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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独秀成双作者:顾白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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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苟活于世,替你完成未完成的心事,照顾需要照顾的人,责任一尽,我自来寻你。”
  御怀远长叹了一声,抬头去看林北雪,一双眼深沉忧郁,未言便令人怦然心动。
  “你都这么说了,我又能如何?”
  林北雪握拳,道:“我已同你说个明白了,你的心思,还请你告诉我。”
  御怀远不禁笑了一下,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林北雪急道:“你倒是说话啊,笑什么。”
  御怀远笑出声来,林北雪眼睁睁看着他笑得前扑后跌,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笑,便冷了脸子道:“御医生你这是在取笑我?”
  “没有——”御怀远直起腰来,正经地道:“只是觉得你认真的样子好傻,还什么‘你生我便生,你死我却不会死’——”
  林北雪的脸刷的一下红起来,懊恼道:“我那么认真对你,你竟然……”
  “你说话算数吗?”御怀远忽然敛了笑意,郑重地问。
  “算。”林北雪盯着御怀远的眼睛,“要我立誓吗?”
  御怀远摇摇头,伸出手来,道:“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
  林北雪伸出手,重重地在御怀远的手上击了下去,然后反手握住了,肃然道:“白马过隙,终此生,永不负君!”
  御怀远淡淡笑了笑,道:“天晚了,我赶去赴宴,明日见。”
  “不用明日。”林北雪笑得极开心,“我住在你隔壁房间,花了大价钱让人腾出来的。”
  “你——”御怀远白了他一眼,转身而走。
    
    ☆、第二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啦啦~~~~~~~~~~~~~~~~~~~~~~~~~~~~~~~~~~~~~~~~~~~~~~~今天心情好好
  入了夜,林北雪方才回来,同御怀远的矛盾一解,他心思便活络了不少,拜会了位世交阿伯,又在旧友处畅饮了一番,带着七分醉意敲响了御怀远的房门。
  “怎么喝了这么多?”御怀远蹙眉。
  林北雪兴致却高,豪言道:“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御怀远见他闹得厉害,便冲着对门喊了一声,秦未伯听的真切,探了个头出来,见御怀远架着林北雪问自己:“你那里有没有葛根花?”
  秦未伯道:“谁会随身带着那东西?再说了,现在已晚,买都没处买去。”
  御怀远道:“二少喝多了,这下可怎么办?”
  秦未伯不耐烦地说:“搀到你屋里,听他啰嗦几句也就睡了。”话落,立即关上门睡觉去了,生怕御怀远把烫手山芋扔给他。
  林北雪附耳道:“我懂……懂,你这是故意避嫌……”
  御怀远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人搀进了屋,打了盆热水进来,就见林北雪脱了鞋和上衣,光着膀子斜卧在沙发上。
  “你还是穿上衣服,别冷了。”说着话,御怀远绞好了毛巾递过去,林北雪胡乱地擦了下脸,傻呵呵地笑道:“你长得可真好看。”
  “这不兴你说,我自己知道。”御怀远冷眉冷眼地说。
  “我知道,你怪我多喝了几杯,年轻人嘛,等跟我父亲年纪一样的时候,想喝也喝不了了,你说是吧?”林北雪讨好般地凑上来,把头支在了御怀远的肩上,靠住他道:“让我亲亲你呗?”
  御怀远一张白皙的面陡然红了起来,他转过身一把扭住了林北雪的腕子,把他塞回了沙发,嗔怒道:“喝多了,就老老实实去睡觉。”
  “如果我不老实呢?”林北雪说罢摇晃站起来,一张手抱住了御怀远,把脸拱在御怀远胸前,从左边拱到右边,从右边拱到左边,御怀远不说话,由着他拱,拱了半晌,御怀远问:“恶心吗?”
