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4·冰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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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三十四分,灯熄,门锁,睡香四溢。Chapter 8 樱桃糖霜
单身贵族总有睡到自然醒的权利。
下午一点半,惠萱床头电话的铃声才将惠萱唤醒。
「请问黄惠萱在吗?」一个男子。
「我是」惠萱迷迷糊糊地应对。
「请问王婷玉小姐现在人在你家里吗?」男子。
「你是?」惠萱警戒地推醒身旁的婷玉。
「我这里是桃园总警局刑事组,我们现在掌握了有关王婷玉小姐断腕凶案重要的线索,如果你能连络上王婷玉,请她尽快到警局说明一下案情。」警官。
「好的,我们过一小时就过去!」惠萱顿时神智全清醒了。
「谁呀?」婷玉蓬头垢面地坐起。
「是警局,他们要你等会去了解一下最新的线索!」惠萱揉着眼睛,又说:「快起床,我陪妳去。」
「喔。」婷玉一跳下床。
这夜睡得真好,婷玉心想:早知道就干脆自己架上十台针孔摄影机,也不用熬到昨晚才能安睡。
殊不知道,婷玉的安全感来自朋友的关怀。
站在落地镜前,婷玉满意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想抓抓自己稻草般的乱发。
「咦?」
婷玉抓了个空,不,是抓不到,也不对,是根本就无从抓起。
一种空虚悬宕的困惑感。
婷玉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右手还在,幸好。
只是五根手指全都不见了!!
「啊!!」
镜中的婷玉,满头乱发,满眼血丝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右手尖叫。
婉玲跟芷萱立刻冲进房内,看见满脸错愕的惠萱呆在一旁,而婷玉则是一个劲地在地上打滚、嘶吼:「好痛!痛死了!快去看去开冰箱!去开!」
芷萱立刻慌乱地跑到客厅旁,打开冰箱。
「手指!」芷萱抱着头大叫,连滚带爬地逃开冰箱前。
五根手整整齐齐地倒插在芷萱的生日蛋糕上,血淋淋的断肉面像是浇上樱桃糖霜,鲜红的手指蜡烛,亲切地祝福着芷萱惊骇的十八岁生日。
「为什么为什么呜」婷玉疯狂地打滚,痛得歇斯底里地狂叫。
病床上,婷玉完全不想看刚刚缝合的右手手指。
左手腕上的缝口还没拆线,右手手指就变成蛋糕上的蜡烛,似乎在接合手术上还可以闻到浓浓的奶油味,这种事无论发生在谁身上,谁都会每小时涌上一次自杀的念头。
她完全不了解自己的身体,更不了解莫名凶手的莫名企图,她好想逃离这个随时都会被拆掉的躯壳。
「这个躯体正一点一滴…不是一截一截地…被肢解…」
对自己身体的厌恶与恐惧,已渐渐模糊对凶手的痛恨。
如果,正在看这个社会写实事件的读者,还笑嘻嘻地不能体会婷玉的心情,可以边看边拿起大型钉书机,往自己的手上钉个几下,我想,这对了解文本有相当的帮助。
「叮叮当!叮叮当!听说你右手手指被剁掉啦?」
令人厌恶的声音。
彦男警官拿着一卷录影带,笑嘻嘻地站在婷玉病床前。
「走开。」婷玉气若游丝地说。
「听值班护士说,你的朋友正在拷贝针孔摄影机的录像?这可有趣了,我们就一起等她们看我手上这卷带子吧。」彦男笑着说。
「什么带子?」惠萱跟婉玲拿着刚拷贝好的监视影像带,站在门口。
「这是在王婷玉住家附近的废弃工地里,一架V8摄影机里找到的录影带,嘿,内容保证既香艳又血腥,简直像部好莱坞别脚的B级片。」彦男继续道:「不只如此,这卷影带还关系到前几天发生的虎头山怪异分尸案,立刻就Play吧!」
彦男将录影带放入录影机里,吊在天花板上的电视,不久就出现一个戴着白色口罩男子的画面。
「好戏要上场了。」彦男兴致勃勃地拉了张椅子坐下。
「闭嘴,警察里怎么会有这么惹人嫌的别三?」惠萱听过婷玉抱怨过彦男的无礼与轻蔑,顿时火大。
录像画面。
画面带到戴白色口罩的削瘦男子脱下自己的裤子,露出一条五颜六色的生殖器,婷玉等三人登时恶心地想吐。
接下来的画面,竟是一个穿着黑色污衣的肥胖男子压倒一个女子的样子,而那女子就是婷玉!
