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予菩提笑 作者:丑簪(晋江2014-07-06完结)-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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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喧闹的包厢瞬间,鸦雀无声。安贞突然也觉得尴尬起来,每个人的变化都挺大的,然后安贞瞥到一个印象很浅的同学,竟抱着一个婴儿,所以,她是否能选择无语几秒。
她看了看那群人,再看看地板,屈身脱鞋子。
整个会场包厢很大,到最后也只有夏安森态度最平常,他喝完杯中的水,起身朝安贞走去。
她脱完鞋子,抬脚站在木地板上,抬头,就看见夏安森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夏安森牵起她的手往他的位置旁走去。
安贞被他牵着,又回想到一个星期前的情景,转念一想又发现自己竟然有一个星期没见他了,偷偷瞄了瞄他的侧脸,不由自主的脸红起来,她用空着的那只手使劲捏捏大腿,才使脸色变白回来。
在施安贞挨着夏安森坐下时,众人才反应过来,皆而爆发。
“哇哇!真是施安贞啊!真是太久不见了!”“留学好玩吗?西班牙男人帅吗?”“变漂亮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听说那是三年制大学,也就是说你毕业了?”
甚至还有“你终于跟夏安森在一起了?”“交往多久了?”云云。
最后夏安森一个眼神扫过去,众人才渐渐消停,瞩目下,夏安森只回答了一个问题
——嗯,我们在一起了。
包厢再次沸腾,三十几个人的分贝加起来可不小。
乖乖的待在旁边的施安贞,微笑着的表情终于僵住,似乎有点不敢偏头看一看夏安森的表情,但还是忍不住偏了下头,却不防与正看过来的夏安森对视,两人皆是愣了一下,然后是夏安森首先笑起来,再复以往的白齿,灿烂。
愣了一下的施安贞,表情也渐渐柔和,但不忘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笑得像个小孩子的男人,低头喝着果汁。
——似乎,这样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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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到齐,正式开餐。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自是少不了酒的助兴。
安贞微笑的接过同学的每个碰杯,他们来敬她,她就喝一口回敬。旁边那一群虎视眈眈盯着施安贞和夏安森的人,都在小声嘀咕——为毛不帮她挡酒啊,不会是想乘机灌醉她夜黑风高把…
其实他们着实是误会夏安森了,他本是想帮她挡酒的,忽然会想到以前Ernesto跟他说过——Ann不讨厌酒,甚至还有点小喜欢。
Ernesto讲过Ann是他见过少数酒量好的女人之一了。
他要是去挡酒,倒显得多此一举了。
施安贞乘着吃饭空隙,把李恩丝叫过来,问她陈琦什么时候来,李恩丝说她也不清楚,不过她给那个手机发了信息说了地址,不过那个陌生号码,还是关机。
转眼,就看到胡宇琛挑着眉朝她走来,她转头微笑,等他说话。
“好你小子,去这么久,留着牛森一人多无聊啊,他打退了几个美女呢”
胡宇琛讲话间,一个掌风拍在安贞的后肩膀,虽不重,但还是让她小小的踉跄了一下,再听着这“好你小子”,加深了微笑,思索着自己在胡宇琛心中的性别为何在三年期间转变成了雄性——拍拍拍,拍死啊拍,把我当兄弟拍哦!
又看到常班长来和一个红唇女人端着酒杯过来,她接过常贵的碰杯,并没有问那个女人是谁,却不料红唇女人开口“哈哈,不记得我了?我是李开婷啊!”
施安贞心里惊讶了下,李开婷算是她见的改变最大的了,一双细高跟,纱裙飘渺,眼线抹得极深,再加上颜色鲜烈的红唇,实实在在一典型都市女。
安贞跟她问好,聊了一会就发现,李开婷的性子简直没变——自来熟的很,动不动在没有笑点的情况下破口大笑,要安贞来说,刚才那通身气质,是她眼瞎。
常贵和旁边的夏安森说了些什么,这时转回身面对施安贞,嘴角僵了僵,拿起杯子又倒了一杯酒,举起。
安贞挑眉,还敬?但也没拒绝,从旁边抄起她的酒杯,里面居然还有一点酒,顺手就碰杯喝了。
那二人走后,她坐下,看到夏安森一脸满意的看着她笑,她奇怪,摸摸脸,没什么东西吧。
只有常贵在转身的时候,怨目的小声说——为取美人香,命大臣做虚事,昏君!
