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淑女之家-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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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后来说服自己没人会注意这把伞。”简东平补充道。
简律师笑着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问题吗?”
“周谨为什么不干脆在望春路的饭店楼上跟苏志文见面?她好像没必要再另租房子。而且她哪来那么多钱,一会儿租这里,一会儿租那里?”简律师问
“周谨说,她怕在望春路上跟苏志文见面,目标太大,那里的很多人都见过他。而且,进她的房间,必须经过楼下的饭店,她觉得不方便,她不想让别人看见他们两人在一起,怎么说,苏志文也是已婚男人嘛。同华路的住处离沈家别墅不远。因为快拆迁了,附近乱哄哄的,她觉得那里很隐蔽。其实房租是苏志文付的,苏志文平时没什么开销,后来他把身边的大部分钱都给周谨了。”简东平说到最后一句时,别过头来看了看沈碧云,后者面无表情。
“还有一个问题。既然周谨手里握有方柔枝的把柄,又准备交易后远走高飞,那她就应该不怕被方柔枝认出来,因为就算认出来方柔枝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而且也找不到她。她为什么要女扮男装?”简律师问道。
“这个我也问过周谨,她说,这是苏志文的主意。这次敲诈好像都是苏志文站在最前沿,他也知道敲诈是犯法的,怕万一以后方柔枝的事情败露了,把这事供出来对周谨不利,所以才让她女扮男装,迷惑方柔枝的视线。他知道他自己是肯定逃不过的,方柔枝太熟悉他了,所以他想尽可能地保护周谨。”
“哈,还挺有远见的。”简律师点头道。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方琪问道:“是她把妈妈推下楼的吗?她的动机是什么?妈妈待她一向不薄。”
“有两个原因,第一,她一直认为她父亲方国华的死是你妈妈一手造成的,她对警方说,她曾经看见沈阿姨在她父亲的杯子里下药。”
沈碧云冷笑了一声。
“哼!方国华不肯吃药,我只好把药研成粉末放在他杯子里。现在看来,最后那次,肯定是她把药粉调包了,所以才会导致她父亲心脏病突发死亡。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
沈碧云冷冰冰地说。
简东平接着说:
“第二,《淑女之家》里有一章写道,一次沈阿姨在郊区的公路上碰到方柔枝,把她带了回来。文章中说当时方柔枝看上去精疲力竭,满身泥污。她自称去看小学同学,因为想走捷径迷了路,摔了跤。但我猜想,事实并非如此,那一年她的丈夫正好因杀人而逃逸,后来就失踪了。我看了这章就想,会不会是她的丈夫在逃跑的路上跟她联系,让她送什么东西去,后来她把丈夫杀了,并当场埋了呢?”
“真是这样吗?”方琪惊恐地捂住了嘴。
“她老公的尸体已经在昨天被找到了,她承认自己当年因为一时气愤杀了他。她这个老公好像一向对她不好,她对他不满也有很多年了。后来她在回去的路上碰到沈阿姨,她担心沈阿姨已经识破了她,所以一直想谋害沈阿姨。”
“其实关于她老公的事,我曾经旁敲侧击地试探过她,但她表现得很镇定,所以我就没在意。”沈碧云笑着说,“看来她的心理素质还真不错。”
“那她为什么要杀害我爸爸?!”曾雨杉怒道。
“因为那晚,她本来说好来吃晚饭的,谁知来了之后发现沈阿姨去朋友家了,根本没通知她,害她白跑了一趟。她很生气,于是就打算作弄一下你爸爸,她没想到你爸爸会死。她以为绳子绊一下,顶多脑震荡,她认为一旦你爸爸受了伤你妈妈也不会好过,她实际上是想报复你妈妈。”
“真狠毒!”曾雨杉叹道。同时又恶狠狠地瞪了方晓曦一眼。
方晓曦回她一个白眼,不说话。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方琪说:“我真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处心积虑地害我们!”也许是想到了往事,方琪脸色惨白,声音有些发颤。
