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衣骅骝-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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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永强不禁一呆道:“与他们携手联合麽想弄巧成拙。”
邝仕豪一摆右掌,道:“眼前只有走一步算一步,本堂心乱如麻,凭我一人之智慧无法解去危局。”
说时突见四外长草丛中,冉冉现出甚多白衣人,举步缓慢,渐渐逼近古墓。
八蒙面人选择方位,互为倚角,目光峻冷,逼射在白衣来人身上。
墓道前端一修长鸢立白衣老者却疾奔如飞掠至台下,那老者花白长发,三角眼,鹰勾鼻,削腮无肉,印堂上长著巨大痣,唇薄疾掩不住两只獠牙,目光阴沉,左肩上搭著一柄六阳戟奇形外门兵刃,右肩斜扣著一列五柄蓝汪汪毒匕。
这老人使人有一见生出阴森恐怖之感,三角蛇眼内寒芒慑人,注视六蒙面人一眼,道:“诸位请揭去蒙面乌巾!”
周姓蒙面人冷笑道:“在下等不惯现出庐山真面!”
白衣老人道:“诸位敬酒不吃吃罚酒,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言外之意稍时迫使蒙面人自揭玄巾。
周姓蒙面人道:“凭你也配!”
白衣老人目中顿注怒光,口中响起桀桀怪笑道:“原来尊驾嘴皮上功夫异常厉害,老朽甘认下风,现在老夫要请邝堂主说话!”
邝仕豪缓缓走前两步,抱拳淡淡一笑道:“在下就是邝仕豪,请问阁下来历!找我邝仕豪则甚!”
白衣老人道:“老朽乃赤城山主门下斯云,老朽来此别无用意,希望邝堂主带领我等面见贵上冯翊。”
斯云二字在武林中虽甚是陌生,邝仕豪却知斯云是一辣手人物。
邝仕豪心头踌躇如何回答,正沉吟之际,不料顾永强抢快答道:“敝上现在吕梁,阁下找上咱们邝堂主似非所宜,何况现在我等亦身不由主。”
周姓蒙面人怒光逼射,瞪著顾永强。
顾永强冷笑道:“你我都是自顾不暇,在下说与不说却是一样,那有人家瞧不出之理。”
斯云冷冷大笑道:“老朽早瞧出来了,只要邝堂主应承一声,老朽定率众将这八蒙面朋友一击搏杀。”
秦姓蒙面人狞笑道:“那倒未必!”
邝仕豪处境甚是作难,一则自己家小陷在蒙面人手中,若蒙面人丧命在赤城匪徒之手,他家小永无生还之望,再则尚有一隐名妖妇悄藏一旁,处心积虑欲取渔翁之利,不禁长叹一声,道:“这古墓就是去敝上隐迹之处秘径,邝某尚无法悟出奥秘,斯老师只安排悟解玄机,邝某决不阻挠。”
斯云道:“真的么?”
邝仕豪道:“若邝某谎言,为何不在斯老师来前,偕同八蒙面朋友进入墓中。”
斯云闻言暗道:“这话也对!”目光巡视了四外一眼。
此刻,身著白衣匪徒散布墓园,不下三十馀人。
古墓在顾永强跨出墓门外後,碑碣竟悄悄不知何时封合,顾永强邝仕豪竟不曾察觉。
斯云重意咳了一声。
草丛中猛然射出一条白影,迅如奔电向一蒙面人胸後扑去。
扑势既快,认穴更准,拾指如刃戮向两臂,全凭阴柔之劲不带半点劲风,若让十指戮实,那蒙面人两胁必洞穿十个透明窟窿。
拾指堪堪触及蒙面人後胁,蒙面人突身形疾转,恰巧错开袭来抬指。
蒙面人右掌却迅疾无伦击实在白衣人後胸上,噗的一声巨响,白衣人鼻中发出闷哼,身形倒撞飞出,疾跌在墓道上。
只见那白衣人翻身挣扎爬起,忽面色惨变,张嘴喷出一口黑血,栽倒在地,气绝毙命。
斯云目光锐厉已极,瞧出同党口喷黑血,知罹受毒掌脏腑糜裂致命,不禁大感凛骇。
吕梁今主冯翊与赤城山主本是一脉所传,均是毒尊者传人,如今双方门下虽未必个个都能施毒,却均有避毒之能,平常之毒岂可伤得了他们。
如此斯云惊骇之心纯属常情。
顾永强见状心神巨震,偷觑了自己手掌一眼,暗道:“这是什么毒,居然如此厉害,为何蒙面人及邝仕豪自己十人能丝毫无伤?”
