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常的夫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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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是神马贵族吗?
“楚江王是二殿阎王,司掌活大地狱,又名剥衣亭寒冰地狱,另设十六小狱,凡在阳间伤人肢体、奸盗杀生者,推入此狱,另发入到十六小狱受苦,满期转解第三殿,加刑发狱。(摘自百度百科)”白无常认真解释,“总之是个坏人,娘子你不要接近他。”好吧,白无常表示自己吃醋了,凭什么楚江王的味道会先于自己的味道在自己娘子身上?!自家娘子身上只能有自己的味道,接近自家娘子的都是坏人!
“……”这个打击报复的难度有点大。
“娘子……”
“这个婚契能不能解除?”既然是合同就一定能解除,大不了付违约金。额,最好不要太多。
“娘子,我们的婚契是不能解除的,”白无常欢快的声音第一次低沉下去,“婚契是和我一起出生的,只有一张,唯一一张已经被你烧掉了。娘子,你是惟一见过婚契的人,我都没有见过。你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娘子,我已经等了两万三千年了。娘子,你不要扔下我好不好?”
游弘幕这个人最受不了小动物的示弱。虽然白无常不是小动物,但那委屈的音调就像小动物的呜咽声一样挠得游弘幕心肝疼,让他不由自主地心软下来,再也不好强硬地要求解除婚约,但让他就这样接受自己已经有了婚约,还是和一个男人有了婚约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他虽然不歧视同性恋,也想过自己要是爱上一个男人也没关系,只要两个人能相互扶持相互温暖,但面前这个男人并非他的爱人啊。
挣扎了半天,游弘幕终于轻声道:“小白,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内我爱上了你我们就成亲。我不能接受没有感情的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对彼此都痛苦。”比如争吵比如破坏比如责骂,没有温暖的生活十年都无法忍受,何况千千万万年。
“好。”如果没有相爱,结果已不必言说。但小白答得那么干脆,相信爱一个是那么容易的事。
游弘幕知道,自此开始,这个看不清模样的无常已经强硬地插入了自己的生活,不管自己愿不愿意,都会用看待爱人的眼光看待他,他已然成为最特殊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拒绝短小
☆、见鬼了
因为搞清楚了事情的性质,游弘幕也没有和陈燎分享的愿望。
从地府回来之后,陈燎的心情也不是很好,面对游弘幕的关心也只是摇头。游弘幕也知道朋友之间不可能事事坦白,体贴地留出空间。
从法浩居离开之后,相同的路线返回A市,到了家已经是下午两点,游弘幕洗了个澡睡了一觉,直到晚上九点才醒来,自己开车出去准备好好吃顿饭。
九点对于这个城市来说绝不意味着安静的修养,反而是狂欢的开始。游弘幕最喜欢的餐厅却在郊外。靠山而建四水环抱,意境是有的。主打野味,都是山里湖里野生的好东西。只是路途有些远,游弘幕是准备在那住一晚,第二天早上直接从那里开车去公司上班的。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高速路上时不时有行人在走动。游弘幕好几次停下车问有没有人搭车,那些人却像见鬼一样地跑开。这样的事发生的多了,游弘幕只能自嘲地想着“难道全世界都知道我是白无常的婚约者?”不再停车,只是时刻关注有没有人拦车。
这么一注意还真有,毕竟高速公路这一段不前不后,走路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拦车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孩,模样斯斯文文,看游弘幕停了车,哆哆嗦嗦地问:“请……请问,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七月份的晚上虽然有凉风,但一点都不冷,这男孩却声音发抖。虽然困惑,游弘幕仍旧和颜悦色地问:“什么忙?”
“我……我想回我家看一看。”男孩一双年轻的眼睛黑黑沉沉,“我就想看看我爸妈过得好不好。”
“你家在哪?”
“不远,就在前面收费站下去的村里。”男孩一看游弘幕松口,立刻道,“就耽误您半个小时,我……我下辈子为你……。”
“上车吧。”眼见着做牛做马这种话都要扯出来了,游弘幕立刻制止了男孩,顺手拍了拍副驾驶座,“你坐……”
拍了两下猛然发现触感不对啊,回头一看,一个一身白色休闲服的长发帅哥坐在自己身边,而自己的手正放在对方大腿上,再往上一点就少儿不宜了。
游弘幕僵硬地默了默:“小白?”
长发帅哥默默把脸转过来,剑眉英目,高鼻薄唇,下巴尖尖的显得有些小孩子气,白皙的皮肤为他的英俊添了一分柔媚:“幕幕。”
的确是小白的声音,幸好没叫娘子。
有外人在,游弘幕也就没跟他计较什么时候出现的问题,对搭车的男孩道:“你坐在后面吧。”说着故作自然地把放在小白大腿上的手拿开打开了后车门锁。
男孩立刻连声感谢地钻进车里。
车里的气氛有点僵硬。小白试图把游弘幕拿开的手放回自己大腿上,游弘幕尴尬地低吼一声“我开车呢”才制止了白无常大人的尝试。
那年轻男孩从上车开始就分外局促地尽力缩减存在感。游弘幕暂时不想理那个孩子气的白无常,便和男孩攀谈起来:“看你的样子,是大学生吗?”
