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产鳄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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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善的印象。但黄晓军对他有这么一个评价:对那些倒霉的开发商来说,邱建既是救命的稻草,又是吃人的恶狼。这些年来,公司制定的几乎所有的策划文案都出自邱建之手。这些精彩卓绝的策划在拯救了一个个穷途末路的开发商的同时,也吸干他们最后的骨髓。邱建曾笑眯眯地向黄晓军坦言,救这些死楼不是目的,我们让这些开发商苟延残喘地活着,是为了一口一口啃掉他们身上带血的肉。黄晓军深知邱建的智商和才干都在自己之上,他从邱建那双掩藏在镜片后面的、充满智慧的眼睛里,常常感觉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和残忍。然而令他欣慰的是此人既没有野心,也不贪婪。
酒席过半,张河林起身把酒:“黄总、邱总、老耿,我代表本公司全体员工敬三位一杯,并预祝咱们的合作成功!”
三人起立与张河林碰杯。
“张总,”邱建笑眯眯地发话了,“今天白天的谈判我们很满意,我们非常感谢张总对我们公司的信任和坦诚。关于策划费的支付期限和售楼利润分配比例问题,我想代表我个人提点建议。不知道张总会不会介意?”
“哪里的话,邱总太客气了。我洗耳恭听、洗耳恭听!”张河林急忙应道。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顿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因为从今天白天的谈判到晚上的这顿饭,邱建几乎就没有开口讲出一句完整的话。一张笑呵呵的面容总让他感觉到不是那么很自在。凭他的经验,这种人要么是特傻的傻瓜,要么就是人精中的人精。而姓邱的显然属于后者。
“那好吧。不过我有言在先,我的话不代表黄总和迪哥,也不代表我们公司。所以有讲得不合适的地方,还请张总和几位千万别介意。”
“不会的,邱总你随意。”张河林预感到接下来的话可能不会太好听。今天他最想回避的就是有关策划费如何支付的问题。尽管早晚要涉及到这个问题,但他不希望现在谈论。因为他知道如果过早地让对方摸清自己的意图和底细,会给他下一步的讨价还价带来被动。尤其是邱建这样的人提出来,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他担心自己会被这位姓邱的家伙逼到进退维谷的境地。
“我想谈三点:第一,关于策划费的支付,按照我们从前与其他开发商合作的惯例,协议签订后即付50%,开盘以后再付余款。当然,这首先要取决于我们双方对彼此的信任度。同时,我们的策划方案也要经过开发商的最后认定。第二,就是张总今天白天提到的关于给我们的楼盘底价,好像是3800一平米吧,我觉得咱们是不是都再考虑一下。上个礼拜,我们拿到了宁海市房地产市场的最新调查报告,这个价格对我们来讲,有一定压力。而我们在策划过程中必然要考虑到这个因素,所谓物有所值。这就又牵扯到你们的成本核算和我们最后开盘定价的决心。第三点,关于超出底价的利润分配,我希望张总能多给我们一点信心和动力。说白了,其实就是在张总您给我们的底价和开盘售价之间,能否有足够的空间让我们来运作。不好意思,我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也不知道我把话说清楚了没有?”
“很清楚、很清楚。我觉得邱总的话是有道理的。这样,回头我们再研究一下。你看怎么样?”张河林冲邱建讲道。
“没关系,我只是提出我个人的一些想法。因为时间确实很紧了。从现在算起,如果把开盘时间定在明年售楼旺季到来之前,我们只有不到9个月的时间。况且、况且这么说吧,张总您别介意,咱们既然要合作,就得真诚相待,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邱总,没关系,你尽管说!”张河林言不由衷地说道。
“那好,我想说,这也是贵公司这个项目起死回生的最后一次机会!”邱建说完这句话,转头看看身边的黄晓军,他发现黄晓军此刻也正紧紧地盯着对面的张河林。
张河林将双臂抱在胸前,陷入了沉思。他在琢磨邱建用的“起死回生”这四个字。看来对方对他目前的处境了如指掌。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地不在追悔当初做出开发这个项目的决定。他曾经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能耐,错误地选择了发展的方向。还有,他低估了这些年国家对金融系统监控力度的迅速加强。从前那么容易就能搞到银行贷款、资金拆借的大好时光,现在已统统一去不复返了。再有就是随着政府反腐力度的不断加大,那些曾经跟他有过无数瓜葛和权钱交易的官僚纷纷落马,来自银行的压力越来越大,如果这种情况在短期内没有改变,那他的结局就只能是彻底破产,甚至还将因内部财务的件件黑幕被揭露而面临牢狱之灾。用“山穷水尽”来形容他目前的状况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他知道,自己现在所面临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破釜沉舟重新启动这个关系到他身家性命和未来一切的项目。前不久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得知盛京有一家非常了得的专救死楼的房地产策划、营销公司。如同一个患了绝症、已濒临死亡的病人,他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侥幸心理开始和黄晓军的公司进行接触。在他对这家公司的业绩进行了全面评估以后,下定了与其合作的决心。他似乎从笼罩在他周围的死亡黑暗中见到了一丝能够让他起死回生的曙光。可要是按黄晓军这帮人的开价,策划费200万,广告费800万,共计1000万。这么庞大的一笔前期启动资金,就他目前的实力,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别说一下拿出1000万,就是10万,他也拿不出来。