  林北雪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恶心。”
  林北雪觉得极其尴尬,虽说不是十分醉,但也已经酒气上头,晕晕乎乎,心里纵然是清醒的,知道这是一次绝好的亲近机会,奈何总有一股腥膻笼在心头,嗓子眼也似有东西,就怕是和御怀远正在亲热的时候,自己又兴起想吐的念头,这未免也太大煞风景,于是不停地在御怀远胸前拱着,既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又不敢再继续下一步。
  “我知道你在动什么心思,但这地方也不适合,时间也不对,你又是这个样子——”御怀远欲言又止,林北雪闻言抬头,无限期望地看着他问:“那你的意思,这要是个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候,我也挺合适的,是不是就能对你?”
  御怀远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拧起了眉毛,道:“等你找到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候再说。”
  林北雪满心欢喜,这总归是没拒绝的!暗自一高兴,林北雪就将御怀远扛了起来,不过纵然御怀远很瘦却也有些重量,林北雪走了两步腿一软,连带御怀远一起跌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反应不及重重压在了御怀远身上,只听御怀远闷哼了一声,林北雪连滚带爬地起来,焦急问道:“哪里压坏了?”
  御怀远站起来,伸了伸胳膊,道:“没事,扭了一下。”接着,他蹲在林北雪面前,低声道:“明日要去见国府主席,今日先睡吧,有什么事回上海再说,可好?”林北雪这么一跌,兴致全无,他点了点头,攀着御怀远的肩膀站起来,笑道:“让我讨个好彩头总可以吧——”话未说完便在御怀远的唇上蜻蜓点水般掠过,御怀远顿时呆成了一尊雕像,待缓过神来就注意到林北雪不怀好意的眼神,原来林北雪早就惦记着此种滋味,轻轻一吻又激的他邪火上脑,御怀远后退一步,一张脸儿明艳如火,有些懊恼地道:“你若再做纠缠,我就去你屋里睡了。”
  “好了好了,我一定做个守规矩的君子——”林北雪举手投降,“不过我现在身上有些不舒服,能不能睡在你这屋?”
  “好。”御怀远应了一声,林北雪便踢踢踏踏地走到床边,脱得只剩一条内裤蹦跶到了御怀远的床上,缩进被子里对着御怀远招了招手,“来,睡吧。”
  御怀远踌躇了片刻,关上了灯,慢慢地躺进了被子里,像是躺进了蒸笼里,四下火热,哪里还来的睡意?似乎所有的感知全都集中在了左侧,林北雪的一呼一吸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神经。
  “我可以抱抱你吗?”林北雪轻声地问。
  “嗯。”
  林北雪靠了过来,头埋在御怀远的颈边,一股浓浓的酒气撞入鼻尖,御怀远头脑有些发昏,似乎是被熏醉了一样,晕天转地的不清白起来。
  “你好瘦。”
  “嗯,早些睡吧。”
  “好梦。”——总算有个人在枕畔,总算可以说出这句话,年少时候,母亲一直陪着他睡,夜幕沉沉地时候轻轻拂过他的额发,温柔地道声好梦,只是好景不长,他空榻而卧了许多年,小小的年纪,做噩梦会哭出声来,多希望有个人陪着他。渐大了,做了噩梦也不会再哭,一身冷汗的醒过来,心有余悸地望着黑漆漆的帐顶发呆,孤单惯了就以为自己不再需要,谁能料竟会是这般安心,一句话有了归宿,心也似有了归宿一般。
  御怀远静静地躺着,林北雪鼾声渐起,扣在腰上的手却没有松开,今晚一场闹剧让御怀远清楚地认识到,情感上虽然答应了林北雪的表白,身体上却没有做好准备,到底他还是个正统的人,只是走到了这一步,又哪里来的退路?更何况,他也不想退。
  若是只这么平静地躺着也是好——御怀远这么想着动弹了一下,手轻轻放在了林北雪的头上,拨了拨他的额发,说来好笑,他比他大,诸事却都由他做主。
  就这么携着纷杂的思绪,御怀远也渐渐地睡了,待到翌日鸡叫鸟鸣,却是林北雪醒的早,他支起半边身子看着御怀远,第一次在这样温和而不刺眼的阳光中看着他,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半边脸藏在黑发下,眉头深蹙,高挺的鼻子突围而出,细细薄薄的唇抿成了紧紧一线,脸色苍白若纸,而从窗缝中挤进的晨光流光溢彩地在御怀远面上变化着,令他宛如一尊生动的艺术品。林北雪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然后闭上眼睛凑在御怀远唇上吻了一下,低声道:“早。”
  刹那间,御怀远的睫毛不安分地颤动起来。
  “醒了?”林北雪笑道。
  “嗯。”御怀远应了一声,睁开眼若无其事地瞧着林北雪,他身体底子好,昨日那般纵酒,今日却丰神依旧。御怀远扳住林北雪的脸,问道:“还难受吗?”
