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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安乐山庄(古代宫廷 虐身虐心 he)作者:maylein-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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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萧远臻放心了,萧纹则开始有点怕他了。现在的海陵,无形中就会给人一种压迫感,完全不同于之前那么隐忍温和地萧海陵了。。
  不过海陵对萧纹的害怕毫无感觉。他也不要萧纹贴身服侍了,反而叫了之前的侍女绿衣与雪柳回来,萧纹黯然地想,也是,现在自己在公子眼中,不过一个普通的下人。。
  。
  六月二十七日,萧远臻再次与海陵促膝长谈了一夜。他把落月城屠城之举,之后朝臣的弹劾以及梅若卿的自刎谢罪都告诉了海陵。也把目前朝中的形势和海陵分析了。海陵虽然失忆,智商却没退化,他与爷爷讨论了半个时辰,就得出萧家应该支持齐昭,并借机离开青都的结论。
  萧远臻赞赏地望着自己的孙儿,忽然问道,“芷柔你还记得么?”。
  “贺兰姑娘么?我记得,她是李熙大哥的未婚妻,也算是我嫂子吧,爷爷怎么忽然问这个?”他坦率地回答着,浑然不觉自己把瞒了爷爷多年的秘密给说出口了。。
  萧远臻长叹一声,摇头道,“没什么,爷爷只是忽然问问。”。
  原来,多年的孙媳妇,也不是萧家的。这么一来,瑜儿大概也不是海陵的孩子。海陵啊海陵,你以前居然连爷爷都骗。他又气又难过,倒不再怀疑海陵失忆一事了。。
  。
  七月一日,萧远臻在祠堂召集族人,低调且庄重地,正式把家主之位传给了海陵。
  海陵跪在萧氏先祖的牌位前,郑重地接过了盛有令牌和地契的漆盒。十三营令牌,领的是萧家百年来建立的精锐之师,海陵觉得自己的双手,沉重得都快被这只漆盒给压断了。
  抬眼望去,长明灯后是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萧海陵无声地看着他们,知道从今往后,海陵心中所思所想,只有萧家,再无私情。。
  。
  萧海陵继任萧家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同时传出去的,还有关于他喝了“忘忧”而失忆的谣言。。
  齐烨便心情愉快的去定王府探望了齐襄。那晚上差点失控后,他已经很久没见齐襄了,但是从齐蘅口中,他知道齐襄还是像以前一样,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果然,他到定王府的时候,正逢齐蘅给齐襄送饭。他便和齐蘅一起进了屋子。
  齐襄的屋里一片昏暗,他不点灯,也不开窗,静默地坐在阴影里,宛如石像。一个多月未见,脸色更加苍白了,整个人楚楚可怜的,让齐烨也忍不住心生同情。。
  于是他直截了当地告诉他道,“有件事我很早想对你说了,海陵并未去世,而且,身上的毒也已经解了。从我打探到的消息看,他身体也已恢复到常人的水准了。”。
  齐襄哦了一声,并无任何惊讶之态。。
  齐烨便眯起了眼睛,“你早就知道了?”。
  齐襄闭上眼,轻轻地答道,“我自然知道。……我还知道,萧家逼他服了“忘忧”,大概会忘记很多事情了。”。
  他说话的声音轻如游丝,还带着一丝颤抖。。
  齐烨便回过味来,“你在害怕?害怕他忘记你?”。
  齐襄回头,冷冷地看着齐烨,斩钉截铁地道,“他绝对不会忘记我的。”
第六十三章   齐襄很想去见海陵,当面问一问他,是不是真的把自己给忘记了。可是海陵整日都在萧家养病,让他找不到一丝机会见面。当然,他也可以利用暗卫,潜进去,反正暗卫的事齐烨也已经知道了,可是思来想去,他还是不敢这么做。。
  理由说起来很好笑,他只是害怕再次,惊扰了海陵。。
  上次无意的一句话,差点让海陵丢了性命,以为失去了他的那些日子,所品尝到的绝望,让他再也不敢去伤害海陵一丝一毫。。
  。
  齐烨说他害怕了,其实是的。。
