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见月和他的狐狸-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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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月公子在苏府。”接话的是白一挺。他捋着短须,微笑道:“见月公子去的时候,正好我也在苏府。四领主恐怕要失望了。今天晌午时,你们家的大奶奶,周姑娘,还有三领主家的少奶奶,我家的兔儿,到苏府与苏太太、赵小姐赏雪品茶,呤诗作画,可口的点心小菜自然是少不了的。见月公子的鼻子比他的狐儿还要厉害,在客厅居然能闻到后院的香味,口水滴嗒嗒的,连招呼都不及跟我们打就跑了。”
大家开怀大笑。
倾风也在笑,突然,他发现蔡仲和微垂着头,显得心事重重。倾风不禁讶异。
笑声渐停,白一挺又道:“堡主,实在惭愧。属下有负您的期望。我劝说了很久,海波仍然推托,显然他还有些犹豫。
“他的心情,我能够理解。”陆倾城安慰道:“一挺兄也毋须烦恼,这件事交给见月去办即可。在这个世上,能让别人轻易放下戒心的,除了纯洁的童子之外,也就只有他了。”
蔡伯安由衷地道:“属下到天一牧场请永翔出山时,堡主派见月同去,我很不理解。现在,我完全能够了解了,在见月身上确实有着一股非凡的魅力。”
白一挺道:“还有这次,堡主和倾风大领主能够尽释前嫌,携手合作,打败天鹰教,见月公子也是功不可没啊。”
大家听了,不约而同地点头。
这时,倾风又发现蔡仲和在皱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倾风心中暗奇: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觉得他心事重重的?
“润民,你派给见月的那俩个人是废物吗?”雷永翔用一种微带指责的语气对方润民道:“何以见月出了内堡,身边竟没有个人跟随。”
方润民吃惊道:“三领主为何如此话?毛鹰、郭国这俩人是属下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各个能以一挡十。”
陆倾城关注道:“永翔兄,怎么回事?”
刘锡城叫道:“堡主有所不知。见月今天独骑到大校场找属下。那些家伙们,看见见月,就象看见稀世宝石一样,各个两眼放光。真让人担心会出什么事?偏偏见月象块石头似的迟钝,根本不知道自己受到瞩目。”
蔡伯安沉声道:“没有一个人跟在见月身边?润民,你选出来的这俩个人,就算能以一挡十,却派不上任何用场,也形同废物一般。”
方润民肃然道:“是属下失职。”
陆倾城已听出大概,沉呤道:“不能责怪润民。见月一向习惯独来独往,若是走到哪里身边都要跟个人,他一定会感觉不方便,无法随心所欲。能有什么办法,既可以保护见月的安全,又可以不让见月感到不便呢?”
林枫一听,笑道:“这有何难。堡主尽管交给属下就是,不过,也需要润民与我合作才成。”
方润民忙道:“愿听二领主吩咐。”
“仲和,你没事吧?”倾风疑惑地问:“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啊?”蔡仲和大吃一惊,忙用笑容掩饰道:“我是在想,我不在的时候,见月不知道又干了什么顽皮捣蛋的事?”
刘锡城大声笑道:“四领主,见月公子要娶媳妇了。”
蔡仲和好奇道:“见月娶媳妇?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古怪的笑容。
白一挺笑道:“看来,若是不能满足仲和的好奇心,接下来连正事都谈不成了。”接下来,他简单扼要地把逼婚那段讲了一遍。蔡仲和听完,放声大笑,“我的天啊!让见月娶媳妇。”他连说三遍,又是大笑,眼泪水都掉了出来。
大家也跟着笑。
蔡仲和用巾帕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略微稳定了下心情后,说道:“这次天龙堡之行,多亏见月赠的花钗,让我顺利地见到康庄主和龙少堡主。事情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康博英很明确的表示,风月山庄绝不会与天鹰教结盟,天龙堡更不会。至于凤飘香迎娶李红袖一事,纯属凤飘香私人的事,与风月山庄完全无关。接下来,康庄主又说,就算我这次不来,他们也会派人拜访堡主。当然,他们拜访拜堡主,与我的目的不同,他们要谈的是有关白石山庄的事。”
陆倾城长眉紧颦,“白石山庄?”
