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月 神医刁蛮-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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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铁苑,展叶先在门外请仆人通报,得到首肯后才得以入内,由此可知,他们少爷爱静又十分难缠。
刁蛮耸肩,颇不以为然,一点也没想到自己性格更怪。
一进门,展叶便走到屏风后,仔细的交代经过给他的主子听。
隔着一道屏风,她难以看清屋内的男人长得如何,不过声音倒是相当浑厚。
她嫌无聊,放肆的打了几个大呵欠。
一会儿后,里头传来声响,「刁姑娘,对于尊师的好意,霍某心存感谢,不过霍某只是小疾,不劳妳费心,妳请回吧,我会派人送妳回去,顺便带回在山上养病的家父。」
刁蛮无所谓的挥挥手,「太好了,省得我麻烦,不过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回去,我还想到处逛逛。」
两位当事人完全不在意,倒是展叶焦急起来,连忙朝少爷劝道:「万万不可啊,少爷,老爷可是好不容易才为你寻到神医座下弟子前来,机不可失啊!」
这厢还要安抚好玩的刁蛮,「尊师已答应我家老爷的请求,难道您忘了?」
「哎!是你们家少爷有骨气,不让我医的,关我啥事?」难道还想向她师父告状不成。
隐于屏风后的男人听到她无礼的语气,立即不悦的暍道:「送客。」
「不行啊,你们……」死忠老仆,焦急的团团转,情急之下,只好对着主子道:「少爷,如果您不就医,我愧对老爷交托,属下只有以死谢罪。」跟着就举起刀要自刎。
刀正要落下,就见一道光芒从暗处射出,击飞展叶手中的剑。
刁蛮自然知道是谁发的暗器,她很不高兴的对着展叶痛骂道:「你真的有毛病,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你脑袋里是装豆腐啊,就算你真的死了,里头那个瘸子也不会理你的。」
她话一说完,一股庞大内力立即由屋内直冲而来,将屏风劈成两半。
显然她的「瘸子」两字,大大得罪某人了。她双手环胸,直挺挺的盯着那个瞪着她瞧的男人。没了屏风遮掩,她终于可以清楚的看到霍铁心的长相。
一位身材修长、体形硕健的男人,正坐在床榻上。
浓眉大眼、鼻梁挺直,深邃的双眸带着慑人光芒,剑眉星目,不怒而威。古铜色的脸庞很好看,只是脸臭得像什么似的。
霍铁心眼睛玻С梢惶跸阜欤薏坏米约毫枥鞯难凵瘢苌浯┭矍罢飧霾恢旄叩睾瘛⒖诔隹裱缘呐蕖K烟攀粝挛竦淖鏊摹甘录!梗蠢此人降母佣窳印! �
她看起来极为平凡——纤瘦的身躯,裹着一件过大的披风,那双灵活眼眸不时发出挑衅的目光。或许外人会以为她是农家村姑,但那双狡猞的眼睛早已出卖了她。
那种妄自尊大的态度,不同于江南娇柔女子般秀气,让他感到十分刺眼。
「喔!终于露脸了,我当是寡人有隐疾,才会自卑感作祟羞于示人。」她毫不避讳的打量起他那双盖在毛毯下的双腿。
死不成的展叶又跪倒在地哀求道:「少爷,刁姑娘真的很厉害,让她医治看看好不好?不要辜负了老爷的苦心。」
刁蛮没辄的直摇头,「倘若今日我真的医治你家少爷,也是因为你的愚忠,让我看不下去。」
静默许久的霍铁心阴沉的瞪着她,「那也得看妳有没有这份能耐。」
交谈不到两句,双方又怒目对视。
最后还是刁蛮先让步,她重叹一声,「唉!谁教师命不可违。」假如她真的罢手而归,怕师父又要上演大悲剧给她瞧了——真让人吃不消!
她走近他,这才发现他身形真的十分庞大,很有压迫感。
不行,怎能一开始就灭自己威风呢!
「脱裤子。」她命令。
话一说,吓傻展叶早已不堪负荷的心脏,而霍铁心更是身形微微一震,双拳紧握。
「听不懂啊?我叫你脱裤子!你干嘛像看杀父仇人般的瞪着我呀?我什么时候惹你了啊?」她已经够委曲求全的了,若换成其他人,她早整得对方哇哇叫了。
「趁我还没开杀戒之前,快离开我的视线。」霍铁心吐出像冰一样冻人的语调。
「干什么?不脱裤子怎么治脚!?又不是三岁孩童还怕羞!」
越说越离谱了,他堂堂一个霍当家,不论是在商场,还是江湖上,只手就能翻云覆雨,如今竟被一个娃儿激得无法克制。
展叶也听出少爷已被撩拨起的怒火,赶忙求饶,「刁姑娘生性爽朗,不拘小节,赶了许久的路,十分辛苦,是该先让姑娘休憩,不如我们明天再开始治疗好了。」
刁蛮冷冷的笑着,「算了,不跟你计较。」话落便自顾自的走出房门。
展护卫连忙告退,追了出去,他担心,万一刁姑娘怒气未消,施毒报复府邸里的无辜仆奴就不妙了。
霍铁心瞪着房门良久,一口气哽在咽喉,久久无法消散。
那番女简直像只没教养的泼猴,蛮横嚣张又无礼。
继而想到自己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双腿,打着游山玩水的名号,暗地里却是寻访奇人异士来医疗自己的心意。
他若有所思的抚着自己已毫无知觉的脚,挫败的重搥床铺。
他早已请过宫内的御医多次诊断,他的病情却仍是一点改善的迹象都没有。难不成他要就此伤残一辈子?
