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倒呆萌是只攻-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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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暗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忽然就轻笑起来,心底的那一丝异样终于消失了。
对嘛,眼前这个圆脸胖子才是那个陪着自己长大的人,之前那个声音很像,眼睛很像,可是那个谦逊有礼的笑容却完全不一样。
“很重。”云暗推了推身上的胖子。
“快点起来,死胖子,Clouddy要被你压坏了。”黑星收了武器跑过来拽起胖子,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一边被击中大腿和腹部的人。
云暗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阵阵眩晕感袭来,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后脑,刚才他狠狠的撞在了许愿池的边缘。
“Clouddy。”黑星蹲下来扶他,一脸紧张。“没想到他会来这招。”
“他倒敢冒充胖子来骗我。”云暗挨过一阵眩晕,抓着黑星的手臂慢慢站起来。然而眼前的一切却好像在摇晃。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记忆点太奇葩,世界上有谁会只记得人的眼睛啊。”黑星忍不住嘀咕出声,却发现云暗的情况不太对。“Clouddy?你怎么了?”
云暗摇摇头,放下捂着后脑的手,却是满手的鲜红。
“Edwin!”黑星大惊,回头再看那暗色的大理石边缘,果然有不太明显的血迹。“Clouddy受伤了,我带他先回去,你善后!”
☆、Chapter115
许愿池的水依旧清脆流淌,太阳越升越高,三岔路口的人流也渐渐多了起来,即便不是最适合旅游的季节仍然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手握硬币虔诚的许愿,然后抛进水里。
许愿池边缘暗色的大理石上仍旧残留着不明显的血迹,附近的地面洒了一地的牛奶,几个清洁人员正在努力将之收拾干净,以免影响其他游客。
距离三岔路口两个街区的小旅店里,一对容貌相似身材却全然不同的双生兄弟要了一个房间暂歇,瘦的那个似乎喝醉了,身体软软的靠在胖兄弟的身上,脸圆圆的胖兄弟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半扶半抱着他的兄弟走向房间。
Edwin把自己的弟弟丢在地板上,眉头皱得紧紧的。
过了一会儿,有手下的兄弟进来报告许愿池边的痕迹已经清理干净,没有引起普通人的注意。
他点了点头,看向Eric,还是开了口:“你不该这样做。”
“哼,我后悔没有早点这样做!”Eric趴在地板上,冷哼一声,动了动身体,一只手压在腹部的伤口下面。
“他并没有得罪你!”Edwin有些恼怒。
“他没有得罪我?”Eric猛然翻过身坐起来,瞪着坐在床上的哥哥。“从小到大他欠我的还少吗?”
Edwin皱着眉头,看向Eric的眼神十分严肃,仿佛在责备他的无理取闹。
“别这样看着我!”Eric忽然抓狂,他爬起身,挥出一拳直击Edwin的下颚,却因为动作过大而扯动了腹部的伤口,使血流得更多了些,而Edwin则轻易的躲过了他的攻击。
“你太让我失望了。”
“反正你从来都没有对我满意过!你眼里你心里只有一个Cloud!”27岁的大男人吼完这一句竟然委屈得哭出声来,全然没有一个卡索家族能够呼风唤雨的继承人的样子。“从八岁到现在,你都只在乎他一个人!对着我就只会说你失望,你很失望,你非常失望!我后悔没有早点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胖子明显有些愕然,他愣愣的看着Eric,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从不知道,自家弟弟是这样的想法,良久才慢吞吞的开口:“你……可以好好跟我说啊。”
云暗总是忍不住用手去捂脑后的伤口,眩晕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之前撞击时的闷响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令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
脑后的伤被上了药,很夸张的包扎了一下,黑星十分有先见之明的让家庭医生垫了很多层,否则伤口一定会被他抓得惨不忍睹。
桌上还放着Eric的资料,里面竟然没有记录他与Edwin是双生兄弟的信息,云暗看了一眼,丢在桌上,打电话叫了黑星。
轻轻敲门进来,黑星皱着眉头看他,忍不住说:“不是说了你需要卧床休息吗?”
