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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懒起画娥眉-虚无之旅-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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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又短,所以也没再去置办。”这时,听到院中有动静,我连忙从椅子上跳起,跑到窗前,朝院子望。只见月古人一身裁剪精致的米白衣裳,黑发束起,再任意垂下,随意而率性。他正站在堂屋廊下与霍无言说话。看样子是要出门了。我心里一喜,喜滋滋地重新坐在镜前,刚要和瑞娘继续讨论头发的事,霍无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阿喂姑娘,有一位安公子求见。”
  安公子?是安静!嘿嘿,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我瞧了瞧身上衣服,浅粉色的细棉布家常女装,还能见人,便出屋向院门口走去。
  安静站在大门外,仍是白天的一身打扮。见到我的瞬间,眼中骤然一亮。有了下午选花的经历,我似乎已把他当成一位相熟的朋友。笑着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找我?”
  安静笑答:“明月公子下榻之所要找并不算难。”
  “不知安神医来此有何贵干?”我身后响起月古人淡淡的声音。“没什么事,特来看望明月公子和FLY AWAY。三年前,你我毕竟有过一面之缘。”
  “你是神医?”安静居然是几乎在每本武侠小说中都会出现、传说中的古代神医啊!
  “什么神医,无非是在江湖上混口饭吃。”安静低声笑道。
  “那真不巧,我刚好要出门。对不起。”
  安静道:“是我唐突。那,改日再见。”随后轻声对我说:“明日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到吴江城内四处转转?”我一听,忙点头:“当然愿意!只是你认识路吗?”安静微微一笑:“我早把路探好了。”
  “明日上午九点我在那儿等你。”安静指了指小院对面道上的一棵梧桐树。
  “好,我们不见不散。”我随口把现代与朋友相约的口头禅带了出来。
  “不见不散。”安静说完朝我挥一挥手,走了。
  “明天上午九点”……不对,安静怎会用现代的时间,而不用古代时辰?奇怪啊~~~~我慢慢朝院里走,忽听风中传来轻轻的一句:FLY AWAY,FLY AWAY,你真的想要远飞?……我惊在当场:安静,你究竟是谁?!
  
  仲春的晚风里,蔷薇恬然开放,千秋阁内的小小池塘,水面已浮出片片睡莲圆圆的绿叶。叮叮咚咚一曲弹罢,水如烟静静注视着坐在对面品茗听曲、有着一双幽黑色眼眸的年轻男子。她的思绪渐渐回到了六年前,第一次与他相见的那一天。
  
  那一年她刚满十六岁,已是大夫人最疼爱的养女,家塾中最优秀最聪明也最美丽的学生。那天她刚刚在后园练完琴,见到服侍大夫人的丫头妈妈们步态匆忙、来往繁忙,似有事发生。一问才知,原来今天大夫人的独生公子要回来。大夫人约十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了,激动盼望的心情可想而知,在门口望了又望。
  那一年,大夫人的独生公子还是位十五岁的少年,削瘦而挺拔,眉目与大夫人有九分相似,最好看、最令人难忘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幽深,幽深中有一丝浅浅的忧伤。大夫人见到公子后泪湿双睫,一把抱住少年。但少年慢慢地从娘温暖的怀里抽出身体,恭恭敬敬的施礼,叫了一声:母亲。
  在同样是乱花迷人眼的春天,在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时刻,她封存了十六年的少女情怀便象春花般幽幽绽放。
  从前的少年已长成如此俊朗出色的男子,眼睛还是漆黑幽深,只是没有了那一丝浅浅的忧伤。还是那般沉默,却多了温和与礼貌,拒人千里的温和,冷彻心扉的礼貌。
  
