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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爱也无奈-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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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不过她的笑容有点儿牵强,有些惆怅。她在孙以达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仿佛是感激,也似乎是宽慰,但却一点儿也没有过去常常感觉到的热辣辣的性感。  那天下班回家,掏出钥匙开门时,隔着门板,孙以达就听见了屋里有说话声。  童玢玢刚出院,来探望她的人多,来客人也是常事,孙以达没怎么经意。他开门走进屋,一脸倦容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童玢玢就笑吟吟地向他招手说:“以达,快来见见我们家来的保姆,还算年轻的。”  孙以达一转脸,一眼瞥见了保姆的侧影,他觉得这身影怎么有些熟悉,几步走过去,保姆也向着他转过身来,一眼看到了保姆的脸,孙以达只觉得血直往脑壳上冲,几乎自持不住。  童玢玢不无自得地对孙以达说:“这是冯小檬,区里面的保姆介绍所介绍的,我托他们好久了。认识一下。”  冯小檬也在拿眼睛瞅他,她那复杂的眼神好像在责备他什么,又要制止他什么,还带了点儿幽怨。  几年不见,冯小檬显得老了好几岁,脸颊上皮肤粗糙、脸色苍黑憔悴,是太阳晒多了,还是山风吹的?搁置在围裙上的一双不安地绞扭着的手粗粗实实的。  孙以达陡地有一股陌生感。  他们的眼神只在一瞬间碰撞了一下,便移开了。  最初的骇然过去以后,孙以达镇定着自己,眼角扫了一下童玢玢,淡淡地朝冯小檬点了点头:“好、好、好的,麻烦你了。”  这天夜里,孙以达失眠了。   童玢玢终究年轻,身体恢复得快。  三个多月以后,医生同意她可以上半天班,干一些轻便的活儿。她的工作本来就不重,确诊她是心脏病以后,市文联机关聘了一个打字员,像她一样,兼管收发和编务,每天跑一趟邮局。现在她只能上半天班,机关里的打字员照聘,让她管一点儿机要和编务的事儿,接接电话,登记一下稿件,非常轻松的。  每天,孙以达陪着她一路慢慢地走着去上班,二十分钟的路,和她一起要走半个小时。到了中午时分,她就回家休息。开头几天,怕她在路上出意外,孙以达不放心,还送她回家。后来童玢玢说,这点点路,她完全对付得下来,不用送了。孙以达也就不再来回折腾,在机关吃了饭,小休片刻,便能在编辑部专心读稿、编稿、组织稿件。  日子像平静的流水一般在过去。  只是,冯小檬走进他们这个家以来,孙以达始终没得到一个可以单独和她相处说话的时间。童玢玢全休时是别说了,就是她上半天班以后,孙以达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乍一见到她时,他觉得有那么多别后的话要问她。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他却又不急了。开头几天,他以为冯小檬发现无意间撞进了他们家,看到他已和童玢玢在一起生活,会受不了,不几天就寻找一个借口主动离去。  他的心情是矛盾的。他怕她住下去,却又怕她离去。在忐忑不宁的焦虑中熬过了一段日子,见她没有走,和童玢玢相处得十分融洽。他的心绪渐渐地平静下来。平心而论,她来之后,他的负担轻得多了,她包揽了所有的家务,还把两室一厅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更让他心奇的,是她也在变,尽管她整天在家务琐事中忙碌,住在他们家的小间里,吃着和他们一样的饭菜,可几个月下来,她明显地变得白净了,粗糙的皮肤变得细腻,憔悴的神情变得安详,脸颊上泛着健康的光泽。