沈碧云喝了一口茶,幽幽地答道:“如果你当年什么都对我说,我们家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方琪,爱一个人就要相信她,我真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话虽不错,但是你自己做到了吗?简东平想,如果你一直相信你的女儿方琪没有谋害曾宏,你老早就会把事情捅出来了,那也许方柔枝早就被揪出来了,她没有机会再挑拨离间,更没机会谋害你和苏志文。而且那时候,她还没杀多少人,她的心理应该还没发展到后来的程度,也许警察吓唬一下,她就招了。可是现在,为时已晚,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简东平正在暗自叹息,就听到沈碧云在问雨杉:“你跟那个向兵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曾雨杉的声音低了八度。
“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我也不赞成你把婚姻当儿戏。你自己考虑吧。”沈碧云的声音充满了威严。
“我……我会慎重的……”曾雨杉顺从地说。简东平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了淑女该有的表情。
淑女之家 17、尾声
“凌戈,你怎么啦?”简东平一进病房门,就看见凌戈坐在床边发呆。
“你看。”原来她手里捧着那双新凉鞋。
简东平一看,凉鞋鞋面上的一朵小花被拉了下来。
“原来是鞋坏了。”他心里也觉得可惜,但想想也不过是一双鞋而已。
“我才穿了一天,这可是新鞋啊,还是那么贵的鞋,才穿了一天就弄坏了。”凌戈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鞋难过地说。
看见她流泪,他有点心疼,于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应该高兴,因为你英勇负伤,下周就可以复职了。”他把那双高价鞋扔在一边,“不就是一双鞋吗?当时多危险啊,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鞋?”
“方柔枝是混蛋!”她愤愤不平地吼了一句,继而无限惋惜地叹息道,“我的新鞋啊……”
看着她的表情,他禁不住又笑了出来。
“好了,我知道有个修鞋师傅手艺很棒,让他帮忙修一下就行了。”
“1580元的新鞋,才穿了一天就要修!方柔枝太可恶了!”她擦干眼泪气愤地说。
“好了,好了,别难过了。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知道你没鞋穿,我又给你买了一双,不过这次没那么贵,也就200元,你就先穿这双,等那双修好了,再轮着穿,好吗?”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交到她手里。
她摸着塑料袋里的鞋,仰头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喜悦和感激。
“谢谢你。”她说。
感动了吧,还有呢,他心里说。
“还有这些,你拿去穿吧。”他把刚刚拎进来的一个大塑料袋搁到她腿上。那是他从一个做服装生意的朋友那里拿来的新款女装。
“你哪来的那么多衣服?好漂亮啊。”她翻弄着塑料袋里的各色裙子和小上衣,喜出望外地问道。
“我朋友做服装生意,我向他拿的。你先试试,如果合身我再付钱给他。别担心价钱,他会给我打折的。”他说。心想,拜托你快脱掉那几件土吧拉唧的衣服吧,看得我眼睛出血。
“我不要,还给你。”她把衣服塞回塑料袋还给他。
“为什么不要?”他问道。
“那、那得多少钱啊。”她好像很为此担忧,他看到她下意识地去摸她枕头下面的小账本,这个动作让他的心被刺了一下,他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凌戈,你要跟我算账?”他有点恼火。
“我是该跟你算算账了。”她甩开他的手,拿出她的绿色小账本,一本正经地翻开来,“我怎么能拿你那么多东西?又是鞋,又是衣服的。还有,我家装修的钱,在装修期间,我在你家住,我的食宿费,不知道要多少。我已经算过一笔账了,但是现在恐怕又增加了……”她忧心忡忡地说着,拿出一个计算器
他看到那个计算器,气不打一处来。
“在我家住,还用你付食宿费?你当我家是开旅馆的?”他一把抢过计算器扔在一边。
她不高兴了。
“你不在乎,可我不能不在乎。我不想白吃白住!别说我们只是朋友,就算是夫妻,我也不能让男人养着!那样我不安心!”她义正词严地说完,便认真地掰着手指头算起账来,“这样好不好,我住在你家的时候,每个月付你500元饭钱,你看够吗?我尽量只吃一顿饭,就晚饭好了,你们家菜好,我吃两顿,500元就不够了。”
“谁要赚你这500元!”他恼火地说。
每次看到他真的发火,她总是有点害怕,所以她顿时闭上了嘴,但手里还攥着那本小账本,简东平知道,她的心意没变。
他想了想说:“凌戈,这样吧。如果你坚持的话,你以后就……嗯,当我的管家吧,每天帮我干点家务来抵消你的食宿费,怎么样?”
