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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的生活质量-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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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不起我乡下大爷吗?老子有钱,老子就是要让你们侍侯!你生气去吧!
  其实这女孩儿哪里是城里人,只不过进城时间长一点,表面上脱了乡气。她其实是个地地道道的穷乡僻壤里的孩子。她摸到城里来,能找到这个工作,已经吃尽了苦头,洒了多少眼泪和汗水才立住了脚。等她们熟悉了城市,她们才知道在这个城市里要想生活下去得靠什么。所以,她们进到城里什么都不学,专门学习城里人的漂亮,她们得把自己包装得像城里人一样漂亮,让人闻不到土味儿,才有可能挣到钱。难怪许小虎们会认不得她们了。其实,她们也是羞于被许小虎们认祖归宗的。她们的眼睛像长着刀子一样,一眼就能看到人的骨子里去。如果你是城里人,她们就会把你伺候得像亲爹一样;如果你是个乡下人,非愣要充城里人,他们就会变着法儿折腾你。她看许小虎那再怎么打扮都掩饰不住的鳖样,就知道他没几个臭子儿,还愣在这里充大爷。她早把握住了不同类型的客人。越是有钱的,越和气,而且不露富;越是没钱的,越是咋咋呼呼的,好像口袋里的钱撑得要往外蹦一样。吃亏的常常就是这号人。让姑奶奶我侍侯你,你还不配!
  许小虎说轻了,小姐就往死里捏,还问他,这样行吗?许小虎说,嗯,还行。其实他疼得钻心,但又没法说出来。说重了,她干脆就不用劲,只当给他挠痒痒。许小虎并没有进过洗脚城,他那一点东西全是从电视和录像里学来的,哪里是这个小姐的对手?而且他到这里来,本身就不是享受这个的。周旋了不大功夫,他就开始跟人家调情了。
  小姐,待会儿下了班陪咱爷们出去玩玩怎么样?
  本姑娘只会洗脚,不会陪人玩儿。
  许小虎拍拍胸脯说,我请你吃饭。
  我自己挣钱,从来都不吃白饭。
  操!都干了这个了,还装什么正经啊?
  什么叫都干这个了?什么叫装什么正经啊?我们这有营业执照,还有公安局的许可证,是凭力气吃饭,不是下三烂的地儿。
  小姐不软不硬的几句话,把许小虎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想了想,觉得这样败下阵来,挺窝囊的,就转个话题说,你认识不认识这个市的市长。
  不认识。
  真不认识?市长啊?
  市长我就得认识?我认识他干吗?他又不给我发工资!
  我可认识他啊!他得意地说。
  哦。我看你是他的秘书吧?
  许小虎没听出来小姐是在挖苦他,接过小姐的话头说,操!秘书算老几啊?他的秘书得给我开车门!
  小姐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懒得和他说,看他那醉醺醺的样子就懒得多费口舌。许小虎看她不说话,以为是被他吓唬住了,更加放肆了,他把脚蹬在小姐的胸上。怎么样?陪我过夜,不会委屈你吧?
