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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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逝水却是有些惊诧地唤了一声,而后看着那侍卫,道:“父皇不问问这个人的家世么,贴身侍卫若是底细不明,将来会有麻烦。”
“唔?侍卫入宫之前都有查过身世,如今父皇所做的不过是将他殿的侍卫调与了天钺,可没有逝水想的那么严重。”尽欢帝再瞥了一眼那侍卫,仍然单膝跪地,姿势恭谨标准。
不过是普通一个侍卫而已,或是天与钺途中偶遇,或是他以前的主子差遣他去牵凤宫做事,天钺见了欢喜,无非如此,赐予了也没什么所谓。
逝水是太过关心天钺了,所以才在自己应允了之后仍然稍加问询吧?
“但是,这贴身侍卫不同于一般侍卫,身世该当更详尽地调查才是。”逝水斜过眼再看了看安静跪地的侍卫,微不可查地拢起了眉:
万,年,青!
不用易容术,连稍稍的修眉整牙都不曾用得,就原模原样地出现在皇宫里,还要明目张胆地混上天钺贴身侍卫的身份
——他到底想做什么!
“逝水多虑了吧?”尽欢帝眼眸中泛起少许疑惑。
“哥哥!不要担心了,万年青他是好人!”眼见着定下的事情被屡次质疑,天钺也开始有些着急。
“哦,万年青啊,真是奇怪的名字。天钺既然这么说了,逝水也该相信你弟弟的眼光才是。”尽欢帝接过天钺的话头,而后看着逝水,不容违拗地问道:“对吧?”
“对。”逝水抿唇,而后叹息般低低呢喃了一声:
连名字,都不曾替换了。
罗网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若是上头下的任务,那自己就算翻遍档案,也查不出万年青的纰漏来,更何况自己也没有理由去翻阅侍卫入宫前的家世背景。
万年青,罗网,到底,想做什么?
【某包:嘛,亲也看到了,情窦初开的是天钺啦,某包太喜欢万年青这个人物了,所以把他加进来,顺道也解释一下天钺为什么不来永溺殿当电灯泡了,还有,如果有机会,也想写写番外】
第三十九章 无心之失
“逝水?”尽欢帝轻轻的问询声,甚至带着浅浅的温柔。
“逝水!”尽欢帝的声音有些困惑起来,看着神游天外,对自己不理不睬的皇儿,尽欢帝拢拢眉,伸手揽住他的腰就勾了过来。
“天钺都走了呢,逝水还在想什么?”把下颌抵在皇儿肩侧,尽欢帝抬眼朝着殿门方向看了看,而后不依不挠地索要着回应。
“啊?”逝水如梦初醒般支吾了一声,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然坐在了尽欢帝的双腿上,神情稍稍变幻了一下,便叹出一口气来,习惯性地放弃了挣扎。
“父皇在问啊,逝水在想什么呢?是担心那个侍卫呢,还是方才逝水殿上的宫人情况不好?”