  他心底并不像嘴上说的那样坚定,说海陵绝对不会忘记自己。齐襄再没有自知之明,也知道这些年自己带给海陵的,除了痛苦,还是痛苦。百草堂的“忘忧”,举世闻名,海陵若真的喝了,十之七八是不会再记得自己了。。
  。
  他暗自也向殷叶打听过消息,殷叶的回复是他也看不出海陵是否真的失忆。他在密信里说,海陵的性子好像有些改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温和沉默。。
  齐襄看着信,心就不住往下沉了。。
  海陵如今显现出来的,或许是他的本性。以前的隐忍沉默,不过是被自己数年的□欺压给磨出来的假象。他是了解海陵的,海陵当年温和大度的背后,行事从来都不曾手软。他毕竟是个武将啊,哪会真的像一个奴隶那样柔顺。。
  。
  殷叶的密信,似乎在从另一个方面证明,海陵确实失忆了。。
  齐襄如今还能奢望的,不过是他还记得自己。他或许不再记得安乐山庄那个恶毒的主子齐襄,但是以前的齐襄,那个五皇子齐襄,应该不至于全然忘记吧?。
  。
  齐襄在焦虑不安中,等到了七月初七。。
  在大齐七夕是个很大的节日,天色未暗青都的大街小巷就挂满了彩灯。宫中按旧例设宴,皇亲国戚,齐聚一堂。齐襄很慎重地打扮了自己,在那样的场合,他不想让外人看出自己的憔悴和迷茫。何况,晚上就能见到海陵了。。
  。
  结果到开宴之时,仍未见海陵的身影。。
  萧远臻端坐在萧太后下首的座位上,一言不发地饮酒。。
  齐襄咬着牙,紧紧盯着萧远臻身侧的空位,连齐蘅给他夹菜都没有注意到。齐蘅轻轻叹了口气,端起酒杯走到萧远臻身前,“大将军,今日怎么不见少将军过来?”。
  萧远臻瞥了他一眼,淡漠地道,“海陵重孝在身,不便出席。”。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按大齐礼制,妻丧守孝三年,如今还不到三月,海陵自然不能赴宴。
  。
  萧太后是何等聪明之人,见此情景就唤了侍卫,叫他偷偷去萧府传太后懿旨,召海陵永安殿等候。按礼制海陵确实不便出席宴席,可礼制并未规定,海陵也不能见亲人了。她知道海陵也是聪明人,这一道诏书下去,能猜到自己这个姑奶奶,想让侄儿见谁了。。
  。
  齐昭已经给亲戚们安排了住宿,因此七夕夜宴不闹到后半夜是不会散的。快到夜半的时候,萧太后便说,“哀家老了,不比你们,先回去歇着了。”说着就叫了齐襄扶她回去。
  萧太后一向喜欢齐襄,齐襄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心里再难受也不能拂了太后的面子,便赶紧上前扶了她,一起离去。。
  路上萧太后笑眯眯地问齐襄道,“小襄儿今天是不是想见一个人啊?”。
  齐襄沉默了片刻,老实地点了点头。他与海陵的那一点小私情,从来都瞒不过奶奶的眼睛,今日他也没什么可逞强的。。
  萧太后又道,“没见到,所以难过是不是?别难过,奶奶让你见他。”。
  萧太后好像有点醉了,说话间都带着酒意。。
  齐襄怔了怔,“奶奶的意思是?”。
  萧太后凑到他耳边,轻轻地道,“他在永安殿等你。”。
  。
  齐襄又惊又喜,可偏偏近乡情怯一般,站在永安殿门前的台阶上,久久不敢进去。
  萧太后微笑着摇头,由侍女搀扶着回寝殿歇息了。。
  齐襄站了一会儿,晚风送凉,手心也仍然是汗。。
  我在害怕么?害怕海陵不认我?。
  不会的,海陵不会不认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跨入殿中。。
  。
  永安殿分前后两殿,前殿是后宫嫔妃向太后问安的场所,海陵自然没在那里。齐襄轻轻地走过去,从偏门进入后殿。。
  后殿是会客之所,桌椅茶水,一干齐备。。
  他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海陵的身影。。
  海陵背对着他站着,似乎正在欣赏屏风上的图画,一听见声响,便回过头来,正对上齐襄的目光。。
  齐襄差点就落泪了。。
  今日海陵一身素白长袍,唯有腰间系了玉佩,显然是重孝在身,不做装饰的缘故。可他的目光、神情、气质,都已是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了。那不是齐襄熟悉的海陵,可齐襄也知道,那就是海陵。
