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门送客-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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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真的很痛欸。」
官焰避开时宇渊伸过来想触摸伤口的小手,「不需要严格的训练,我来教你如何让身体变得强壮的方法。」
在那之後整整一年,每天官焰都会在训练过後去找时宇渊,教他简单的运动以及健身方式,也有的时候他们什麽也不做,只待在小木屋里聊天或者游玩,累了就一起休息、睡觉。
一日又一日,时宇渊逐渐从一开始苍白弱小的孩子,长成与其同年纪该有的正常模样,只是仍比官焰稍矮。
有一天,官焰在小木屋边找寻可以拿来玩游戏的事物,边问时宇渊:「你都没去学校上课,你爸也和我爸一样替你请了家教吗?」
「没有,他有时候会买一些书回来给我自学,但其实连他自己也很少回来。」
时宇渊知道父亲很爱他,否则不会这麽辛苦养大他,只是他从来就没有机会去理解那个长时间不在家的男人。
他自小唯一被严格教导的规则就是──不要对任何人告知本名。
「嗯,那你爸的工作是什麽啊?」
明知对方并无恶意,这个问题还是叫时宇渊不太开心,他说:「我也不清楚,我们不要谈他好不好?」
因为,他这个儿子也完全不知情啊,又要如何告诉官焰这麽难堪的事实?
官焰先是认真地注视他,然後揉揉时宇渊的头,像是在安抚他不安情绪似的温柔。
「好,我们以後都不谈他。」
时宇渊点头,他们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尽兴玩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太阳落下、外面的树林一片灰蒙蒙,什麽都看不清楚。
「时间不早,焰焰你该回去了。」手指按在窗边,时宇渊对暗下的天色皱眉,「要不要我送你出去?」
「不必,这里的路我可是比你还熟。」
「明明一开始就迷路好几次。」
「这又没什麽,至少我现在不会了。」时宇渊的话让官焰露出尴尬笑容,他走到门边时又回头说:「无论如何,我都会每天过来陪你。」
「焰焰……」
「我不会扔下你,也不会再让你感到寂寞。」
官焰在时宇渊同样青涩的唇留下一吻,这仅仅是朋友之间单纯的友好亲吻,但却是那麽温柔,更带有坚定的约定意味。
时宇渊永远记得当时官焰道出承诺之後,那个笑容有多麽耀眼夺目,但这却是他在往後十五年间,最後一次见到这抹温暖的笑意。
官焰再也没有回来,後来,一场大火烧尽树林,也烧断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飞机在曼谷机场降落时,官焰还是没醒,时宇渊先是摇了摇他、再一把抓过睡得一脸迷蒙的人下了飞机。
不少乘客的视线打从他们登机至现在,一路贴在他们身上,这让时宇渊很不高兴,不可否认两个既高大又出色的东方人,手牵在一起究竟有多引人注目。
时宇渊不喜欢有人注视官焰,但他这次绝对不轻易放手。
「靠,你那什麽药,我头好痛……」
官焰一手被时宇渊紧抓,倒也不觉得有哪里别扭,他以空下的另外一手揉揉眼睛,试图舒缓仍是不停涌上的睡意。
「就真的只是普通镇定剂……不要揉眼。」时宇渊皱眉,他可不希望官焰漂亮的红琥珀眸子有发炎的可能性,「你很少吃药吧,身体太过敏感。」
按常理说,那种药效只要睡醒就没事了,不太可能导致头痛和後续嗜睡。
「谁会没事就吃药……好吧,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飞机会停在这里加油,大约花费一个小时左右,你可以先在机场内随便逛逛。」