  林北雪摇摇头,“不了,只觉神清气爽,抱着你睡一觉比什么都管用。”
  御怀远白了他一眼,然后将林北雪掀翻在一旁,起身穿衣洗脸漱口,折腾完之后见林北雪还卷着被子赖在床上,不由奇道:“你这是干什么?”
  “看你。”林北雪言简意赅,“老觉得看不够,你说奇怪不奇怪?”
  御怀远顿时浑身上下有些不自在,但心中又甜甜的很是受用,看着林北雪似笑非笑的表情,于是他板起脸来,道:“我可没工夫等你,我去吃早餐。”
  “你等等我——”林北雪利落地自被窝里跳起来,“我同你一起去。”
  ……
  饭后吕氏来电话,说已约在下午四时谒见国府主席,由于时间只有五分钟,所以派车来接。众人闻讯群情振奋,准备一舒胸臆,正在此时忽然有人拿了名片来访,据说是一位卫生院的科长,是谢利恒的老病家,入室便道:“昨日院长等了一天却不见你们来,这本是卫生院的事,你们又何需拜访各处?不若今日递了请愿书过去,院长也好就此事发表意见。”
  谢利恒正欲说话,林北雪抢先道:“实在是不凑巧,今日我们还要去别处请愿,已决定最后再去卫生院礼貌一番。”
  来人颇是不悦,闻得此言就连礼貌也欠奉,立即拂袖而去。
  御怀远知他此番行为必然有原因,便道:“你这般给他下马威,那薛院长岂是易与的?”
  林北雪狡黠笑道:“大家且想,现在卫生院已是骑虎难下,各方责难来势汹汹,废除中医药一事势必不能成行,昨日我已找人问过,此事虽然由卫生院倡议,但若想实行,需得立法院制定法律,三读通过方能实行,昨日诸公已见众院意见,岂能容卫生院独断专行?所以此事基本已是尘埃落地,缺的只差是国府行文,依着我的想法,如今杀一杀卫生院的威风更好说话,要让他们知道中医在中国乃根深蒂固,不容卫生院随意拿捏废立,如此一来,卫生院落在下风,而我们再去同他们计较中医立法的事就更有优势。”
  “二少果然好谋略。”众人不禁交口赞道,御怀远则微微笑了笑,不禁自叹为什么以前没觉得此人如此狡猾?
  横竖时间还早,团中有人认识李石曾同张静江,数人便同去拜访,期间又透漏说阎锡山已打了电报对卫生院废除中医一事极端反对,中央各大员请薛院长立即中止这一提案,以消除民众方案,而牵头的褚民谊受到各路责难已经默然不出了。众人又是大大高兴了一番,不由赞起御怀远这联络各方大员的计划来,御怀远只是谦虚的笑,抽空还望了林北雪两眼,两人心知肚明地交换了个眼神,林北雪抄着手想,无论是挣多少的钱都不及此刻开心,心里暖洋洋的,有种邀功的得意。
  至下午四时,吕氏派了两辆大房车来,开了好多时间到中央军校的主席官邸,客厅里坐了几名不知名的人物,每个轮番进去谈话,时间不过都是几分钟而已,最后轮到御怀远等人,也是几分钟,蒋本是操着一口宁波土音的国语,见他们都说上海话,便直接说起宁波话来,“我对中医中药绝对的拥护,你们放心好了,我小时候有病都是请中医看的,现在也服中国药。”说完之后侍从人员便取来了出行文件,临行前还嘱咐吕氏要将御怀远等人请愿书的批谕从速发出,众人这才心满意足,纷纷辞别。
  刚到旅馆,早上的访者又至,这次不同,拿了数张请帖来请,众人见卫生院客气之极,所以便跟着同去赴宴,席间薛笃弼诚恳的地同各人逐一寒暄,请求勿要太过分攻击中卫会,而轮到林北雪的时候,薛氏亲热了许多,拍着林北雪的肩膀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改行做了中医?”