  小姐把他的脚拨拉开,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出去了。许小虎等了一会,迟迟不见回来,刚想发脾气,发现外面进来两个粗壮的汉子,他还不傻,突然意识到惹了祸。来人并不和他搭话,一人拧住一条胳膊,像拖一条狗似的把他拉到门口,一下子就
  搡了出去。鞋子是跟在后面飞到脑袋上的。
  许小虎的酒全吓醒了,他抓起鞋子就跑。跑了几步,看看并没有人追。再仔细看那店门口,小姐和刚才那两个人,立在门口看着他跑,一个个都笑弯了腰。
  他以为人家会打他。他哪里知道像他这样的小玩闹,是打都不值得打的。
  许小虎傻了。
  许小虎到旅社住下后,用凉水冲了个澡。清醒过来的他,不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觉得憋得热血在周身奔涌,让他想大喊大叫。他今天吃亏是吃大了,要比挨顿打大多了。在他姑父当家的城市,在她姑姑说一不二的城市,他竟然会遭如此大辱,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的。站在窗前,看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而又冷漠的城市,许小虎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吃了亏的许小虎睡了一觉就把昨天的事全给忘了。也许他没有忘,他比他爹那一辈人更沉得住气。
  早上起来,许小虎来到楼下的餐厅吃早餐。看到服务小姐那低三下四的样子,再想想昨天晚上受到的屈辱,他刻意让自己尊贵起来。一会儿要人家上茶,一会儿让人家替他拿筷子。他就大咧咧地坐在那里让人家侍侯着,专拣肉多的吃,素菜豆腐看都不看一眼。吃饱喝足了就到商店里逛了一圈,给爷买了个挠痒筢子,给奶奶买了一个用石头做的敲骨锤。还想买点什么,突然想到还没有去洗澡呢。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他爹向人家炫耀在阳城洗澡的事情。这就使他觉得,不洗一回澡就好像没有进城一样。
  许小虎掏了二十块钱买张票,进了一家豪华洗浴中心。
  因为是上午,里面满共没有几个人。池子里刚放的水还汪汪的绿着。许小虎把自己完全浸在水里,惬意地呼出一口长气。他想起他爹最爱说的那句话,他妈的,都说城里人爱泡澡堂子,龟孙子才不爱泡!
  这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蜷在水里泡一泡,是他妈的舒坦!
  许小虎做出很老练的样子,眯上眼睛养了一会。到底是沉不下心,偷偷睁开眼睛去打量别的人。这一看心里就又坦然了不少,人进到这里面通通都得扒了皮,一个池子里泡着,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分出个高低贵贱了。不止是舒坦,还有塌实。
  这家是个桑拿浴池,弄个大水池子其实只是照顾一些年纪大的顾客,他们喜欢泡在里面养神儿。原来他想着洗澡无非就是泡一泡,搓搓灰就出来了。但他看到有很多人并没有跳到池子里,而是裹着一条毛巾到一个门时刻关着的小木头房子里去,然后又浑身汗淋淋地出来了。许小虎不好意思打听这城里的澡到底该怎么洗,他就用眼睛看着别人。别人怎么样做他就怎么样做,他泡了一会儿,就出来钻到那个房里去了。进去之后,他才知道为什么人家会出那么多的汗,简直就像他们家炕烟的烟炕。他想,爹那会儿想必是没有这个东西,怎么从没有听他说起过。一会儿工夫,就热得透不过气来了。再看别的人,一个个依然神闲气定的样子。他妈的,看来干这事儿也得慢慢练习,往后还真得多来几次。蒸完了就跟着人家出去冲水。有水的龙头都有人占着,别的还有许多空着的都不出水。他仍旧是不问,站在那里等。等人家洗完了,他赶紧过去,却是一滴水也出不来。他看到又有一个出来的,往空着的龙头下面一立,闭上眼睛,口里咕哝着什么,立刻就有水从上面流下来,并没有看见他动什么开关。咦!操他妈!这倒怪了。他们不动手,口里却咕哝着,一定是有什么口令的。许小虎猜不透是什么样的口令。也不好问,等人家都冲完走了,横了心往一个空管子下一立,闭上眼睛。刚念了一声老天保佑,让水来吧!水哗地一下就下来了。真他妈的灵!许小虎试着往外挪了一步,水立刻又没了,他低头看了一下脚底下,发现脚下面有个圆铁板开关,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这城里人还真有他妈的两下子,就是能耐!
  泡了,蒸了,冲了。再看看人家,躺在一张皮革床上让人搓。搓灰的那个人看来也是乡下来的,二十来岁的样子,极认真地搓弄躺着的那条汉子,从脸部开始,浑身上下连脚指头缝里都搓干净了,然后又劈劈拍拍地为他打了背。许小虎看着过瘾,想想自己掏二十块钱,也不能白来一趟,就大模二样地躺下,也要人搓。人家搓的人用手比画着,五块!
  开口想骂,我他妈进来已经买了二十块的票。想一想,还是忍了。五块就五块,不能丢人现眼。当年他爹泡了一回池子,回去炫耀多少年,要是再像他这样蒸一蒸,让人搓一搓,还不知道会牛成什么样子呢!
