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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七朝七夕-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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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水面来。

  那海蛇精的声音又响起来,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有一点公子你说错了,厉害的并非是我,而是我这一群孩子们,也还请公子你同他们好好戏耍。”

  “哦?”柒寒挑眉,语气却是极为阴寒,“那现下便是不需要你了罢。”随即脚下一个用力,竟是将那头骨一块生生踩裂,那蛇精连呼痛的机会都没有,一个冷战昏了过去。

  踢开那碍眼的身子,柒寒专心观察眼前的情形,虽说只是些普通大小的海蛇,却也并非一点妖力也没有,再合上数量庞大,每条都蕴含着不少的毒液,真真算计起来,似乎也是个不小的麻烦,确实是可以被用来炫耀一番的部署。

  水里的东西蠢蠢欲动的准备开始发动攻击,柒寒一边在视线里划分区域,一边在手掌间积蓄着力量,他用指尖将掌间的丝线划成一段一段,它们飘落在那些小蛇身上便是一个束缚,于是,混乱的场面开始,夹杂着动物窸窣滑过水面爬上陆地的声响。

  至此,柒寒便不再手下留情,被光亮缠上的海蛇即刻断成两截,有更甚者断成三四截,洞里顿时有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一边处理着那些趁虚来到近前的海蛇,一边还不断划出光线去阻隔远处那些刚冒出水面的,一番讽刺的热闹场景。

  逐渐的,他的身体疲倦下来,海蛇的数量却不见减少,冷不防,刚才那只还在装死的大妖精挣脱了束缚,张着血盆大口朝柒寒咬过来,柒寒一个烦躁,用手去挡,却被那妖怪的利齿划破了胳膊留下一道血痕,一见得逞,那妖怪便迅速钻入水中,片刻后露出来,却又是稍早前那副少女的姿容,轻轻笑着,喊柒寒,“还是公子也不要挣扎了吧。”

  那群小东西见到主人归来,都暂缓了攻势,朝那蛇精聚拢过去,其中有一条还攀上了对方的胳膊,伸出舌头与那妖怪的纠缠着,似是亲吻,看得柒寒一阵恶心。

  “当真抱歉,你那腐臭的肚子,实在不适合作我的栖身之所。”柒寒捂住手臂上的那处,眼神完全冷下来,即使那伤口很浅甚至没有疼感,也足以让柒寒制他们一个尸骨无存的结果。

  “那也由不得公子了。”说着,海蛇精抬手又要发动,却被柒寒一个动作挡了下来。

  他静静站在那里,左手摊开的手掌上面,开在血迹中央,一朵火焰做的莲花,那火光窜动着,却是温和的感觉。

  “你可识得这火焰?”柒寒问她。

  似是觉得柒寒也使不出什么大的花招,停下来,也不过缓了一刻的气息,答他便是,“奴家自是认得,公子当日解了奴家封印,用的便是此火。”

  “那你可知这火乃自天上得来?” 柒寒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一步步引诱着猎物。

  惊呼一声,蛇精看着火焰的神态微变,小心试探柒寒,“公子这莫不是那传说的三味真火?”

  柒寒笑而不语,待那蛇精快要按捺不住才又缓缓道来,“我这自然不是,”见她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他不禁暗笑,随即又说出接下来的话,“传说三味真火唯两物可灭,乾坤玉露及四海海水,而我这火恰好相反,唯两物可着,吾自身之血,以及,”停顿的功夫,柒寒蹲□来,将手中的莲花置于潭水之中,那火焰便若遇到薪柴一般剧烈燃烧起来,瞬时间潭面上便化作汪洋火海,“海水。”

  柒寒退开两步,靠在石壁上,淡淡的欣赏着眼前的情景,只要遇到过潭水的东西都燃烧起来,那期间呲呲作响的是已经被烧焦的肉体,他笑起来,淡淡的,像是自语一般的声音滚动在喉间,“不过,烧起来的后果倒是与三味真火一般便是。”

  到这时,那蛇精便不再有反抗的机会,周身被火焰包围着,只余下凄厉的惨叫在空气里回荡着,柒寒听得厌烦了,便也不去管她,朝着外头走去,途中依然有水滴不住的从高处落下,在落上柒寒的肩膀前,便已蒸发在空气中。

