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下婢 作者:秋李子(晋江金推vip2014-02-28完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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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花谆谆告诫,张谆并没想到绿丫身上,只以为兰花终究是女人,见识有些短浅,只是笑一笑:“兰花姐,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过的苦白费。”兰花伸手摸一摸盆里的水,见那水渐冷况且张谆又肯听自己的话,这才道:“你能这样想就好,感觉吧脚擦了,早点歇着去,明儿不光要早起。”
兰花说完忍不住又要叹气,又怕自己这叹气让张谆心里有些不快,强忍住叹气,打发张谆去睡了。张谆劳累一日,头才靠上枕头就沉入梦乡。兰花在里屋听着张谆从外屋传来的鼾声,自己却怎么都睡不着,虽说张谆这边没意思,但又怕绿丫那头。要不要去和绿丫说说,可说了,到时绿丫去和张谆告状,未免会让自己和张谆生嫌隙。
兰花思来想去,半个主意都拿不出来,终究还是决定忍下这事,静观其变。
绿丫和张谆并不晓得兰花心里所想,到了次日,绿丫还是等收工后就过去帮张谆劈柴。今日张谆的速度比起昨日要快一些,两人此时十分熟稔,也不需再如何客气。边劈柴,张谆边和绿丫说书,说到绿丫认不得的地方,再拿根枯枝给绿丫写出来,绿丫临摹一遍,也就继续劈柴。
两人在那一边讲一边劈柴,只觉得今日的柴火劈的也十分快,却不知道兰花已经蹲在那瞧了半响。一时皱眉一时又在嘴里喃喃念着什么。瞧这样子,两人不像是有私情,反而像是一起在学什么。要真这样,也是件好事,上进总比不上进强,兰花在那思前想后,不晓得该不该出去问问。
这时有人敲了下兰花的肩膀,接着调羹的声音响起:“兰花姐,你在这蹲着做什么,难道不好过去帮忙,还是怕打扰了他们两个?我可和你说,兰花姐,你要再不过去帮忙,只怕你的小情儿,以后可就飞了。”这乱七八糟地说的到底是什么,兰花站起身,就想去撕调羹的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小情儿,那可是我小主人,哪能……”
调羹的声音并不小,正在劈柴的绿丫和张谆都听见了。张谆的眉皱起,这个家里,真是毫无礼仪羞耻。绿丫见张谆皱眉,想起张谆说过的话,咬住下唇想了想这才开口:“别理调羹,她就是个爱惹是生非的。”
“说谁呢?谁爱惹是生非?我不过在屋里闷的慌,随便出来逛逛,怎么就偏逮到了你们?我说绿丫,你这手可真够长的,这才几日啊,你就过来又是帮忙劈柴,又是在这里谈笑风生的。怎的,见人生的好,你就动了心,也不瞧瞧你自个,身上那三两肉都没长出来,还是个黄毛丫头呢,就想学着勾引男人。你难道以为,男人只要看你这张脸就神魂颠倒?要不要姐姐教教你,怎么做女人?”
调羹说着那腰就摆起来,大大方方走到张谆面前伸手去勾他的下巴:“这样干瘪的小毛丫头,有什么趣味,姐姐来告诉你,什么叫得趣。”说着调羹就顺着下来往张谆胸前摸了一把,张谆哪见过这样情形,吓得手来的斧头差点掉在地上。
兰花见状就上前把调羹给拉开:“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谆哥儿还小,你就在这说这样的话,”调羹被拉开还不忘对了张谆抛个媚眼,懒懒开口:“就是还小,雏儿才有趣,不然就这家里别的人,一个个油嘴滑舌,连脸都不会红,有什么趣?”
