”见陈飞仍很担忧,他有意转移话题:“陈飞,我怎么听说你去外地时,死里逃生了一次!你们这个职业真是太危险了。你不知道,那两天吕影都急坏了,一天到晚跟丢了魂似的。要是有个女人也这么牵挂着我,我死了也心甘情愿啊!”说着又去检查别的病人,陈飞不由琢磨起他的话来。 
  夜深了,谢盈头上包着纱布,沉沉地睡着。陈飞留在医院陪床,他坐在桌边,感到有些疲倦,头痛又朝他袭来,他痛苦地按按头,伏在桌上慢慢睡着了。 
  楼道里,一个人影逼近谢盈的病房,他只有一条胳膊。一把刀从他的袖管里落下,他握住了刀。楼道另一头,陈主任从办公室出来,发现有点不对,喊道:“那位同志,你有事儿吗?”那人影不答,转身走了。 
  又是一天的清晨,陈飞坐在病床边睁开眼睛时,谢盈已经醒了。谢盈见他脸色不好,问道:“你在这儿呆了一个晚上?是你送我到医院来的吗?”陈飞也问她:“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我去找你,看见有个人站在你家窗户下。我觉得不对劲,就跟着他,跟着跟着就不见人影了。他就从后面给我来了这么一下。” 
  “你胆子可真够大的。”陈飞拿出纱巾,“如果不是它,我还不会去找你呢。” 
  “这纱巾救了我一条命……还好,你这么粗心大意的人,竟然能认出我的纱巾?” 
  “谁说我粗心大意了?这是我的线索,我是从来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线索的,包括一条纱巾。” 
  病房门口的楼道里,吕影正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她感觉有人走过来,侧脸看去,原来是李未成。她想了一下准备走开,李未成叫住了她。吕影淡淡地道:“我不是生你的气,也不是不想理你,我只是心里很乱,想一个人静几天。”说完,静静地走开了,李未成无奈地看着她。 
  病房里,陈飞用毛巾给谢盈擦擦汗,问道:“你还能记得那人的样子吗?” 
  “晚上太黑了,再加上他蒙着头,我没看清他的脸。不过我总觉得见过这个人,可又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是……你们工厂的人吗?” 
  “这我可不能乱说,好像我们工厂的人都想害你似的?” 
  “我可没这意思……哦,昨天你找我,想跟我说什么吗?” 
  谢盈正想说点什么,见李未成走进来,立刻换了话题:“我让他这一棒子给砸晕了,什么都忘了。”陈飞意识到有人进来了,起身走出门外,李未成微笑着坐到了床边。 
  7 
  何静宜家,她正接电话,对方向她报告谢盈的事,何静宜道:“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那你说下面该怎么办?”对方又说了一通。 
  “好吧!你会用的方法我不懂,但我知道结果应该是什么。” 
  何静宜挂上电话,沉思了一会儿,又给谢盈打电话,先慰问了一番,最后道:“今天,我要和柏瑞斯集团做一个实质性的细节谈判,就不去看你了。”  
  8 
  病房里,谢盈放下电话,看了看李未成,李未成道:“谢盈,你怎么不跟董事长说,昨天晚上有人要袭击陈飞,是你替刑警队长挨了一闷棍。” 
  “还用我说吗?你我都没有告诉她我受伤了,她不是也知道了!”听了这话,李未成似有所悟。 
  陈飞走出病房,看着熟悉的楼道,犹豫再三,向吕影的办公室走去。吕影正对着办公桌发呆,见陈飞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陈飞见她如此,关心地问:“吕影,你心里有事?” 
  吕影低下头,又摇摇头,再抬起头来时,眼眶里都是泪水。她感慨道:“这么多年了,你第一次注意到我的感受。”见陈飞走过来,又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自己是在海中央,哪儿都去不了。”说着把头靠在陈飞身上,又马上推开了,“还是让我一个人呆会儿吧!”陈飞只好慢慢走开。 
  9 
  苏兆龙办公室,他正跟郭小林边下棋边谈话。郭小林道:“伤害陈队这种事已经发生好几起了,看来陈队对他们有所触动,他们是想要警告陈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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