“……”云暗刚想张口反驳却又顿住,歪了歪脑袋,满眼的迷惑,似乎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直到视线落在面前的文件夹上他才恍然大悟似的说:“Eric的资料信息不全。我们的情报搜集结构需要重新排查一次,把漏洞补全。否则对以后的决策不利。”
“知道了。”黑星应了一声,目光探究的落在云暗身上。“Clouddy,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特别不舒服?不然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用了。”云暗摆摆手。“把Eric的事处理好,尽量直接接收他手下的力量,如果胖子能说服他归顺我们最好,否则就要永绝后患。”
“好。不过我想多给胖子一点时间。”黑星点点头。
“……”云暗沉默了一下,忽然皱眉,抬头看向黑星,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想多给胖子一点时间,毕竟他们是亲兄弟,从小相依为命的。”
“可以。如果到万不得已,处理的时候叫Odin的人去做,务必干净利落。”
“是。”
云暗张了张口,刚想继续说下一件事,摆在桌上的电话却剧烈的震动起来。上面显示的名字令他欣喜不已。
落寂阳。
落寂阳忽然觉得有些心慌,他的桌上还摆着关于方老爷子死亡的案件资料,手边又多了一个档案袋,上面印着彦生侦探社的标志,里面的资料摆在他的面前。
然而方老爷子的死即便是彦生也再查不出什么来,反而是云暗这边有些奇怪。
彦生的调查报告上,明确的用黑体字强调:没有任何迹象能够证明云暗及其手下在案发前两个月内接近过方家人。
没有动作才是不正常的。
他落寂阳虽然身体受伤行动迟缓,但他还是能够察觉到最近自己的身边又增加了人手,无论是防着意大利那边的势力还是Aries那样的卑鄙小人,云暗总归是在他和他在意的人周围都做了功夫的。
而方家……
想了又想,算计着时间,他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听声音似乎还十分欣喜,这么说那边的进展十分顺利了。
“云暗。”闲扯几句,落寂阳决定直奔主题。“你知道方老爷子去世了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云暗迟疑的声音传来:“什……什么?”语气有点吞吞吐吐的。
“我说,你知道方老爷子去世的事情吗?”
“知道。”这次回答的很快。
“这件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落寂阳迟疑的问出了口,声音里不知不觉就带了几分严肃的质问。
那一头却是沉默。
“云暗?”落寂阳疑惑的叫了对方一声。
“对不起寂阳,我……一会儿打给你。”云暗的话语有些急促,还不等落寂阳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落寂阳转过头愣愣的盯着手机,只觉得心沉到了底。
方澜呆呆的站在门口,眼圈泛红的看着落寂阳,许久说不出一句话。直到落寂阳转过头看到了他,他才像重新上了发条的木偶似的挪到书桌边,放下手里盛着午餐的托盘,颤声问:“真的……是云哥哥做的吗?”
落寂阳看着他,只皱紧眉头没有说话。
然而这对于方澜来说,无疑是一种默认!
大颗的眼泪掉下来,声音也毫无掩饰的发抖:“是因为我之前越了界对不对?他不相信我……他一定是觉得我还没有放弃,所以才想除掉我。是我害死了爷爷,是不是?”
“不是。”落寂阳不忍,终于还是站起来把方澜搂进怀里,哄着。“不是你的错,知道吗,方爷爷的事情只是意外,谁都不想的。”
“如果我听他的话……”方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说的话却被落寂阳的手机铃声打断。
是云暗。
“喂。”落寂阳接了电话,语气明显有些重。
“对不起寂阳,刚才有些事。你之前问我什么?”那头的气息有些不稳,仿佛刚刚才跑过几千米的样子。
“既然有事就不占用你的宝贵时间了。”落寂阳皱着眉,声音冷肃。
“寂阳……你怎么了?”云暗似乎有些迟疑,问话也是一字一顿的。
“没什么。”听出对方的小心翼翼,落寂阳又有些心软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搂紧仍在嘤嘤哭泣的方澜重新问:“我问你,方老爷子的死,与你有关吧?”
虽说是问,但语境上已经是十足的确定了,语气上更是在质问。
“……是”良久,那一头才传来一个肯定的声音,然而又急忙解释。“对不起,寂阳,我不该……”不该因为自己对方澜莫名其妙的敌意就故意不管方家人的安危。
然而想说的话根本就没有说出口,落寂阳已经打断了他,他的声音冰冷而残酷,他说:“我真是看错了你。”
落寂阳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云暗在遥远的那一头,正苍白着脸,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揪紧了胸口,然后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那一双乌黑纯澈的眼睛里,满是崩盘的脆弱与惊慌。
寂阳,真的怪我没有保护方家。
☆、Chapter116
谢列梅捷沃机场,停靠在2号登机口的SU208330次航班已经完成登机检票,即将进入预定跑道准备起飞。
今日值班的区域乘务长在巡视过一次机舱之后却有些担忧的把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位客人身上。
他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他有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但总是盯着某一个点默默出神;他的脸色很白,那是一种病态的苍白;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仿佛机舱里的氧气不足以支撑他的生命体征。
女乘务长犹豫了一下还是靠近了他,双腿交叠的蹲下身,轻声细语的发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他警觉的瞪她一眼,眸色阴沉冷森,如同北冰洋最深最寒之处,令人忍不住发颤。然而仅仅是一瞬,他就收回了目光,音色却是淡淡的:“不必。”
