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金刚杵-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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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雄道:“紫梅姑娘,下次何时相见?”
紫梅道:“再说吧,我怎么知道?”
秦玉雄还想说什么,紫梅却径自走了。
三人从小巷转出,默记了道路。来到大街上,梁公柏说找家茶馆好说话,三人心意相通,便在一家陈设优雅的茶馆里小坐。
梁公柏道:“这里清静,就我们三人,兄弟有一肚子话要说。紫星红梅的话再清楚不过,何去何从,要我们自择。秦老弟我知你对她动了情思,要想成就好事,就只有投奔到她旗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秦玉雄道:“小弟又何尝不动心,只是你想过没有?我们能投靠她么?总坛已把她当做元奸要加以诛除,她已处于危险境地之中,只要被总坛查到她的行踪,她就有灭顶之灾,此其一;另外,即使她不是元奸,只是一个江湖帮派中的重要人物,那么,她能有多大势力?
我们投奔过去,又有多大前程?况且与金龙会为敌,我们能有多少胜算?而金龙会不仅是高手如云,还是相爷一手创办,试问天下各大门派,有哪一派能与之相比?我们在会中又有会主的提携栽培,可谓前途无量。不瞒两位,此次下杭州,关会主已面授机宜,只要此行立下大功,小弟就会被大大提升。只要小弟权柄在握,两位的品阶当然也要上升。那时候我等兄弟三人手下有一班人可以支派调遣,不是就扬眉吐气、大展抱负了么?”
梁公柏道:“如此说来,老弟宁可不要美人,只要权势了?”
“不对,两者都要。唯有先得权势,才有得美人之可能。要是小弟在金龙会中出人头地,紫星红梅、白姑娘、宣如玉难道不会对小弟另眼相看吗?尤其是紫星红梅,她有钱又有势,出门前呼后拥,连车夫都是江湖名人,而小弟有什么?孤家寡人一个!她能瞧得起小弟么?”
“可是。紫星红梅说得明白不过,要与她交往就得作出抉择,你不怕失去机会么?”
“不怕。一旦我在会中重权在握,我就设法向会主求情,饶她一命,她在走投无路时,不就投到小弟怀抱中来么?”
梁公柏听得目瞪口呆,无话可说。
伏正霆声色不动,只把个头点,道:“有理有理,秦老弟思虑周全,佩服佩服!”
秦玉雄得意起来:“两位老兄,小弟自到京师后,确是大开了眼界。你我虽然习得一身不俗的武功,但依然不能出人头地。你瞧张老镖头,好歹人家有个大镖局,手下百十来人听候使唤,走到哪儿都有人敬重。再看胡指挥使,他的武功如何虽不知,但不一定能胜过你我,可是我等在人家眼中,不过是来投靠求职的凡夫俗子!是以小弟悟到,一个人必须有权有势,人家才会敬重你、巴结你,而你自己手握重权发号施令,又是多么威风多少光彩!这同无依无靠、仰人鼻息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梁公柏道:“不尽然,凭你老弟的武功,可在江湖上闯下响亮的名头,还不一样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而且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梁兄,你目光未免短浅了。在江湖闯荡,你光想有名的一面,殊不知你又会结下多少仇家?以我师傅来说,名头响亮又怎么了?到头来还不是拼个两败俱伤,遁入山中隐居。你再瞧会主关爷,如今掌金龙会,他纵有上百个仇家,谁又敢找他寻仇?此外,要说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那么你当上头儿不更自在么?要做什么只须吩咐一声,便有人照办,不必事事自己操劳。只有你支派人家的份,没有人家支派你的事。如此一派之掌门,一帮之帮主,难道他们不自在么?现在我们刚入会,职级低,受人约束,一旦地位变了呢?你好好想想吧。”
梁公柏听完他一番宏论后无话可说,因为各人所求不同,自是各有各的理。
伏正霆道:“腹中已空,吃饭去如何?”
秦玉雄兴致勃勃立起身来:“走,找家有名的酒店去,尽享美食也是人生一大乐趣!”