“殿上?”逝水一愣,而后懊恼起来,好不容易回了一趟自家宫殿,居然被师傅纠缠着忘记了正事,结果没有和墨雨叙叙旧,甚至连墨雨那个小丫头的面都没见着。
虽然师傅说是点了墨雨的穴扔房里了,但是凭师傅大大咧咧的个性,什么‘盖了两层被子不会冻着的’铁定是骗人的,奈何自己却还是没顾得上去墨雨房里探视一下,就慌慌张张地跑回永溺殿来看看情形了。
——唉,也不知道下次回殿,会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父皇,殿里的修葺,好像不太顺利啊。”逝水扭头看着尽欢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高挺的鼻尖几乎划到了自家父皇温文尔雅的俊脸。
“是么,大冬天的工匠也想休息休息吧。”尽欢帝揽着逝水的腰往自己怀里缩了缩,直到皇儿的狐裘紧贴在自己小腹上了方才停住,而后收紧手臂,非常自然地道:“慢工出细活,父皇也不好逼得太急了。”
“那儿臣什么时候……”
“嗯?逝水不要乱动。”
“哦,那儿臣还是坐到旁边那条椅子上就好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自己提到何时回殿,父皇就会喜怒无常,而后开始不动声色地用各种方法整自己了。
所以,自己还是先行远离,否则待在父皇怀里,可没有办法心绪如常地想出应对方法来。
逝水定了定神,而后不顾尽欢帝箍住自己的手便要站起身来。
原本紧贴着自己的温暖物什突然挪开,寒冷顺着缝隙逼过来,尽欢帝下意识地便将手掌放在那个温暖物什的肚子上,而后用力将他按了回来。
于是那个温暖物什踉跄了一下,毛茸茸的狐裘下摆带着少许的力道触在某个要命的部位上,平地惊雷般惊醒了沉睡的猛兽,而后随着那个温暖物什无意识的挣扎行为,重重衣物裹挟的紧实翘臀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还有些睡意朦胧的猛兽。
与其说是撞击,不如说是‘挑衅’,虽然碰触的方向完全没有规律,落点却是惊人地准确,猛兽的头顶在不断被安抚的过程中越来越亢奋。
氛围,逐渐尴尬。
察觉到下腹的小火已经被点燃,尽欢帝连忙低低嘶吼了一声:
“孤说了,不要乱动!”
“啊?”逝水一惊,而后顺势便要坐回原位,却被尽欢帝一把抵住后背。
“站起来,坐到旁边去。”
“是。”
逝水小步挪到一边的椅子上,回身觑了尽欢帝一眼,剑眉稍颦,凤目微眯,原本便漆黑的瞳仁愈发幽深,白皙的面上浮着一层浅到极致的红晕。
“不要直视孤!”
“儿臣遵旨。”
逝水有些不明所以,却也察觉到了尽欢帝突然改变的称谓,从‘父皇’,变为了‘孤’,更没有唤自己‘逝水’。
再加上命令式的简短语调,像是自己无意中触到了父皇的底线。
——怎么了吗?
“现在什么时辰了?”尽欢帝有些坐立不安地问道。
“儿臣不知。”
说着,逝水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尽欢帝,脸好像,更红了,狭长的眼眸只开启了一条缝,却分外璀璨,手指紧紧抵着圈椅,关节也因为过分用力而逐渐明晰。
——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孤说了,不要看着孤!”感觉到下腹的小火在逝水七分迷惘三分担忧的探寻式眼神下逐渐有了燎原的趋势,忿忿和羞惭之下,尽欢帝猛然站起来,背过身去从牙齿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父皇恕罪。”
逝水讪讪地低垂下头,看着尽欢帝垂顺的水浪纹下摆,咬了咬唇。
“逝水可以跪安了。”
“父皇?”
到底怎么了?先是一把将自己推开,而后又是严声喝令,现下索性背过身去直接命自己离开。
于父皇而言,自己终归是玩物而已,但也不能摆出帝王高高在上的架子,这般毫无缘由地戏弄啊。
莫名的,逝水抬起头,倔强地说道:“儿臣今日下午的功课还没有做,父皇方才也说了有东西给儿臣看,所以,儿臣现下不想离开。”
“明日再说不迟,逝水跪安罢。”尽欢帝挺直的背脊轻轻颤了颤,语调稍稍温和了些,却仍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时候还早,儿臣恳请父皇,教授儿臣今日所定之学。”
逝水半跪下来,说着谦恭的‘恳请’,语调却也全然没有商量的余地,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掌权天下的尽欢帝,而只是上书房的师傅。
“逝水何时如此好学了?”尽欢帝深吸一口气,手中紧紧抓着的紫檀木椅扶手上陡然裂开了一条口子,已经抬头了的分身却没有因此被转移了注意力去,反而被逝水言辞的纠缠激得愈发狰狞。
“儿臣只想博览群书,他日方能为父皇效力。”
“好!”逝水的‘为父皇效力’在尽欢帝听来却别有了异样的情绪,尽欢帝只咧了咧嘴,道:“既然如此,父皇命人给逝水定下每日必做的功课,现在逝水回房抄写孝经三百遍,明儿一早验收。”
顿了顿,尽欢帝又道:“逝水现在,可以跪安了吗?”