更令人担忧的是——麻痹已由膝盖蔓延至大腿,任由他运功催动内力,也毫无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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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月《神医刁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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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黑风高的夜晚,黑云飞走圆月忽隐忽视,霍家府邸各角落仍是守备森严,炬火通明。
一抹人影大摇大摆的游走在回廊府第,有如入无人之境,行为嚣张放肆,全然不顾霍府的宵禁。
这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刁蛮。她拽着自己的小灰色包袱,凭着有限的记忆往铁苑走去。
「站住,来者何人?」铁苑的两大守卫,直挺挺的似两尊门神般杵在门前,挡住她的去路。
刁蛮冷笑,果然是他门前的卫兵,功夫较高强持久力够,沿途一般平常的侍卫老早已昏迷不醒,他们俩还能说出话,真了不起。霍府高手如云,可由迷药的剂量得知。
「我找你们家臭脸,快让开。」她轻轻挥手,迷香从衣袖中逸散,两大护卫虽心知不妙,却仍是力不从心地瘫倒。
刁蛮低咒一声,「竟要我用上双份药量,浪费。」走过他们身旁时,她还不甘心的轻踹他们一脚。
等她入门时,突然被一声低沉的嗓音吓一跳。
「有何指教?」霍铁心早在她自言自语时,已然清醒,他武功修为极高深,自然听得到任何风吹草动。
「你醒着啊?」刁蛮没料到他竟还没被迷昏,极为心虚地应道。该死,早知道刚才过招时就让加重药量。
「妳在嘀咕什么?立刻说明夜探的来意。毕竟清白的姑娘是不会夜闯男人的房间,纵使妳再不识大体,也该晓得分轻重吧?」他的语气里含着浓浓的鄙夷。
聪颖如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还晓得他很生气。但是为求目的,她不得不虚与委蛇一番。
「其实我检讨过自己,刚刚我真的太过分了,你也知道嘛,我从小在深山荒林里成长,没接触过外人,说话难免失当,您就大人大量的原谅我,让我瞧瞧你的腿吧!」
「不必,霍某心意已决,请回吧!」这女子眼露精光,不晓得又要耍什么花样。她狡诈如狐狸,他得提防些。
刁蛮在心里臭骂——什么东西,我都放低身段了,还不能引你上勾,好啊,如果我不整得你哭爹喊娘,我就跟你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嘴里虽这么说,手却伸进怀中,掏出一罐小绿瓶,掀起红布盖往前走去,若无其事的靠近他,最后还递到他鼻头前。
他不明所以的盯着她一连串的行为,不自觉的嗅闻着绿瓶里的气味,心里虽有所防范却仍不清楚她的意思。
「妳在干什么?」他狐疑的问。
她笑的天真灿烂,彷佛一切再自然也不过,「当然是迷昏你。」
「妳……」他只说了一个字,喉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来。霍铁心身体顿时僵化,无法随意摆动自己的四肢,一双异常发红的眼睛表达出他的愤怒。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傻呆呆的让她用最愚蠢的方式控制住。因为任谁也想不到,她竟会明目张胆的靠近他、向他施毒。
她凑近他的脸,娇笑连连,「这就是一般人的通病,自以为掌握一切,瞧不起弱势的一方。我用这招不知拐骗了多少人,毕竟我外表看来是那么无害。」
现在他没了行动能力,只能任她宰割。
霍铁心双眼几乎冒火,仇视地看着她的小手松开他的裤头,接着就要脱他裤子。他急中生智,运功走血试图稀释迷药效能,让四肢活动,好阻止她放肆的行为。
「住手!」他好不容易发出声音,僵直的身体这时也称微能活动,他跌撞的倒入身后的床榻上。
刁蛮双手霎时停在半空中,不可思议的凝视着眼前想逃走的猎物,口中啧啧称奇,满足佩服。
「你是我遇过最有自制力的人,而且武功也是最好的,我太钦佩你了。我这罐『绿烟』可是由二十种剧毒蛇所提炼,再加以改良,才成为不伤身体却能迷昏人的珍品。」
