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梦七离音-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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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时光一晃，过去了半年。
作者有话要说：某烟归来。
她和他们
半年之后，寻音依然没有考过苏陌凉的记录。苏陌凉每天按时上课，从不做作业，还在邺城开了一个小店，专售各色各样的小点心。五个人的据点也从寻音家转到了苏陌凉的小店。
这天天气晴朗，下课以后五个人又聚集到苏陌凉的一品堂吃厨子最新研制的点心。
店里的跑堂拉着苏陌凉在后堂讲了很久的话，出来的时候苏陌凉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寻音一眼，寻音假装没看到，和蒙子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这次的红茶醍醐酥。
“口感很好，很脆，还有奶酪的味道。”寻音一边咬一边说。
蒙子依点了点头，“闻起来很香，应该会很好卖。”
“哎呀你们两个，老苏家多的是钱，不用管那么多，我们尽管吃就行。”樊景梦挥了挥手，一手抓了一块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蒙以勋板着脸并不讲话，寻音知道是上次的配羽考试，因为资格的问题，他没能参加而一直耿耿于怀。灵界总是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规矩，凡人能不能修炼成灵一直没有统一的说法，而且听说七夜大殿被冰封，云离被迫镇守近来很不安定的轮回之境，整个灵界乱糟糟的，都是靠几个万灵长来维持。
蒙子依喝了口茶，忽然说，“听说轮回之境有异动，明觉两个班的前辈都被派去异界帮忙了。”
“妹妹，轮回之境自从那位大殿死了以后，不是被封印了？”蒙以勋虽然知道寻音大殿的名讳，但因为与洛寻音重名，他们几人总是很默契地避开提到她的名字。
苏陌凉走了过来，在寻音的身边坐下来，冷不防地说，“封印也有镇压不住的时候。另外，冰月之湖那位破冰的期限提前了两年。”
樊景梦手中的茶杯忽然坠落到地上，摔成了好几块。
“苏陌凉，你说七叔叔出来了？”
“家师刚刚托人转告的。景梦，你的脸色不太对劲。”
樊景梦忽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蒙子依和寻音连忙跑过去扶起她，寻音急道，“景梦，你别吓我们。”
“七叔叔醒了，一旦他醒了，就要选妃了……”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寻音对七夜大殿的印象仅仅停留于那短暂的一面，记得最多的，反而是他身边那个总是穿着很少的美人。所以当樊景梦说出七叔叔要选妃以后很久，她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甚至不关心，七夜为什么要被冰封，为什么要选妃，她关心的是，这么久，云离究竟去哪里了。
普济寺要做一场法事，千户侯举家前往捧方丈的场。寻音许久没有来寺里，却并不对这里感到陌生。这里是她和云离相遇的地方，虽然她仍然不被允许进主殿，可她很高兴再次看到庭园中茂盛的芒果树。
记得当初年纪小，错把大鹏当小鸟。小小的她固执地认定，云离是一粒芒果。不过，也因为有这样错误的认定，才有了他们后来的缘分。她现在已经不大会去想喜欢或是不喜欢这样的问题，自从看到那个幻境，感觉到那个吻，她就不再坚持了。
喜欢，并不是想让他知道。喜欢，只是自己情不自禁的一种感情，她并不是期许这样的感情能得到什么样的回应。
总有一些人要为了另一些人去放弃什么，坚持什么，她洛寻音只想偷偷地爱着果果，仅此而已。
一样的青瓦房，一样破败的木门，寻音想起当初的自己推开它的心情，还是忍不住迈步走过去。刚走了两步，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从门里面费力地钻了出来，浑身都是血。
“雪球！”她惊呆了，迅速地跑上去，抱起了雪球。
“寻音，救救大殿，快去……”雪球奄奄一息地说。
寻音几乎是想到没有想，就冲进了门，进到门里面，才发现了一副惨景。地上倒着数个浑身是血的和尚，云离正在努力地催动法术救治他们。云离的身上虽然没有血，但是脸色苍白的像纸，透明得好像随时会消失。不断有蓝色的光芒击中他的后背，但他全然不顾，而是集中精神救治着那些濒死的和尚。
寻音抬头向半空中看去，只看到一团黑云，有一股强大的杀气萦绕在黑云的四周。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一直在恶狠狠地重复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害死了我最心爱的女人！”
“七夜，你已经没有千年以前的灵力了，你这样只是在害自己！”云离又被击中了一下，用尽全力喊道。