“好吧,既然邱总把话说到这一步了,”张河林将双手放在桌面上,胸有成竹地讲道,“我也就表个态:第一,关于策划费用的支付,我们可以满足邱总刚才提出的条件。其二,关于销售底价,我认为既然邱总提到要物有所值,以及为这个项目重新策划、定位等一系列未定因素,我们可以暂时放一下。不过我可以先表个态,空间我一定给各位留足。第三,说到我们对彼此的信任度,首先,我很信任你们,否则今天大家坐不到一起。当然,我也真心希望你们也能对我和我的公司有同样的信任度。这几年我的公司的确被这个项目搞得有些焦头烂额,但还没到外面谣传的那么邪乎。俗话说的好,东边不亮西边亮。今天我可以负责地告诉各位,我张河林的‘西边’还亮着呢。所以至于资金问题,希望各位不要有什么顾虑。怎么样,邱总,我的话您听清楚了吗?”张河林以一副自信的微笑结束了这番话。
……
饭局结束以后,双方约定,三天以后按既定的大致原则起草一个合作意向。协议文本由“新维多”方面负责起草。
张河林上车前,握着耿迪的手,满脸诚恳地讲出了几句耐人寻味的话:“老耿,现在咱们这帮干部子弟的好日子算是走到头了。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也不给老哥我通知一声儿。要不是今天来黄总这儿,咱们还见不着呢。将来有用得着我姓张的地方尽管吩咐,你可千万别客气。说到底你我毕竟还有父辈们的那种同源。你要多保重啊!”
听了张河林这番颇有些人情味儿的话,耿迪先是不由得有些感动,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些话里带着一层让他一时还说不太清楚的含义和目的。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握着张河林的那只手用了用力,以示理会了对方的用意。
……
送走张河林等人以后,三人回到车里。
“怎么样,迪哥,”黄晓军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坐在后排的耿迪,“你觉得和姓张的这单能不能做?”
“整个情况我还不太了解。但是我觉得以张河林目前的实力,要想再重新启动这个项目有些够戗。丫说自己还有西边一块儿亮地儿,我是不太相信。”
“邱总,你觉得呢?”黄晓军扭头看看身边的邱建。
“迪哥说的没错。很明显,张河林是在打肿脸充胖子。不过我觉得他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拼命地再启动。他别无选择。关键是咱们现在既要让他知道,只有我们才是他的救星,但又不能表现出对他的上赶。还有一点,我的直觉告诉我,张河林多半是那种过了河就拆桥的主儿。咱得防着,别让他给涮了。”
黄晓军微微一笑,说:“这你放心,有迪哥在,咱借丫一胆!你说是吧,迪哥?”
“张河林这人我了解一些。他是那种对谁都想算计一下的人。可是现在他到了这步田地,他就是想拆桥也得有让他拆的呀。”耿迪没有正面回答黄晓军,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有人给个竹竿就往上爬。就算是为了黄晓军,他有办法对付张河林将来可能会耍出的一些花招,但他现在不想放这种大话。还有一点,他至今不了解邱建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这些日子,黄晓军在他面前没少夸奖邱建的才干和智慧,但他对黄晓军和邱建是不是真有什么办法救活张河林的那两栋早已僵死在宁海市的大楼表示怀疑。
“迪哥呀,”黄晓军似乎看出了耿迪在想什么,他笑笑说,“桥是早给姓张的准备好了,就等他先交过桥费了。我们邱总给他准备了一个偏方,保证药到病除。邱总,你说是吧!”
“没错,留他一口气,然后才能刀刀见血。”邱建笑眯眯的回应道。
“你们真有办法救活那两栋死楼?”
邱建转过头,笑眯眯地对耿迪说道:“迪哥,咱们不但能救活他现有的两栋,还能让他再起两栋。迪哥,你信吗?”
耿迪被邱建的自信和夸口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说话。他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招儿能让张河林好到那一步。
“迪哥,”黄晓军打断耿迪的思路,乐呵呵地说,“嘿嘿,我知道您不信吧。没关系,咱们三天以后见分晓。有件事儿得拜托迪哥替我们考虑考虑,就是别让姓张的过河拆桥。我和邱总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就算他非拆不可,也不能让他把咱哥儿几个弄到河里去。”
“好吧,让我想想。”耿迪答应帮他们想想办法。也许这就是他这个做顾问的作用。
“我操,今儿有麻烦了!”当车刚一拐进东风立交桥下的转弯通道,黄晓军发现车灯前面站着几个查夜的交警和好几辆被扣的车。
“你别下去,”耿迪伸手按住正准备开门下车的黄晓军,“你一身酒气,找死呢?”