兰花恨不得把张谆的耳朵给捂上,不让调羹这些话进他的耳朵,偏生调羹看见兰花这样,用袖子遮住脸娇笑不已:“兰花姐,你这么心急做什么。你啊,可真疼他。”见调羹这样无耻,绿丫的眉也皱起来,悄悄对张谆道:“别理她,我们继续劈柴。”
自己总是个男人,况且这里还有这么多的人,调羹也不敢扑过来,张谆的心也定了,拿起斧头往一块大柴上面劈去。调羹讲的正兴头,不料这块大柴一被劈开,那些柴渣就飞起来,差点溅到调羹身上。调羹急忙一跳,对张谆骂道:“斯斯文文的长相,怎么力气这么大,罢了罢了,才十三岁的小毛孩子,料也不中用,我啊,别处逛逛去。留你们三个在这恩恩爱爱。”
说着调羹一甩手走了,张谆这才擦掉额头上的汗,问兰花:“兰花姐,你怎么会在这?”兰花本以为张谆忘掉了,谁知他还记得,忙道:“晚饭时我给你留了一块肉,想着冷了就不好吃,这会儿给你送过来。”说着兰花从衣服里取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粉蒸肉,还有一点热气。
张谆闻见那香味,忍不住咽下口水,做粗活消耗体力过大,能吃一块肉再好不过了。原本爷活着时,这样肥腻的肉,哪能入得了谆哥儿的口,兰花瞧见张谆在那咽口水,鼻子里不由一酸,忙把纸包送到张谆面前:“赶紧趁热吃了,这剩下的柴,我来帮你劈。”剩下的柴也不那么多,只有十来块,张谆接过纸包,咬了一口肉,见兰花真的拿起斧头劈柴,要上前拦她。
兰花自不肯放斧头,绿丫急忙说:“你先把这肉吃了,这点柴,也不用费多少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张谆比绿丫命好啊。
☆、劝说
两人都在催促,张谆也就拿着纸包继续吃起来,绿丫见状露出笑容,见兰花在那十分吃力地用斧头劈着柴,忙上前道:“兰花姐,我来帮你。”
“哪个要你帮忙?”见绿丫一说张谆就继续吃起肉来,兰花不由对绿丫起了迁怒之意,开口就这样对绿丫说。绿丫愣在那里,不知道兰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兰花劈好一根柴,擦一下汗见绿丫愣在那里,细想想自己这火发的不对,他们毕竟还小,看绿丫这双眼也是清幽幽的,并没有什么坏心肠,只怕真的看不得人吃苦,纯粹来帮忙也是真的。
兰花这么一想就对绿丫道:“绿丫,我只是想,你还这么小,一日也累的慌,再来帮忙,就太累了。”原来是这样,绿丫又笑了:“兰花姐,我有劲儿呢,这些活,说起来比地里的活还是要轻些。以前我在家的时候,六七岁就帮我爹下地干活了。捡豆子、看水,撵雀,这些都是我的活。”
张谆已经吃完那两块肉,听到绿丫这么说就急忙道:“我竟忘了,这肉也该留你一块。”绿丫的辫子不由一摇:“我们在厨房,经常得吃肉呢,有时尝尝味道够不够,再瞧瞧够不够烂,都可以撕一块肉吃吃。”
兰花已经把剩下的柴给劈好,看着绿丫天真地和张谆说话,把斧头放好那眉就皱起来,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意思,千万千万不能让谆哥儿对这姑娘动心,不然以后娶不到好媳妇,自己才没脸去见死去的爷呢。
兰花主意打定,决定每日都在张谆耳边提一遍,张谆见这里的活已经做完,也就和绿丫说了再会,和兰花一起回屋。回屋路上,兰花就道:“谆哥儿,绿丫是个好孩子,可是谆哥儿,虽说你现在在这里,和她还是不一样的。她啊,终归是要调|教后卖出去,说不得卖出去前总要被三爷收用一遍。”
听话听音,张谆知道兰花是误会了,急忙道:“兰花姐,我对绿丫真没什么,不过是她央我教她写字,然后她再帮我做这些粗活。”这样吗?兰花不由笑了:“哎,倒忘了你是识字的,绿丫这人,还真没看出来,竟然有识字的心。我还是要叮嘱你,教她识字可以,但是别的,就别想了。”
张谆嗯了一声,想到屈三爷那副尊容,还有屈三娘子的刻薄,连兰花张谆都觉得是被玷污,那么绿丫呢,笑的那么纯净的绿丫,难道以后也要和兰花一样,受这样的玷污?张谆一想到此,不由心中顿生块垒,怎么都难消除,又怕兰花看出来,说自己胡思乱想,急忙收拾一番随便睡了。
可睡下却没有平日那样好眠,只觉得绿丫一双眼都在流泪,面上笑容早已不见,说的,似乎是为什么要如此,都是爹生娘养的,可为何她就这样苦命。
张谆猛一下从床上坐起,害怕惊醒里屋的兰花,侧耳听了,这才重新躺下,以后,究竟要怎么做?张谆此时竟毫无办法,不由责怪起自己来,可再责怪又有什么用?