  海陵,你果然喝了“忘忧”了么?。
  。
  “襄殿下。”海陵开口了,语气沉稳平静,把齐襄从情绪中拉了回来。。
  齐襄有点不确定地问道,“海陵……你……你还记得我么?”。
  “记得。”海陵笑了一下,笑容明亮,看在齐襄眼中就好像漫天的阴云都散去了似的。
  齐襄终于忍不住落泪了,他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一边扑进海陵怀中,“我就知道,你就算把天下都忘记了,也不会忘记我的。”。
  海陵轻轻地推开了他,皱了眉问,“殿下此话何意?微臣与殿下只是泛泛之交,这类过于亲昵的话,还请殿下回去对家中妻妾去说。”。
  齐襄愣住了,许久才喃喃地道,“你说泛泛之交?你刚才说什么?泛泛之交?”
  海陵点了点头,“不是么?臣久在军中,与襄殿下您只有数面之缘而已。”
  “可你刚才说你记得的?你刚才说记得的?”。
  “臣确实记得殿下,并没有说谎,不知殿下为何如此激动?”海陵正色回答。
  。
  齐襄明白过来了。。
  海陵确实记得,可他记得的,是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五皇子殿下。那个爱他恨他,心疼他又虐待他的齐襄,他已经全然忘记了。。
  原来,你可以把我忘记的那么干脆。。
  我真是傻,还在奢望你记得,少年时我们曾相知相爱……。
  你太狠了,你知不知道,萧海陵!在这个时候服下忘忧,你难道恨我入骨么?
  他转身离去,再也无话可说。。
  。
  齐襄是什么人?齐襄是任性骄纵的五皇子,他从来都不会,在无关的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海陵既然不记得了,就如同外人一般。。
  。
  海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神色渐渐凝重。。
  小襄,我并不想骗你,可是如今我已经继承了萧家,我们回不去了,你知道么?从今往后,我心中就再无私情,只有萧家。。
  。
  回到萧家,宜竹园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蛐蛐的叫声。。
  也是啊,七月了,海陵忽然想起,当初离开安乐山庄北上,是武威十七年八月,到如今都快整整两年了。真是恍如隔世一般,明明已经死过一次,那些委屈伤痛,也依然刻骨铭心。
  他缓步走进房间,绿衣和雪柳都候在里面。。
  绿衣一向懂得看人脸色,见海陵似乎累了,连忙指挥丫鬟们准备热水布巾,侍候公子歇息。
  静静地洗漱,更衣。。
  随后便让下人们都退下了。。
  。
  房间里一下子空荡荡了,红烛高照,烛火中映出两个修长的人影。。
  “殷叶,你想骂我么?”海陵平静地对着影子说道。。
  殷叶从梁上跳了下来,“怎么可能,我想夸你来着。”他笑嘻嘻的,嘴角一个深深的酒窝,看起来年纪比海陵还小。。
  海陵看着他的娃娃脸,疑惑道,“夸我?”。
  “是啊,你终于不婆婆妈妈,妇人之仁了。刚才我还担心面对主子时你又会心软。像以前那样,每次他把你整半死,你却还要对他好,看得我每次都只能白白生气。”。
  “看起来我以前确实不正常啊。”海陵被他的语气逗笑了,“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停顿了一下,复又解释道,“以前是因为我对他还有奢望,总以为他多少会念点旧情。我一直在后退,以为自己顺从卑微地对他好,他总是有一点恻隐之心吧?其实爷爷说的对,我越忍让,他就越得寸进尺,越以为他是对的,我在赎罪。他的任性扭曲残暴,或许是在我的一步步退让之下,才引导出来的。所以变成今天这样,我也有责任。我不想责怪他,我觉得,能装作不认识,就再好不过了。”。
  殷叶是他萧海陵的生死之交,所以他并不想瞒他。过往那些年对齐襄卑微的期盼,如今说出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
  殷叶收了笑容,“海陵你变了很多。如果不是我整日跟着你,还以为你真的喝了“忘忧”。”