“不错,白石山庄。”蔡仲和目光严峻地道:“这件事若是一个处理不慎,将是本堡继天鹰教之后的第二大危机。”
大家的目光在一刹那间变得既镇定又冷酷。
“自从二十多年前,白石山庄与天龙堡倾力一战后,几乎灭亡。佟老爷子也就是堡主您的外公,也在那次事件中死在龙大堡主的剑下。夫人,也就是堡主您的母亲用最快的速度下嫁给老爷,使本堡和白石山庄联姻,保全了白石山庄。二十年了,白石山庄一直卧薪尝胆,以图东山再起。”
“以图东山再起。”蔡伯安低喃。
“这二十年来,白石山庄一直秘密训练黑衣刺客,刺杀的对象主要针对天龙堡的龙大堡主夫妻,龙二爷和康庄主、龙少堡主。二十年来,针对龙大堡主的刺杀事件有十起,针对龙二爷的刺杀事件有八起,针对康庄主有七起,针对龙少堡主有十起,针对龙大夫人的最多,有二十五起。”
这番话带来的震惊效果简直可比拟山洪暴发,大家惊骇失色。
“由于这个刺杀团体非常神秘,每次刺杀失败都会立即服毒自尽,再不然就是被灭口,不留任何线索。龙大堡主他们追查了二十年,才在近三年内查出这个刺杀团体的幕后组织。”
蔡伯安额上汗水淋漓,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们有什么凭据可以证明白石山庄就是幕后黑手呢?”
“其实,龙大堡主之所以能查出幕后黑手,是三年前永庆兄的起因。永庆兄因为对龙大夫人不敬,被康庄主追杀至白石山庄。在白石山庄,他遇到一个人,并与之交手。那个人,大哥也知道。”
大家立即望向蔡伯安。
蔡伯安浑身一震,失声道:“你是说许澜?”
“不错,就是他。”蔡仲和坚定无比地道:“暗鹰组织中的第二号杀手,许澜。”
林枫眼中射出锐利的寒芒,“哼,那个家伙,果然不是个什么好鸟。”
“暗鹰组织。第二号杀手。”倾风重复。
“四年前,许澜被派遣刺杀龙大夫人。当时,在龙大夫人身边护驾的正巧就是康庄主。刺杀,当然以失败告终。但,许澜也是二十年来唯一一个能够全身而退的刺客。所以,康庄主对他的印象最深刻,即使没有看到他的相貌,只要一交手,康庄主立刻就能认出来。大概夫人爱惜许澜是个人才,虽然刺杀失败,也没有杀他灭口。”蔡仲和讲到这里微叹一口气,“夫人恐怕作梦也没有想到,永庆兄会在鬼使神差下,把康庄主引到白石山庄。在白石山庄,让康庄主再次与许澜相遇。”
“怪不得风月山庄会与天鹰教走得那么近呢?”白一挺心中不禁怀疑,“咦?”
雷永翔沉声道:“一挺兄该不会是想说,天鹰教能够那样有恃无恐地攻打本堡,天龙堡和风月山庄一定在暗中给予了支持。”
“这怎么可能?”刘锡城大惊,“如果天龙堡和风月山庄在暗中帮助了天鹰教的话,为什么到后来却眼睁睁看着天鹰教败在咱们手里,却没有出手相助呢?”
“这当然多亏仲和出使天龙堡,把误会全部澄清的原故啊。”倾风目光犀利地盯向蔡仲和,笑道:“我没有说错吧,仲和兄?”
蔡仲和哈哈大笑道:“那是当然,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自然是马到成功。哈哈,哈哈哈……”
不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倾风心疑道:这个家伙,一定隐瞒了什么?