「老样子,前后夹攻吧。」肥胖男子说:「小妞,表情要复杂一点、生动一点,阿伯才会好好疼你,包你爽歪歪!」说完,戴白色口罩的男子摘下口罩,露出嘴角呈紫色乳糊状的烂嘴,笑嘻嘻地将色彩缤纷的阴茎,硬塞进眼泪汪汪的婷玉的小嘴,而一旁的肥胖男子更将婷玉的内裤用力撕裂,粗鲁地抓着婷玉的小腿,将颤抖的大腿拉开,大喝一声「好马!」。
看到这里,婷玉已将双拳紧握,甚至连刚缝好的手指都渗出血来,她的体内涌现出一股难以压抑的盛怒与与恐惧。
看到这里,惠萱与婉玲似乎明白婷玉失去记忆的原因。
这种记忆,会将女人一辈子锁在屈辱的盒子里,而解脱的钥匙,必永远遗落在恶魔的手里。
失忆,也许是困锁在黑暗里,唯一的逃脱捷径
婉玲湿了眼眶,惠萱的太阳穴却爆出青筋。
但接下来约一分钟的录像,谁也没想到凶手竟会如此的残暴。
如此残暴地死去。Chapter 9 蜗蝓
录像画面忠实纪录下诡暴的一切。
全身脏污的肥胖男子突然双目瞠大,像遭到电击般往后一倒,在地上激烈抽慉,却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因为他的嘴巴正塞着一条血淋淋的阴茎。
那显然是他自己的阴茎。
原本戴白色口罩的削瘦男子见状大惊,也抛下昏厥的婷玉,拔腿就奔。
好个拔腿就奔!他一抬腿,双腿立刻离奇地、生生地「被拔掉」,伤口像爆炸的果汁机,蕃茄汁般的鲜血剎那间炸散开,削瘦男子痛得眼泪迸出,但也无法呼救…
因为他的嘴里也含着自己七彩夺目的阴茎!
萤幕前的四人,除了彦男,全都不自主地靠拢在一起,颤抖不已。
最不可置信的,是削瘦男子被拔掉的两条腿,竟不知道被拔到何处,就这样消失在工地里。
「看来,应该是有一个武功高强的隐形侠救了你,不过好戏还没结束。」彦男说。
录像持续播放着。
肥胖男子没有将嘴中的阴茎拿出,反而从腰际间拔出两柄尖刀,慌张地朝四周的空气乱砍一通,砍没几刀,男子的双手居然劈着劈着,就劈到「不见了」!
他的双手、双刀,居然以肉眼看不清楚的速度,高速「溶解」在半空中!
肥胖男子就像园丁一样,从光秃秃的巨大伤口切面,亲切地撒出大量雾状的血滴,灌溉着满地的图钉,但男子并没有立刻失血死去,脸部扭曲纠结,无法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
削瘦男子也不好过,在他匍伏挣扎,想要逃离这妖异的现场时,他的双手从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劈断,但双手亦是莫名地消失在莫名的空间里,痛得削瘦男子像撒了盐的蜗蝓般,在地上疯狂地乱颤,身体将满地的图钉卷刺了全身。
肥胖男子吓得无法动弹,却也没吓到失禁,因为没有阴茎是尿不出来的,接着,他就像株倒霉的大树一样,被无形的巨斧拦腰劈成两截,但下身马上又凭空消失,于是上半身陡然下坠,这样恐怖的血腥画面,就连患有无痛症的病人都会立刻痊愈,为支离破碎的两匪「痛」了起来。
婷玉呢?