世事万变,有悖常理者更多,邓公玄无论如何聪明绝伦,也无法将世间事物理解无遗。
一个浓髭如猬,目光炯炯的白衣大汉,一跃而出,落在那蒙面人身前,冷笑道:“尊驾出手委实狠辣无情,在下蒲上燕要清偿这笔血债。”
蒙面人怒道:“如非我闻风知警,岂不是戮个十个透明窟窿。”
蒲上燕趁著蒙面人说话之际,五指疾扫而出。
指势幻奇无比,一声“嘶嘶”裂帛声响,蒙面纱巾竟被蒲上燕揭裂飞舞而出,显露一张抓裂面瘢痕狞恶恐怖。
那蒙面人被抓下纱巾,不禁呆得一呆。
蒲上燕顺水推舟一掌击中前胸,碰的一声,那人身躯撼震晃摇,目露凶芒,双掌猛推而出。
“野马分鬃”虽是平常招式,却在那人手中使出,分外凌厉,双掌击实蒲上燕胸脯。
蒲上燕竟拿椿不住,蹬蹬蹬倒退三步,跌坐在地,面色大变,张嘴喷出一股黑血,右手疾扬,狂嗥声中,倒地死去。
那奇丑无比之人突口中怪呼一声,仰面倒下地去,耳眼口鼻中鲜血溢出。
顾永强突低声道:“堂主,我等绝不能坐山观虎斗,赤城势大,单打独门未必稳操胜算。”
邝仕豪道:“本座也是此想法,但计将安出!”
顾永强道:“请他们联臂出手或有胜望!”
话音甫落,七蒙面人急唤中吐出一声厉啸,同地身形拔起,半空中旋飞交叉扑下,掌势宛如巨潮急瀑,击向白衣人。
白衣匪徒不料七蒙面人会同地出手,他们散立四外,不能呼应相救,只感一片重逾千钧劲风压下,不禁大骇,纷纷横掌迎击。
怪嗥之声相继腾起,白衣匪徒纷纷倒地,手下五六人口中喷出黑血倒地。
斯云大惊,喝道:“快走!”
大袖一展,穿空斜飞而出,众白衣匪徒纷纷拔起,去势如电,瞬眼无踪。
七蒙面人飘身落下,同落在他同党面前,那人已气绝身亡。
忽闻那阴森语声传来道:“赤城门下虽然逃出去,但必卷土重来,邝堂主速移动右立第四具石人,启开墓门进入,九位都是武林高手,请勿再勾心斗角,以免两败俱伤。”
邝仕豪闻言骇然色变,道:“原来阁下已知启墓之法,何须假手邝某。”
“我知得不多,比邝堂主更少,最远处到达神堂为止。”
秦姓蒙面人道:“我等焉可让你坐收渔翁之利!”
只听随风传来阴森澈骨冷笑道:“诸位已无选择馀地!”
“为什么?”
“尊驾似是明知故问,老身岂能让你等逃出谷外,何况你们未必能安然逃出,即是老身不出手,也是一样。”
邝仕豪暗叹一声,转动右方第四具石人,墓门缓缓开启,转身跨入墓中。
七蒙面人紧随著顾永强入墓,踏入地底神堂。
秦姓蒙面人道:“壁上浮雕的那具神像是何来历。”
邝仕豪摇首答道:“不知!”
“那麽石鼎作何用处?”秦姓蒙面人问道:“若说不知,分明是违心之论。”
邝仕豪冷笑道:“邝某委实不知!”
蓦地……
阴冷语声又起:“邝堂主实在不知石鼎奥秘,老身到知道一二,可惜我也无法说出。”
“为什么?”
“恐怕你等误入歧途!”说著一条黑影悄无声息飘下石阶落在神殿中。
七蒙面人突然身形散飞掠出,疾旋之际,左掌横胸,右手兵刃闪电撤出。
那黑影是一袭宽大黑纱,从首罩下披拂胸际,内面亦是一身黑衣,只听格格笑道:“你们最好不要妄生毒念,我杀你们易於反掌,如非我将奇毒附粘你们掌内,岂能将斯云等人惊退,难道斯云等人身手弱麽?”话声一变森冷为娇脆甜柔。
邝仕豪鼻中冷哼一声道:“那我等需向姑娘致谢了。”
黑衣妇人格格娇笑道:“邝堂主怎么可称姑娘,老身已六旬开外。”
邝仕豪道:“邝某不信!”