“三百遍。”逝水低低呢喃了一下,忽然泛起浅笑:果然,因为自己的放肆,惩戒来了。
三百遍,明儿一早验收。
工程量还是不小的呢,不过对于反抗主人意愿的玩物来说,倒是分外的手下留情了的。
想着逝水改半跪为五体投地,恭谨异常地回言:“谢父皇,儿臣告退。”
说着又拜了三拜,方才起身,倒退着向内堂走去。
第四十章 冷战前夕
尽欢帝背着身,紧张地听着逝水覆在长廊上的脚步声渐次湮没了,方才掉转过头来,对着远远侍立在大殿门外的禄全道:“摆驾烟雨宫。”
“启禀皇上,烟美人前日告了假,才上青山寺上香去了。”禄全跨进门槛,一步一步踱过来,垂着头恭谨地回答道。
“告假了?”
“是,还是亲自来永溺殿告的假,皇上当时陪着大殿下在书房习字,烟美人等了大半天呢。”
“怎的无人来书房通报?”
“皇上吩咐过,陪同殿下攻书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皇上这是……”
禄全一字一句地应答着,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平日里无足轻重的一个美人,皇上今日怎么如此上心?
“算了,那沁心宫呢?不要告诉孤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沁美人也出游了。”尽欢帝捏了捏拳头,语调不由得拔高起来。
“却是如此,今日是沁美人一年一次的探亲日,沁美人过三更才需回宫。”禄全更加低垂下头,倒是有些听出门路来了,难不成皇上他……
怎么会!
现在是隆冬,而且这个时辰也没那么特殊啊,自己候在殿外这段时期,里边也没有什么大动静,除了二殿下带着一干人央告了半晌,便只有大殿下陪同着聊了会子天,细细想来也没有什么可以刺激到皇上,于情于理都不该起性的。
但是,皇上这么接二连三地想起来妃嫔,而且是地位不高也无甚靠山的妃嫔,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了所谓‘泄欲’啊……
禄全咽了口口水,实在憋不住心中的好奇,便挑了挑眼睑,小心翼翼地将视线从地上,开始慢慢往上挪。
“禄全。”尽欢帝的声音逐渐低沉起来,年前看着后宫的妃子们,不都安然地待在殿里,差遣各色宫人来殿里暗示着,欲要召唤自己过去的么,到了现下真有用了,却一个个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还有,该死的,自己的控制力什么时候已经差成这样了?这么多年了,后宫中不要命的妃子向自己下药,除了洁妃那次的春药过于特殊,自己明明都能克制住啊,怎么这次……
等等,这次发生了什么?
季节?是寒风瑟瑟的冬季。
时间?大概还有两个时辰就用晚膳了,离那容易兴奋的日上三竿时分已经过去很久了,夜晚却还早得很。
事件?
尽欢帝狠狠皱起眉来,午膳只是甜品糕点,没沾染半点刺激性的东西,现在没有美人在侧,永溺殿的大堂里也规整得很,天钺走了之后偌大的地方只剩了自己和皇儿两个人,能发生什么事件?!
“唔。”尽欢帝突然从咬紧的牙关中吐出烦闷的声音,胀痛感不断从下腹涌上来,几乎扰乱了尽欢帝的事件回忆,却也逼迫地尽欢帝承认了某些难堪的事件。
难道,是皇儿那几下蹭蹭?!
几下蹭蹭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皇上,”禄全在某个高度,迅捷地将眼神从心不在焉的尽欢帝身上收了回来,而后不动声色地建议道:“宣风宫里的宣美人在老奴耳边念叨了许久了,心心念念着皇上呢,老奴见着皇上今日得空,不妨去看看?”