  洗完了,弄干净了,往外面的床上一躺,动都不想动了。看见有人趴着让人舒舒服服地按摩,终于是不敢喊了。再怎么少说,让人拿捏一下恐怕又得十块钱。
  正想睡去,突然看见有三个人裹了毛巾翻扑克牌,一下子又来了精神。在他们东许村,他打牌可是高手,脑袋瓜转得快,能算出别人手里的牌,老是赢家。许小虎也学着他们,裹了毛巾凑过去看,那几个人也不烦。原来是玩“斗地主”,输一次五块。
  这是许小虎的拿手好戏,就忍不住隔三差五地给人家指点。有一个就让他说,老弟,玩会儿吧?
  许小虎犹豫了一下,毕竟这是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儿,况且一次五块钱也让他看着眼晕。
  哎呀,输了不就是五毛钱嘛!那人将他的军。
  到底是他妈的城里人,那瓷瓷实实的五块钱,楞说成是五毛钱。
  许小虎看他们的水平也不怎么的,心一横,真的就大大趔趔地坐下了,上手就连赢了两盘。乐了。他妈的这来钱还挺容易的!
  再来就没有那么顺了,偶尔也赢上一盘,没多大功夫,五六十块钱就出去了。
  许小虎犹豫了一下,毕竟是六十块钱啊!想想昨天晚上扔的那五十块倒霉钱,觉得这个城里到处都是陷阱。那俩人看出了他的心思,说,老弟啊,玩不起就算了吧!这可不能愣充大款。这话许小虎可不愿意听,他看了那俩人一眼,不屑地说,这样来不过瘾,要干我们一回就下一块!在这事儿上,他开窍快,顺着就把十块说成了一块。俩人互相看了一下,乐了。一块就一块,陪你玩儿痛快!开始许小虎手气还真不错,果然翻过来了,不大一会儿功夫,连续收回来三十块。
  再往下,可就没他的戏了。他的运气再也不来了,呼啦一下,差不多二百块钱就没有了。越是这样,他就越急着捞回来;越是急,越是输得惨。他的眼睛越来越红,脸色越来越白,直到输得再也掏不出十块钱来,他才傻眼儿了。可怎么回家去,车票钱都没有了!
  其实赌场上的人还是很仁义的,如果他开口向他们要个票钱,那两个人是会给他的。但是他拉不下那脸儿,大话也说出去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挺住,不能让人看不起。有一刻他差一点没有把他的姑姑姑父拉出来赌上,他是要让他们知道他在阳城可不是个让人瞧不起的主。现在让他回头向他们开口讨钱,像个乡下瘪三似的,他才不干呢。
  许小虎出了浴池的门,把口袋里最后两块钱买了烧饼吃了,他这一天还是早上吃点东西,肚子早就饿了。一口气吃了四个烧饼夹老咸菜。吃完了才开始犯愁,这天都快黑了,他把回去的钱给弄没了,让他到哪里去?
  许小虎踟躇了半天,只好往姑姑家走去。其实,为他在这座城市里潇洒壮胆子的不是他口袋里的钱,而是他的姑姑。
  许小虎把姑姑家楼前的草地都给踩烂了,他像一头困兽,窜来窜去无谓地消耗着自己的精力和体力。那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姑姑家是亮着灯的,有人。可许小虎不敢上去。有人从楼里进来或者出去,都匆匆忙忙的好像有急事追着似的,没有人看他。偶而有一个人朝他瞟上一眼,立刻就警惕起来,甚至站下看了他一会,然后匆匆进去了,好像对他产生了怀疑。许小虎低头看了一下,想到可能是手里拿着为爷爷奶奶买的那把锤子,让人家起疑了。他苦笑了一下,心想,我他妈是不是像个撬门的小偷啊?