说完,耿迪打开车门下了车,向警察走去。
黄晓军和邱建在车里见耿迪走到警察们跟前,比划着讲了几句。一警察又伸手特亲热地拍拍耿迪的胳膊,随即又玩笑似的给他敬了一礼。
“走吧,没事儿了。”耿迪回到车里,淡淡一句。
这些天来,耿迪、黄晓军和邱建天天在一起吃喝玩乐。在他们眼里,张河林早已是他们饭桌上的一道菜了。上赶的不是买卖。没有他们,张河林就只能坐以待毙;而没有张河林,他们一样还是过着阳光灿烂的日子。这是个拼知识、拼能力、拼智慧的年代。张河林们的好日子已成为过去。邱建酒后滔滔不绝的那些狂傲自信的言论,听起来尽管有些令人反感,但在事实面前,耿迪不得不佩服这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年轻人所拥有的智慧和胆略,当然还有丰富的专业知识和对市场敏锐准确的把握。这些年来,正是因为邱建一系列精彩绝伦的策划和销售手段,黄晓军的公司才有了今天如此辉煌的业绩。他发现自己在这个圈子里似乎是个多余的角色。他越想心里越没底,黄晓军为什么拉他进来?他当然不相信黄晓军那些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之类的解释。还有那个叫薛佳灵的姑娘,黄晓军替她办好了去电影学院进修的一切手续,还负担了全部学费。而黄晓军一口咬定,这都是看在迪哥的面子上。薛佳灵临上学的头一天晚上是在耿迪的家里度过的。云雨欢爱之后,耿迪问了一些有关她和黄晓军交情之类的问题。得到的答复既令他如释重负,又让他不得其解。黄晓军把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拱手送进他的怀里,究竟是什么目的?他在内心除了有一种对黄晓军本能的感激,更多的还是疑虑和不安。毕竟,他耿迪早已没有了昔日的辉煌和地位。如今他的自卑是发自内心的,在黄晓军和邱建的面前,他觉得自己低微了很多。有时候他会突然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怨恨和委屈,但很快就又消失了。
第二章 一份意向书
夜里从酒吧出来,和黄晓军、邱建分手后,耿迪回到家里,发现薛佳灵在等他。尽管有些突然,但他还是很高兴。
“来多久了?”耿迪问。
“新闻联播刚开始就来了。”薛佳灵迎上来,热情地搂住耿迪。
一阵荡人心脾的香味灌进了耿迪的鼻孔。他搂住她,轻轻地说:“怎么不打个电话?要知道你在,我可以早点回来。”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忙。再说明天周末,可以睡懒觉呀!”
耿迪的情欲被点燃了。他把薛佳灵和自己从前的那些他还有记忆的女人一一做过比较,除了外表惊人的美丽,他发现薛佳灵身上还有一种真实、自然、纯朴的野性。他不能肯定自己能和她有多久的热情,但他发现自己渐渐地爱上这个从相识到现在都令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女人。像是在梦里,没有开始的记忆,也没有结束的征兆,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他想知道,她是不是也爱他。
耿迪和薛佳灵双双泡在浴缸里。他让薛佳灵背靠着自己,双手抚摩着她。他趴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灵灵,我爱你!”
她没有回答他,但却露出了甜蜜的笑意。她把身子向他靠了靠。
“你爱我吗?”耿迪紧紧地搂着姑娘,轻轻地又问。
她点点头。
“真的吗?”他问。
她又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你怎么会爱上我呢?”耿迪认真地问。
她摇摇头。她转过身,将胸贴在耿迪的脸上,不让他再说什么了。
……
下午两人几乎同时醒来。薛佳灵出去买回各种方便熟食。耿迪开玩笑说,想让她一丝不挂地在他眼前走来走去,因为那次他喝多了,记不起她赤身裸体走模特步的样子。薛佳灵笑笑,照他说的做了。看着眼前这晃来晃去、性感诱人的白净娇躯,耿迪有了一种征服和成功的快感。他又想起了从前的那些女人,他对她们的记忆变得那么的模糊而又平淡,有些连名字都对不上号了。当薛佳灵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他又兴奋了。他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充满欲望地搂着她,双手在她身体的各个部位慢慢游移抚弄着……很快,薛佳灵就被他的柔情和欲望感染了。
薛佳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她对他的了解,除了这些日子的几次性爱和不多的语言交流,就是道听途说的一些有关他的传闻。传说他进监狱是因为帮一位朋友。他为了从大狱里捞出自己的一个朋友,贿赂一位警局高官,结果事情败露,成了盛京轰动一时的新闻。据说他在监狱里死扛硬挡,最终不仅保住了那位高官,还为自己留下了一条活路。就连当初负责该案的那帮警察都不得不佩服他的仗义和坚强。黄晓军曾对她讲,迪哥不是一般人,别看他现在这样,将来一旦东山再起,是不可估量的。她从心里敬佩这种敢做敢为的男人。还有一点,就是耿迪在性爱方面的高超技巧和强烈火热的性欲让她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巨大满足和快意。和他的每一次交欢都像是一场激烈而又疯狂的生死搏斗。他懂得女人的身体,懂得女人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