跟在旁边的李开婷也微低头,跟着怨念,昏君!——其实她什么也不知道。
夏安森表示很无辜——他只是不小心换了一个杯子,真的,不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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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包厢的门再次打开,李恩丝往门口望去,看清来人后狂奔过去,“陈琦!你终于来了!你去年的电话怎么回事!上个星期给我发信息的也是你吗?你,你怎么穿成这样?你怎么了?”
陈琦没有理她,将靠近她的李恩丝推开,往包厢空出来的圆桌角落走去,坐下,不理任何人。
包厢里的同学也很惊讶,不是因为陈琦也是好久没出现,而是因为她的穿着——她穿着厚实羽绒服,手上戴着手套,脖子上围着围巾,除了一张脸露在外面,其余地方全被遮挡住了,可是,这才夏天刚过。
安贞从陈琦进来到她坐下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应该说,那已经不能叫表情了,眼神是空洞的,不存在一点情绪,一直望这地下,再加上她异常的装束,不由冷下脸,起身往她的方向走去。
夏安森也没有在意,他知道施安贞担心什么。
安贞和李恩丝走向那个角落,陈琦微微抬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感觉到有人靠近,她的脚几乎反射性的往内一弹,然后猛地抬头,却看见那个与她一起度过三年青春时光的微笑的女子。
“贞,贞妞…”陈琦含含糊糊的念着,然后她看到背对着灯光的安贞,似乎安贞天生就生在光芒之中,谁都无法触及,谁都无法拥有,——…谁都,会嫉妒。
“陈琦,是我,施安贞”,施安贞蹲下身子微微仰视着陈琦,对着她温柔的笑。
几乎一瞬间,她的所有情绪爆泄,眼泪犹如珠子一般坠落,包含着悲伤,愤怒,绝望的泪珠越过围巾,一滴一滴的砸在木地板上,接而,破碎,化为一滩水,又,重新凝聚。
安贞抱住哭泣的女人,想化解她的痛苦,却被她小心的拒绝,李恩丝站在安贞身后,挪了下身子,有意无意的挡住两人的身影。
安贞拿着纸巾小心翼翼的擦着陈琦脸上的水流线,直到擦干为止,陈琦一直呆呆的盯着这个为她擦泪的女子,那么美好,那么美丽,那么干净,那么的…想让人去破坏。
她猛地摇摇头,希望遏止自己肮脏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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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十点的样子,夏安森的手机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人,眼神疑惑,走出包厢,接起电话“喂,窦叔叔,有事吗?”
“小森啊,回家一趟吧”
夏安森却突然身子一僵,眼睛里面似乎存有着冰渣子,
“不要”
“小森,你也不要闹了,你爸他发脾气了”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一闭眼,再睁开,
“好”
再次回到包厢时,常贵凑近身子“嘿嘿,妈妈叫你回去吃饭呀~”,夏安森没理他,走向施安贞的那个角落。
刚压下情绪的陈琦,察觉到有人过来,连忙将头低下,安贞拍拍她的肩膀,起身,转身,问“有什么事吗?”
夏安森看到她的微笑,连忙弯起嘴角,“手机给我一下”
施安贞掏出手机,解锁,递给他。
夏安森接过按了几下屏幕,再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最后手机还给施安贞,“我的电话,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施安贞接回手机,挑了一下眉头,仰视着他,“我的手机号没换,难道我以前没有告诉你我号码?”