  曲子早已弹毕,月沣仍在沉思:阿喂简单装扮便有了令人惊诧的美丽,她的脾性又是那么不可琢磨,前一刻还神采飞扬,后一刻又呆呆傻傻。她似乎有很多心事,但看上去又全无心机。她和安静,甚至与云之飘渺又会有什么关系?
  “少主”如烟轻唤。
  “水儿,这一年来你过得可好?” 
  “好。”一个好字掩盖了多少无奈的期盼,多少默默的守候。 
  “水儿何时爱上素心兰?我以为仍是牡丹。”如烟轻咬嘴唇,低声道:“少主你还记的?”
  月沣点头微笑。
  “素心兰是一个月前涵碧楼主人送给我的。因为我帮了他一个大忙。”
  “水儿还是如此……聪慧能干。”
  如烟听到月沣的话,脸色微变,急忙说:“我只是帮他查到了是谁偷走了涵碧楼的雪花笑。”
  月沣没有说话,如烟心里不禁惴惴。
  “水儿,我劝过你,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自己的生活,相夫教子,举案齐眉?”如烟声音轻哽,“我这样做都是为了谁。”
  月沣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深色的天空,似乎也象如烟那样在问自己,我这样做,都是为了谁?
  
  略微平和了自己激动的情绪。水如烟低声说:“少主,我已查到幽眠山道上一个月内已有三批人前往,但到目前,没有传回任何消息。这些人是九王爷公上锦的人。”月沣听后不动声色。
  “风翼川亦没有任何动静。”
  “我在路上已遭遇风翼川派来的人,心烈将他们全部斩于刀下。”
  “少主,据我所知,风翼川绝不会做无把握之事,怎会派这样身手的人去行刺?”月沣点头同意如烟的分析。“我也觉得其中另有隐情。只是这次吴江花会,风翼川竟然也首次派人公开参加,你可曾看到评花的人?”
  “园子里的评花人我已查过,风翼川的花笺是提前放入。风翼川的人做事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月沣轻锁眉头。“云之飘渺的人这一次怎会突然出现在吴江?”
  “云之飘渺素来很少行走江湖,更不会随便插手江湖上的事,听说云大先生早已仙逝,安静是其唯一传人。但此人来历我一直都查不出。”
  “云之飘渺并不足惧,但倘若联手凤若飞那可真是一个威胁。”水如烟侃侃而谈,眼里闪动精明的光,这光本不应该出现在她如此美丽的眼中。谁能想到这样一位不食烟火的人间绝色背地里竟是一个精明练达的老江湖。
  “水儿,到此为止。你绝不可再轻举妄动。这一次的事绝不比从前,一不留神,可能会失了性命。”月沣突然严肃地说。
  如烟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又迟疑着问道:“那……那位和少主一齐来花会的……公子,是谁?”
  月沣没想到如烟会问到阿喂。
  “她是家师要我找的人。”如烟轻咬下唇,不再言语。
  月沣取出一个丝袋,交给如烟。如烟一看,略微慌乱。“少主,我不能收。”
  “为何不收,这是你应得的。”
  “不,不。”
  “水儿,天下之大,能由自己意愿去生活的人能有几个。你要珍惜。拿去吧。”
  如烟接过袋子,默默无言。眼神幽怨哀怜。
  “对了,这盆素心兰就留在你这吧。它……也许更适合你。”
  如烟猛然摇头,“少主,我岂敢再留下花。……而且,我只爱牡丹。”月沣看到她眼中流露出来的坚决,于是一笑:“好,花我拿走。”
初露端倪

