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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千里婵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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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道底是一间聚着七色彩雾的房间,当她走近时,彩雾如垂帘般往上卷起。

门内仅有一个白色石床,上头盘坐着一人。

看到眼前的人,孟楚茵只感脑门一阵轰然,震击着她。无法说出内心的激动从何而来,更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冲身跪到石床边,凝望着石床上的人,激动哭问。

“为什么会这样……”

石床上的人,一头云色长发,却失去光泽般,右鬓边则是一络死寂的灰褐发色,衬着发上的二根红木簪,更如枯萎的惨白状。

清丽端雅的面容,有着女性的灵秀,眉目却透出几分冷冷的清透英气,连沉闭的眉眼都感觉得到那份不染尘俗的清圣皓洁。

石床上的人左足盘膝,另一足屈立;左掌放于盘膝上,右掌捏着莲花指印,整个身躯像入定又像活人雕像化般,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孟楚茵深深的看着,一份连他都不解的忧伤盘绕在胸臆深处,尤其看到那放在盘膝上的手背花印时,他抚着。

“不该……话音不是这么淡的……”一阵抽痛在鬓边,仿佛有个画面问过,带着七色花印的柔荚经常抚着她的头。

“当初与仙者的我真正睁开眼时,一切都会回到往昔。”季弦轻拍着哀伤的我。

“属于仙者的“我”?”孟楚茵看着他,又看向石床上圣丽庄严的人,迷惑不解。

“她是仙者,我是属于他的一部分。”

“仙者的一部分?”眼前的女子季弦神态柔雅,和端坐蒲团上,带着中性英气圣丽的仙者迥然不同。

“被不肖之徒算计,目前只能以一魂三魄活动,这个身躯属阴,不便接触烈日。”季弦扶起哀伤的她,拭着他眼角的泪。“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只是需要时间恢复,你愈哭,我愈难恢复了。”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既然要修养灵体,为何还要以一魂三魄化出?

季弦又是那慈爱看着他的眼神,轻叹一声道:“上百年的呵护与心血,终于盼得你出世。”

孟楚茵怔凝着双瞳,这句话在瀑汨河底时,就在他耳畔低回。

“为着你,甘冒另体创伤的危险而释出魂与魄,只有你的声能唤醒真正沉眠中的我。”

她在瀑汨河中,痛彻心扉的嘶喊,心碎恸然的波动,牵动沉眠中的仙者,不惜以灵体负伤之躯化出一魂三魄。

“小香肉,我真好想见到仙者,我有好多话想对她说。”

看着手腕上的红花印,她放在脸颊边,心中鉴定的告诉自己:他一定会等到。

“等仙者醒来,我一定要问她,又没有收到我放在他手中的礼物。”

“嗯,这座宅子真是……诡异中透着古怪,古怪中充满玄机,没记错地方吧!”

站在湄城近郊一座谜般的宅子面前,化装成一开道长的窦小开再次拿出腰间地图在对一次。

“黑白石门,门上还嵌双色琉璃圆,这什么宅子呀?”

“道长,这个主人不会是信奉什么邪派吧?”

二名随行伪装成小道士的少年,看着眼前的大宅子,充满困惑。

只见矗立眼前的屋宅大门,竟是一白、一黑的大石门,四周围起的墙爬满带刺的蔓藤,蔓藤上还开出五颜六色的小花,不是富贵大宅也不是气派豪宅,这座宅第有说不出的诡异。

“这生意谁接的?”化身成一道长得窦小开问。

“前天傍晚有三个人来道观,晓烙和他们谈过后,就接了这桩生意。”

“是呀!对方好像想要看看宅子风水。”

他俩和吴晓终向来是'求真道观'内固定跟着'一开道长'增添派头的活道具。

“看风水?!”啤!“本道长天赋中没有这项,晓烙回来叫他退订金。”她顶多擅用天生敏锐的灵感力,感觉一下对方近来的运势。

看风水!有没有搞错?要四处走走、四处看看,多辛苦呀!还是坐着耍耍嘴皮子适合她,窦云开甩甩袖子,一副走了、走了的样子。

“对方前金六百两、后谢八百两,还要奉上比七里阁更多的供品。”

“是呀!晓终说这帐算在他家老头身上,钱和供品大家一起分。”

“本道长忽然感觉到遗失已久的风水能力又找回来了。”

马上,仙风道骨的一开道长又回到他们眼前,捻着长长的八字眉、八字胡,一派得道仙人样。哈哈,又是一桩可以骗吃骗喝的生意,小香肉,今晚有大餐了。

就在此时,石门忽发出沉重的拖曳声,缓缓打开了,一个总管模样的人领着婢女走出。

“一开道长?”