“如果不是你，她不会死，如果不是你，她不会灰飞烟灭，如果不是你，她就是我的妻子，如果不是你，我们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是你亲手杀了她，是你骗了她！七夜，你不要忘了，是因为你的破灵之冰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云离终于站了起来，开始反击。愤怒中的云离犹如翻滚的云海，奔腾的波涛，一白一蓝两道光芒在整个天地间咆哮。黑云逐渐散去，一个完美犹如星辉的男子从黑云中走了出来。
幻境里，寻音见过他，他就是异界血统最为尊贵的灵中之王，七夜大殿。他比幻境中的更为俊美，不过眼中找不到一丝丝的温柔，全身所散发的，都是冷酷。他头上黄金的额饰宛如一闪雷电，如墨黑瞳，全是凛冽的杀气。
“你还我小音，你还我！”黑色的瞳仁开始变红，七夜左手升起一道包裹着闪电的白光，催动破灵之冰。这一招寻音很熟悉，那个道行千年的嗜梦灵，曾在这一招下立刻毙命！
千钧一发之际，寻音抱着雪球冲了出去，几乎想到没想，就冲七夜怒吼道，“七夜，你要是敢伤害阿离，我就再不理你了！”
天地俱静，所有的攻势都停了下来。两个最为优秀的灵直愣愣地看着寻音。七夜的眼里燃烧起炙热的光芒，而云离的目光深邃而又悠远。虽然只是一个凡人，但此刻的寻音很显然能轻易地取走这两位最强大的灵的性命。
“小音……”七夜迅速从半空中飞了下来，顾不上任何，冲到了寻音的面前，紧紧地抓着她的双臂，“是你，真的是你？！你没有死……你没有死！”他猛地把她抱入怀里，狠狠地按着她的脑袋，“小音，再叫我一次，求你，再叫我一次！”
“七夜，你为什么又跟阿离打架？我送你的小蛇你有养得很好么？”
那一瞬间，听到那样的一番话，云离的心简直是在颤抖的。仿佛时光倒转，千年回溯，那个时候的他们，也像现在这样。阿离，他有多久没有听人这样唤自己，这样柔软娇嗔的声音，这样毫不顾忌的口气，除了寻音，他心爱的寻音，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有。
寻音回来了吗？寻音……我对你的思念绝对不比七夜的少，绝对。
寻音一边抱着七夜，一边给身后的云离打手势，示意他赶紧走。她不过是经历了一个幻境，拥有了关于三位大殿的短暂记忆，她不明白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当时热血涌入脑门，只能想到这样一个方法。
“有！有！我养得很好，我带你去看……小音，我的小音……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我承受不了，我会痛苦地死去……”有点点的泪水涌入寻音的脖颈，她原本只是演戏，现下却有点入戏了。那个寻音大殿真的这么好吗？这个男人，居然爱她到这样的地步。
“七夜，不要再跟阿离打了好吗？”
“只要你活着，拿我的命换都可以。”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放了阿离……”
“放，放，我什么都不争，我什么都不要，我要的只有你……”七夜的手抓得更紧，雪球幻化成人形，拼尽全力把云离带离了这里。
寻音正想着怎么脱身，七夜的身子忽然一软，倒了下去。
“洛寻音，你对七叔叔做了什么！”景梦忽然出现，让寻音措手不及。
“我什么都没有做……”她试图解释。
“你走开！”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早上醒来的时候回复
虚幻
樊景梦蹲下身去把七夜抱了起来，可是七夜的手牢牢地抓住寻音的衣袖，怎么也不松开。
“七叔叔，我带你回家。”景梦忽然催动法力，一团蓝光犹如蚕茧般包裹住她，寻音惊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景梦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蓝衣轻纱，左肩是蓝色三羽，右肩是白色三羽，妆容高贵清冷。
这个，才是灵界的万灵长，景梦。
“小音……”七夜的手终于被景梦施法松开，寻音目送着他们离去，久久地说不出一句话。她的手心里留着一滴眼泪，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爱，总是这么兜兜转转，有的人永远不会回头看，有的人永远不停止守望。
普济寺里面不知何时乱作了一团，所有的和尚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寻音进了玄班已有半年多，虽然还不具备灵力，但基本的入门口诀还是识得一些。她牵动自己的小拇指，顺着感觉寻找云离所在的地方，最后寻到了一处偏僻幽静的厢房。
方丈早就停了法事，此刻正站在厢房的门口焦急地询问从房里走出来的小和尚。
“灵慧，确是大殿无疑？”
“是的方丈，但是伤势很重，凡人的医术全然无效，弟子无计可施。”
“另外一位是？”
“不明真身，但伤势也很重。是否派人到异界入口请尊驾前来？”
方丈沉吟片刻，伸手招来一个有些年纪的和尚，交代了几句，那个和尚便执掌退了下去。
“殿下，我等肉体凡胎又不精于医术，恐扰您清净，不若贫僧领众弟子先行退下，不知……？”一向稳重的方丈似乎在斟酌字句，站在他身后的一众僧徒纷纷俯身，不敢言语。
半晌，屋内传出丝虚弱的声音，“有劳。”
方丈得言，立刻会意，领着众人迅速地退离了厢房之外。