婷玉仍昏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两个赤条条的人柱接下来的命运,电视都已播报得清清楚楚。
录像中的两人,不久后,就被看不见的快刀,将脑袋斩到几公里远的水族馆里,就在首级跟身体分家的一瞬间,两人的身体也凭空消失了!
录像中的画面,只剩下昏睡中的婷玉。
「快转一下吧。」彦男拿起遥控器,按下往前的按键。
快转了许久,彦男才停手,只见婷玉半闭着眼睛,眼神空洞地缓缓站起,穿起鞋子,机械式地走出画面。
果然,婷玉是被吓得忘却记忆,不过幸运的是,婷玉在更恐怖的事情发生前就昏倒了,要不然,婷玉现在恐怕不是躺在这里,而是在精神病院。
「喀擦。」彦男切掉电源,退出录影带,说:「很诡异吧,这卷录影带的内容,明显跟虎头山分尸案有关,所以警局这几天会不断跟你接触,作笔录,不过刚刚你所看到的内容,可不要三八到跟媒体说,因为没有人会相信,警局也会否认,当然啦,你们三流八卦杂志想把它当笑话来写,我是不反对啦。」
这次没有人再纠正彦男的冷言冷语,因为这三个女人一时还无法从刚刚的超写实画面中脱离意识。
「现在来看看你们拍的针孔录像吧。」彦男从惠萱手中接过转录录影带,放在录影机内,按下电源。
五台针孔摄影机所拍摄的录像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没有任何闯入者,在婷玉等人入睡后,也没有人起床走动过。
那么,婷玉的手指是如何消失的呢?
四个人在病床前研究很久,终于发现,在录像时间上午十点十七分时,于安置在婷玉侧面的针孔摄影中,发现在婷玉的一次转身后,居然在枕头附近的被单上,突然出现了一滩深红色的血迹,那一滩血迹无端端地冒出,可见就是在那次转身的一瞬间,婷玉的手指就被切下,然后「凭空」插进客厅冰箱里的蛋糕上。
但是装在客厅里的针孔摄影机,在十点十五分到十点二十分的时间间隔中,却没有拍到手指移动的画面。
瞬间移动?!Chapter 10 地球守护神
「是…是同一个人干的…,那个隐形人就是用搬运那两个坏蛋肢体的方法,来来搬运你的肢体…」惠萱看着嘴唇苍白的婷玉。
「难怪婷玉的家里,跟我家里,除了床上,都没有发现任何血迹。」婉玲脸色苍白地说。
「难怪什么?」彦男几乎笑出声来,说道:「肢体瞬间移动很正常吗?手指飞来飞去很正常吗?这两个强奸犯身体飞来飞去好常见么?我看我还是打通电话,叫美国的FBI来办案好了,你们看怎么样?」
「去打啊,这里不需要你。」惠萱这时真希望彦男是刚刚萤幕里,四分五裂的坏人之一。
「哈哈哈,别生气,我这就走了,等会儿会有一个便衣刑警来门口站岗,警局全天候轮班保护床上这个断指娘娘,也会全天候向你们问话作笔录,别忘了要警民合作,打击犯罪喔!」
彦男吃吃地笑着,将门带上。
尽管彦男是如此惹人憎厌,不过,病房里的三女已经没有力气投诉他了。
她们似乎应该将全部的精力,放在诡异残酷的隐形人身上。
三女失魂落魄地坐在一起,婷玉涕泪纵横,看来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了,惠萱和婉玲也不好受,她们的心里正悄悄凝聚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那个隐形人什么时候会挑上我?」
婷玉从两人不安的眼神中窥见她们的心情,急着道:「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就在这一剎那,婷玉的耳边突然涌上一声巨吼:「那你凭什么丢下我!!」
这声音之巨,直震得婷玉头皮发麻,摔倒在床。
一连三天,在十数个警员的询问过后,婷玉等三人终于有机会喘口气,静下来思考该怎么办。
「那天你们真的都没听到那一声大吼吗?」婷玉看着婉玲跟惠萱。