“天龙堡开出了什么条件?”陆倾城格外的沉着和镇定,“你尽管说吧。不管多么荷刻,我都已经准备好接受了。”
蔡仲和迅速恢复正常,说道:“他们的条件并不荷刻。他们希望,我们能给他们一个公平的交待。”
“什么?”陆倾城感到很意外。
这怎么可能呢?有点太说不通了吧?
大家都不禁惊疑。
面对大家怀疑的目光,蔡仲和好像不知道似的,冷静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白石山庄?如果不能妥善地处理好白石山庄,就无法向天龙堡和风月山庄交待,到那时,我们就真正的大麻烦了。”
“但以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实在没有力量再挑起一场大规模的争战。”白一挺忧郁道:“而且,就算我们有证据,白石山庄也未必会认帐。”
“我不需要他们认帐。”陆倾城冷酷地道:“白石山庄认不认帐,都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绝决而又残酷的语气,刹那间令这间议会厅犹如地狱般寒冷阴森。
“明日,白石山庄的佟氏兄弟就会到达本堡,表示庆贺之意。”
偏偏这时,外面传来慌乱的禀报声,“夫人驾到。”声还未落,雕花门已经推开,陆夫人在许澜兄妹的护随下大摇大摆地进来,后面还跟着三妹佟凤蕊、侄儿李珍。除陆倾城、倾风外,大家急忙起身迎接,
“还真是热闹啊,全在这里了。” 陆夫人扫一眼在场的这些人,淡淡地道:“蔡仲和,你果然回来了。”
蔡仲和飘逸优雅地走过来,俊脸上现出潇洒的笑容,拱手道:“夫人,属下正打算过去给您请安,想不到您亲自过来了。”
许芸芳心一动,暗道:他就是蔡仲和,这样的风采气度,果然超凡不俗。
“蔡仲和,你还是这样的风度翩翩,一点都没有变啊。”陆夫人冷笑道:“这回出使天龙堡,真是辛苦你了。”
蔡仲和笑容可掬地道:“哪里话,这是属下的职责。不知夫人有什么事,只要是属下力所能及的,请夫人尽管吩咐。”
“很好,这是你说的。”陆夫人微一垂脸,“你跟我来,我有些话想问你。”
蔡仲和一怔,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了?”陆夫人勃然怒道:“你不是说尽管本夫人吩咐的吗?”
“母亲。”陆倾城缓缓起身,“我和各位领主、主管正在议事,还没有议完。”
陆夫人望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儿子,忽感到脊梁骨上有一股寒气在流动。她身侧的许澜突然睁眼,锵的一声,鞘中剑跳出半截,死亡的光芒乍现。许芸顿觉不妙,如花般的容颜上现出惊骇之色。
“倾城孩儿?”
陆夫人红唇微颤。
“在我议事的时候,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敢私闯议事厅,都会被当成刺客或阴谋叛变者处置。”陆倾城眼中射出一道憎恶的寒光,“即使这个人是我的母亲也不例外。”
一瞬间,陆夫人感到心脏的深处象一柄无情的剑刺穿。
佟凤蕊气呼呼地大叫起来:“倾城,怎么可以这样跟你母亲说话?你太不孝了。”
陆倾城从心里感到一种不可遏制的厌恶,他利剑一样的目光倏地射到她脸上,吓得她失声尖叫。
李珍从后面走过来,挡在母亲身前护住,不慌不忙地道:“表哥,请您息怒。您误会了,姑姑听说蔡领主回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姑姑不知道您在议事。”
陆夫人的胸部剧烈地上下起伏,她冰冷的凤目里涌满了愤怒、悲伤和痛苦。让她几乎疯狂的是,她的儿子不但毫无悔意,还冷漠无情地盯着她。
议会厅的气氛霎时变得象拉满的弓,一触即发。
“咦?这是怎么了?你们为什么各个象见了鬼似的?”