夏安森失笑,点头扯了扯披在她肩膀上的发丝,露出白齿,“没有,伤心死了”
施安贞无奈,他又说“我有事要先走,有事联系,拜拜”
“嗯,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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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贞好笑着回头,问陈琦“有没有地方不舒服吗”,陈琦摇头,然后起身,围巾却落下一长条,她马上慌乱的勾住,疯了似的缠在自己脖子上,最后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施安贞。
安贞还是一脸微笑,却没有人察觉到她眼里的划过的情绪。
陈琦抿了抿干裂的嘴巴,硬生生的挤出几个字“我回家了”
“嗯,我们也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险境
三人跟常贵告了别,留了一些联系方式,就往楼下走。
“唔,阿贞,我要回学校,走这边,拜拜…那个陈琦,你注意下身体,拜拜”李恩丝下到楼底,就看到站在电线杆旁的男友,幸福的找了个借口,就欢快的奔走了。
安贞只淡淡的扫了一眼李恩丝旁边的男人,不是很高,却跟李恩丝有很萌的身高差,只看到侧脸,似乎挺清秀的。
陈琦和施安贞站在原地,没人开口。
陈琦看到安贞的衣摆上沾上了点白灰,伸手想去拍掉,在离衣服区区只有几厘米时,手却突然顿住皆而收回,施安贞盯着她刘海下的眼睛,平静开口:“陈琦,你到底怎么了?”
陈琦僵了僵,然后转身走开“我,我先走了”,安贞一笑,跟上“我同路”,一路无言。
漫漫长路,陈琦却觉得不对劲了,施安贞已经跟她同路了几个街口,可是她又不敢问出声,只能埋着头继续走。
安贞看见陈琦拐进一个细小巷子,脚步停在一家些许破烂的旅馆前,陈琦转身问她:“我到了,你还不走?”
安贞微笑“陈琦,能不能跟我讲讲,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琦沉默,然后摇头。
安贞伸出手想要扫掉她肩上的落叶,却不料陈琦猛地后退一步,安贞突然冷了脸,迅速扣住她后退的手腕,,冷着声:“告诉我”
陈琦的身体又僵住,她不能讲很了解安贞,却是知道安贞的耐心已然不多,她很想再次拒绝,却总是贪恋于安贞眼中藏不住的关怀。
陈琦对视着安贞似雾气流淌的双眼,似受了蛊惑般,抽出了手臂,无语的转身,进入旅馆。
施安贞再次扬起微笑,跟着她走进去。
旅馆的水泥阶梯已经很脏了,楼梯间还充斥着一股异味。
跟着陈琦进入到她的房间,刚进门,施安贞就皱了眉头,这里的异味,比楼梯间的还浓重。陈琦锁上门,打开房间里唯一的昏黄的灯,房间就差不多二十几平方米,除了一张较宽的床以外,就只有一张桌椅了。
施安贞从包里拿出瑞士小刀放进裤子口袋,再将包放在桌子上,坐下,与坐在床上的陈琦面对面。陈琦依旧不敢与她对视,安静,却没有灵魂般的坐在床上。
大概过了十分钟,对面的陈琦终于有了动作,似放慢了动作一样,解开脖子上的围巾,脱下手套,然后把棉裤棉衣一数释放。
安贞看着身着黑色吊带睡裙的陈琦,掩饰不住的是眼里的震惊。
陈琦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看着她从淡然微笑到收起表情平淡的面孔,再到依然平静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眼里的惊讶,惨然一笑,满脸嘲弄,指着自己身上遍布的深红的痕迹,愤然大叫——“现在知道我怎么了吧!阿贞!施安贞!我已经不干净了!我每天都会被一轮欺辱,施安贞,你知道这种绝望的感觉吗!”