“不是了,”男孩低落地缩成一团,自嘲地笑了笑,“死都死了,哪还能上什么学呢。”
……反应过来的游弘幕条件反射地刹车,直觉地选择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往小白靠过去,声音像刚刚的男孩一样颤抖:“你你你……你是鬼?”
白无常大人心满意足地悄悄伸出左手搭在自家娘子腰上,矮油,感觉真好。
游弘幕满脑子被“见鬼了”三个字刷屏,完全没注意到白无常的险恶行径。
搭车的男孩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您……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游弘幕回过神来先把搭在腰上的爪子拨开,才故作自然地点点头 。
男孩“哦”了一声,低着头慢慢打开车门,重新站到路边。
游弘幕立即发动车子,飞快地回头看了男孩一眼。惨淡月光下,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和泪痕遍布的苍白的脸。游弘幕忽然就踩不下油门。
“如果不是执念太深,他这种低级的枉死鬼是不敢靠近我的。”白无常目视前方静静道,“执念不消,他将永远徘徊在死去的地方不能投胎。”
游弘幕咬了咬牙,将车子倒回去,打开车门,对那个蹲在地上颤抖的身影吼:“上车!”
男孩抬起一双泪眼,生怕游弘幕再反悔一样飞快打开车门冲上了车。
☆、娘子好帅……by举小旗的白无常大人
看着兔子一样缩在后座的男孩,游弘幕心里出现诡异地负罪感:“喂,我有那么可怕吗?是你这只小鬼把我吓了一跳啊。”
确定了自己不会再被丢下,那个有很恐怖感觉的家伙对开车的人的兴趣更大之后,男孩胆子大了起来:“我怎么知道你居然不知道我是鬼?你身上明明有让鬼恐惧的气息。”
“哟,那还是我的错了?”游弘幕逗他,“鬼不都应该披头散发长舌伸得长长的,眼珠子都挂在外面吗?你这样我怎么知道你是鬼?”
“白天可以看影子,晚上可以看呼吸。夏天天气热人类呼吸重胸膛起伏比较明显,冬天看白气。”白无常淡淡道,“你以后一定会经常遇见鬼,我们两个有共享的技能,也就是说你有我所有的修为,只是不会用。明天开始我教你法术好不好?”
游弘幕毫不客气地给了面无表情却掩不住得瑟的白无常一个白眼。但是学法术什么的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哪个男人没有英雄梦,既然有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好啊,每天晚上8点到10点,多多指教了。”
白无常大人再也绷不住脸,露出矜持的淡淡笑容:“好。”
男孩家在高速公路下面的村子,通往村子只有一条村里人走出来的土路,游弘幕的SUV开不进去,就把车子锁在路边一起走进去。
幸好游弘幕车上有一只手电筒,否则作为唯一一个凡人的游弘幕肯定会被白无常大人占尽便宜。老实说,游弘幕倒不是讨厌白无常的小动作,他自己经常和哥们勾肩搭背,身上又没敏感道碰一下就觉得难受的地步,在他眼里白无常的小动作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倒是自己一遇见鬼对方就立刻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保护姿态让他有些感动。如果没有他,自己绝对没有胆子一个人面对孤魂野鬼。
离家越近,从高速公路下来,男孩就一直向游弘幕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自己离开那,那时候就算我能离开,也没人可看了吧。”
游弘幕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跟着男孩走了大约15分钟,果然见到一个小村子,村子里亮灯的人家不多,多半都已经睡了。男孩带着游弘幕和白无常走到一家带院子的小平房前:“这就是我家。我进去看一眼。”
游弘幕熬不过他恳求的目光,点了点头,男孩立即穿过门进入屋里。
受不了独处时的尴尬,游弘幕对白无常道:“我去买点吃的,刚刚好像看到有家超市还在营业。”
“一起。”
游弘幕的记忆力不错,找到了超市的位置,这大概是这个村唯一的超市,卖的东西品种虽多但牌子单一,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收银台边看电视,看到有客人热情也不高。
游弘幕买了几只面包,拿起啤酒问虽然好奇的要命但拼命维持面无表情的白无常:“来一杯?”
白无常淡定点头,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家娘子手里的小罐子是干嘛的。
游弘幕抱着一堆东西去结账,顺口聊了起来:“老板,你知不知道村西那家门口有棵榕树的老两口怎么样了?”
中年男人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你问他们干嘛?”
游弘幕随口撒谎无压力:“我以前车子抛锚的时候来过这村在他们家吃过饭,人挺好的。”
中年男人好像信了,又或者不管眼前的人说的是真是假,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得罪顾客,男人叹了口气:“哎,可惜,老头死了,老太太估计也撑不住了。”
游弘幕把东西装进塑料袋的手一顿:“发生什么事了?”