三人遂来到繁华闹市区,找了家名叫“聚美楼”的大酒店,兴冲冲上了楼。
此时正是上客的时候,人们三五成群,接踵而至,楼面上顿时热闹嘈杂,谈笑风生。
三人要了酒菜,有滋有味吃起来。
秦玉雄无意中见到小二飞快跑到梯口,以为出了什么事,顺着瞧过去,不禁吃了一惊,忙叫伏梁二人观看。
只见小二万分殷勤地引领着七位爷往西头去,七人中他们认出了四人,就是毕震山、应天华、董坤、董雷,其余三人眼生,但小二对他们熟悉,显见是本地人。
秦玉雄见这三人年岁都不大,走在最前的那人四十上下,虎背熊腰,双目含威。另两人年岁较轻,三十左右的那人身躯魁伟,却长着一张瘦脸,二十五六的年青人则清秀俊朗。七人到一张大圆桌坐下,那中年人说了几句什么,小二便飞也似地跑下楼去。看来,这人颇有来头,不是无名之辈。
梁公柏道:“要不要招呼一声?”
秦玉雄心想,自己职位低,过去脸上也不光彩,便道:“装作没看见,去了还得瞧人家脸色,职位低真没面子。”
不一会,小二飞快地端着个托盘上来,送到毕震山那一桌去。
那年青人立即起身斟酒,状甚恭谨,毕震山等人也不谦让。
忽然,有个破嗓门叫道:“小二,你小子狗眼看人低,道爷的银子不是钱,只有阔人的钱是银子么?道爷先来你酒菜不端来,那后来的倒先吃上了,这年头当真是小人横行,是非不分,真是岂有此理!”
三人一听,循声看去,只见靠窗坐着一僧一道,道人瘦脸尖腮,一副猴相;和尚却圆滚肥胖,一副福相;两人年岁都不轻,少说也有六旬上下。这会儿老道横眉瞪眼,正言厉色。
小二转过身打量了二人一眼,走过来道:“二位客官请稍候,酒菜马上送到。”
毕震山桌上的年青人一瞪眼:“老道,说话干净些,休要挂刺带角,出家人要守本份,小心祸从口出!”
老道小眼珠子一转,骂道:“老道骂小二与你何干?谁要你多嘴多舌,真是大黄狗逮老鼠,多管闲事!猪嘴伸到马槽里……”
年青人大怒,吼道:“老不死的,大爷今日就把你扔下楼,这地方是你这种人能来的?”
毕震山一笑,劝道:“坐下坐下,些须小事,莫扰了兴致。”
年青人不敢违迕,愤愤然坐下。
那胖和尚道:“老道,你好端端的发什么火?那狗儿四脚落地,自然显得矮些,看起人来眼睛岂有不低之理?但狗儿要是去看同类,那就不高不低正合适,所以这叫物以类聚。你要是像和尚一样聪明,就不会生气了。”
这话太损,胖和尚绕着弯骂人,食客中不少人笑出声来。
秦玉雄等三人也不禁莞尔一笑。
梁公柏道:“这一僧一道不知是什么来路,这把年纪还火气十足,这不给自己招祸么?”
秦玉雄道:“这叫自讨苦吃o”
果然,那中年人也变了颜色,倏地站了起来:“老浑虫,你胆敢骂人,大爷……”
和尚一愣,问老道:“老道,和尚骂人了么?你就和俺坐一起,听得最清楚。”
老道说:“没有,你没骂人,你说狗。”
“对啊,和尚明明说的是狗,怎么有人凭空出来顶缸?这不是怪事么?”
“怪事年年有,你说他是人,他偏说自已是狗,你管得了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自管说自己的,浑不管那中年汉子在骂些什么,引得众多食客窃笑。
正好又端菜上来的小二采到桌前,中年汉子气呼呼喝道:“小二,把这两个混帐东西赶下楼去,免得碍了大爷的眼!”
小二立即板着脸走了过来:“你们二人到别家吃去吧,敝店不做你们的生意。”
老道问和尚:“听见了么?人家不卖给俺们吃,依老道说,砸了他的店吧!”