“咳,贫道正是一开。”

赶忙和身旁两个小道具乔好位置,端出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

“我家老爷恭候多时了,请。”下人恭敬的请他们入内。

“有劳施主带路。”

“我家主人希望能请道长单独入内,请二位小道长到偏厅等候。”

三人才走进宅内一步,身后的石门已关上,眼前竟是一片繁花绿意的鸟语花香,风徐徐而来,拂得人心旷神怡。

“我家老爷只是有些命理和风水上的问题想多多请教玄学中人,请二位小道长不用担心。”见三人不动,总管礼貌抱拳道:“敝宅粗备一些供品,是我家老爷对'求真道观'内的神明以示敬意,待会儿将派十名下人,请二位小道长带路,让他们拿去观内供神。”

“圆通,圆满,你们去吧!”一开老道长马上清清喉咙道:“带几位施主将供品拿回观内供神,不用伺候师父了。”

开玩笑,十个人拿的供品耶!当然要赶紧先拿回去,哇靠,这摊赚死了。

第九章

“一开道长,请。”

在总管的带领下,朝宅子后园走去,经过一座石拱门,眼前霍然一开。

“这座宅子外表看起来独特,没想到里面竟是这么……广阔呀!”

一般庭园造景不稀奇,眼前看到的竟是绿茵辽原,仿佛一袭绿缎子忽延展在眼前,令人措手不及的惊讶与赞叹,只是一座宅第能做出像在野地赏景般的辽阔吗?

步上绿茵旁的小径,又走了一段后,窦小开疑惑的问:“请问,你家老爷……不打算在大厅讨论风水命理吗?”

“我家老爷习惯在山明水秀的地方讨论事情。”

“那快到了吗?”

“快了、快了。”前方老总管回头微笑。

小径底又是一座石拱门,再入眼的竟是一片古木扶疏,像山林旷野的风情。

“哇,这景致真是美到像……”画出来的不真实呀!阳光伴着清风翩舞在林梢间,鸟呜啾啾,窦小开心中开始纳闷了,一座宅子真能大成这样吗?

“一开道长,你的长眉、长须真是独特。”前方的总管忽道。

“哪里。”拨拨自己的假长眉和长须,这可是她千思万想做出的造型,“总管,究竟到了没?”

“快到了、快到了。”前方的总管再次回头欠身。

当前方又是再一座拱门出现时,窦小开长眉下的瞳已警凝起,她佯装背手,在身后丢下一样东西。

“听说一开道长云游四海,一个月前才到湄城?”领路的总管又是笑语加首问道。

“总管有何疑问?”

“想来道长对江湖必定见多识广,可曾听过狐面术手元金子?”

“略有耳闻。”

“据传狐面术手元金子是个易容高手,能力高到曾经混进宫内扮皇帝三天,都没人发现。”

“真这么厉害?”

“一个短暂的易容可维持十来天,但狐面术手元金子做出来的人脸可维持一个多月,若是经年累月的易容面皮,在他的巧手进行下,这张人皮面具定要透气的孔洞,而且为免假扮的身份暴光,有的会藏在发内、有的在颚下,才能让真正的皮肤有喘息的空间,但这些都比不过直接在面上或者颈项来得好。“

“没想到老总管对易容也有研究?”前方又是一道拱门,她沉目。

“只是看着一开道长,忽然有所想法。”

“哦!不知总管此言何意?”