“什么叫管家?”她很困惑。
“就是经常给我做点好吃的,帮我洗洗衣服,我吃完了,帮我收拾碗筷,有时候还帮我整理整理房间,干点杂活什么的,怎么样?”他问道。
凌戈想了一想,说:“洗衣服和整理房间没问题,但是做饭我怕做不好。”
“这不要紧,做饭改成端饭好了。”他一想到以后每天可以看见她给自己端菜送饭,还给他洗衣服,就乐不可支。
“那我不成你的用人了吗?”她忽然想到了这点。
“说哪儿去了,谁会给用人买1580元的鞋?”他反问道。
她歪头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笑着点了点头。
“那好吧。反正就三个月。不过,我干不好,你也不能骂我。”
干不好当然要骂!他心情大好,得意地想,这样你差不多就等于是我的老婆了,预备夫妻就是这么开始的,从今以后,我在这个家至高无上的地位就确立起来了!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搂住她的肩笑着说:“凌戈,这三个月,我可是把自己交给你啦!你要好好照顾我!”
“遵命,少爷!”她白了他一眼。
探监室里,沈碧云和方柔枝隔着玻璃墙相对而坐。十分钟过去了,两人都不说话,沈碧云掏出一条蕾丝手绢,轻轻擦了擦嘴角,抬起眼睛时正好看见方柔枝用一种她从未看见过的厌恶表情注视着自己。
沈碧云像观赏一幅人物画那样端详了她几秒钟,随后说:“你瘦了。”
方柔枝张开嘴,像是要笑,但紧接着又沉下脸来。
“你来干什么?”她充满敌意地问道,平时软绵绵的口气,今天却像闪电一样凌厉。
“我来看看你啊。”沈碧云笑着说,眼光在方柔枝的囚衣和头发上溜来溜去,她舒了一口气,说道,“我来看看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这里伙食还可以吧?睡得好吗?你还习惯吗?要不要给你送点东西来?”她看向方柔枝的时候,后者下意识地向后避了避。“需要什么尽管说,不管怎么样?你也是方国华的女儿,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方柔枝低着头冷哼了一声,用枯瘦的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说:“得了吧,姓沈的,别装好心了!你就是想来看看我这副要死的德性!你想看看我落到了什么下场!好,你想看就看吧!我在那里等着你,反正不久你也得来了,难道你还会长命百岁?”