他把这归功于省城里的水土和安定的生活条件,虽说做的是家务活儿,但毕竟不同于山乡粗重的农活儿,整日里沐浴的是热辣辣的太阳和凛冽的风。  这一天是“三八妇女节”。市文联机关组织全体妇女去梦溪湖游湖,坐船环湖游一周,遂而去湖心岛,游程并不累,就是时间长,要一天。征求童玢玢意见,去,大家欢迎,也会始终有人陪伴她;不去,就放她的假,别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  不料童玢玢想也不想地回答,她要和大伙儿一起去,她不会碍大家的事,吃不消她自会坐着不动,少游几个景点。  “三八”节这天,虽是早春时节,可天气出奇地好,风和日丽的。看着童玢玢和机关的妇女们坐的面包车开出大院,孙以达回到编辑部,安坐着却再也静不下心来读稿子。  脑壳埋在稿面上,那一行行的字却是花的。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问着自己,要不要回去,要不要回去?这是几个月来惟一能和冯小檬说话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机会,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和她说上话呢!  在编辑部如坐针毡地呆了一个小时,他卷上两篇稿子,对主编说约了两个作者上茶馆谈稿子,终于还是离开了编辑部。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霸气书库
下篇:省城(8)
到了街上,孙以达才觉察到自己的心是多么急切,他连步行二十分钟的耐心也没有了,扬手要了一辆出租,急如星火地往家里赶。出租不足五分钟就到了自家住的那幢楼前,孙以达心中还觉得慢。上楼的时候,他几乎是一口气蹿上去的。   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转了两道,门也打不开。他又转了一下,才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他转动钥匙的动作难免重了一些,屋里有动静了,冯小檬在问:“是谁啊?”  “是我。”他声气闷闷地答。  “噢,来了,来了。”冯小檬慌慌地答着,在里面打开了保险锁。   孙以达开门进屋,不解地问:“你反锁着门干啥?”  “是童玢玢关照的。”冯小檬退后一步,站在屋中央,瞅了他一眼说,“她叮嘱我不止一次了。嗳,你回来做啥子?”  “你说呢。”孙以达关上门,反问一句。  “我咋个……晓得……”  “你真不晓得?”  冯小檬摆摆脑壳:“不晓得。”  “那她去游湖,还带着药,跟你说中午不回家来吃饭,你不知道?”  “这我知道。可我不知,不知你回来……”  “你真没想到?”  “真没……”  “你应该想到的。”  “我为啥该想到,我……”她赌气地抬起头来,睁大眼望着他。看见他正入神地盯着她,她的脸一红,又把眼光错开去。  “小檬,你这么长的时间无音信,就没想到我有好多话要问?你来我家好几个月,就不想有个机会,和我好好地摆一摆?”孙以达有点儿激动地说,“就是你不想,我还想呢!我、呃……”  冯小檬再次抬起头来望着他,孙以达惊愕地张着嘴,说不出话了。两行热泪, 顺着冯小檬的脸颊淌下来。没等孙以达再说出话来,冯小檬双肩耸动,隆起的胸脯微微起伏着,啜泣出了声。  “你怎么啦?”孙以达一个箭步走上前,扳住了她的肩膀关切地问,“咋个哭了?”  也不知怎么的,一当面对着她,他的话音也明显地带了泗溪那一带的山乡口吻。  冯小檬挣扎了一下,只是他扳得很紧,她挣脱不了。她一使劲,他反而把她逮得更紧了,她晃了晃脑壳,一头埋进他的怀里,嘴一张,终于哭出声来。  他紧紧地搂着她,手摩挲着她的一头乌发。她还像在乡下时一样,总是把头发梳得纹丝儿不乱,紧紧地巴着头皮。他的这一亲昵的动作,愈发激起了她的伤感,她哭得更凶了,两个肩膀都在颤动。  他的手从她的头发上落下,在她浑圆的肩膀上抚摸着。