“如果在飞行途中您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请直接按铃。”乘务长礼貌的回应了一个微笑,然后站起身退了回去。
其他的乘务员正在做起飞前最后的检查与准备,见到乘务长走回来,都以眼神询问是否有指示。女乘务长回头看了看那位乘客,最终摇了摇头。他好像不希望太多人注意他,那么这一路就由她来亲自关照吧。
飞机照常起飞,在进入平稳飞行之后,空乘们重新起来活动,为所有乘客派发饮品,女乘务长有心,竟然亲自跟进,小乘务员们受宠若惊。
在询问到他的时候,又是那样的眼神,看了她们一眼,然后淡淡说:“白水,谢谢。”
尽管谢谢那两个字完全听不出谢意,更像是一种语言的习惯,女乘务长还是体贴的为他准备了一杯温水,亲自送到他的面前。眼见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维他命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药,喝着水吞了下去。
随即他便闭上眼睛,神色平静,若不是仍旧有些急促的呼吸,女乘务员都要以为他睡着了。
然而之后长达十三小时的飞行中,这位气色令人担忧的乘客再也没有叫过空乘人员的服务,就连午餐和晚餐都拒绝掉了。
夜色正浓,月光皎洁。
落寂阳缓慢的开近自家专属的停车库,正要用钥匙遥控开门,却在车前大灯的光影里看到一个人熟悉的身影。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下周围,果然有一辆陌生拍照的车没有按照规定的停车位停放。
那人蹲在他的车库门口,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似乎是感觉到他车灯的光线,抬起头来用手遮住光看向他。
惊喜只是一瞬,只是过了一天多的时间,他还没有忘记眼前这人亲口承认了,是他派人去抓方澜,间接导致了方老爷子的猝死。
如果落寂阳肯再多花一点时间观察,他就会发现云暗那异常糟糕的身体状况,但可惜,他还沉浸在方老爷子“死亡真相”的阴影里,还没有理顺好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云暗,所以他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云暗认出了落寂阳的车,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也许是蹲得久了腿部已经酸麻失去知觉,他的身形有点摇晃,动作也格外迟缓,好一会儿他才一步一顿的挪到落寂阳的车窗边。
落寂阳摇下车窗看着他,皱紧眉头说:“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寂阳……”心有千言,思念万里,到真正见面时却只化成这两个字。
他的脸色太过苍白,落寂阳心有不忍,叹息一声,放软了声音说:“云暗,今天真的太晚了,方澜……方澜在这里,他现在应该不想见你。”
云暗的身形明显的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愣愣的后退一步,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也许是他眼里的脆弱太过明显,落寂阳心软了,趁着车库门缓缓升起的间歇,他又补了一句:“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吧。”
云暗点点头,又退后一步,眼睁睁看着落寂阳越过他把车开进车库,按了关闭车库门的开关,然后走进电梯里。
最后的光就这样消失在他的面前,没有一丝的犹豫。
他仰起头,只有熟悉却又陌生的星光,皎洁的月亮高高在上并不肯多留给他一丝的怜悯。
手机在给凤影打过电话离开机场之后就已经彻底断电,仿佛先前的苟延残喘只是为了坚持着让他回到这里。而现在,刚好他哪里都不想去。重新走回先前倚靠的位置,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料峭春寒在深夜里卷起格外冷的风,凄厉的刮过楼宇之间,也无情的掠过他的脊背。只是蜷缩着的人似无所觉,一动不动。
忽然有滑轮转动的声音,云暗惊讶的回头,还没等站起来肩膀就被人抓住。
落寂阳的手上没有多少力气,云暗却觉得那双手有千斤重,用力得似乎要将他的骨骼捏碎。落寂阳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焦虑和急躁,甚至夹带着不分黑白的愤怒:“方澜呢!你把方澜弄去了哪里!”
云暗彻底呆住,他想说自己不知道,可落寂阳那全无信任的表情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
忽然他淡淡的笑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寂阳,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吗?”
落寂阳顿了一下放开了手,唇角挑起讽刺的笑容:“你之前不是已经派人去绑架他一次了吗?可惜老天不帮你,那天偏偏是方老爷子用了那台车,你一次计划不成,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做第二次?”
云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为什么落寂阳对自己会是这样的态度:“不是的,我没有叫人……”
“又不承认了吗?”落寂阳冷笑一声。“堂堂卡索家族继承人,DARK的首领竟然要否认自己承认过的事情吗?反反复复不觉得丢脸吗?”
“我的家族族训是‘不得对平民开枪’,我怎么可能对他出手!”云暗嘶声解释,可惜,对面那个人并不相信。
“我只问你,方澜去了哪里?”
“不知道,我到这里两个小时,没有见过他!”云暗的声音寒下来,被人用没有做过的事情冤枉,他也不是没有怒气的。
“最好是与你无关。”落寂阳最后看他一眼,上车。
“寂阳……”云暗想跟上他,却被胸口骤然袭来的疼痛绊住了脚步,他按住胸口弯下腰去,余光瞟到落寂阳的脚步顿了一下,但随即又毫不留情的上车,车门重重关上的声音仿佛卡在他的心脏上,剧烈的缩痛之后又是无限的绵延。
落寂阳把车重新开出来,调转方向往住宅区外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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