  出了洞,见那从远处迎上来的小小毛球,柒寒蹲下来拍了拍松菇的脑袋,“你当真不应该进去,不然这么漂亮的毛色可都弄脏了。”

  正说着,他绽开一个笑容,旋即眼前一黑,却是睡了过去。

  柒寒从床上坐起来的那一刻,桌上那支香堪堪燃尽断在尾处。

  睡意还没有消散,头脑昏昏沉沉的,他仅着着单衣缩在被褥里,瞅一眼自己的胳膊,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伤过的痕迹,耳朵里有鸟叫混合着微弱的脆鸣声,空气里是早上独特的味道。

  “哟,你醒啦。”

  声音传来,柒寒微微一惊,摊开的手掌收拢起来,他竟是没有发现这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在,靠着窗柩,在读柒寒前几日买来的书。

  似乎还花了一点时间回忆的样子,柒寒淡淡道,“原来是你啊。”心下却兀自琢磨着现在的状况,这几日来,樱燎总是这般莫名的出现莫名的不见,而自己仍是品不明白他到底是哪一路的妖怪,竟能将自己的气息隐藏的这般的好,而且看他的形容,怕是有不低的法力。

  但转回来,终究他也不想同个过客去深究这些个琐事,于是又变得无趣起来,柒寒闭上眼躺回床上,将被子捂得严实,准备再睡一回儿。

  那边的樱燎见他醒来,于是收了书册走过来,坐在床尾,一副轻佻的模样说着,“你这样甚是冷淡。”

  “嗯。”鼻子浅浅呼出一阵气来,眼睛突突痛过一阵,柒寒稍过了一会儿才又睁开眼睛,却是盯着房顶上的那一根梁柱,“我饿了,你去厨房拿点什么来罢。”

  许是没被人这么直白的差遣过,方一听到的樱燎顿时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发出响亮的笑声,身子往前一点儿,整个人俯到柒寒身上。

  “你作甚?”神色不动,柒寒发现刚才听到的清脆的响动,是自己原先捆在松菇脖子上的金铃,这会儿正挂在这人支在自己脑袋旁的手腕上,一个动作响声一下,甚是好听。

  勾着嘴角凑近一点,“柒寒公子这莫不是过河拆桥?着实让人伤心啊。”樱燎的手不规矩起来,慢慢的爬上柒寒的脖子,来回摩挲着,感受那触觉。

  “哦?何以见得。”他倒不记得曾几何时得了这人好处,脑海里回忆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犹豫,右手抓住对方不安分的爪子,指甲不留情的嵌进肉里,一种威胁的语气。

  “先不说你独自睡了去,劳我将村子里那帮孩子领回来,光是冲着这衣服也是我给换的,你难道不该给点儿意思么?”受得柒寒手上用劲,樱燎再不敢有所妄动,却也不甘收回,只留在原处占着那一点便宜,贴着那一处温润的皮肤。

  “那还真是麻烦你了。”音调一下子低沉下来,堪堪停在尾音的那一处,旋即,膝盖曲就起来,准确的顶上那人的肚子,最猝不及防的攻击,使得樱燎完全没了躲避的时机,只得无奈忍了下来。

  冷哼一声,扫了那人一眼,柒寒下床,满意的整了整衣服,踱步朝外头走去。

  “喂,你上那儿去啊?”翻身霸占了柒寒刚才躺过的位置,樱燎侧卧着,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揉肚子,看着柒寒的眼神,有不明深意的颜色。

  “你管得着么?”不想与这人废话。

  “如果是找吃的的话,桌上就有哦。”说着用下巴点点一边的桌子,上头果真摆满了各色的糕点,浅浅的香味飘在空气里,引起人的食欲。

  皱一下眉头,收回搭在门框上的手,柒寒问那边的人,“这些都是哪里来的?”就他所知道的,自己入住的这户人家,条件并没有好到这般程度。

  “嘿,你不说我还忘了,”原本懒洋洋躺在床上的突然坐起来,忍住笑一副正经的模样,“我可是天庭上下来的狐仙大人。”