和尚道:“他待人不公关了门也好。”
小二冷笑道:“好了好了,别逞口舌之利,走吧走吧,走了清静!”
老道也不言语,一手按在桌上,一手伸到桌下,也不见他怎么费力,只听“喀吃”一声,就见他那支瘦手握着一支桌腿从桌下伸出来随便一扔,又弯腰去折另一只。
那胖和尚也学他的样,掰下了两支桌腿,剩个桌面两人用手抬着,你拍一下我敲一下,方桌面就成了条条板。两人动作之快,片刻间好好一张方桌,就成了一堆木头。把店小二以及满楼面的食客惊得目瞪口呆,方知这一僧一道可不是好惹的主。
伏正霆低声道:“包准是他们,今天有好戏看了。”
秦玉雄诧道:“谁?他们是谁?”
梁公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早该想起来的。他们定是风尘二怪,玄灵老道,惠空和尚,毕震山今日可是碰到硬钉子上了!”
此时小二见他们把旁边的凳子一人拉了一个过来,“咔喳咔喳”,就像拆个纸灯笼一般,眨眼间凳子就成了两堆碎木料。
“哎哟,拆不得、拆不得,你这和尚道人不守清规,干么损人财物,我要把你们送官府去治罪,赔我酒楼凳子!”小二急得跳脚。
中年汉子冷笑一声:“拆两张桌子椅子就能吓人么?你二人错打了算盘!大爷……”
毕震山把他拉坐下,低声说了句什么,中年汉子面上露出惊讶神色,旋又忿忿然说了几句,毕震山摇摇头,然后带着笑脸走到和尚道土面前,抱拳一礼,道:“原来是二位前辈,在下毕震山,适才多有冒犯之处,望二位原宥则个!”略一顿,对小二喝道:“别傻站着,以后招子放亮些,别怠慢了客人,快把二位老人家的酒莱抬来,这桌酒莱全算在我帐上!”
老道小眼一翻,问和尚:“和尚,你知道他是谁么?怎么俺不知道?”
胖僧摇头:“俺也不认识他。”
“他要请俺们吃喝,你说怎么办?”
“俺素来不喜人家施舍。”
“那你就给银子吧!”
“不干,你一半我一半!”
毕震山见他们不理睬自己,便微笑着回到自己位上,示意大家吃喝,别管闲事。
秦玉雄道:“看不出,姓毕的还有涵养。”
梁公柏道:“风尘二怪岂是好招惹的?他若不收敛着点儿,那就是自找没趣了。”
伏正霆道:“恐怕并非如此,二怪武功虽然高强,但只有两个人,毕震山一伙均非弱手,别忘记今夜有大事要办,他不想节外生枝。”
秦玉雄道:“有道理,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一点得学学他的样,以后得克制自己些。”
那一僧一道不骂人也不拆桌凳了,两人懒洋洋坐在那儿不动。
不一会小二端个托盘上来,又把一张脏桌收拾干净,请两人坐下。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吃喝起来。
众人见争端平息,也就忙着吃喝。渐渐,人也就散去,楼面也清静起来。和尚道士也酒足饭饱,自己付了银子,扬长而去。
秦玉雄等三人欲下楼,却被毕震山那桌的年青人过来叫住。
“三位,请过去一叙,在下陈志鸣,抚头,杭州分堂副总执事,请各位多指教!”他低声说:“请见告三位大名。”
梁公柏把三人姓名职级报了,陈志鸣依然十分客气,说都爷请他们过去。
秦玉雄对他颇有好感,道:“初到贵地执行差务,兄台多加指点才是。”
“不敢不敢,三位请!”
四人走了过去,秦玉雄等三人压低声音说了声:“参见都爷!”