走过山林的拱门,入眼换为各种奇异大小不一的岩石和无数枯树,简直像在衬托一座奇石林,当她在一株枯木旁看到自己方才丢出的红纸片时,窦小开心中已有娄。

“经年累月的易容面皮要有透气的孔洞开在面上,看起来必定像斑似的白豆点,道长颈子的斑点散布的样子,倒有点像传说中的易容面皮。”

“这只是贫道年纪大所生出的暗色斑点。”她冷谈说明颈上的斑点。

“是总管我太失礼了。”前方总管回首一脸嫌意,“只是双层易容的脸皮若第一层是深肤色,第二层出现暗色斑点的透气孔洞,似乎也不稀奇。”

“总管定要将贫道打成易容之辈,贫道也无法再奉陪。”她以一开道长的语态转怒的停下身形、脚步,“贫道想走人,请总管带路。”

前方的总管虽也停也身形,却没有转身,只是再道:“听说峒武帮小当家云窦开面上有着白斑豆点,一开道长认为那是一张长年易容的脸吗?”

“贫道和峒武帮没有交情,无法替总管释疑,更无法在转不停的幻术中响应。”

“狐面术手元金子在江湖上化身无数,但是听说这几年化名吴系量在江湖上走动,而且此人极可能是峒武帮常年游行在外的三当家。”总管终于转身面对眼前的'一开道长'。

“敝宅主人要麻烦一开道长协助认一认失踪已久的平王妃,此刻是否藏身在二张易容的面皮下—”话未说完,一道烁亮夹杂着旋飞开的锋锐直取眼总的总管,后者身形极快的避开!

“百穗刃目前在江湖唯一使用的,唯有峒武帮小当家云窦开,道长身分显而易见。”

不给对方多言的机会,百穗刃已再次甩出,像在逼退总管的靠近,同时这位'一开道长'也顺势退离,转身朝来时的路飞奔。

“你走不出这座宅子的,小当家。”揭下面皮,正是平王府总管梁言纶,“无论你是云窦开或者孟楚茵,这回你逃不过王爷的掌心。”

面对周遭景色不停转变,时而竹林、山林、崖峰,云窦开不敢妄动,握紧缠在手臂上的细亮银炼百穗刃,双目谨慎凝对,心中着实已慌起,下此阵术的人功力极高,非她粗浅学二、三沂的能力可破解。

当她的到空中隐隐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时,不禁皱眉,此时四周景色全退去,浮现眼前的是一般大宅的庭园造景,小桥、假山、流水、还有岸边垂柳小亭。

她踢起地上碎石,伸手接住后投入假山小湖,见到落时后的水花,确定了这次景色的几分真实性。循着婴孩哭声来到垂柳下的小亭,只见亭内一张圆木桌,上头以红布盖着一样东西,哭声从里面传来,她思忖的退离木桌,挥出百穗刃掀开红布,竟是一个像花形的篮子。只是篮身是红色的,且不是以竹篮编成,蓝内铺着七彩圆石发出毫光,更令她讶异的是,篮内有着一个半透明的小婴孩啼哭的舞动四肢。

“这……”云窦开不敢相信,疑惑又是幻术的念头一产生,小婴孩便消失,余留哭闹声。

“怎么可能!”她定眼再看,小婴孩再出现,且哭号声更是凄厉,她小心上前,伸手触摸篮内的小孩,半透明的婴孩瞬间实体化,朝她笑着。她错愕莫名,忽见另一个影像在眼前出现。

“令人头痛的小家伙终于来到这世上。”一个熟悉的背影俯瞰着花篮内的小孩,随即抱起石篮内浑身覆着一层薄透通红且哭闹不休的小婴孩,“既是吾所蕴化,就以吾尘俗之姓为你冠名,红花灵气是你的元灵,那就经绯为名,唤你池绯。”

一张端肃中透出圣洁眉眸的面容,看着臂弯中挥舞小小手脚的婴孩,不禁绽出疼爱的浅笑。

“仙者?”她震憾!

“徘儿,六百年前,吾曾在万崇涛山种下一株九焰冰莲,以尘界历法算之,再过二十多年便可闭花,到时你的灵体无法尽得实躯时,此物能替你弥补这个缺憾。”

“唔……”

“怎么了?”