  9

  9、玖 。。。

  终究是没能去得那三天后的冬至庆典,当天午后,两人便匆匆离去。

  这会儿坐在刚从山脚驿站雇得的马车里,樱燎显得很是不情愿,直埋怨柒寒拂了人家好意。

  柒寒手支着下巴冷哼一声,踢一脚脚边的酒坛,“你还真好意思说,连吃带拿的,你得的好意还不足?”说完不去理睬这人,转头看向窗外。

  这么说,其实是有些冤枉樱燎的,自打他昨儿个抱着柒寒,领了一大帮子孩子回村里头,便是被上宾一般的招待着。村民们秉性淳朴,得了帮助自是要回报,于是不断上门来拜访,真真将樱燎作了狐仙,所谓的上供更是一波接着一波,拒都拒绝不得,终于在樱燎又笑眯眯的收了别人家两坛子桂花酿之后,柒寒一个拍桌站了起来,寒着脸,闷不作声直往外走,这一走便是到了山脚下。

  后头的樱燎倒也不见紧张,不急不慢告别了父老乡亲,提着两壶酒晃晃悠悠跟上前来,走到柒寒身边时又凑上去一点儿,打趣的去揪柒寒的衣角,被柒寒一袖子挥开。

  “哟,真生气啦。”将双手抱在胸前,樱燎窝在马车的一角很是惬意,从他这一方望过去,恰恰得以看见同车的那位,偏过头去露出的一小截脖颈,甚是养眼。

  这会儿的柒寒,因为受着窗户外吹来的冷风,心性极是不佳,却又不愿将竹帘合上,享受车里他自己造出的沉闷,听见那人搭话,忽的想起什么回过神来,柒寒转过头来紧紧盯着樱燎,“你就不能变回去么?”

  变回去,指的自是这几日来柒寒每日都围在脖子上的松菇,小家伙可爱灵巧,甚是讨人喜欢,柒寒却管的不是这些,只道松菇安静且不会同这男人一般油腔滑调,将自己轻薄了去,还暖和的很,这会儿确是想念的紧。

  “我拒绝。”这回倒是没再指责柒寒薄情,却干脆的回绝了对方的请求,嗯,姑且算是吧。

  “凭什么?”柒寒冷笑一声,他自是不会与这人胡搅蛮缠下去,问一声,也不过是遵循个礼数,毕竟两人之间于现在,还存着些微妙的联系。

  用手指在掌间轻划两道,柒寒在心里念出一个诀来,要他动手把这妖精打回原形也未尝不可,只须得用些劳力,换来己身安宁也是值得的,只是在一瞬之后,柒寒便觉着了不对劲儿,他惊诧的望向樱燎,那个在马车另一边,老神在在瞅着自己的人。

  “怎么了?”见柒寒望向自己这边,樱燎假装关切的出声询问,嘴角却已经恶劣的勾将起来。

  从不费心掩饰自己的怒气,柒寒轻易的一拳头过去,原本镶在窗框上的木雕断去一截,落在樱燎肩上,被他拿下来握在手里把玩。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柒寒手支在樱燎身后,身子凑上去一点儿,声音是从来没有过得森冷,“你对我做了什么?”

  先前在村里头,他原以为身体里的空旷感,只是自己久违的用了过多的法术有些虚弱,也就没去在意这变化,现下他试探才发现,自己根本连一点法术都使不出来,那样子,就像是个普通的人一般,而这样的状态,必然是同眼前这一脸不怀好意的人脱不了干系。

  轻笑一声,虽是很享受此般难得的亲切举动,樱燎仍是将柒寒推回原位,耐心说道,“别激动嘛,我只是暂时封了你的神识而已。”

  冷哼,“怎么可能。”神识这种东西,岂是说封便封的,如若真是这样,天庭早就乱得不成样子了,哪来轮到他在这头给自己解释。

  “我知你是不信,”说着,樱燎在衣袖里摸了摸,掏出半支香来,摊开柒寒手掌放上去。“这是那天在你睡着时点剩下的,你闻闻?”

  狐疑的递到鼻前嗅了一嗅,柒寒脸色微变,板着脸还过来,香是普通的香,只是,“你在里面掺了什么?”