黑衣妇人叹息一声道:“我并非吝於现出本来面目,恐几位迷惑蒙蔽智慧。”
周姓蒙面人大笑道:“我等虽非柳下惠,你就是美比西子,擅於驻颜,亦是六旬开外年岁,难以迷惑我。”
黑衣妇人曼妙发出一声叹息,道:“真的麽!”从黑袍中伸出两手。
两手并无半点皱纹,光滑柔软如玉,纤指尖尖,胜似新剥壳春笋。
黑衣妇人纤纤玉指轻轻揭下纱布,只见是一中年少妇,凤目柳眉,长发似漆,虽非绝色美人,却也明眸皓齿,另有风韵。(OCR 者按:好个“中年少妇”,已经不只一次见到这名词了,一个人同时有两个年龄,一定是妖怪!)
但,九人与这黑衣妇人目光一接,只觉心神一荡,顿感此女有虽说不出之美,令人无法自己。
黑衣妇女忽嫣然一笑,眸光缓缓扫视七蒙面人,柔声道:“现在七位也可将来历告知老身了吧!”
周姓蒙面人道:“我等奉了雷震子之命前来!”
黑衣妇人微颔螓首道:“果然不出老身所料。”
顾永强暗暗心惊道:“如这妇人所说是真,年岁已在六旬开外,实真令人无法置信,越瞧越美,使人难以自禁,平常美色宛如粪土。”
他乃好色之人,但此刻心生警剔,知身在危境,如不找冯翊藏迹之处,必身遭惨死,焉敢心存非分之望。
只见黑衣妇人又将纱重又笼罩面目,道:“邝堂主,时不我与,上次你与冯翊来此,定记忆如新,不可自误,稍时赤城门下及武林群豪侵入墓内,恐噬脐莫及。”
邝仕豪道:“遵命。”弯腰伸手欲抓起案下石剑。
黑衣妇人忽喝道:“慢著!”疾逾电闪右掌虚空拂向石剑石斧又道:“老身上次进入时,神堂中各物均施过奇毒,这奇毒一经沾触,立渗肤内,三日後必然发作。”
邝仕豪道:“如此说来我等只有三个对时好活了。”
黑衣妇人点首笑道:“不错,但老身可与诸位解开,决不食言。”
邝仕豪并不再言,右手执剑,左手握斧,轻轻放在石案上,交叉架摆。
只见狮首人身雕像突然一沉,头顶显露一方孔,周广三尺。
黑衣妇人叹息一声道:“原来另两道门户均是死门,恃强闯入必遭惨死,怪不得老身同道三人俱遭非命。”
说时,双肩一振,迅如电射穿过方孔,七蒙面人相继投入。
邝仕豪目注顾永强沉声道:“你还等什麽?”
顾永强道:“属下有僭了!”身形拔起,疾如灵蛇穿入方孔内。
邝仕豪相继腾起,穿过方孔後,突然反身,左手攀住孔缘,右手送出一股暗劲。
劲风扫中剑斧,推下石案,轰然落地。
邝仕豪立时松开左手飘然落实,方孔倏又封合。
他们复又堕入一间黑暗似漆石室内。
邝仕豪道:“顾永强,展开火摺子。”
顾永强道:“遵命!”
暗中一道熊熊火光升起,只见置身一间密闭石室内,壁镌有无数飞禽,怒目张爪,展翼下博,神态鸷猛。
那飞鸟不似人间所见,均奇形怪状,不知其名。
只听邝仕豪道:“诸位可瞧出了这室内飞禽麽?”
黑衣妇人格格笑道:“当然瞧见了。”
邝仕豪道:“敝令主进入此室,悟出这飞禽扑式实是一种极神奥武功……”
黑衣妇人忙道:“想必你今主习成此百禽掌法?”
“不是!”邝仕豪道:“此乃百禽剑法,冯令主瞧出壁间另有两行密迹,为甲骨文所刻,令主学识渊博,说出涵意!”
“百禽剑法若习成,必可纵横武林,但须资质秉赋极高之人,更须恒心毅力,在此室中研悟百日方可有成……”
黑衣妇人忙道:“老身要问你,冯令主究竟习成没有?”