沈碧云气定神闲地说:“没错,我这次来,是想看看你这张要死的脸。不过,除此以外,还想告诉你,我已经知道小琛被杀的真相了。”她看见方柔枝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便微微提高了音量,“自从我知道你在客房墙上挖了个小洞诬赖曾宏偷窥方琪后,我就知道小琛的死没那么简单。”方柔枝冷笑了一声不说话。
“昨天上午,我带方琪去做了一次催眠,我让她好好回忆一下小琛被杀那天的经过。那么多年过去了,她终于清楚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沈碧云说。
方柔枝微闭双眼,好像没听见。
“她说她一共刺了小琛两刀,第一刀是刺在小琛的腰上,小琛叫了起来。方琪因为很害怕想逃,但小琛拉住了她的衣服,于是她又回身刺了他一刀。以前她一直说不清她到底刺在哪里,昨天她终于说清楚了,其实她是刺在小琛的肩膀附近。她刺中小琛后,小琛本能地放开了她,她丢下刀就逃走了。但简律师记得,小琛背后中的那一刀才是致命的。”沈碧云意味深长地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事情发生时,玉芬出去买东西了,我在公司,小保姆在睡觉,雨杉也不在。小琛跟方琪扭打起来后,雨杉就去厨房找玉芬了,雨杉说,她在厨房只看见你的包没看见你的人。我还记得当时曾经问过你,你说你放下包就到园子里去了,因为你在来的路上乘了太久的公共汽车,所以有些晕车。你说,你只听到小琛叫了一声,等你赶到客厅时,就发现他已经倒在血泊中了,小保姆和雨杉站在小琛的旁边。……因为那时候方琪自己承认了一切,所以我没有深究。现在想想,客厅有玻璃门通向园子,你在园子里就能对客厅发生的事一览无余……是你,趁方琪离开后用刀捅死了小琛,是你干的!方柔枝!”
一阵沉默。
“真不明白,你现在深究这些还有什么意思?难道他能起死回生吗?”几秒钟后,方柔枝才阴阳怪气地说。
沈碧云看了她一会儿,问道:“你就那么恨我吗?”
这句话好像触动了方柔枝的神经,她猛然激动起来。“恨你?对!沈碧云!自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恨你!恨你!每天都咒你死!因为你,我爸打了我多少回,你知道吗?你说什么都对!做什么都对!自从有了你,我爸就不再是我爸了!他只是你沈碧云的老公!我恨你!也恨他!这个笨蛋!他自己不知道,你一直在给他下药!”
“那是心脏病药。”沈碧云平静地说。
“你说什么?”方柔枝好像没听懂她的话。
“其实是你自己要了你爸的命。你才是不折不扣的笨蛋!”沈碧云冷笑了一声。
方柔枝瞪大眼睛注视着沈碧云,她的脸扭曲成一团,说不出一句话来。隔了一两分钟,她才平静下来。
“有钱人到底是有钱人,还催眠哪!”方柔枝嘲笑道,声音却好像仍处于虚脱状态。
沈碧云平静地注视着她。
“因为她始终想不起那天的详细情况,心理医生说,这是因为受了太大刺激导致选择性失忆。其实当时就该给她做催眠,但因为她自己承认了,而且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相信。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你,就是利用了这点。”
听到这儿,方柔枝笑起来。
“是的,我就知道你不想把事情闹大!我是利用了这点,那又怎么样?你儿子死了我很高兴,想想看,你该有多痛苦!”
沈碧云等她停住笑,才冷冷地问道:“你伤害曾宏,也是为了让我痛苦吧?”
“没错。”方柔枝得意地说,她的身子不自觉地左右摇晃,像个不倒翁。
“你给电话铃录音是不是早有预谋了?”沈碧云厌恶地扫了她一眼。
“哈哈,录个电话铃需要多长时间?”方柔枝笑嘻嘻地歪头看她,沈碧云觉得现在的方柔枝像只得意的青蛙,“我7点多到你家,你们都不在,只有他在,我就准备搞他了,谁让你们让我白跑一趟。”
“少废话,说重点!让我听听你有多聪明!”沈碧云喝道。
“我向他借了个录音机,说要录点东西,他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个。我又从书房抽屉里拿走了一盒空的磁带,你向来不注意这些,我有把握拿走后不被发现。没想到你竟然注意到绳子,那堆放在柜子里的绳子!……好吧,好吧,我说重点!曾宏把录音机借给我后,就回房间听音乐去了,我对他说,等会儿有我一个电话,让他不要接,他说他知道了。接着,我就打开录音机,然后跑到门外的杂货店打了个电话进来,我就是这样录好了电话铃声。然后,我回到你家,跟他告了别。其实我没走,一直在厨房待着,他不知道,他以为我走了。到9点多的时候,我绑好绳子,开始偷偷放录音。他听到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