待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寻音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雪球躺在一个巨大的泡泡里面，周身都闪着白光，似乎正在疗伤。云离侧躺在榻上，容貌已如十四五岁的少年。印堂处有一道红色的印迹，仿佛能滴出血来。
“谁？”他的目光没有焦距，一手捂着胸口，用手肘撑着身体微微起了身。
“是我。”寻音轻手轻脚地走到云离的身边，他的面容就像她幼时初见他的时候一样，冷淡俊雅，不染凡尘。只是他的眼睛似乎看不见，一点光芒都没有。
“寻音？”云离试探地问，脑中沉重犹如千斤压过，连呼吸都有点困难。虽然千年之前七夜因为寻音的逝去而自毁一半道行，可寒冰术就是寒冰术，发挥起威力来，依然连他都无法招架。
寻音握着他的手，以为他和七夜一样，仍然把她当成那个寻音，便点了点头说，“嗯，是我。阿离，你的伤要紧吗？”
“寻音……”他看不见，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心又不自觉地揪紧。
他的腰忽然被人抱住，怀中撞入了一个小小香香的身体。他的心猛烈地撞击着躯体，似乎要冲破这束缚，冲到一个不知名的领域。他听到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轻轻地说，“不疼了哦，不疼了哦。”
明明知道不可能是，可是她，几乎跟她一模一样。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以为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他有些固执地骗了自己，只为了这梦寐已久的须臾。千年了，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她离自己这么近，哪怕是虚幻，也希望它停留下来。
他静静地抱着她，沐浴着午后从窗外洒进的阳光。他没有再问是或不是，没有再执着于她为何要这样做。身上的疼痛缓缓地减轻，他断断续续地忆起，幼年时，因为练习光明术而无数次被法术反噬，每当痛得不想站起来，她总会抱着他说，不疼了哦，不疼了哦。一个精致绝美的小女孩，她的紫色眼睛，是他的最强光明术，瞬间，就治愈了所有的伤痛。
“寻音，千年以前我来不及说……”他心中的情丝牵动，双手紧紧地抱着寻音，“我……”
“碰！”厢房的门被大力撞开，盛怒的云瑶冲了进来，“大胆凡人，竟敢触碰堂堂三元大殿的真身！”她挥动衣袖，寻音被重重地摔到墙上，震得五脏六腑都要碎裂。
“不自量力觊觎灵中之王，你该当何罪！”云瑶又举起手，云离连忙制止她，“姐姐，不许伤她！”
“阿云，你醒一醒，她不是寻音，她是凡人！你护她，关爱她，只会让她得寸进尺，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人和灵是绝对不能相恋的！你忘了几千年以前……”
“好了姐姐，寻音只是关心我，把我当成长辈，没有非分之想，你不要为难她。”云离慢慢地从榻上爬起来，摸索到寻音的身边，“要紧吗？”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但还是催动光明术给寻音疗伤。
“对不起果果，我以为那样你会好受一些。”寻音擦掉嘴角的血迹，尽量轻松地说。
云离脸上没有表情，口气云淡风轻，“不怪你，我差点也迷失了。但是寻音，不是永远都不会是。以后，你只须做你自己。”
“果果，你生气了吗？因为我冒充她。”
云离摇头，“她是谁都冒充不了的。好了寻音，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课。”
“可是我担心你。”
“我回到日光之森调养几日就会好了，不用担心。你救了我，我奖你一粒糖果。”云离从怀里把什锦糖果取了出来，放进寻音的手里。自此，只要再得一粒，寻音就可以向他许一个愿望了。
寻音虽然不放心，但有些忌惮在一旁面色不悦的云瑶，乖乖地离开了厢房。
云瑶让灵卫把云离和雪球先行抬回日光之森，自己则单独来到厢房侧面的一处树林，“我来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弥安从角落里面走了出来，不卑不亢地说，“谢谢公主许给我的时间。”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樊景梦没有来。寻音有些无精打采，先生讲的话都没有怎么听进去。蒙子依和蒙以勋似乎也不在状态，蒙子依的眼眶红红的，蒙以勋不停地给她递手绢。所以整堂课最认真听讲的，变成了一向最不认真的苏陌凉。
下了课以后，蒙以勋匆匆地打过招呼，就带着蒙子依走了。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一直不说话。苏陌凉看了眼无精打采的寻音，忍不住说道，“他会没事的。整个灵界，最善于疗伤治病的，就是他自己。”
寻音有点吃惊，“苏陌凉，你怎么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
“因为家师很了得，所以在下不才，消息尚算灵通。”
“你知道为什么他会变小吗？我是说，他好像每次受伤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