施安贞回复镇定,冰冷的声音:“谁?”,陈琦的眼泪突如瀑布,低到悬崖处绝望的声音:“我的家人,我的舅舅,呵呵,没想到吧,我原本平静的生活,因为一个我主动爬上他的床上发生不伦关系的误会,从此,我就毁了…”
然后突然提高音量:“阿贞,不是我!真不是我!是他,他喝了酒,来了我的房间,然后脱了我的裤子和衣服,我想逃,逃不了。我想叫,妈妈出去了…他的手,好恶心…”
“没解释?,你舅妈呢”
李恩丝仰头又一个凄凉的笑容“解释?解释过了,可那又有什么用!妈妈借了他的钱,不敢得罪,硬是说,我是一个贱皮子,爬上他的床,欲求…不满,他,他竟也装无辜,说把我交给他,他来照顾…照顾?哈哈…我不能自杀,不能报警,活着,又有什么用…,舅妈早就…”
施安贞听着陈琦悲凉的叙述,眼神始终冰冷,站起身试着拥抱这个被世界遗落的女孩;陈琦却用脚尖抵住她上前的膝盖,阻止她的靠近。
整个房间只有女人抽泣的声音,这时,一段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陈琦望向枕头下方,手指一阵颤抖,走过去,拿出老式的小灵通,接起。
一通电话,她始终没有讲话,眼睛渐渐变得绝望嘲讽,最后她微不可微的瞄了一眼坐在桌子旁的施安贞,低声——“好,你过来吧”
过了电话,陈琦转身平静的开口“你饿不饿,我下去买点东西,你先别走,我有东西要给你,也有一些话…想说”
安贞点头,察觉了她眼里闪过的异样的情绪。
陈琦拿起手机和床上的钱包钥匙,披上棉袄就往外走。安贞看她出了门,站起,转身,手不小心扫过桌上的铁盘,落地一响,盖住了外面反锁的声音。
她仔细打量着这个房间,这才发现,这个窄小的房间,竟是连一个透气的窗户也没有,出口仅是一扇门。
安贞坐下,拿出护手霜擦擦,再将手放到鼻子前,嗅一下,不想再让房间的气味刺激嗅觉。
过了二十几分钟,陈琦还没有回来,安贞隐约有一丝不安,摸了摸裤口袋里的小刀,走到门前,准备下楼去寻寻看,转动圆式把手——锁了,她再看了看门内的锁,并没有锁起,也就是说,是她被锁了,皱了皱眉,平静下来,准备等一下陈琦。
突然,外面响起门锁被转动的声音,然后,一声男人暧昧浓厚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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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森拿出身份证放在门卫的感应器上,进入家属区。
不说这里是别墅区,整个园子只有安静再寂静,充斥一贯的朝堂气息,住在这里的都是省委政府人员,每天令他们沉醉的只是,朝野点兵。
夏安森打开家门,迎接他的是一方瓷杯,他往旁迅速移一步,任他自我破碎。夏安森眯眼,没有表情的脱了鞋子,再往里边喊出“李姨,这里要打扫一下”
然后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爸,找我回来有事吗?”,夏志成看着自己的独子,眉间怒火,“有事,听说你去了考古队?”
“是的”
“你倒还挺坦诚,你是不是想成心离我们远一些?”
“您想多了”
“呵,不是我想多了。是这就是事实,为什么不去窦叔叔那里学习?”
夏安森平静的回答“我不想进政府”
夏志成火气一涌,顺手拿起桌上的另一方瓷杯,拿起又砸下,碎裂的瓷片砸来桌上弹起,划过夏安森的手指,一道血痕。
“你不想!这是你能决定的吗?生在我家,就得位城市工作!为国家工作!”
夏安森嘴角一勾,“您别忘了,我可是有案底…”
还没说完,夏志成一掌拍在沙发上,怒声:“你有必要抓着这事一直谈吗?大男子汉的不能放宽心吗!”
夏安森起身,转身上楼回房——“有必要,至少在您面前”,夏志成却突然止住呼之欲出的话语,眼底有淡淡的歉意和担忧,却只是一闪而过。
回到房间,拿出柜子里的药箱,用创口贴将伤口贴住…可是,伤口太长。
房间的门被打开,温晓仪走进房间,撕下他伤口上的创口贴,拿出酒精,细细的擦在血痕上,呼呼的吹两口气,然后叹气,“儿子,你爸爸固然有过错,你也不能拿那件事来刺激他啊”
夏安森不讲话,温晓仪又开口“你也这么大了,也该知道你爸当时的苦衷,也别在意了,洗完澡就快点睡觉啊”。
温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