清见月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脚边还跟着白狐。清见月眨着亮晶晶的乌眸,一脸莫名其妙地来回看。他脚下的白狐也仰高了漂亮的脑袋,眨着金眸,象它的主人那样也来回地瞧。
“蔡仲和,你说,你有没有见到他?他还活着吗?他死了吗?”
陆夫人终于失控。她的失控,把清见月吓一大跳。
蔡仲和猛然明白了陆夫人之所以突然闯进来的原因,马上道:“属下没有见到老爷。据天龙堡的人说,老爷每年都会在龙大夫人华诞的日子送来礼物,但今年却没有。”
“没有见到他。”陆夫人痛苦地掩住脸,又象得了重病似的簌簌颤抖。
许芸惊道:“夫人,您怎么了?您哪里不舒服吗?”
蔡仲和瞥了一眼,心中微讶:好有气质的女孩,怎么以前从未见过呢?
“他没有去天龙堡。他没有去天龙堡。他没有去天龙堡。”陆夫人喃喃自语,忽然,谁也没有想到,她放声大笑起来。
一屋子人全看着她,没有一个人说话。
笑声就象炎天的骤雨,来得快去得快。陆夫人喘着气,“清见月,本夫人听说你今天去了苏府。你和赵小姐的感情如何了呢?”
“啊?”清见月的心湖象被一阵狂风刮过,暗道:我的天啊,她刚才还激动得发狂,转眼间就恢复了。一恢复,马上就开始算计别人。哎,真不知道她这样活着累不累?
“是啊,夫人,属下今儿一下午都在苏府。明后天,属下要跟赵小姐去约会。哈,赵小姐还答应给属下做了一大篮子好吃的呢。真希望现在就是明天了。啦啦啦,一大篮子好吃的,千万别把肚皮撑破了。”清见月开心得口水都滴了出来。
满屋子的人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瞪着他。
清见月马上感觉不对劲,“我说错什么了吗?”
清脆的笑声从门口处传来。这时,大家才发现何云雅正斜倚在雕花门上。她笑得天真无邪又带点邪气地道:“清见月,你还真是好骗耶。只要用一大篮子好吃的,就能把你哄得象个陀螺似的嘀溜溜。”
清见月恨道:“要你管,女妖精。”
陆夫人冷冷道:“很好,明后天回来,到我的怡心园,本夫人想听听你和赵小姐的感情到底好到什么程度了?”
清见月额上象下雨似的滴下汗珠子,心道:不会吧。
“我想不必了。”陆倾城冷酷地道:“母亲,请你不要再插手干预见月和赵小姐的事。”
陆夫人难以置信地瞪着儿子,颤声道:“倾?倾城?”
“您可以走了。”陆倾城语音里仍是没有一丝温度,无情地道:“请您记住,以后不要再擅闯议会厅。否则,就算你是我的母亲,我也不会饶恕你。”
陆夫人身躯一晃,几乎昏倒。许芸焦急地扶住她,叫道:“夫人。堡主,请您不要这样对待夫人,她是您的母亲啊。”
“那就劳驾许小姐送家母回怡心园了。”
陆倾城阴森寒酷地盯向许澜。许澜纹丝不动,冷漠得象冰似的。
清见月心里掀起狂风暴雨,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堡主对他的母亲一副恨之入骨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芸和佟凤蕊共同挽扶着陆夫人走了。李珍跟在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许澜身后,皱着眉头,显得忧心如焚。何云雅临走前,倏然回头,神秘一笑。
从头到尾,倾风都在冷眼旁观,何云雅临走前那一笑,他自然注意到了。当她回头一笑时,刚好背着阳光,全身上下闪耀着一种既高贵又神秘的气质。
倾风心头一震:这个女人?他立即又看向脸色阴沉的堂兄,心疑道:难道?不会吧?
“堡主,属下回来了。”好像阳光射穿乌云给大地带来光明一样,清见月绽放出光芒灿烂的笑容。白狐快活的在他脚边上蹦下跳,好像在说,狐王回来了,狐王回来了。
陆倾城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