  “我能有什么呢?”樱燎笑笑,将东西收回去,毕竟还是挺珍贵一玩意儿,没准以后还用得着。

  “不要告诉我是那阎王的角。”聪明如柒寒,只一瞬便猜到了答案,心里越发不高兴起来。

  “只是些粉末罢了,”正说着,樱燎打了个呵欠,眯着眼将手枕到后头去,“你也莫需担心,这功效也不过一时半刻,只是我当日见你虚得厉害,怕你在昏迷之际法力平白流失了去,才灵机一动点了这香。”

  “这么说来你还是好意?”柒寒挑眉,看那人一副将睡不睡的模样,偏看不出来他有这般好心。

  “那自是,”承得柒寒的话,樱燎应得坦然,“你要是在助我取回肉身之前便出了差错,那我难办的便不是一点两点。”

  语罢,柒寒已是一副了然的神情,这妖怪此番周折,不为的旁的,只为那伊始的缘由,自己倘若有了差池,他怕是反倒为最急的那个,着实费心,在看他现在这般模样迟迟不愿变回狐狸,莫不是怕的自己一个普通人的姿态,遭了其他妖怪的不测,想来真真是个笑话。

  在心里冷哼一声,柒寒继续望向外头的风景,离下一个城镇大抵还有十几里路的样子,他便不再去理睬那个似乎已经小憩的人,只专心做着自己难得的,普通人。

  这一座城的关卡比起旁的城要严上许多,柒寒同樱燎下了马车,站在那一处,跟着队伍慢吞吞的往前挪动。

  等待的时候,间或有周围人讲些有趣的事情,大到像是当朝的宰相精通观星测算之术,何其何其了得,亦或是当朝天子今日旧疾复发,已贴出皇榜广招天下奇才医治,小到最近收成极好,怕是菜价又会被再三克扣,一压再压。

  柒寒抱着兄,眯着眼睛,听得倒也乐呵。

  待两人过了城门,进得城中找到客栈,也已是晚间的时候。

  柒寒倚靠在窗边从楼上望下去,从白墙黑瓦到屋角飞檐,从华服衣冠到名品玉食,无不在昭示着这座城池的富裕,而此刻接近傍晚,街上的人不减反增,来来往往尽是些商贩顾客,吆喝的声音夹杂着食物的香味飘上来,柒寒忽的后知后觉的想到些无关要紧的事情。

  如此繁盛,自是天子脚下,皇城之内,却又不知人间几年,是哪一位天子,哪一做皇城?

  没被从外头踢开来,柒寒皱着眉头转过身来,不是那一路上跟随的男子是谁?

  “你就不能轻着点儿么?”来到桌边坐下,柒寒眼见着樱燎将方才从街上购得的食物,一件一件装到盘子里,却不愿动手帮一点儿忙。

  “你如果愿意到门口来侯我一下,我自是会轻声一些。”樱燎笑着打趣他,又走到门口叫住正巧路过的小二,将村子里带来的酒去烫得一烫。

  待得那小二复将酒送回来,飘得一室桂花香味,柒寒同樱燎已在房间涮了好一会儿羊肉。

  奈何柒寒本就不喜肉食,吃得极少,这会儿见酒上桌,所幸搁了筷子,独自斟了一杯,慢慢喝起来。

  对面的樱燎见他这样,却是不语,兀自吃饱了才端起杯子,故意在柒寒的杯角上轻轻磕了一下,才送回自己嘴边一饮而尽。

  也不去问他这动作的意思,柒寒只淡淡扫他一眼,抿干净自己杯子里的酒,搁在桌子边上,站起身来。

  “呐,柒寒,待会儿我们出去逛逛夜市吧,这个都城里好是热闹。”他喝着酒,看柒寒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一阵荡漾。

  “夜市?”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坐到床边的柒寒微微皱了眉头,竟是应允下来。

  柒寒也不爱热闹,说是逛夜市,其实是专拣了人少的地方走,所以其实是避开了好些地方没有去,独独在那一些小巷小桥来回穿梭,两人买了袋栗子,边走边剥,暖暖的热了掌心,伴着那月辉,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逛到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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