官焰不满地想,他又不是女人,对逛街哪起得了多大兴致,真要如此乾脆让他回飞机上再继续睡觉,当然,这不过只是说说,他也清楚飞机在加油时怕发生意外,乘客一律都要强制下机。
官焰放眼张望人潮汹涌的机场,可惜天色太黑,否则以机场流畅的时尚设计来说,在艳阳照射下肯定更漂亮。
想想,这也算是他第一次离开土生土长的国家,倒也不至於全然没兴趣到处走走。
「那你要干麽?」
「抽菸打发时间吧,你不是讨厌菸味?时间快到的时候再回来我这儿。」时宇渊说完,又惯性加了警告:「你应该知道事情轻重,不许乱来。」
尽管上飞机前他就扣留了官焰的护照,在没有任何行李的情况下,他也不认为对方会有办法跑出没有签证的海关,但不耳提面命几句就是令人不安心。
官焰无奈表示明白,没再多说什麽,缓缓踱步到最角落的店面,开始一间间依序逛起。
时宇渊留在原地,起先他想拿菸起来点燃,但突然留意到附近都是禁止抽菸的区域,只好罢手,他改掏出手机查阅,果然有一封来自关池御手下的简讯。
那人是当初和他一起前来的杀手之一,因为发觉官焰的徵信社毫无人影动静,而询问他关於任务现况究竟如何。
时宇渊动手删除简讯,神情冷傲。
无论如何,他不会让关池御有机会接近官焰。
作家的话:
谢谢阅读。^^
小时候的时宇渊性格很温和,长大却完全变成野兽攻……Orz
童年就这麽一章节,因为没多馀篇幅,
重要的是现在,所以下一章BOSS登场。XDDD
(16)17、18──关池御:「想快乐唯有折磨你。」
17
反观官焰,正以适当速度逛过一间又一间的名牌店,他带在身上的现金不多,但他当然不会傻到在被人追杀期间还以信用卡购物。
其实别说是现在,打从他离开家里的那天起,就再也没使用过这些可以轻易追查踪迹的事物,这年头,只有钞票才能够保住他的小命。
现在回想当年,起先在没钱的情况下,生活真的算是很惨,幸好他後来越逃就越得心应手。
只是不管他想不想买东西,和一堆观光客挤商店这种事情,对他来说都自觉太愚蠢无趣,官焰叹了一口气,心想与其在这里逛街,不如返回时宇渊旁边继续发呆吧。
当官焰正欲从店内离去时,他突然听见背後传来一道女性的尖叫声,他还没来得及朝来源望去,只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大的男性奔过他身边,直直往外冲去,手里拿了女款的背包。
这不必多想,官焰也明白肯定是那名发出叫声的女人遭遇抢劫,但怎麽会有人在机场明目张胆做出这种事情?这里人这麽多──
不过一秒,官焰就发觉完全没人想伸出援手,而疑似被抢的女人也边叫边往前追,很明显赶不上歹徒的速度。
这应该不算惹麻烦吧?官焰边想边迈开长腿,自小严谨的训练当然让他的体能极佳,没几步就轻易追上那个男人,他扑上去把人压倒在地,伸手扭过对方的手腕抢回那个名牌包。
男人吐出一串外语脏话,官焰压在他脊椎尾的膝盖更加使劲,很快那堆脏话就变成哀叫和求饶。
警卫把人带走时,那名顺利取回背包的女性向官焰道谢,她是一个外貌中年却风韵犹存的美艳女人,官焰回以微笑示意不必客气。
他刚想转身往时宇渊那里走,就发现本人站在他後面,正以极度冷酷的神情面对他。
「喂,我只有替那位女士解决小麻烦,可没乱来。」这听起来像是不打自招。
「废话,这麽多双眼睛都见识你的英勇了。」时宇渊咬牙切齿道:「你可以不要那麽有正义感吗?你不晓得任何骚动都有可能引发危险?」
「什麽危险?」
「你能确保这里不会有人拍下影片?提前被人知道你的行踪可不是好事。」
时宇渊眯眼打量周遭,还是有不少人在对官焰的外表和行为讨论纷纷,他清楚他们的飞行路线早晚都会被关池御摸清,但现况总得拖过一日是一日。
「不就解决一个小偷嘛,这种连电影都不屑拍摄的情节,哪会引起谁的兴趣。」
「这可难说。」时宇渊勾起一抹冷笑,他还在生气,「你要知道,人类正是那种宁可花时间拍照抢头条,也不肯伸手帮忙弱者的生物。」
官焰仔细想想,发觉时宇渊的说法也很有道理,於是他只好道:「好好,这次是我错在先,再有机会就换你去英雄救美。」
──光是拯救你都忙不过来,我还有时间去管别人死活?