小女孩的脸蛋和个头已似人间三岁小孩的模样,这几天常扁着小红唇,看着她不说话。小小头颅低又是不说话,这几天她似乎常闹别扭。眼前的一幕幕,阵阵撩动心中深处。

“想去红花林下玩吗?”见她还是不回应,仙者只好拍拍她的头道:“待吾走一趟水上神殿回来,想做什么再陪你。”

“弦……”见她要走,小小的手伸出拉住她的衣角。

“怎么了?”仙者回首。

“……娘,”她嗫嚅的低唤,“绯儿能不能唤你娘,人间的小孩都这么唤的。”她常着抱着她隐身到人界,教导她事情。

仙者的眉宇凝怔而动容,看着她片刻,伸出手柔声道:“吾带你到红花林下玩吧!”

“我……”见仙者没响应她的问题,小脸不禁失落的没将小手递出。

“娘晚些再去水上神殿,现在就陪徘儿到红花林,你不跟娘去吗?”

小脸一亮抬头,上手握着她,笑得天真而灿烂。

“我去,绯儿要跟着娘在一起。”

“娘……仙者……”

紊乱的迷茫着脑海盘旋,当影像消失,圆桌上的'石红药蓝'内也空无一物,只有篮底的七彩圆石强光蓦绽,光影强烈火到几乎穿透身躯!

“好痛……不要……”强光令她的头激痛起,仿佛有面鼓在脑中敲着,又像有个尖锐的声在她耳中迥啸,她捂抱着两耳,出口的声音竟带着童稚泣音,难受的脱口而出,“娘……”

未来我将在尘世应劫……

临渊江边的红花林,风,渐起,迥荡在'渺虚禅庐'四周,摇震着红花林!

禅庐内的白墙瞬间转成雾红,风拂涌入,雾红墙面消失,露出长长石道,清风直扬露天石道,穿透七色彩雾。石床下的蒲团盘坐着闭目的季弦,当风拂过她的发梢时,身形顿化为白色光影,回到石床上的仙者体内。

……唯有你的声音才能牵动吾的觉醒……

小亭内的云窦开在强光中睁不开眼,身上、面上转为烧灼起的崩痛,她下意识挥手想打掉圆桌上的'石红花篮',却在一碰到篮身时,像有一股力量吸住,继而反冲进她的体内,浑身气血翻涌般令她痛喊,'石红花篮'也爆裂开!

“你想开人间去玩一趟吗?”

“可是绯儿如果迷路了……”

“……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吾一定会找到你,让你回到身边。”

……握着她的右手小腕,手背上的七色花印开始绽出光辉,随即七色花印的红点淡褪,反在那小手腕上,一朵红色小花绽放。

“这是和你的约定……”无数纷乱不属于她此生见过的影像杂杳而出——

当你以凡人之躯忆起本灵之名时,'弦'就会来接你。

'弦'就会来接你……

“弦—弦………”

她痛苦的喊,不晓得自己喊些什么或者想喊出什么,只觉得脑海有个感觉将奔窜出………

当属于一开道长的面皮、白发、白须都绽袭开时,她骇然的想掩住面上不停崩解开的人皮面具,而至属于云窦开的深肤色面皮袭成碎片,这是四年来伴随着她的身分,一个新生的生活,如今全部都消失,她回到了自己!

“娘,救我,绯儿好难受,娘——”

被强浩锐光剥去的假面相和抽痛令体内的气血翻腾不息,她痛苦的掩面!

'渺虚禅庐'内的仙者搁于盘膝上的修长指掌,手背花印点点鲜亮起,当白发云丝飘扬起时,一双清圣的银缓缓睁开,淡淡精芒掠过眼瞳。她看着捏奋斗目标莲花指印的右掌,一个折起的小绣缎,还有一个比鸽蛋大些的小木雕在掌心。

“绯儿……”

绣缎上,一个风在白发扬飞的少女,仅右鬓边一缕黑色乌丝,正轻逗着一只停在肩上戏啄她黑色乌丝的表蓝小鸟,鸟儿的双翅带着金虹灿光。小木雕是一个小女孩抱住一个肖似她的女子,细致的刻工显示雕刻者的纤腻心思,仙者眸瞳轻颤。

“七情六欲、红尘磨难,为你再受这场劫,何悔之。”

金色流光开始在雪色长发上流动,亮泽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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