  他觉得他不能再等了,不论姑姑会怎么样,他必须得上去了。
  许小虎的心剧烈地跳着,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蹑手蹑脚地走过路,深怕惊动了谁。姑姑家住三楼,他觉得明明还没有走上几个台阶,却一下子就到了。鼓了勇气要敲门,里面却不知道在干什么,咕咚响了一下。许小虎以为有人要出来,拔腿就往楼下跑。边跑边扭头往上看着,刚走到一楼的楼梯,猛地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伸手去抓许小虎,并张大了嘴巴要喊。许小虎想都没有想,抡起手里的敲骨锤打了过去。
  那个人倒在地上嘴巴还是张开着的,那声音却始终没有发出来。许小虎看看地上的人,还有从脑袋上慢慢流出的血,他突然之间清醒起来。他就那样站了足足有半分钟。
  我敲人脑袋干什么?我又不是抢包的!
  抢包的这个念头一出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直到这时他才看到这个人手里是提着一个小手包的。他意识到只有这个包,能把他从目前的困境中解脱出来,就立刻伸手去抓那包。那人的手却死死地抓住包不放,他是硬把那手给掰开的。幸亏是掰开了,如果掰不开,他也许会找个东西去砸,不惜把那只手敲断。那一刻他完全是疯掉了。
  许小虎没有在城里停留,他不敢去车站,直接往城外奔去。电影录像看得多了,他可是知道那些公安的厉害,他们往往出不了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把犯罪分子给抓住,五花大绑地塞上警车。他不能在城里等着被他们抓,他得跑,跑到城外他们也许就没有办法了。许小虎万幸,他就那样惊恐万状地奔跑,手里还死死地抓着一个显然不属于他的小包。他没有碰上巡警,他甚至没有碰上警惕性高的城市居民。对于一桩突如其来的罪案而言,这个不设防的城市显得是这样宽容。
  许小虎是在农民的麦秸垛里过的夜。他不知跑了多久才看到这些麦秸垛,他到了那里就像是到了自己的家。他把头拱在麦秸垛里哇哇地大哭起来,他觉得他是受尽了委屈。他死命地用鼻子去嗅那新鲜的麦秸,把脸贴在那麦秸上,那一刻他就把麦秸垛当成了他的爹娘。那清香的气味儿像是他娘的体香,也像是他爷爷奶奶他爹身上经年不散的土腥味儿。他哭够了,在它们怀里稳稳地睡了一觉。
  醒来天光已经大亮,麦秸垛被初升的太阳镀得金黄。刚种了秋,小苗儿才露了个嫩绿的头,田野里是一片的寂静。刚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许小虎还以为自己是在梦境里,看到了手腕上挂着的那个包,才让他警醒过来。他四下里看了看,直到觉得安全了,才抖索着手把包打开。里面只是一堆文件纸,和一包烟,一个打火机。他又想哭,却在那文件纸里发现一个牛皮纸的信封来。信封里面是整齐的一沓人民币。摒着呼吸数了,一共有八百多块,这才看清楚了信封上写着工资、煤气、医疗费,独生子女费之类的东西。许小虎看不明白,他因而也不能明白,这信封里装的是一个人一月的工资。
  许小虎把包埋在麦秸垛里,把钱分开装了,弄干净身上的草,到大路上拦了一辆往他们县里去的客车。在县城换了一次车,回到家天已经擦黑。许小虎突然沮丧地想起来一件事情,他把给爷爷买的挠痒筢,还有给奶奶买的敲骨锤,给忘到麦秸垛里了。
  许小虎回家就躺下了,一连昏睡了三天。他发烧,说胡话。他不停地说,不是我!不是我!把大家吓得一惊一炸的。爷爷说是受了惊。奶奶说,肯定是把魂儿丢到城里了。城里人都住在水泥盒子里,挨不着地气儿,不丢魂儿就怪了!奶奶坚定地迈着细碎的小步来到村口,朝着他回来时的方向悠扬地叫了起来:
  虎儿,回家!
  虎儿,回家来吧!
  虎儿,回家来啊!
  这头睡虎终于被他的奶奶唤醒了。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给姑姑打一个电话。
  许小虎骑着车子跑到乡上,那时刻他觉得自己再也不是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孩子,他已经是个顶天立地敢作敢当的男子汉了。
  许彩霞那天由于心情不好,没头没脑地把侄子给撵走了,侄子走后她立刻就后悔了。孩子大老远地来了,且不说心疼自己家的骨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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