邝仕豪冷冷笑道:“谈何容易,冯令主依照一只飞禽扑搏之式出剑,只觉真气逆涌,忙收式调息片刻才平得如初。”
黑衣妇人道:“他没有习成乃武林苍生之福,速速离开此室。”
邝仕豪向一只神似大鹏飞禽,身形疾提,伸指按向鸟目。
一声轻雷过去,只见一方右壁望外移了开来,宛如一道石门……
黑衣妇人及邝仕豪、顾永强、七蒙面人穿过那石壁后,只觉足下踏著是一片沙地,阴气森森火摺子弱光辉映照下,烟气笼罩,似无止境。
邝仕豪忽面色一变,道:“上次邝某随令主来此,景物似与眼前有异。”
黑衣蒙面妇人诧道:“真的麽?请叙出那日情景。”
邝仕豪道:“那日似有五具幽灵般长人手执兵刃阻挡冯令主。”
“长人。”黑衣蒙面妇人诧道:“如此说来,这谷中景物似有人在暗中操纵是麽?”
邝仕豪道:“邝某并未如此说过,因那日才一穿越石壁,那有五条身影群攻冯令主,由于漆黑无光,瞧不真面目,但令主冯翊与五人凶猛缴搏则非虚假,如今则一无动静……”
黑衣蒙面妇人不禁冷笑道:“原来堂主心机歹毒,意欲将我等葬送在五具幽灵兵刃之下。”
邝仕豪沉声道:“倘或邝某有此想法,也不致向诸位吐露。”
黑衣蒙面妇人点点头道:“这倒是真的话,那日拼搏显然是你家令主冯翊获胜,不然今日那有邝堂主命在。”
邝仕豪淡淡一笑道:“动手之初,冯令主因五幽灵招式辣毒玄奥,被迫得险象环生,後来冯令主武功疾变,招式怪异,迫开对方使之散乱不能呼应配合,带著邝某冲出拦截。”
黑衣蒙面妇人不禁一怔,道:“看来果有此事了,但不知邝堂主所见五幽灵拦击之时地与今日一般么?”
邝仕豪略一思索,道:“时地似无多大关系,那日一出得石壁前行了数十步後才相遇五具幽灵。”
黑衣蒙面妇人格格娇笑一声道:“老身此刻无法判断邝堂主之言真假……”语声略顿又道:“不过老身行事绝不涉险,谋定後动,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说著目注七蒙面人道:“七位既是雷震子所遣,想必身怀子母雷珠,不妨由七位前导,一遇幽灵立即施展雷珠,想那雷珠威力无匹,阴霾之气立烟消瓦解。”
周姓蒙面人冷笑道:“借刀杀人,在下等岂可落入她鬼蜮暗算中。”
黑衣蒙面妇人笑道:“七位来意不是欲邝堂主带领进入吕梁总坛是么?如邝堂主之言千真万确,七位当邝堂主罹遭不测,否则你我必同归于尽。”
七蒙面人不禁一呆,互望了一眼,秦姓蒙面人道:“非是我等吝惜‘子母雷珠’,若引发禁制岂非弄巧成拙。”
突然,黑衣蒙面妇人纤手一挥。
顾永强手中火摺子昏黄火焰顿时熄灭,伸手不见五指。
但只听黑衣蒙面妇人语声冰冷彻骨道:“七位可别忘了生死尚操在老身手中,如老身料得不错,七位定非雷震子门下。”
周姓蒙面人冷笑道:“你何以见得?”
“因为老身命七位取出子母雷珠,目光中均泛出悸惧之色,显然情虚,而且目光中有联手猝袭老身之意。”
有联七蒙面默然不语。
顾永强暗暗惊心道:“这妖妇目光委实锐厉!若如此僵持下去,节外生枝,恐未必能安然抵达总坛。”不由心生急燥。
七蒙面人暗中凝神蓄势,防黑衣妖妇猝袭,周姓蒙面人沉声道:“邝堂主,你别忘了你的家小仍在我等手中。”
邝仕豪道:“邝某怎能忘记,但目前处境凶危异常,倘不捐弃私欲,戳力同心,哼哼,恐你我俱同归于尽。”
周姓蒙面人道:“兄弟原要邝堂主警剔,不可受黑衣妖妇蛊惑。”
邝仕豪道:“邝某若深知此谷中一切奥秘,怎可尚留在此处束手无策,任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