  这间屋子面积很大,东西很少,显得空空荡荡。分别摆放的两盏油灯,似乎快到油枯灯灭,明暗交织衬托得室内气氛甚是压抑。屋角那张床上的帐幔和被褥都很陈旧了,依稀还能看出曾经的富丽华美。一个人无声息的躺在床上,被子履盖下的身子骨架很大,躯体却已非常单薄。露在被子外面是一颗满是花白头发的脑袋。脸上皱纹不多但很深刻,皮肤呈现出多日不见阳光的灰白。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很慢,让人觉得他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灯影一闪,床上人的眼睛突地张开,射出了一道精光,这绝不象一位垂死老人能有的目光。精光转瞬即逝。他又合上了眼睛。
  不知何时,屋内中央站着一个男子,一身黑袍,修长的身材,一头长发快到腰端。只听他冷冷的对着床上人说:“你的计划又失败了,派去的人全死了。”
  床上老人没有回答。
  黑袍人又说:“想不到你到现在还有胆子在我的眼皮下捣鬼。你想死吗?”话到字尾,黑袍男子的一只手已掐在了老人的脖子上。空气被隔阻,床上人不得不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子,他张着口想说什么,无奈脖子被掐住,想说的话统统堵在喉咙里,只发出呃呃……呃……的声音。忽地眼前一花,胸腔中又有空气流入。
  这时,黑袍男子又站回原处,仿佛从来没有移动过。床上老人剧烈地咳着。一直等他咳完,黑袍男子才又说道:“这次替你施令办事的人我都不会让他们再有机会活在世上,至于你,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的愿望还没实现,我怎会让你死?!”
  床上老者听到此话,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注视着站在远处的男子,眼中流露出恐惧、愤恨、担扰及兴奋期待复杂的神情。
  黑袍男子话音一转,忽然带着强烈的憎恨一字字地说:“不过你不该在我闭关时偷走那盆素心兰!”
  这一次黑袍男子的手到的是老人下巴处,轻轻一提,他的嘴就被打开了,黑袍男子取出一粒绿色药丸,手指轻弹,药丸便滑进老人的肚子里。
  黑袍男子轻轻笑着,脸上闪现出诡异的笑容,本来一张年轻好看的脸,被笑容生生破坏,显得狠戾狰狞:“区区一瓶雪花笑,我还不放在心上。你对我这么好,急着找它回来,我就送你一丸松竹绿略表谢意。”
  床上老人听到松竹绿三个字,身上抖得更厉害了。
  黑袍男子看到老人的表情很满意:“只要你睡着了,它绝对无害,可是倘若你醒了,哈哈哈哈……”说着他大笑着走出屋子。
  黑袍男子三拐两绕,来到一片小小的山谷,谷中此时阳光明媚,溪水潺潺,空气清新,与刚才的屋内相比真是一个人间一个地狱。此处树木生长得蓊蓊郁郁,树荫下搭着层层木台,上面摆着植在盆中各色花卉。黑袍男子停在了木台的一个空格处,盯着空格看了很久,目光阴冷沉郁。
  
  清早我在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中醒来,本来昨日被安静的话惊得恨不能飞身追去问个清楚的我,晚上躺在床上又是辗转反侧,希望快到明天,早点见到安静。后来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这香气为什么这么特别?似有若无,我吸了吸鼻子,寻香而去,发现窗台外摆着一盆素心兰,幽香正是从刚刚盛开的一朵兰花中飘散出来。昨天还是含苞待放,一个晚上的时光便盛开啦。咦,不对,这明明是月古人要送给水如烟的那盆花,怎么摆在我的窗前?
  我洗漱完急忙去找月古人问个究竟,但他住的屋子此时大门紧闭。我悻悻回房,看来昨晚和水如烟的约会可能没什么进展。这时瑞娘敲门进来,笑道:“我来给姑娘梳头。”
  “好呀!”今天要去出游,可得打扮得漂亮些。我寻思着。
  有了昨天的练习,瑞娘今天梳得更顺,不一会就梳好了。瑞娘问道:“姑娘要不要上妆?”画妆?在现代的时候,平常我不爱画妆,年轻就是资本嘛,可是到了古代,女人们无论年纪,似乎人人都要画妆,“嗯……稍稍画画就行了。要淡妆淡妆。不过我得先吃饭。省得把唇上胭脂弄掉。”瑞娘笑了。
  