“哎,说起来,都怪那家儿子。”中年男人装模作样叹口气,脸上却挂起诡秘的笑容,“四年前那老头就查出活不久了,好像是什么癌,家里又没啥亲戚,村里该资助的都资助了,可毕竟穷嘛。这时候又有人发现那家儿子跟不少男人不清不楚的,好像是卖的,老头直接就卧床不起了。结果那儿子的事闹了小半年,儿子居然就突然死了。老头也没撑两个月就去了。老太太自己一个人过了三年,没伴没儿的,身子渐渐也垮了。哎,你说好好一个大学生怎么就搞成这样呢?!”
游弘幕没说话,提起东西直接走了。想想男孩那么爱哭,现在不知该哭成了什么样。他自己虽然对父母感情不深,但却知道有的家庭可以为了彼此去死。不到真的无能为力,就不会停止努力。卖是最黑暗的一条路,但也是惟一的希望之路,是根本不需要犹豫如何选择的事。游弘幕羡慕这样的感情。
回到男孩家门口,就看到男孩蜷成一团,估计又是在哭吧。游弘幕蹲在男孩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和正常人完全没区别的手感让他露出一丝笑意:“别哭了。”
男孩赤红着一双眼睛抬起头。
“因果轮回,善恶一笔笔都记在生死簿上。说不定你的父亲已经去享受下一世的人生了。”游弘幕用拇指擦去男孩的眼泪,“我会把你的母亲送进养老院让她安享晚年。你做的没有错。有的人一生都没有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人,你很幸运,你已经付出了一切。”
☆、老子很好奇啊——by游弘幕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快地移动着,路边时不时掠过几个人影,转眼就不见了。
男孩缩在后车座看着窗外发呆,游弘幕烦躁地特别想抽支烟,但他不想在男孩面前表现出这种烦躁,只是双手握紧方向盘,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我叫何清。”
游弘幕从前视镜看了一眼,男孩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泫然欲泣的哀伤,游弘幕不知道他是已经想开了还是哀莫大于心死,只好温声道:“游弘幕。”
何清看了他一眼,僵硬地嘴角扯起一丝笑容:“游哥,你是好人。”
游弘幕没有说话,何清也不需要他说话:“游哥,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SUV放慢了车速,游弘幕点了点头。
真要说了,何清反倒不知该从何说起了,何清忽然没有勇气在这个温暖的人面前辩解自己的别无选择,把自己的挣扎□裸的放在游弘幕面前让他觉得羞耻,他宁愿以一个局外人的中立口吻尽可能不掺杂感情地去叙说这个肮脏的故事,也不愿挣扎着让自己在游弘幕眼中变得更加可怜。
“何清,说说你的父母吧。”等了一会没有回应,游弘幕知道自己必须为对方找到一个宣泄口,开口要求。
何清低低地嗯了一声,隔了想了一会才开始慢慢地诉说,死了这么久,回家是唯一的执念,其它的记忆已经在脑海中淡化,回忆起来就像打开一本蒙尘的书,看起来那么薄,读起来却那么饱满:“我父母都是农民。因为村子在高速公路附近,不干活的时候,我父母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带着饭盒和水在收费站附近卖给路过的人赚一点外快。我父母都是没怎么读过书的,一个初中毕业一个小学毕业,他们对我希望很高,我考上A大的时候,觉得自己总算没有愧对他们。我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我大学毕业,努力找份好工作,反正我才20,我的父母也就50出头,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可是我错了,我的日子还长,我爸爸的日子却可能不久了。我要钱,可是就算我每天喝凉水吃馒头那也只是把钱省下来,根本就没有进项,早午晚兼三份工比不过一次化疗。我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从小到大,他为我付出了这么多,小时候穷自己家吃饭从来不吃肉全部拨到我的碗里;上学之后没有公交车,他每天准时5点起床做饭骑45分钟的自行车送我去上学;家里农活再忙他也不要我帮忙……不管是出卖身体也好,旁人诟骂也好,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眼睁睁看着他走,这辈子的恩情我没有还过,谁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什么子欲养而亲不待,我要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让他过得好,我不能让他走!”
漆黑天幕下,SUV像一只笨重的甲壳虫发出细细的哀鸣。
“凭什么?凭什么人要死要离别要轮回?凭什么要喝孟婆汤转身忘前世?凭什么?!”男孩一张斯文俊秀的脸逐渐扭曲,“我不后悔,我感谢那些贪于肉欲的男人,我只是恨天恨天注定!天凭什么注定我的一生?凭什么要我痛我便痛要我哭我就不能笑?!”
白无常皱起眉。
“我绝对不要再入轮回,我再也不要受天的控制!我要自己主宰自己的一切,我不要任何意外!”男孩倏然穿过车窗站在没有月光的黑沉夜色中发出刺耳的厉啸声,像远处奔去。
白无常突然冲着男孩的方向轻轻招了招手,他动作那么轻柔,雪白五指轻轻摆动,几分端庄几分慵懒。男孩却发出冲天哀鸣,白光闪过消失不见。白无常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重新插进休闲上衣的衣兜里:“他魔化了。”
游弘幕皱眉:“你想想办法。”
“他执念太深。除非化去执念,不然谁也帮不了他。我只能先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