  海陵起身脱了鞋袜,坐到床上道,“我只是想,如果当年没有遇到他,现在的萧海陵会是什么样子的。然后按照我想象的样子,做一个让爷爷满意的海陵而已。”。
  。
  殷叶盘腿坐到了他对面,“你……后悔过么?”。
  这句话他很早前就想问了,从他得知海陵的真实身份,从他为他打破诺言去做了齐襄的暗卫起,那些日日夜夜,在暗处看着海陵生不如死,他就想打醒他,问他:“为齐襄这么一个人,为以前的所谓旧情,值得么?”。
  可他最终还是没问。。
  因为在安乐山庄的那些黑暗岁月里,他清楚地看到,海陵偷偷看向齐襄的目光,含着期盼和眷恋,让他根本不忍心去打碎,这份在他这个外人看来,其实早已破碎的爱情。。
  。
  海陵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才慢慢地道,“其实,也后悔过。有几次我以为我要死了,我就怨恨他对我残忍。可是事后面对他的时候,我又会想,如果我再顺从他一点,他就不会那么不开心了。你别嘲笑我天真愚蠢,当时我是真的如此想的,就好像被他虐上瘾了似的,他越狠毒,我就越想对他好。”海陵轻笑道,“现在我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
  。
  他推心置腹地告诉殷叶他当时的心态,就好像现在已经全然放下了一般。
  殷叶很少叹气,面对如今的海陵还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道,“该睡了,我帮你上药。”
  从回到萧家的那一天起,海陵就没停过药,肩上的伤,腰间的伤,和膝盖上的伤,一到天气变化就会从骨头里痛出来,却已经无法再治好了。按陆越亭的说法,这些旧伤免不了要折磨海陵这辈子了。说是这么说,却给了一大堆的药膏药酒,说是每天都要用。以前萧纹在,海陵便让他帮忙上药,如今萧纹被他赶到其他地方去了,绿衣雪柳终归是女孩子,他就只好勉强着,自己上药。
  。
  前几天殷叶看不下去,就现身出来说我帮你。。
  海陵犹豫了一下,没拒绝。反正他现在也要依靠殷叶帮助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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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叶轻手轻脚地撩开海陵的上衣,先给肩上被铁链折磨出来的地方抹了药膏。然后卷起裤腿,往膝盖细细抹了药酒。最后是后腰上被石块砸出来的瘀伤,殷叶看着海陵阖着双眼快要睡着了,就伸手拂了他的睡穴,再开始上药。。
  。
  从海陵假装喝了“忘忧”以来,每晚殷叶都点他的昏睡穴,让他安静地睡过去。这样的手段,对于当初解“棠梨之华”时的剧痛没用,对于如今的噩梦,倒是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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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叶拿着药盒,看了他好一会儿。他见过沉默顺从的海陵,隐忍坚强的海陵,温和大度的海陵,还有如今愿意把内心脆弱一面告诉自己的海陵,他却越来越舍不得把海陵给齐襄了。
  。
  海陵睡着的时候,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如今养了几个月气色也好多了,更显得眉目俊朗。殷叶一边给他抹药,一边低声自语道,“海陵你怎么就喜欢了主子呢?嗯,他是蛮好看的,但你也不差啊,随便找个人都不会像现在这么惨。嗯,有句话我不敢在你醒得时候乱说,不过现在说说也无妨,你呀肯定上辈子造了很多孽,这辈子昆仑神才惩罚你,让你少年得意的时候,遇到了主子这个克星。以后啊……我可不敢随便相信你的话,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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