  虽然我反复强调,只要简单弄弄就行了,千万要淡妆,瑞娘还是认真细致地在我脸上描描画画,顺便为我修了修眉毛和额前的留海。
  “姑娘怎没有耳洞?”瑞娘忽然问道。
  “呃……有一段时间没戴耳环,可能长住了。”我吓了一跳,她不会要为我穿耳吧。想不到瑞娘果然说道:“我为姑娘再穿个吧。”这可怎生是好?我急得有点冒汗。“可是……很疼呢。”
  “不会,姑娘放心。”瑞娘拿来一根针,点燃蜡烛,将针在火上烧了烧,然后穿进一根银线。全部准备好后,用手指在我耳垂处迅速揉搓,我有点紧张,原本我在现代早想穿耳朵,可以戴美美的耳环,只是一直没时间也没勇气,想不到来了这里,居然要用最古老的方法穿耳。悔之晚矣!
  正想着,耳朵一痛,倒也可以忍受。瑞娘接下来又弄另一只耳朵。这时我听到院子里好象有人走动,然后听到月古人说话的声音,我想到水如烟,想到昨晚他俩的约会,却忘了瑞娘正在穿耳,突地一个起身,瑞娘的针就扎在了我的脖子上,疼得我一声惨叫!啊~~~~~~~
  咣当一声,白影闪入,一个声音急切问道:“怎么了?”
  只见我捂着脖子,瑞娘手持银针呆在原地,针上有一滴血珠。月古人目光如电,从针上的血珠移到我捂着脖子处。厉声问道:“瑞娘,你这是在干什么?”这时霍无言和田心烈也赶了过来。瑞娘扑嗵一声跪下:“我……”
  “是我不小心!自已撞到瑞娘的针上,扎了一下。”我一边解释一边要扶瑞娘起来。瑞娘不动。我急了,“真的是我不小心!现在没事了。”
  月古人没有说话,目光仍落在我捂着脖子处,我急忙把手放下来,笑道“只是扎了一下,现在好了。”
  “瑞娘你拿针做什么?”月古人看一眼我的脖子,显然还是不信。
  怎么这么罗嗦,“我让她帮我缝个香袋。”我可绝不能说她帮我穿耳朵,不然太不好意思了。“好了,请公子回去吧,我赶时间。”一急我又带出现代语,“哦,我今天和安神医约好,要去城中四处游览。时间快到了。”月古人没再说什么,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我的屋子。瑞娘仍在跪着,“瑞娘,快起来,这个耳朵还没穿好。”瑞娘缓缓站起来,将针上血迹用帕子擦尽,重新穿好了另一只耳朵,针后的银线,留在耳朵里,瑞娘将它们挽成一个结,说道:“三日后便好了,若要现在戴耳环,只能戴纯金制成的耳环。”我点头,
  “多谢姑娘。”
  “瑞娘,我要谢谢你呢,看,帮我梳的头、上的妆多好看。”我安慰着瑞娘,她听后脸上现出母亲般慈爱的笑容。“我帮姑娘宽衣吧。”
  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时间到。可是几点才是九点呢?我研究了半天摆在房中计时的漏壶,好不容易算出还差约半小时到上午九点。
  
  刚才被梳头穿耳一岔,却忘了问素心兰的事。我只好再次去找月沣,此时他正负手站在前廊下,见到我来,漫不经心的瞟了我一眼,说道:“阿喂姑娘今天似有不同。”我没想到月沣会说这么一句,不知他是赞我还是讽我。我无非是梳了个古代女孩的发型,化了一点淡妆,穿了一件在鱼源镇买的浅紫色衣裳。
  “月……公子,为何素心兰会摆在我的窗前?”我不便直接问他与水如烟之间的事,采取了迂回方式。
  月沣瞧了一眼我的脖子,淡淡的说:“水如烟姑娘不肯收下,我也不便强求。”原来如此,月古人虽然平时看上去冷冷淡淡,他倒是个绝对守信的人。
  “嗯……”我刚想再次强调我是摧花圣手的事,月沣已抢先说道:“你若不喜欢那花,随便处置掉吧。”这怎么行!它可是五万两银子买来的。
  我讪笑着说:”花很名贵,你为什么不自己养?”
  “我从不养花,也不会养。”月古人话说得理直气壮、斩钉截铁。
  我想了想,道:“我养也可以,不过丑话先说在前,要是养不好,或者把它养死了,不能怪我!”这可是你逼我的!
  月沣见我终于肯收下花了,不由的微笑:“草木并非无情物,只要主人肯用心培育,精心爱护,它岂会不好?更如何会死去呢?”
  “真的吗?”我想着从前我也没不用心啊,
  “真的。”月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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