绿丫在睡梦中感到有人进了屋,急忙坐起身,耳边传来秀儿的声音:“绿丫,别怕,是我。”原来是秀儿,绿丫忙掀开被子拉住秀儿的手:“你回来了,你娘她……”
“半夜三更的,你们说什么话呢,还不快给我滚出去。”调羹不耐烦地在那说。
绿丫晓得秀儿和自己有话说,忙披了衣服穿了鞋拉着秀儿出屋,原本是要进秀儿的屋,秀儿却不肯进那屋,只是拉着绿丫走到院子边才停下脚步,伸出双手抱住绿丫。
绿丫不妨秀儿会这样,忙伸手拍拍她,感到自己的肩膀已经湿了,原来秀儿抱住绿丫,只是为了大哭一场。绿丫心里也十分不得劲,只是搂着秀儿的肩,在那轻轻地拍。
秀儿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时候,这才抬头,声音都已沙哑:“当了他们的面,我不能哭,一哭他们就不肯拿银子出来给我娘买棺材,而是一领破席裹了,扔到乱葬岗去。”
绿丫伸手摸住秀儿的脸,虽然这种痛苦绿丫从没受过,可此时绿丫心里,却和秀儿一样难受,想起张谆曾教过的,感同身受四个字,此时绿丫算是明白了。
秀儿眼里的泪又吧嗒吧嗒地落下来:“绿丫,我要去求那人,让他把你给放出去,不然你在这家里,迟早也是遭罪的。”
放出去?绿丫不由苦笑一声,就算放出去,又能去哪里?自己的娘从没来寻过自己,就像自己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一样。自己的家,那个村子,只有模糊的记忆,只怕找都找不到,真被放出去,只怕转眼也就被人拐了,卖到那些比这更不堪的地方。
秀儿说完这句,也想到绿丫要真被放出去,也是无所去的,不由叹一声气:“我们做女人的,难道生来就是遭罪的,而男人,生来就是享福的?”
这也不对,绿丫摇头:“谆哥哥不也是男人,还有那几个小厮,不也一样遭罪。秀儿啊,我想,我们要努力的,好好地活,总有一天,会知道比这更好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这样的话绿丫虽然原来就说过,但此时再听,秀儿心里的感受是不一样的,永远也忘不了娘看着自己的眼,秀儿,千万不要像娘一样,要攒钱,要找个好男人,要过好日子。而不是像娘一样,过了一辈子的苦日子,到死都不得安宁。
秀儿眼里的泪又流下来,娘,我明白你说的话,可是,要怎样才能过好日子,难道说像这家里那几个不要脸的女人一样,成日就想哄的那人开心,然后……。
秀儿又叹息,绿丫拍拍她的肩膀:“秀儿,我悄悄地告诉你,我在这谆哥哥学识字,不如你也一起来,谆哥哥说,知道了字,明白了书,就能晓得书上的道理。”是吗?秀儿有些怀疑:“可我爹不也识得几个字吗?但他就不知道道理。”
这个,绿丫也没办法解释,只是安慰秀儿:“能多学些总要好,总比两眼一抹黑地好。秀儿,我告诉你,我已经认得两三百字了,谆哥哥还夸我,说我学的快呢。”
秀儿的小脑袋歪了下,对着绿丫点头:“嗯,你说的也对,那明儿,我就和你一起去学识字。绿丫,幸好还有你陪着我。”绿丫把秀儿的手握紧:“我们是苦人,苦人就要对苦人好,不然就越来越苦。”
说的是,秀儿抬头望天,正看见天上一道亮光划过,是流星啊,娘过世前说,每当天上有流星划过的时候,就是娘舍不得自己的儿女,想要看看自己的儿女。娘,您也舍不得我,我知道,我会好好活,活着看看,您没过过的好日子究竟是什么样的。
“你要秀儿也一起学?”张谆看见绿丫多带了一条小尾巴过来的时候,眉不由紧皱,虽然知道秀儿也苦命,可一想到她是屈三爷的女儿,张谆就觉得心里膈应的慌。
“嗯,谆哥哥,秀儿可聪明了,比我还聪明,她一定会好好学的。”绿丫并不知道张谆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睁着一双大眼,努力地点头。