「你问了好几次了,没有就是没有,我们只看到你像神经病一样摔倒。」惠萱说。
这几天惠萱跟婉玲简直烦透了,因为她们必须喂食双手暂时无法活动的婷玉、安抚婷玉,杂志出版的工作只好搬到病房来做,两台笔记型电脑价日敲打个不停,最后连腾出一只手替婷玉擦眼泪的心情都没有。
久病床前无孝子,也许,她们正走到友情的临界点。
这三天来,她们也在警员官僚式的千百询问中,抽空讨论如何对付隐形杀手的方法。
「也许根本不是什么隐形杀手,那东西是只鬼!!」惠萱曾说。
「那我去找我们访问过的几个茅山道士出马吧!」婉玲这样说。
「亏你还偷偷拍到过那些杂毛装神弄鬼的出槌画面,你明明知道他们都是假的,请他们抓鬼有什么用?」惠萱敲着婉玲的脑袋。
婷玉也反对请道士抓鬼,因为她心里总觉得自己所遇到的,绝不是山精鬼怪,而是更可怕的东西。
她们也曾这么讨论过:
「那个隐形人为什么救了你以后,却还要杀了你呢?」惠萱。
「他既然想杀你,为什么不痛痛快快把你切成十块?反而还要这样零零碎碎地屠宰你?」彦男。
「也许是你前世的孽障?还是你以前得罪过什么神明?」婉玲。
「两名受害者的家属,以及媒体要求破案的压力越来越大,王小姐,请不要再隐瞒你跟隐形杀手之间的关系。」某无厘头的警员甲。
「那个隐形杀手什么时候还会来割你?」某更无厘头的警员乙。
「他是外星人吗?」白痴警员丙。
面对这一连串无从思考起的问题,婷玉只得以丢枕头表示抗议。
虽然手指跟手腕仍然很痛,但她仍坚持丢枕头宣泄情绪。
这就是女人。
第四天,来自各式媒体的破案压力令桃园警总头痛不已,报纸投书满是怀疑警察办案决心的民怨,社会众口一致地谴责:「哪有警察查不出把死人头丢在水族箱的凶手的理由?凶手这么嚣张地弃尸,还有王法吗?」
在全国秘密刑事会议上,来自各县市的警界精英在看过禁止外泄的录影带后,均表示破案的机率绝对是零,并暗自对桃园县警局的窘境暗自窃笑不已,桃县总警司苦着脸,心想:「三大悬案已经有个刘邦友案归属桃警之责,现在又添了一起隐形杀手案,一旦录影带公布,这叫我去哪里抓凶手啊!靠!今年我又别想升迁了!」
这一天,经三女讨论的结果,婉玲决定在网路上公开这件离奇命案的真相,要求各界的关心与援助。
婉玲是这么向婷玉说的:「来自网路的想象力跟援助,往往令人出乎意料。」
婉玲是对的。
尽管几乎所有的网友都认为这是一个网路黑笑话,连胡说八道惯了的媒体都不愿意随之起舞,但,网路卧虎藏龙,什么人都有。
当天晚上,一个戴着阔边草帽,身穿黑色大雨衣、雨鞋的男孩,趁着门口的警卫去撇条时,闪进了病房,神秘兮兮地递上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地球守护神」
他说:「妳好,我叫勃起,叫我勃起就行了。」
是的,英雄降临。Chapter 11 镇定剂
「你是?」婉玲疑惑地看着勃起(注)。
「地球守护神啊,虽然我目前只是实习啦,不过老师说我很有天份,所以你们放一百个心,抓坏人我超强的,告诉你,必要的时候我还可以请外星人帮我忙,只是老子不爽啦,哈哈!」勃起自顾自地笑着。
「怎么来了一个神经病?」惠萱不客气地指着病房斜对面的精神科,说:「你应该去的地方是那里,把脑袋医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
「干!我最恨别人叫我神经病了!虽然老师也说我有时很脱线,不过好歹我也拯救过地球,干,早知道会不小心连你这只母猪也一起救到,我就不救地球了,马的,干!」
勃起恨恨地说完,拉下拉炼,径自在墙角拉尿。
「你干什么!?」惠萱大惊,却也不敢走过去阻止勃起。
「拉尿,看不懂啊?」勃起抽慉了一下,满意地拉起拉炼,又说:「老子不想管了,再见,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