“好,摆驾。”尽欢帝心烦意乱地转身,顾不得看禄全眼里遮掩不住的困惑和偷笑,更顾不得回忆那‘宣美人’是何许人也,只专注而努力地挥斥走脑海中浮现的逝水温文淡雅的眉眼,然后向着许久未临幸而有些生疏了的宣风宫,銮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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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逝水心绪不宁地回房,斥退所有宫人,而后从已经收拾好了的房里找到了睡得昏天暗地的小栗子。
小东西蜷着身子,顾自琅琅地打着呼噜,在床底下乐不思蜀着呢,就被逝水一把揽过,胡乱安抚了起来。
一边‘享受’着不人道的安抚,一边还听着主人不人道的念叨:
“怎么了,我又没有做什么,干什么无缘无故地发脾气斥退人啊?”
“好歹我也是他儿子,再怎么戏耍也要有个限度吧?好歹也给个借口啊,比如什么要去御书房批奏折,或是前日答言了左丞的接见,都可以嘛,再怎么不济,想哪个妃嫔了也行啊,比现在这样毫无理由地打发人好多了!”
“哼,三百遍,孝经孝经,他以为很好抄啊?”
“小栗子你说是吧?”
“小栗子?”
“喵——呜——”小栗子在逝水怀里伸了伸爪子,在虚空中挠了两把,而后咂了咂嘴,就要往地上跳。
“连你都不肯给我个理由啊?”逝水松了手,看小栗子轻盈地落在地上,而后抬头,将尾巴绕在脚边,对着自己忿忿地‘喵喵’起来。
“哦,饿了啊。”逝水呆滞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便开门向着廊道里的宫人道:“让万竹用小碟子盛点猪肝来,随便炒的几分熟的都行,但是绝对不能加葱花和香料,再舀小碗水,如果有晚月泉的水最好,如果没有的话,用宫里常用的沏茶用的水也可以,还有,要用白釉的碗盛水,碗上不许有装饰的。”
将头缩回来,逝水又看着小栗子,佯作生气地道:“早知道就不把你这只小破猫捡回来了,哼,更不该给师傅代养,把嘴养的这么叼,要放在三个月前,你每餐吃的东西我还得出宫给你寻呢。”
骂完后,逝水泄了气,慢慢蹲下身来,把手钩成爪状在小栗子脸颊上轻重有度地挠起来,明润的双眸黯了黯,很轻很轻地道:“小栗子,今天晚膳要我一个人吃了。”
小栗子配合地侧了侧脸,停了一段时间的呼噜声重新响起来,盖过了逝水接下来那句更细碎的话:
“还有,其实,如果他是以想哪殿的妃嫔为借口的话,可能还是不要的好。”
第四十一章 浮生小记(一)
翌日清晨,是明媚的天儿,冬季的晴朗透着浅白色的雾气,安静祥和又无限美好。
书房,尽欢帝拈着毛笔,浓墨重彩地绘下了前日未竟的梅花,眼角却不时偏过去,偷觑着慵懒侍立一旁,有一下没一下磨着乌墨的逝水。
皇儿无精打采的,是昨儿个没有睡好么?
“咳咳。”
尽欢帝轻轻咳了几声,然后等待着逝水的问询。
逝水却仿若没有听到一般,挪着手,垂着头,时而转眼看看紧闭的窗,落在木几上的精神都多过了落在自家父皇身上的。
尽欢帝手里一抖,笔下含苞的一朵冬梅就染开了硕大的墨迹,一副好画生生成了败笔。
比起无精打采来,好像更像是爱答不理,约莫不像是没有睡好,倒像是起床了在生什么人的气。
说到没睡好,自己昨晚才真的是没有睡好了。
昨儿下午去了宣风宫,当即屏退了宫人就拥一头雾水的宣美人去了寝房,原本想着泻泻火就开溜的,哪晓得那宣美人死缠着不放,大概是年纪轻,怕了冷宫寂寞,自己好不容易去了一趟,倒是热情如火如狼似虎的。
没奈何,又无法解释自己突然的心血来潮,只能在宣风宫留了一宿,对那宣美人的舞袖相引,盛乐相邀,还有时不时的殷勤献身,只能露出色眯眯的样子一意对待。
真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