  林北雪一努嘴,“我家一门都指着御医生看病,你们卫生院要吊了执照,我可找谁看病去?自然是上心的很!”
  薛氏大笑,由此便向众人承诺:“我在位一天,都不许这议案通过!”
  有此一诺,众人便放心吃喝,觉得旬日以来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御怀远也很高兴,低声同林北雪道:“没想到你同薛氏这么熟。”
  林北雪道:“确实是有些渊源的,这次的事之所以这么顺利,还是冯玉祥拍了一封电脑来大骂了一通,他对薛氏影响极大,而先前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实在是因为卫生院各部署都是留洋归来的西医,其中有背景者连薛氏都无法开罪,所以我们闹得动静越大,薛氏越好下台。”
  “原来如此。”
  ……
  席间饭后颇晚,众人告辞,薛氏派了车又将人送了回去,许是卸了一桩心事,大家都觉得有些疲累,张简斋便将大家请到了府中,而御怀远不好烟土,同林北雪在外间坐着,两人虽无言,但气氛却暧昧,御怀远勾着头,神色淡淡,但林北雪的目光很是炽热,落在面上似乎要烧个小洞出来。
  “我等你。”
  “嗯?”御怀远不解道。
  林北雪笑开了,“我喜欢你,所以愿意等你全身心接受我,我不会勉强你的,你放心。”
  一时间,御怀远心头生了铁炉一般,全身暖起来。
    
    ☆、第二十一章

  废除中医一事终了,御怀远便安心看起诊来,因这次去南京请愿,诊务拉下了许多,一忙起来也就无暇去顾及林北雪,连着好几日不通音讯,这日应了赵六小姐的约去看诊,才听到了林北雪的事。
  赵六小姐是一心迷恋御怀远的,但两人身份有别,赵家怎么也不同意她同御怀远来往,而御怀远长久来又不为所动,渐渐的赵六也就不再执着,寻了一门亲事,打算嫁过去。
  御怀远坐在赵六对面,道:“小姐身体没什么病,应该是心情不好的缘故,我开张方子调养下,得空也要多出去走走,散散心才好的快。”
  “嗯。”赵六应了声,又着人端了茶点上来,道:“我这阵子总是怏怏的,也没出去,闷得慌,御君陪我聊聊天可好?”
  御怀远收了药箱,“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赵六说起自己的婚事,很是唏嘘,想来对夫婿也不甚满意,反倒对那些寻常小户人家的女儿羡慕起来,御怀远笑道:“小家小户的女儿家羡慕你还来不及,你这心病还得自我调理,你和林家二少相熟,让他抽出时间陪陪你好了。”
  赵六撇嘴,“他都自顾不暇,还哪有时间陪我?”
  御怀远闻言上了心,挑眉道:“这怎么说?”
  “我也是听哥哥讲的,说是北雪的哥哥本相中了一个纱厂,就全权委托北雪去收购,谁可料竟然给徐明飞抢了先,林北岳和林老爷子为了这件事狠狠将北雪责备了一番——”赵六轻蔑道:“哼,还不是看北雪做银行做的好,就杀杀他的威风。”
  御怀远吃了一惊,沪上众人都知道林北雪同徐明飞交厚,怎么徐明飞会从他那里夺食?便同赵六推敲起来:“照说依着二少同徐明飞的交情应该不会……”
  赵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御怀远素来寡语,更不同人论他人是非,怎么今日倒是转了性?不过,她巴不得他这般和颜悦色。
  “说来也是奇怪,我听闻那纱厂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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