张谆还在迟疑,秀儿已经拉着绿丫的袖子:“绿丫,别求他了,他不想教我。”说着秀儿眼神黯淡,他一定是因为自己是那个人的女儿,才不愿意教自己,可若是能选择,秀儿一定不会选择做那个人的女儿。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张谆毕竟年纪轻,见秀儿低头,眼里似乎还有泪水,就急忙解释。绿丫忙拉着秀儿的手:“秀儿,你听见了吗?谆哥哥说,他不是这个意思。”秀儿抬头,瞧向张谆的眼里全是期盼。
这样的期盼眼神,张谆的心软了:“好吧,你们一起学,但不可以传到外面去。”绿丫和秀儿连连点头,秀儿已经去帮张谆劈柴,张谆看着这两个小姑娘脸上的笑容,不知怎的,心也开始暖起来,那些事,总会想出法子的,现在的绿丫也不过十二岁,那个人有什么禽兽的想法也要耐着性子些。
光阴似箭,转眼张谆来到屈家已经两年多,这两年他每天劈柴打水,个子开始窜高,不再是当年那个文弱样子,当然,现在那些柴,他只要半天就能劈完,剩下的空闲,还可以教教绿丫和秀儿一起识字,讲一些书上的道理给她们听。
随着年岁增加,绿丫和秀儿也如春风中的竹笋一样蹭蹭往上长,绿丫出落的越发标致,屈三爷早就对绿丫动了心思。只是一来秀儿和绿丫住在一起,屈三爷干碍着女儿,二来屈三娘子自从一年前掉了个孩子,就对屈三爷看的越发紧,不再像从前一样不管他这些事。于是绿丫现在还算平安,并不担心这些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风波
屈三娘子的孩子掉了,最高兴的是秀儿,她悄悄地和绿丫说,屈家就该断子绝孙,做这么多坏事,还能让他们饱食终日,儿孙满堂,这才叫天没眼。
绿丫虽也觉得秀儿说的对,可归根起来,秀儿也是屈三爷的女儿,这话说出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秀儿才不在乎绿丫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说这世间,并不是所有的家人都会待你好,有些家人,真是比狼还狠。
每当这时,绿丫也只有沉默,毕竟秀儿的遭遇,说起来比绿丫还要苦上三分。当然这些话是不能对张谆说的,虽则张谆这两年来已改变许多,但和绿丫她们毕竟不一样。秀儿背地里提起张谆,总是说那是个酸腐先生。而张谆也觉得,秀儿无论如何,都是屈三爷的女儿,该敬的还要敬,两人一见了面,别的还好,一说起这事,总是会吵起来。
也只有绿丫能在中间调停,好在这两人都不是记仇的人,说过了话,下回见面也就各自丢开,依旧说起别的事来。
绿丫想着这些,手上的动作不由停了停,张婶子一双鹰隼似的眼睛盯着绿丫在瞧,见她停下就急忙道:“赶紧放下去,我和你说,这炖肘子,这炸的不好,后面是怎么都补不回来。”绿丫忙收回神,把手里的肘子麻利地放到沸腾腾的锅里,等炸的金黄,忙捞起来,放到筲箕上,等着微凉一些,再放到锅里用已配好的卤水炖。
这肘子定要先用大火,后用小火,慢慢地炖上三天三夜,炖到皮肉相连,用筷子轻轻一夹,骨头就掉下去,这才叫成功。这道菜也是酒楼的招牌菜,方法简单,最要紧的是要有耐心慢慢等着。绿丫已经瞧张婶子做过许多次,今儿还是头一遭自己动手做。
张婶子见绿丫动作麻利,赞许点头:“不错,绿丫,你虽年纪小,学的倒快。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人相看。”除了这件事,绿丫还惦记着另一件事,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