时宇渊没说出心中想法,但脸色阴沉到极点,这令他平时刻意藏起的杀气加倍窜出,连普通人路过都会下意识主动远离。
官焰也不去理会他,反正时宇渊这麽难以亲近的态度,又不是第一次出现,直至重新登机之前两人都不再说话。
接下来数个小时的飞行路程,官焰依然处於因为药效而昏昏欲睡的情况──这也没办法,要是不吃,他说不定真的会害怕到就算被时宇渊打断腿,也要跳下飞机的地步。
恐惧是无法控制的本能,但就算如此,他仍然对用餐时间送来的飞机餐点颇有微词。
「欸,我现在明白你这几天叫的外卖,原来已经算是美食了。」
时宇渊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他以叉子戳起被官焰扔下不吃的食物,他在这些年学会很不错的厨艺,然而大致上他并不是一个挑食的人,至少不像官焰这麽夸张。
那几年他可是什麽都吃、什麽都吞,才得以拥有如今的体格。
18
终於,隔日他们平安抵达罗马达文西机场。
「哎,我这辈子再也不要搭飞机了。」脚一落地,官焰就忙著伸展僵硬的身躯,一脸委屈和疲倦。
「你想得美,签证时间到期以後,我们还是得走人。」时宇渊冷笑,快步超越官焰,「我去领行李,你随便找个地方坐,不要乱跑。」
官焰懒洋洋地坐在候机椅上,他原本应该要很兴奋於抵达义大利一事,也许是吃了太多药,又或者是时差的缘故,总之他仍旧疲乏不堪。
时宇渊也察觉官焰的情况不是很好,他舍弃距离机场较远的饭店,改订下一间在这个城市处处可见的出租公寓,这有点类似民宿性质。
官焰倒是很满意这间公寓,他最喜欢这种具有艺术感的复古设计了,但他没多馀精神到处观望,匆匆洗澡後就倒在床上彻底睡死了。
官焰甚至完全没想起,和他同房的时宇渊,在不久前还对他的屁股大有兴趣一事,他总是如此,时而精明、偶尔粗心。
时宇渊默默收好行李,也简单冲了个澡,他躺在官焰旁边,总是冷酷又长时间紧绷的表情,直到这时才稍微舒缓。
他叹了个不明显的气,伸出手指抚摸官焰闭起的眼皮,睫毛因为身体尚未真正放松而本能颤抖。
「为何我认得你,你却一点也不记得我?」
时宇渊当然也清楚,他和小时候相貌差距如此之大,要官焰一眼识破未免强人所难,只是想起官焰对他许下的承诺,多少有点失望罢了。
回头细想自己在这十五年经历的风雨,要是不急速成长,或许他早就死在哪个地方了,时宇渊一直记得官焰当年说的话──唯有足够强大才保护得了家人。
而今,时宇渊仅存、真心想守护的人,也只剩下官焰了。
他解开官焰的衬衫,重新浮现眼前的纹身不但刺目,更是令他压抑不住情绪起伏,手指贴上那个关字时,时宇渊的脑海想起的是他认识关池御五年来,对方残忍的行事作风,以及那段在电话里的疯狂笑声。
时宇渊知道,官焰究竟遭遇怎样难以忍受的痛苦,要不是他逃了出来,只怕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见到活生生的官焰,他很庆幸。
他更庆幸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让关池御选择优先指派他接近官焰,而不是由其他杀手执行任务,这一切归功於官亦当年的做法。
即使这种使他变得强悍的方式,是这些年拿别人的鲜血换来的成果,时宇渊也不在乎。
终有一日,他会替官焰抹去这个难堪的烙印,由他亲手粉碎。
关池御走下分家自行开辟的地下牢房,举止无比优雅。
彷佛他正在行走的地方是国际时装展舞台,而不是由一地血迹和腥臭味交杂而成的冰冷地道;宛若正在注视他的是数不清的镁光灯,并非那些被关在牢房里、一息尚存的犯人们的视线。
关池御面带笑意,一一巡视这些具有利益价值的人质,毕竟大多都是来自其馀帮派的重要干部,没人会在这种时刻对他开口求饶,有的仅是淡漠或是憎恨的眼神。
他不在乎,再有收益考量,这些人的生死对他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关池御缓缓走到最後面独立隔间的密室,深吸了一口气。
他似乎还闻得到属於官焰的美好气味。
这里和外面的狼狈全然不同,里面除了基本刑求道具之外,整体是个明亮而整洁、布置简单却应有尽有的小房间,中间更是摆了一张设有锁具的大床。
这是关池御专属的房间,或者该说,是他和官焰共同拥有的房间,除了他们,谁都没有进来的资格。
想起官焰躺在那张床上的模样,关池御得承认,他们在这里的半年,是他这三十二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官焰啊官焰,要不是当初你非要不听话、这麽狠心逃离我的身边,我们又怎麽会走到这一步呢?」
关池御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我本来可以不杀你,你知道吗?可惜,官亦偏要你来继承一切。」
要是六年前官焰肯自愿留下来陪他,关池御不认为,他会舍得在六年後杀死那麽有趣的男人。
因为,官焰折磨起来是如此迷人,他总是会怀念起鞭子落下时,那带有咬牙哽咽的痛苦呻吟,多麽纯真、多麽可爱、多麽……令人满足。
突然间,手机不识时务响起,破坏了关池御的回忆,他极度不悦地接起。
「什麽事?」
「我们派遣到金三角的人,在泰国机场发现时宇渊,跟他在一起的人应该是官焰。」
「哦?你确定?」
关池御并没有愤怒,反而一脸神情冷淡,好像毫不意外这个消息的出现似的。
「已经核对了相片和摄影机画面,相似度极高。」
原来如此,那时候时宇渊的细微动摇,果真不是错觉?听完禀报,关池御下令:「去把那两人带回来,留活口。」
──呵,培养了五年的狗,终究还是保有狼的野性,也罢,与其赐予痛快的死亡,不如让你们体会什麽叫做真正的地狱吧。
照理说,胆敢背叛他的棋子都该直接处死,但时宇渊那种人会选择反叛的理由不多,最有可能的因素是对官焰产生了好感。
这真是有意思,不是吗?是个满足他这几年来空虚的大好机会。
关池御先是露出一个扭曲笑容,接著,开始放声大笑。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