他如临大敌的冒着冷汗,心思紊乱的想挣脱眼前之人。
想不到她竟还滔滔不绝的诉说,「说出来让你骄傲一下,这药我通常是用来呛晕野黑熊那类猛兽的,而且剂量只要些许,就能让牠们昏上老半天,没想到今天我都用了可以迷昏三只老虎的剂量,你竟还能动,不禁教人钦佩你武功内力的修为之高。」
她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赏。
越说越离谱,他闭上眼,稳定心神、运功排汗,企图排放迷毒。
而她则像个登徒子般的搓手、流口水,「让我脱下你的裤子,检查你的腿,嘻嘻!」
眼见自己将有失身之虞,而离脱困之时还有一段时间,他妥协的与她谈条件:「医治可……以,但是……不准……脱我的裤子。」
「嘿!你用什么方法解毒的,怎么那么快就可以说话了?」她好奇地问道。
「如何?」他怨恨的瞪着她,困难的道。只要再一下子,他就能完全打通四肢百骸的穴位,清除迷毒。「然后我再告诉妳,我是用何种方法解妳的毒。」
她考虑了一下,「好吧!」她取来剪刀剪开裤管。
刚健修长的双腿、壮硕的外表全无异常,完全看不出毛病。
「小霍,你的腿到底有什么毛病?」
听到她为他取的可笑小名,怨气又陡然狂升,他很费力的压下胸口怒气,咬牙切齿的道:「麻痹,不能动,由脚底板缓……缓慢的上升至大腿。」
好古怪的病因,她十分感兴趣的检视他的腿,取来细针往他腿上扎,「没感觉?」
「嗯。」
她细心而熟练的用各种方式测试,在脑海里搜寻着任何相关症状的医治方法。那专注认真的表情,有股说不出的美态,平凡的面孔多出三分肃静,灵气逼人。
在运功同时,他不自禁的打量起她。这名对任何事都肆无忌惮的娃儿,真是一团谜!方才明明刁蛮调皮的要脱他裤子,怎么一眨眼就变得那么用心。
电光火石之间,她惊呼一声,「唉呀,我差点忘掉了。」她从自己的小布包里取出五粒赤红的丹药,小心翼翼的塞了一颗到霍铁心嘴里。
霍铁心不得已只能吞咽下去,「这是什么?好甜。」
「良药苦口,相反地,穿肠毒药当然是甘甜的啰!」她恶意的吓唬他。
「妳……」果然,他顿时觉得胸膛欲裂,彷佛遭到重击,他疼得鼻头冷汗直流,闭眼咬牙切齿的咒骂着。
而她从头到尾,像在观赏好戏般的仔细瞧着他的变化。
不一会,疼痛减缓,他才有力量骂她:「妳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由分说,拿起尖针又往他脚趾头插,抬头问他:「怎样?」
怒不可遏的霍铁心,登时张大眼回望她,讷讷的低喃,「有点疼。」宫廷御医都无力医治的残疾,她竟然能让它有了痛觉。
他内心无比震撼,也因这小小痛楚产生一丝希望。
「原来如此。」她若有所思的低吟。
这下霍铁心不得不对她改观,不敢小觑眼前这个行事疯癫的娃儿。
「你有很多仇家啊?」
「行走江湖、世代为商,难免树敌。」
她点头,「你被下毒啦!而且这个人很坏喔,假如再三个月没医好,这毒就会蔓延到脑中,届时,你就成了活死人,一辈子只能躺床上,除死之外绝无他法。」
他思量着她话中的可能性,飞快的寻思着可能害他的敌人。
「这种毒呢,连我都没把握,不是我笨喔,是因为西域地方的药草取得不易,我没法一一熟识。」她辩白。
「西域?」何以扯出西域。
「嗯!是我师父告诉我说,西域有种寒性毒草叫曼陀罗,会造成这样,不过你的症状有些异样,这异样是什么,我一时还弄不清,不如你贡献双脚,让我试试。」她眼中夹杂着愉悦激动的情绪。
痴迷医学之人,最爱挑战困难,所谓的疑难杂症假如能克服,这其中的兴奋,只有自己了解。
一想到霍铁心是最好的试验品,她简直快乐的要飞上天。
认识她不过短短半天时辰,然而对她诡谲笑容里隐藏的意思却十分明了,霍铁心处于进退维谷之间。她的大胆无礼,是难以预测的炸药,纵使他识人无数,也无法掌握眼前之人,她可比狐狸还要狡猾。
听展叶说,她自小跟着师父在百鬼谷长大,身后还跟着一班被她驯服的凶猛江洋大盗,如今看来所言应该不假,也只有在那种环境下,才能养出这般野蛮刁钻的她。
但是眼前之人是敌是友他还摸不清,为了顾全大局,他是该问清楚。
「展叶告诉我,家父在尊师那儿疗伤?」他玻鹧厶轿省! �
「是啊。他的病只是普通的小风寒,真不知师父为什么要留他,不过你放心,我师父跟我的处世原则大不相同,她会好好照顾你爹的。」
他暗笑,「怎么说?」瞧她的模样实在让人很难信服。能教出一个这么奸险徒儿之人,真会有一副良善的好心肠?他得提防父亲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