当她稍克制一些,他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的脸仰起来,在她的泪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上热乎乎的,有些潮。  她受惊地推开他的脸:“哦,不!”  “咋个了?”他不解地问,“我们原先不是还……”  “你已经结婚了。”  “是啊,你不也结婚了嘛。”  “可我离了。”  “你离婚了?”  “嗯。”  “为啥不早告诉我?”  “刚离的,离了才来的省城。”  “拖了这么久。”孙以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以为婚是好离的嘛。”  “那也不至于拖几年啊。”  “就是拖了这么久。”冯小檬依偎在孙以达怀里,声气柔柔地带着抱怨说,“离开泗溪,到家我就给男人提了,要离婚。可他变卦了,说过的话不算数了,拍桌子打板凳地吼我,说我一定是在娘家找了野男人,硬是不想离,还打我,把我往死里打。他愈打、我愈要离,我一提离字,他就打得更凶。打完了他就拖,去了镇上就不回来。我等他不归,跑去镇上找法官,法官家就住在镇上,平时吃他的,喝他的,尽帮着他说话。我说他又裹上了小老婆,法官说他只是雇了个年轻女子,又没结婚,咋叫小老婆?说多了法官还不耐烦,怪我想不通。倒过来,法官还苦口婆心地劝我……”  冯小檬局促地一句一句说话时,孙以达示意她别尽站着,到屋里去坐,他要她进大房间,可她执意地走进了自己的小屋。小屋里只一把椅子,他们只能在床沿上坐着。  坐下时,孙以达给她倒了一杯茶,让她喝口水,慢慢说。  “法官怎么说?”  冯小檬苦笑了一下说:“说千道万,法官就是一句话,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说他有的是钱,只要不离婚,这钱再多也有我的一份。况且还有娃娃呢。”  “你就听法官的了?”  “哪里,说到娃娃,我心一软,就被法官看出来了。他甩着手说,你放心,我去教育他,我去训他,让他回心转意。唉,事情就那么样子拖下来了。”  “你这一拖,”孙以达仰起脸来,长长地叹息一声,“我就惨了。”  “我晓得、我晓得,我没怪罪你啊。”这一回,轮到冯小檬反过来安慰孙以达了,她向他挨近过来,双手搂着他说,“时间拖得越长、越久,我猜得到,你终究是要成家的。省城里的漂亮姑娘那么多,你还能牵记着我?”  “一开始回来时,我想你的。”孙以达说的是实话,他和冯小檬的关系,仅仅一个想字,也是概括不了的。“时间久了,我也绝望了。”  
下篇:省城(9)
冯小檬似安慰他一般吻了他一下说:“你结婚,我是想到了。可我没想到,你娶的会是这么个女人。”  “咋个了?”  “一个病壳壳,那么瘦。”  “她原先瘦是瘦,没病。”  “看得出,她的病不轻。”  “休息得好,小心护理。就不要紧。就是……”  “就是啥?”  “不能有夫妻间那种事。”  冯小檬的双眼惊愕地瞪大了:“怪不得,你们至今没个娃娃。”  孙以达长叹一声:“是啊。”  “以达,离开泗溪以后,我也好久好久没那种事了。”  孙以达向她点点头。  冯小檬哽咽着说:“我们都是苦命人。”  孙以达不答话,只是抬起眼睛看她。她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凝神瞅着他。泪光在她的眼眶里闪烁。  “后来又咋个把婚离成了?”  “拖了几年,我总算明白了,他要的不是夫妻名份,他是怕我离成婚,分去他的一半财产。”冯小檬不屑地努着嘴说,“我去问法官,是不是这么回事?法官默认了,我就说,只要离婚,财产我可以不要那么多,我凭我的劳动过日子,我要那么多钱干啥子。嘿,找准了脉络,婚就离成了。”  “你把财产放弃了?”  “得了几万块钱。说真的,我得的,也是帮他经营山塘养鱼应得的钱。我一心想的,是离开他,到省城来找你。”  孙以达遗憾地哀叹说:“阴差阳错,时间拖得太久了。”  “离成婚,我连泗溪娘家也没回,跟着镇街上在省城里打工的姑娘,一趟就跑来了!”  “来以后住哪里?”  “和打工的姑娘们在合租的房子里住下,就去保姆介绍所登记。哎呀,这一套那些姑娘们都熟悉。”  “你咋个没来找我?”  “咋没去,我去过你那个单位了。”  “我一点儿不晓得。”  “你是不会晓得,我一说我的兄弟托我给你捎一句话,那个在大门口碰到我的人就说,你在门房等一等,一会儿孙以达的妻子就下楼。我还等啥呀,我晓得你结婚了,我的巴望全落空了。”  孙以达说:“你应该先打一个电话。”  “打电话有啥子用?”  “至少可以先见个面。”  “那一阵,我脑壳里全乱了。”  “不怪你。”  “也真叫我们有缘,保姆介绍所,偏偏就把我介绍进了你家。童玢玢还一眼就把我相中了。”  孙以达也不得不承认:“我们真像命中注定的。”  “你实话告诉我。”冯小檬双手扳着孙以达的肩,眨巴着一双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你到泗溪以前,和她好上没得?”  “没得,”孙以达正色道,“和她完全是从泗溪回省城以后几年的事。”  “那么好,”冯小檬破涕笑了,“我和你是在前头,她是在后头。”说完,她给了他一个深情的吻。  孙以达回吻着她,她的双唇还是那么柔软,她的体态温婉妩媚,她的乳房圆润而又结实,她的整个身子充满了弹性。比起几年前来,她似乎是更丰腴了一些。孙以达很快地就激动起来,冯小檬的身子是他曾经熟悉的却又是陌生的,是他多少次在梦境中渴望和思念的。他的手脚有些慌乱,他的呼吸一阵阵地局促不安,他又听到了抚摸她时的回应他一般的哼哼,那是在呼应和释放她潜伏已久的感情。他不也一样么,青春勃勃的欲望,他已经无奈地压抑了这么久、这么久。他忍耐不住了,他迫不及待了。他脱去自己的外衣,他又伸手去解她的扣子。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他,嗓音发颤地问:“在家里,可以么?”  他只是点头,不说话。  她又问:“童玢玢会突然回来吗?”  “不会。”他赌气般回答。  她张开双臂抱住他,哭泣般说:“我怕。”  他正在不知所措,电话铃响了。  两个人都像遭什么打了一下似的僵住了。他先回过头去,瞅着客厅里的电话,电话又响了一下,她轻轻地逮一逮他,问:“咋个办?”  他头脑里一下清醒了,推了一下她的肩:“你去接。”  “我去么?”她征询地望着他。好像是问,我接了怎么说。  他点头。  电话持续不断地响着,冯小檬走过去,操起电话,喂了一声。  他蹑手蹑脚跟进客厅,站在她身后倾听着。  “是、是我,玢玢……没、没得,他没得回家来……好、好的,我煮好晚饭等你们。你……你耍得好么,嗯,要得,再见。”她挂断了电话,转脸望着孙以达,浑身骨头架子就像散了般倒在他怀里。  他几乎是抱着她回进小屋去。  她挣脱他的拥抱,走近窗边,放下了窗帘。小屋里顿时变得一片晦暗,光线也柔和多了。她又转过身来走到门口,关上小屋的门。边关边说:“是她打来的,问你呢。”  “她一定给编辑部打过电话,没找到我,才打回来的。”孙以达讷讷地说。“她仍在梦溪湖吗?”  “在那里,电话里还传来她们玩得好欢的声气。”她关上了门,扑进他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电话反而给了他们安全感。  书包 网 87book。com 想看书来霸气书库
下篇:省城(10)
门窗一关,这间小屋里突然之间就有了泗溪她娘家厢房小楼上的气氛。他们情不自禁地倒在床上,像两簇火焰燃烧在一起般钻进了被窝。  哦,干裂的土地急需清水的滋润和灌溉。他们的欲望是那样贪婪,他们的欢乐魂销其间般的彻底和迷醉。  一边像收割以后被秋风秋雨横扫过的山野,土地的肥气已经流失,一眼望去满坡满岭尽是残根和枯叶,一股萧瑟凄凉的景象。  一边是丰收在望的土地,茂盛的绿叶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累累硕果挂满枝头,向日葵的金黄带着喜气,充满了生气勃勃的景象。  不知为什么,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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