毕震山一摆手:“在这里不必多礼,坐下说话。”略一顿,指着那中年汉子:“这位是杭州分堂堂主,巡爷邵刚,人称冷面金刚,在浙江省是万儿最响亮的人物。”指着瘦长脸道:
“金枪齐元,抚头。今夜他们几位也要来,由他们的人围住张宅,总坛的人进去厮杀。但我们不熟悉宅中的地形,也认不准哪几个最扎手的护院,周此由邵分堂主、齐元总执事、陈副总执事带领你们入内。记住……”他指着秦玉雄等三人和应天华等四人,“你们七人主要对付那五个护院头儿,只要围住了五人,其余人不足惧。还有,今夜三更前一刻动手,现由陈志鸣与你们回丰乐楼,到时张府外会面。”说完,让秦玉雄等四人先走。
秦玉雄与陈志鸣并肩走在一起,谈谈说说,十分投契。
不一会便回到丰乐楼,把周涌等人叫了来,吩咐早点歇息,做好准备。
人散去后,他只留陈志鸣在房内,他问了些杭州分堂的情形,陈志鸣一一回答,并无顾忌。
“贵分堂堂主邵刚,职级竟这般高,京师的金刚门门主,与小弟所授职级一般,足见贵分堂颇受总坛看重。”
陈志鸣道:“秦兄,邵堂主与毕堂主交好,自然就受到垂顾。总执事齐元,与邵堂主原就称兄道弟,小弟则仗着武功,被邵堂主看中,做了不管事的副总执事。分堂事务,全由他两位说了算。”
秦玉雄听出味儿来了,陈志鸣不得志。
因道:“陈兄总算有个职衔,小弟则一无所有。”
“空头职衔有何用?平日分堂大小事务小弟一概不知,副总执事还有两位,都是邵堂主的心腹。今日本轮不到兄弟陪同毕堂主的,只因今夜要去动手杀人,三个副总执事唯小弟派得上用场,是以才把小弟叫来。”
“原来如此!那么兄台可愿到京师?”
“到京师?秦兄是说……”
“到总坛来,与兄弟一道,干出个局面来!”
“那当然好,可是怎么能去总坛呢?兄台莫非要小弟自己前往?那可是犯禁的!”
“不瞒你说,兄弟极受会主和黄副会主两位总爷的垂青,要把兄台召到京师并非难事。”
“啊哟!那真是好极啦!我与兄台一见如故,若能与兄台一道,那真是求之不得的事!”
“这事万勿泄与外人,兄台也暂安身在杭州,小弟于此间事了,回去必有升迁,到时定亲自下杭州来请兄台。”
“若蒙兄台提携,小弟愿追随于马前鞍后,终身不渝!”
两人越说越起劲,相互交心。
陈志鸣道:“不瞒兄台,小弟早就盼望有一天能一展抱负,只可惜世间有千里马而无伯乐,常使小弟心灰意懒。今蒙兄台垂青,这知遇之恩小弟当衔草以报!”
“秦玉雄大悦,又说了他今后要掌大权抓实力的打算,听得陈志鸣眉飞色舞、欣喜若狂。
秦玉雄暗忖,拿他和伏、梁二人比较,前者武功平平、胸无大志,后者武功虽好,却无胆略,比不得陈志鸣,说什么都极合拍,甚对他的胃口。他决心将陈志鸣调遣到京师。
不知不觉已过了二天,周涌已把人叫齐待命,秦玉雄换上夜行衣,戴好面巾,直等到三更将至才命众人出发。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了东大街,直奔座落在北端的张宅。刚到门前,就见一个黑影迎了上来,是毕震山和邵刚。
毕震山道:“秦抚头,你们由南面围墙进入,见人不落活口!”
秦玉雄让陈志鸣引路,绕至南面墙下,还未越墙而入,就听里面响起了兵刃的铿锵声和喝斥声,便连忙一跃而入。
陈志鸣道:“这是第三进院子,我们从这里冲向花园,张老儿就住在花园里。”
众人跟着他沿长廊走,前面院子忽然冲起了一道火光,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突然,一声大喝起自天井:“站住!”
周涌、韦彤、方玉豹率四个门徒跃出走廊,与十多个护院大打出手。
秦玉雄等人冲到走廊尽头,这儿有道月亮门,直通花园,他们经过时无人阻挡。
一进入花园,便听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